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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摆设光滑的表面上,倒映出的学生和现实里一样,垂头坐在沙发旁,而他……

倒映出的他,或者应该说是‘他’,尤莱亚拒绝承认这个人是自己。‘他’左手被学生捧着包扎,‘右手’停在学生腰间,像是把学生搂在怀里一样。

不仅如此,‘他’还将脸埋在学生的脖颈之中,似乎是注意到尤莱亚的视线,‘他’缓缓抬头,浅笑着看向尤莱亚,唇齿微动。

‘你也可以。’

尤莱亚的右手止不住的开始微颤。

这个被倒映出的影像总是能准确地说出他所有的阴暗心思。

医生说,这些影像是他的幻觉,是他一直压抑自己的欲望,求而不得而产生的幻想,换句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他疯了。

想到这个,尤莱亚忍不住地想笑,他居然疯了。

学生对他的状态一无所知,仍旧把他当成曾经那个温和友善的老师,茫无所知地答应他的邀请,和他一起进入封闭的别墅。

拾秋已经包扎完手指,但强迫症让他不停地调整蝴蝶结的大小,他想让蝴蝶两边的翅膀一样长,忙碌着忙碌着,他突然听到尤莱亚的笑声。

“?”拾秋抬头看向尤莱亚。

“蝴蝶结漂亮。”尤莱亚声音低柔。

“我包的。”

“对,漂亮的蝴蝶结是秋秋包的。”

拾秋低下头,继续调整两边翅膀的长度,没过一会儿,他感觉到腰间被触碰,尤莱亚手心贴在他腰间。

尤莱亚等待着学生的反应,质问他,又或是跳着躲开?

可学生只是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便没了其他反应。

是他做的不够明显吗?

尤莱亚再一次为学生对自己的信任而愧疚。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秋秋。”尤莱亚低声喊着。

“嗯?”

“已经够了,蝴蝶结已经够漂亮了。”尤莱亚说道。

这份不合规矩的亲近,该结束了。

“左边的明明更长。”拾秋对比了两边的长度后,摇头拒绝。

尤莱亚无声叹了口气,脸上笑容却加深了,他抬起头,看着摆设上的自己。

“痒。”拾秋推了推尤莱亚的右手,这只手刚刚突然就变得不安分了。

第一下没推开,第二下也没有,直到第三下,这只手才猛然抽了回去。

不是他推开的,是尤莱亚自己收回去的。

“对不起。”半晌后,尤莱亚诚恳道歉。

他竟然学起了摆设里倒映的自己。

拾秋诧异地看了眼尤莱亚,蝴蝶两边的长度调整好了,他不再握着尤莱亚的手。

他差点忘了,现实中的老师很纯情,还没变成教授那样的性格。

“我去接电话。”拾秋说道。

几分钟前他就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不过那个时候正好是调整长度的关键时刻,他就没有接。

拾秋走后,尤莱亚不再隐藏情绪,他沉着脸盯着圆形边桌上的摆设。

学生离开了,然而摆设表面依旧有学生的倒影。

‘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右手顺着腰线逐渐下滑,没入衣服里,学生的身体开始轻颤,想要离开,但是手被握着,无法起身。

蝴蝶结最终被‘他’系到了学生身上。

‘它们是您的幻觉。’尤莱亚想起医生的话,他找了四个心理医生,每一个心理医生都说这些是幻觉,是他的阴暗心思滋生出的幻觉。

‘他’就是他。

摆设表面沉迷亲吻的倒影抬起头,和尤莱亚对视了一瞬,‘他’看着尤莱亚,手上的举止愈发过分,在‘他’想要褪去自己下衣时,尤莱亚终于再也忍不住,起身抓起摆设,用力地砸到地上。

学生的倒影没了,他的也没了。

一切终于能恢复正常了。

尤莱亚喘着气想到。

另一边——

拾秋看着显示屏上陌生的号码,回播过去,他等了接近一分钟左右,对面才接通。

“你告诉他,他提的条件,我做完了。”手机里传出巴维的声音。

“谁?”拾秋有些迷惑。

“上次你旁边的那个绿眼睛的人。”

“尤莱亚?”

“绿眼睛的人。”巴维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那就是他了。”

拾秋刚说完,巴维就挂断了电话。

巴维找过尤莱亚,但他进不去学校,在外面也等不到,后来他开始等拾秋,依旧等不到,最后还是去找了烤肉店老板,在他的记录本上翻到了拾秋曾经留下的手机号码。

“莫名其妙的。”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拾秋自言自语道,他还想问些什么,巴维就挂了。

紧接着,拾秋听到客厅里传出的巨大的声响,他跑了过去,发现尤莱亚和之前一样坐在沙发上,而地上有一个四分五裂的花瓶。

拾秋看了眼地上的花瓶,接着转头看向尤莱亚。

“花瓶也是不小心掉地上的吗?”他狐疑地问道。

怎么看都是摔的。

“抱歉。”尤莱亚揉着额角说道,即使他极力隐藏,脸上的疲倦还是泄露出来。

拾秋绕过地板上的花瓶残渣,走到尤莱亚身边,弯下腰。

“是因为右眼疼吗?还是身上其他被撞的部位又开始疼了?”

尤莱亚右眼的颜色变化总让拾秋忘掉尤莱亚身上也被撞出了伤。

“嗯,眼睛有些不舒服。”尤莱亚顺着拾秋说出的理由说了下去,“本来是想给花瓶换个位置,结果站起来时头晕了一瞬,花瓶就掉地上了。”

“浴室的镜子也是这个原因吗?”拾秋问着。

尤莱亚看出了拾秋的担心。

“不是什么大事,修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他揉了揉拾秋的头发。

学生纯粹的担心让他之前的想法更显丑陋。

“会不会是后遗症?不用去医院吗?”

尤莱亚摇头。

“医生和我说过这些,过段时间就会恢复,不严重的。”

“对了,刚刚巴维让我告诉你,你上次提的条件,他全部做完了。”拾秋说道,他看向尤莱亚,“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见面的?”

他居然都不知道这件事。

“巴维?”尤莱亚皱着眉问道。

“烤肉店的那个员工,你不记得了吗?”

“嗯……好像有点印象。”尤莱亚慢慢回想起来,他曾约过巴维,但是后来心思都放在学生身上,渐渐忘了这回事。

他们后来有见过面吗?

“你和他说的是什么条件?”拾秋好奇地问着。

“不太记得了。”尤莱亚回忆了一阵,没想起自己后来什么时候和巴维见过。

他揉了揉眼角,一副不适的模样。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到时候想起来再告诉我。”

“好。”

拾秋坐到沙发上,找影视区翻着最新上映的电影。

看上去都很无聊,他想着。

“秋秋。”尤莱亚沉默了一阵后,出声了。

拾秋看过去。

“如果老师以后从学校里辞职了,你还愿意来这里吗?”他问着。

来中国前,尤莱亚就只打算呆几年,但现在,辞职对他有了新的含义。

不再是学校的老师,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学生,或许,尤莱亚在后面加了两个字。

“不是你说的,要和我成为朋友吗?”

他自然愿意去朋友家玩。

而且他们好像也不算很清白的朋友,想打这个,拾秋随便挑了部评分高的电影播放。

“嗯,我们是朋友。”尤莱亚对自己说道。

“我去清理一下地面。”他站了起来。

扫地机器人扫走了花瓶的残渣,也扫走了他那些肮脏阴暗的心思。

拾秋突然想起来这里的原因——他是过来看花的。

他扭头看了眼窗外,室内的温暖让他不想挪动。

算了,等会儿离开时再看吧,顺便拍几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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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电影的介绍标签里包含了‘搞笑’,但拾秋看了接近半个小时,没有找到什么笑点,每次电影中的人突然捧腹大笑,他都觉得莫名其妙。

“很有趣吗?”他问着和电影同属一国的尤莱亚。

“嗯,都是一些经典的笑话。”尤莱亚点头。

学生选的这部电影翻拍自经典老片,尤莱亚少年时看过原片。

“那你怎么都不笑?”

“以前看过了。”

拾秋凑近盯着尤莱亚。

“看搞笑片时,我们寝室不管之前看了多少次,重新看的时候还是会笑出来。”莫名的,拾秋感觉尤莱亚心情似乎不太好,而是是从这部影片播放开始,就不怎么好了。

面对学生的视线,尤莱亚扯出一个笑。

“这部电影翻拍的原片很火,我读书时几乎每年都被拉着看。”尤莱亚解释道。

“那我们换一个。”拾秋说道。

他看不懂里面的笑话,尤莱亚看了太多次,他们都不喜欢,不如换一部电影。

“就这一部。”尤莱亚下意识压住拾秋伸出的手。

他移开视线,不敢看学生的眼睛。

“已经放了这么长时间,不如看完。”说的时候,尤莱亚略微有些不自在。

“好。”拾秋没意见。

过了一会儿,拾秋躺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游戏开始匹配,祁智、蒋随两人也在线,他们看到拾秋上线,等拾秋单排完一局后,把拾秋拉到队伍里。

“你还在那个外国佬的家里吗?”蒋随问着。

被拉近队伍后,拾秋跟着进了两人开的聊天室,在蒋随的声音外放出来后,拾秋抬头看了眼尤莱亚,尤莱亚盯着电影,像是入迷了,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在,而且就在他旁边躺着。”拾秋回道。

“躺着?”祁智不淡定了。

“沙发上躺着,在外面看花蹲累了。”拾秋想起他那看了没几分钟的花,突然有些心虚。

“老四,换角色换角色,游戏快开了,你怎么还是初始角色。”蒋随提醒道。

“哦,好。”看着只差几秒的倒计时,拾秋慌乱地换了角色。

只顾着聊天了,他居然还没换角色。

“儿子们,看爸爸来带飞你们。”游戏开始后,蒋随大声吼道。

拾秋调小声音,再次抬头望了眼尤莱亚,尤莱亚还是没反应。

“切。”拾秋撇了下嘴,刚刚还说看了很多遍,表现的像没兴趣一样,现在又看的入迷了。

“救我!救我!爸爸们,对面不按套路出牌,我技能cd还差7秒,要死了。”蒋随极具感染力的喊声把拾秋拉回游戏里。

“带我这边来。”拾秋发了个位置。

“谢谢爸爸。”蒋随快速回道,他一向能屈能伸。

接下来的一整局,拾秋都盯着游戏,精神高度集中着。

“对面应该是炸鱼的。”祁智说道。

“没事,我们也算,炸到我们,他们算是炸到鲨鱼咯。”蒋随猖狂地笑着,前不久他们一起卖了号,现在三个人玩的都是买到手的低阶新号。

一局结束,拾秋他们赢了,蒋随在赛后和对面互喷起来,双方文字骂的不过瘾,直接在游戏里开麦骂。

拾秋和祁智也激情帮着蒋随骂了对面的人几句,骂完后,拾秋才想起来尤莱亚还坐在他身边,他心虚地望过去,结果发现尤莱亚还是原先那个姿势。

心虚迅速转变为不满,拾秋踹了尤莱亚一脚。

“秋秋?”尤莱亚的注意力终于离开了屏幕,看到拾秋时,他的手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沙发上,两只白皙的脚也放了上来,肤色素白如玉,足弓的线条漂亮的如同弧形桥梁。

尤莱亚拿过一旁沙发上的方形抱枕,盖住拾秋的脚。

“天气冷。”他说道。

“冷的是外面,里面开了空调。”拾秋把抱枕踢开。

尤莱亚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电影很好看吗?”拾秋问着。

“嗯,里面有很多经典的情节。”

还有不少改编添加的自创情节,想到这个,尤莱亚眸色加深。

原片是喜剧大师的最后一部影片,拍完后,喜剧大师就退隐了,后续甚至没有参加过任何节目和采访。

在喜剧大师一生导演的所有影片里,这部告别之作是质量最高的,几十年间人们反复观看,研究其内核与表现手法,最后却研究出了别的东西,透过细枝末节,他们发现,这位喜剧大师似乎喜欢自己的男徒弟,就是经常站在他身边的那一位。

在喜剧大师的宣传下,徒弟的名气渐渐上升,后来,他和一位身份高贵的小姐定亲了,小姐是他的影迷,两人很是恩爱,后世的人整理记载的时间,发现喜剧大师拍最后一部时,正巧是徒弟和小姐定亲的时候,电影拍完后,两人结婚,喜剧大师也退隐了。

借着喜剧大师的名头,徒弟的名声越来越旺,幸福美满地度过了一生。

拾秋看向电影,主角在追求小镇上最美的姑娘时,被竞争对手破坏,结果主角和竞争对手意外亲在了一起,两个人分开后,痛苦地干呕着。

“这个笑点我看懂了。”拾秋笑了起来,“我以前看的动漫里也经常有这种情节。”

尤莱亚沉默地看着拾秋。

最后一部电影中主角和助手多了很多‘亲吻’、‘拥抱’一类的亲昵举动,现代的观点普遍认为,喜剧大师是在接着‘搞笑’的名头,和自己这段见不得人的暗恋告别。

对喜剧大师,有人心疼,也有人恶心,他们同情对此一无所知的徒弟,并扬言说,如果自己是徒弟,知道师父设计情节时包含了这种恶心心思,他们会吐出来的。

‘只要一想到被自己的同性师长利用职务之便幻想身体,就恶心的睡不着觉,他的徒弟也太惨了吧,拜个师都能遇到这种变态。’在尤莱亚学生时期,他的同桌在知道电影背后的故事后,恶心的一天都不想和同性接触。

当时的尤莱亚……也是赞同的。

他曾经也是这种想法。

“秋秋。”尤莱亚轻喊了一声。

拾秋看向尤莱亚。

“你觉得这一幕……恶心吗?”他停顿了一会儿问道。

“为什么恶心,很有趣啊,他们懊悔的样子太搞笑了。”拾秋还想说些什么,拿以前的动漫举例,但是游戏开了,他看回了手机。

“这么低的段位,怎么也要等四分钟?”游戏排到后,蒋随抱怨着。

“隐藏分高吧。”拾秋说道。

“我们也没玩几局吧。”

“秋秋,你的麦是外放的吗?”祁智问着。

“是,不过没事,老师他沉迷看电影,根本听不到我们的话。”拾秋说完,看向尤莱亚,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尤莱亚又扭头看向电影。

“是吗?”拾秋再次踢了一下尤莱亚,不过这次,他的脚被尤莱亚抓住了。

“听得到的。”尤莱亚无奈地笑着。

他又不是聋子。

“不冷吗?”抓到手上后,尤莱亚发现学生的脚很凉。

“有一点。”拾秋动了动脚,“要是老师帮我捂着,就不冷了。”

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过尤莱亚会照做,结果尤莱亚真的把他的脚拉到腿上放着。

拾秋愣了一下,他对现实中的尤莱亚还停留在纯情和克制的印象上。

“还冷吗?”尤莱亚问道。

“还……好。”现在成拾秋不自在了。

听到尤莱亚的声音,蒋随变得安静,而祁智的话明显变多了。

“他自己也打游戏,不用躲着他,我上次看到他手机上满满一面都是游戏。”拾秋和蒋随说道。

“是吗?”蒋随开口了,声音变得礼貌。

“是的,现在不是课堂,你们可以忘掉我老师的身份,我知道人在打游戏时,会变得暴躁很多。”尤莱亚握着拾秋的脚踝,刚刚学生又踢他了。

“老师你真开明,不像我爸,和清朝的僵尸有得一比。”蒋随又开始大吼着为角色的技能配音。

“别带过来!”拾秋说道。

“对不起了,老四,死队友不死贫道,你死后我会为你报仇的。”把鬼带到残血的拾秋身边后,蒋随用技能跑走了。

“你给我等着。”拾秋威胁道。

祁智在另一边,等他赶过来时,拾秋操作的角色已经死了。

蒋随和祁智都还在游戏中,拾秋开不了下一局,只能观战,他看到蒋随操作的愈发的顺,越来越不爽。

尤莱亚电影看的好好的,腰上突然被踹了好几脚。

“游戏输了?”他问着拾秋。

“没输。”看局面走势,他们大概率是会赢,但他更希望输了。

看着蒋随大杀四方比他输了还难受。

尤莱亚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赢了不应该开心吗?

拾秋抽回脚,爬起来坐到尤莱亚身边。

“你会玩吗?”他把手机递给尤莱亚看。

尤莱亚看着屏幕,他在林老师口中听过这个游戏,玩过几次,后来没见学生玩过,他就删了。

“玩过。”尤莱亚说道。

“给你,下局你来操作。”拾秋把手机推到尤莱亚手上。

“我可能不太熟。”

“没事,祁智很会。”蒋随也很会,但拾秋不想说这个名字。

他又一次被蒋随坑了。

“什么什么,下一局是尤莱亚老师来吗?”蒋随问道。

“是的,他操作可菜了,你下一局把鬼带到他这里来,鬼看到他的操作,肯定改追他。”拾秋说道。

“怎么会,下一局就看我来carry全场吧,保证你们什么都不用做,躺着就能赢。”

“切。”拾秋哼了一声。

为了看手机屏幕,拾秋凑的很近,尤莱亚脖子上甚至能感受到学生头发柔软的触感。

尤莱亚扫了眼电影。

翻拍电影的导演是喜剧大师的光热崇拜者,他翻拍时,在原有剧情时添加了很多亲密情节,甚至找的两个主演在现实中就是同性情侣,他们之间的亲昵和温情都肉眼可见。

导演曾说过,他想为喜剧大师圆梦。

然而……

尤莱亚看了眼学生。

后世做的太多,那位喜剧大师的结局也无法改变,他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娶了另一个人。

在尤莱亚看来,不管是喜剧大师的做法,还是导演的做法,都逃不过四个字——自欺欺人。

“秋秋。”

“嗯?”

“我要是输了,你会生气吗?”

“普通匹配,输了就输了,又不掉段。”拾秋摇头。

尤莱亚换了个坐姿,让学生靠的更自然。

“这样靠着,是不是比刚刚好一些?”尤莱亚问着。

“嗯。”

“放心,我会赢的。”下一局开始时,尤莱亚说道。

“无所谓,只要蒋随第一个死,输赢都不重要。”拾秋紧紧盯着蒋随操控的角色。

“不是吧,没了我,这一局很难赢的。”蒋随不满地说道。

“坑死他。”拾秋恶狠狠地说道,在尤莱亚操作时,他时不时上手调整操作。

“别别别,我cd还没好,老师你管管老四,打游戏时是不能让别人摸手机屏幕的,这就和开车一样,主驾驶的方向盘绝对不能让副驾驶握。”蒋随哀嚎着。

尤莱亚的角色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不难猜到这是两个人操作的结果。

拾秋抬头看着尤莱亚,尤莱亚松开了手,彻底让拾秋操控角色。

“啊啊啊啊,我要死了!”蒋随喊完后没几秒,他的角色飞天了。

拾秋把手机塞回尤莱亚手中。

少了一个对于,游戏难度上升,但还没到输的程度,看了一会儿后,拾秋发现祁智总是卡尤莱亚的位。

“没有。”面对拾秋的质疑,祁智反驳了,“只是巧合。”

拾秋看了眼屏幕,又望了眼尤莱亚,发现尤莱亚熟悉操作后,打的越来越激进了。

游戏赢了,但在赢之前,祁智的角色被尤莱亚坑死了,很难不说这是故意的。

“巧合。”被学生戳了一下后,尤莱亚抬头说道。

“来来来,再开一局,这次我和老二要组成受害者联盟,一起坑老师。”一局结束后,蒋随很快又开了一局,漫长的等待时间让他绝望。

一局、两局、三局……

就连蒋随都发现了尤莱亚和祁智貌似在互坑,他开局不再报位置,也不再跑到队友身边,每次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然后等待队友死亡的消息,等尤莱亚和祁智之中死了一个人后,蒋随再冒出来和队友打配合。

“老师欺负学生了。”某局结束后,拾秋说道。

看了尤莱亚的操作,他不得不相信,有些人天生就会打游戏。

一开始祁智赢的多,到了后面,祁智几乎每局都被尤莱亚第一个坑死,偏偏那些操作意外性强,也不能说一定是故意的。

拾秋把自己换到祁智的位置上,顿时感觉非常憋屈。

“有吗?”尤莱亚装无辜。

有一局赛前,在路人队友问出来时,尤莱亚才知道学生的id名和祁智的id名竟然是情侣名,虽然学生解释他们一个寝室都是按这个模式起名的,尤莱亚还是有些在意。

这么多局了,没人问过蒋随和祁智,或是蒋随和学生,问的都是祁智和学生。

“就是故意的。”拾秋观察着尤莱亚的表情,虽然他看不出故意类的神色,但是祁智每一局都第一个死,还都是尤莱亚造成的,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尤莱亚无奈地看着拾秋,一副‘你说什么都对,我不争了’的表情。

“秋秋,时间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回来了,我们晚上要去海底捞。”祁智说道。

拾秋看了眼时间,突然发现现在已经五点多了。

“好,我再休息一会儿就回来。”

“嗯,那我和蒋随就下线了。”

蒋随上头了,还想继续玩,被祁智扫了几眼后,换了个小号重新登上游戏。

“晚上你们寝室要出去吃饭?”拾秋退出聊天室后,尤莱亚问道。

“最近海底捞有大额折扣,明天就结束了,我们寝室想着至少要去上一次。”拾秋坐回沙发另一边,不再靠着尤莱亚。

他看向电影,他选的那一部电影很早就结束了,现在自动播放到下一部电影,是最近很火的一部悬疑片,而拾秋对任何悬疑片都不感兴趣。

“我回去了。”他对尤莱亚说道。

“嗯。”

尤莱亚把学生送到门口,等到学生上车后,他回到了别墅里,看了会儿悬疑片后,把电影换成上一部,沉默地看了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电影中的人物变了,里面的主演变成他的模样,助手变成学生的模样,情节也变了,变的更符合现实,助手最后成功追求到小镇上的女神,两人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不愧是他的幻觉,总是能精准的展现他害怕的东西。

尤莱亚……他不会让这一切在现实中发生。

学生并不抗拒他的靠近,不是吗?

他在曾经的聊天记录里翻到号码,拨通,说出准备多时的话。

“离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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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海底捞里——

“我……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一声紧张的告白后,附近几桌同时变得安静,拾秋几人也向着声音响起的地方望了过去。

就是他们隔壁的一桌,一个白衣服的年轻男人站起来向身旁的同伴告白。

“怎么都是男的?”蒋随诧异地说了一句。

白衣服男人听到了,他低垂着头时,向蒋随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又是什么大冒险吗?”呆了一阵儿后,被告白的同伴才出声。

“不是大冒险,我真的喜欢你,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你了。”白衣服男人依旧垂着头,不敢看同伴的视线。

“抱歉,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喜欢男人的错觉。”同伴拒绝了,他环顾四周,发现海底捞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尴尬之下,他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同伴站了起来,又很快瘫软地倒在位置上,白衣服男人将染红的刀尖从他的腹部拔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白衣服男人做完后跪在地上,疯狂道着歉。

他始终没有抬头。

拾秋愣了几秒后,拿出手机开始报警,祁智也拨通了120。

白衣服男人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突然猛冲向拾秋这一桌,但他的目标不是打电话的拾秋和祁智,而是蒋随。

刀尖在海底捞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光,蒋随看着刀尖,愣在原地,跑了两三步后,白衣服男人冲到了蒋随面前。

拾秋推开蒋随,自己也弯腰躲开。

白衣服男人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蒋随,在他还想刺第二刀时,突然惨叫一声,抽搐地倒在地上,一只土黄色、身上带有黑色斑点的宠物蜥蜴从他的衣领处爬出。

蜥蜴左右摇晃着头,看到拾秋后,坚定地向拾秋爬去,但它刚爬上卡座沙发,就被祁智踢下去了。

“可能有毒。”祁智指着地上抽搐的白衣服男人说道。

土黄色蜥蜴被踢到地上后,头晕地晃了晃头,记仇地看了眼祁智,它吐着舌头发出威胁的声音。

拾秋对蜥蜴勾了勾手,在蜥蜴爬过来时,主动伸手让蜥蜴爬上自己手掌。

“我感觉它好像没有恶意。”拾秋对祁智说道。

“不能咬他。”他又扭头对蜥蜴说道。

“嘶——”蜥蜴被拾秋点了好几次脑袋后,终于同意了。

“它……是你养的吗?”附近桌的一个人走过来,为防范未然,他把白衣服男人手上握着的刀踢开。

“不是。”拾秋摇头。

询问的人看着蜥蜴在拾秋手中乖巧的模样,不是很相信。

“是王健凝养的。”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谁是王健凝?”

“地上躺着的那个,他上周在网上买的,我和他说过几次没养熟前最好不要随身携带,但他不听。”

询问的人看过去,发现回答的居然是被刺的那个人。

“有人能帮我打个120吗?不会讹你们的。”同伴请求道。

准备离开时,他的手机被王健凝甩开了,离他的距离有些远。

“刚刚已经打了,120应该快来了。”祁智说道。

“谢谢,连累你们了。”同伴说道。

“他养的?那就是恶有恶报了。”附近又有一人开口。

“都多大的人了,还因为告白失败就做这种事,被你喜欢上也真是倒霉。”

蒋随还有些愣,难得地没有开口,孟文年走到蒋随旁边,拍了拍蒋随的肩膀。

“别想了,疯子的思维,正常人是理解不了的。”孟文年说道。

“要是你能理解他的思维,也离他的精神状态不远了,所以无法理解才是对的。”祁智也安慰了一句。

“这个东西,等会儿警察来时,我们是不是该把它交出去?”祁智看着拾秋手中的蜥蜴。

蜥蜴这类生物,祁智以前看过少许科普,它们都是群低智商的家伙,一想到这只蜥蜴可能还带毒,他就觉得拾秋这么把蜥蜴拿在手上不安全。

“当然要交出去,人可是它咬的。”孟文年说道。

蜥蜴抱着拾秋的手指蹭着,尾巴一摇一摇。

半小时后,救护车来了,警察也到场了,海底捞负责人免费提供了一个小笼子,用来关蜥蜴。

拾秋等人被带到警察局做笔录,等一切结束后,时间也到了门禁的点。

“要去转转吗?散散心?”祁智提出建议。

“好。”蒋随第一个答应。

刚刚经历过海底捞的意外,拾秋和孟文年精神都很活跃,对此没有意见。

大学城外路上的行人很多,而且看上去都是学生。

“听了海底捞的事没有?”

“什么什么,又有什么我没吃上的瓜吗?”

“今天晚上,有个男的和另一个男的表白,被拒绝了,表白的那个生气后就拿刀捅了人!”

“天啊,是我们学校附近那家海底捞吗?”

“就是那家,我一个朋友正好就在现场。”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听到旁边路人的闲聊,注意到蒋随又变得沉默后,拾秋问道。

“我没意见。”祁智说道。

一行人于是越走越远,越走越偏,月光和路灯,也说不出到底哪一个更加明亮。

“秋秋?”祁智喊了一声。

“嗯?”

“别被今晚的事情吓到。”

“我没事。”拾秋摇了摇头。

盈盈月光照耀着拾秋,直到回到寝室、躺到床上、闭上眼时,拾秋脑中浮现的还是半弯的月。

村子里看到的月亮多数是淡蓝色,拾秋那时候很喜欢在晚上爬起来看月亮。

“你们应该不是人类。”一道柔和的女声。

“你在说些什么?”随之响起的是道男音。

“这是我找到的东西,你自己看看。”

“……”

“我们走吧。”

“……”

“不走我会死的,他们不会放过我。”

“那……”男人似乎被说动了,但他还有些犹豫。

“我们可以以后再回来接他,你父亲会照顾好他,他身上有印记,带着他,我们出不去。”

拾秋努力睁眼,想要看清说话的两人,但眼皮过于沉重,无论如何努力,他都睁不开。

声音离他越来越远,在声音消失的一瞬,拾秋终于睁开了眼,他回到了梦中的世界。

他醒来时,梦中也到了夜晚,惨白色的月光照耀在地上。

拾秋看到了莫文,以及……依夫教授?

他是通过衣服辨认的,那个长着蜥蜴脑袋的家伙穿着的衣服,拾秋曾经见依夫教授穿过。

“知道这是什么吗?”依夫拿着小玻璃瓶摇晃着,里面的液体随之滚动。

拾秋记得这是莫文辨别进化人的液体。

“这是什么?”从依夫不再掩饰真实模样后,莫文就知道自己被骗了,他强装镇定地问着。

“是血。”依夫说道。

“不可能!”莫文反驳着。

“这段时间你也渐渐能看出来了吧,里面的液体其实是红色的。”依夫摇着摇着,突然把玻璃瓶丢到口中,嚼碎吞了下去。

莫文来不及阻止。

“你的那个叔叔,他大概也接受了进化,这些就是他的血液,至于你曾经说的辨别怪物?进化者的血在遇到比他等级低的进化者时会产生变化,遇到等级高的则没用。”依夫好心地解释道,不看脸,他的声音仍旧和在学校上课时一样温和。

“依夫教授,其他老师都说你很喜欢恶作剧骗人,现在我信了。”莫文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不信吗?”

“叔叔他已经死了。”

“假的。”依夫肯定地说道,他吞下去的那滴血那么活跃,血液的主人不可能出事。

“你有什么证据?”莫文问道。

“证据?你是不是吞了一滴血?”依夫看着莫文。

“你的叔叔,是不是让你们家的人都吞了血?”

看莫文的表情,依夫知道自己猜对了。

“进化的成功率和基因有关,你叔叔进化顺利,你们家的人,大概率也行,他或许是想把你们全部转变。”

至于转变之后?得看莫文的叔叔有没有良心了。

依夫第一次出去寻找神秘生物时,见过有些人为了提高后续进化的成功率,将转变后的血亲吃的一个不剩,当然,他也见过一些人觉得进化是好事,怕亲人不同意,所以瞒着亲人把他们转变。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的那个叔叔,现在应该就在维尔亚。”

拾秋看着莫文和依夫,他不知道自己醒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快点离开。

“呀,醒了?”拾秋一动,依夫就听到了风中传来的动静。

在依夫的陡然变成的尾巴卷来前,拾秋坐回原位。

那条尾巴看上去好脏。

尤莱亚的尾巴就不一样,颜色漂亮的像是绿宝石。

莫文挡在拾秋面前,警惕地盯着依夫,他的身体虽然变得比以前高大,但在接近三米的依夫面前,像是未成年。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依夫兴致勃勃地盯着拾秋。

“好奇什么?”拾秋问道。

“几乎每一个接受进化的人,都会无法克制的想要靠近你,秋秋,你知道原因吗?”

依夫接受转变后,看到拾秋的第一面就发现了自己的变化,他对妻子和女儿的感情逐渐变得薄弱,但是在见到尤莱亚的那个学生时,却疯狂地想要靠近。

他清楚地知道这些感情不属于他本人,是进化带来的。

随着这份情感的加深,依夫也越来越想将拾秋解剖,或者做些其他的实验。依夫对蜥蜴有着极深的迷恋,在这份迷恋下,他的体内对拾秋生出的情感,全部转化为变态的探索欲。

但是尤莱亚盯学生盯的太紧了,依夫一直没找到时机。

“不知道。”拾秋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不是圣蒂珂,也不是他曾经去过的任何地方。

他不会是自己从学校跑出来的吧?

“不用想尤莱亚,他现在很忙、很忙。”依夫友情提示道,他身后的尾巴无规律地摇晃着,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拾秋看向依夫,他现在只能先应付下这个人,拖延时间。

见拾秋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依夫再次开口了。

“我曾经怀疑过,尤莱亚选择这条路的时间或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久,比如见到你之前?”依夫尾巴弯着点地,他坐在自己尾巴上。

“我和尤莱亚从小就喜欢蜥蜴,我们聊天的内容,也多数和蜥蜴有关,可是有一天,他提到了你,提到了想收个学生,收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当学生,之后他就变了,话题里很少涉及蜥蜴,几乎都是你。”

“柏妮丝和你的年龄相似,尤莱亚就把我当成了顾问,天天问我怎么和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相处。”

现在想来,依夫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尤莱亚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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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他或许是第一个发现尤莱亚对学生有着异常感情的人,依夫想着。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这位好友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但是突然有一天,他不再和我提起你,你知道原因吗?”依夫问道。

他的尾巴根部在地面摩擦时磨掉一枚鳞片,但新的鳞片很快长出,补全了空位。

新生出鳞片的颜色接近灰白,它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变深,逐渐和周围的鳞片无异。

“教授不喜欢我关注其他人。”

依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拾秋直接说出来了,在他的印象里,拾秋是个不爱说话且容易害羞的学生。

“对,在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防备。”依夫说道。

没选择进化前,他一直想将好友拉回正道。

莫文突然扑向依夫,但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时,但被依夫体内冒出的触手甩开了。

看着像尾巴,拾秋想着。

触手拍开莫文后,缩了回去。

“感兴趣?”依夫注意到拾秋的眼神。

“是尾巴?”

“嗯。”依夫点头,“我从其他人身上借来的,用着还不错。”

拾秋突然感受到一股细微又熟悉的饥饿感,他眨了眨眼,在依夫靠近时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能被迫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依夫一步步走近。

长椅上的地面几乎是这一片唯一的净土,周围几乎都是鳞片和深色污血的混合物。

“好乖。”依夫看着拾秋。

“如果秋秋慌乱地逃窜,我会把你抓回来一点点解剖,顺便给你讲解一些身体构造方面的小故事。”臃肿的身体让依夫蹲下来,才能勉强和拾秋的视线对平。

“但秋秋怎么能这么乖?就这么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等我?我都有点舍不得了。”依夫垂着眸,低声说道。

“果然和尤莱亚说的一样,秋秋是个乖孩子。”

依夫瞳孔的颜色是较深的琥珀色,然而在他的眼尾处,突然出现另一个黑色的瞳孔,两颗眼球在依夫的眼角里不断抗争,抢占位置。

“看到了吗?很神奇对吧?进化之后,居然连身体的器官都对你产生了不小的迷恋。”依夫一脸兴奋。

“简直就像是它们也生出了人类的情感一般。”

黑色的眼球也是依夫从另外一个进化者身上借来的,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眼球安到了自己体内,然而每一次靠近拾秋,这枚眼球都会异常躁动,依夫好几次感受到尤莱亚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柏妮丝。”拾秋听到自己的声音,他的身体自己说话了。

依夫顿了一下。

琥珀色的瞳孔打败了另一颗外来之物,牢牢地占据了自己的领地。

“你依旧爱着柏妮丝,也爱着埃尔莎。”

依夫忍不住笑了起来。

“秋秋是想用埃尔莎她们让我放过你吗?”他问着。

只能说,果然是没离开校园的孩子吗?不过当初他和尤莱亚似乎要好一点?

“卡瑞达是你让加得杀的,你在操场上发现加得的异样,同时在加得口中知道了柏妮丝大一时抑郁的原因,为了让柏妮丝开心,弥补这段时间你作为父亲的缺失,你让加得杀了卡瑞达。”

话语结束后,拾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占据他身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依夫神色变得不自然。

“尤莱亚告诉你的?”依夫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他的血就和他的进化后得到的能力一样,有隐匿的效果,他用血为报酬,让加得为自己做了些事,只是没想到那家伙那么蠢,在本该逃离维尔亚的时候,循着气味去找拾秋了。

“你爱柏妮丝和埃尔莎,胜过爱我。”

“或许吧,但这些对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没有任何影响。”依夫缓慢摇头,他伸出变异了的手指,轻轻点在拾秋脸上,向下滑动,留下一道污痕。

依夫以为能看到拾秋害怕到哭泣的场景,然而拾秋笑了。

笑了?

依夫紧紧盯着拾秋,观察着,但是只能找到真诚的喜悦。

“我很开心。”拾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谢谢你。”他说道。

话音刚落,拾秋发现自己能动了,他无法忍受地偏开头,躲开依夫的手指,依夫身上有股味道,不难闻,但让他不太舒服。

“秋秋在谢我什么?”依夫困惑地问着。

“我也不知道。”拾秋用袖子擦着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

“秋秋喜欢旅游吗?”看着拾秋漂亮的眼睛,依夫突然问道。

“什么?”话题跳跃的太快,拾秋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把你的眼球放到我的眼睛,我们一起去看各地的风景好吗?”依夫问道。

按他原本的想法,实验材料一点都不能浪费,每一块都要在实验中被完美地榨干所有价值,但看着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依夫突然舍不得了。

缺一颗眼睛,影响应该不大吧?

依夫思索时,黑色的眼球在此出现,赶走琥珀色的眼球,在拾秋眼前愉悦地旋转着。

看到这一幕,拾秋觉得有些诡异。

“别闹,放也是放到另一边的眼睛里。”依夫对这枚眼球说道。

黑色眼球听到后,疯狂地想要跑出来,依夫眼睛里因此渗出了少许血,但是依夫并不在意。

拾秋忍不住向后仰,远离它们,他无法想象一枚带血的眼球跳到自己身上的画面。

“或许我把你吞了,会更好?”依夫看向拾秋。

“我们会融为一体,说不定到时候你生长在我身上的肢体也能无限复制。”

这样他就有用不完的材料了,依夫越想越心动,他身上的鳞片止不住地掉落,在地上抖落成一颗爱心。

“看,它们也在为这个美妙的想法喝彩。”

拾秋感受到的饥饿感突增,他看向依夫身后,兴奋到接近癫狂的依夫没有注意到周围多出的气息。

一只黄黑相间的蜥蜴出现在倒塌的店铺上方,比起拾秋上一次见,吉拉毒蜥的体型小了很多,它变得安静而内敛,不出声时,旁人几乎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但是它更饿了,从它吞噬自己的左爪开始,它就无时无刻不在饥饿着。

为了看吉拉毒蜥能进化成什么样子,尤莱亚帮吉拉毒蜥分担了一部分饥饿,同时也给吉拉毒蜥喂了不少血,尤莱亚圈养的同类,多数都进了吉拉毒蜥的肚子里,现在尤莱亚突然进入进化的最后时刻,被承担的饥饿便再一次回到吉拉毒蜥体内。

吃了眼前这个同类,它至少一个月不会饿了,本能告诉吉拉毒蜥。

依夫察觉到不对劲回头时,吉拉毒蜥正好咬上依夫的尾巴,它拖着依夫远离拾秋。

“你是……尤莱亚养的那只吉拉毒蜥?”依夫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眯着眼睛思索片刻后问道,他没有反抗,任由吉拉毒蜥撕咬自己的尾巴。

吉拉毒蜥没有理会他。

依夫看着吉拉毒蜥,在它的身体上找到了自己和尤莱亚曾经打上的记号。

“看来我的眼睛还是很老辣的。”依夫乐呵呵地笑着。

吉拉毒蜥撕咬了很久,终于咬断依夫的尾巴,然而很快,新的尾巴就生长出来,新生的尾巴甚至故意摇到吉拉毒蜥嘴边挑衅。

“救回来时还是只刚出生不久的小蜥蜴,没想到现在都这么大了。”依夫感慨地说道。

莫文终于慢悠悠醒了过来,他扶着墙爬起来,再次向依夫扑去,也再次被尾巴扫晕。

在对待蜥蜴和人类的双标上,依夫和尤莱亚是相似的,因为想用莫文引出他提及过的叔叔,依夫没有下狠手。

吉拉毒蜥的目标渐渐从尾巴上移开,它浑浊的竖瞳盯着依夫的头,以往用餐时,它都是从上面开始吞的。

“想咬我这里吗?”依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对吉拉毒蜥,他越看越喜欢。

“尤莱亚是比我会养蜥蜴一些。”他叹了口气。

吉拉毒蜥静静地盯了一阵儿后,猛地窜高,扑向依夫的脖颈,被依夫轻松地躲开了。

“敏捷度不错,但是爆发力还差点。”依夫点评道。

吉拉毒蜥的尾巴甩到依夫身上,分泌出深紫色的液体,依夫的衣服在液体的侵蚀下快速消失,露出里面的鳞片。

和裸露在外的鳞片不同,衣下的鳞片颜色五颜六色,有些甚至和吉拉毒蜥身上的鳞片相似。

拾秋看到后意识到,依夫或许不止向人借了鳞片,也向他养的那些蜥蜴借了鳞片。

吉拉毒蜥一刻不停地攻击着依夫,但几乎全被躲开了,偶尔为了调动吉拉毒蜥的积极性,依夫甚至会故意让吉拉毒蜥咬在自己身上。

“你的毒很特别,再好好想想,该怎么更好的使用它们。”依夫甚至一边躲,一边教学,场面上的形势显而易见地一边倒。

夜色加深,轻云遮住了明月。

一开始的焦虑过后,拾秋感受到一股怪异的感受。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好像在害怕?

尤莱亚在忙什么?

这股怪异感似乎是刚刚他重新控制身体时就出现了,只是那时他在焦虑,没有察觉到。

依夫的影子在地上拖的很长、很长,黑漆漆的一片里,拾秋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在躁动。

拾秋不在看依夫,开始盯着他的影子。

“喜欢。”他依稀间听到了些许声音。

“喜欢。”

“好喜欢。”

一声声不同的‘喜欢’传到拾秋的耳朵里,粘腻又诡奇。

拾秋抬眼看了眼依夫和吉拉毒蜥,他们似乎听不见。

“嘶——”依夫捂着一只眼睛,刚刚那只被他借来的眼睛突然开始剧烈躁动,害的他没有躲开吉拉毒蜥的猛扑。

“好吧,虽然是我这里出了些意外,但这次还是算你咬到了,平时分加一分。”依夫对吉拉毒蜥说道。

吉拉毒蜥对依夫说的‘平时分’没兴趣,它只在乎什么时候能吃到眼前的食物,长时间的失败让它变得暴躁。

“喜欢。”拾秋又一次听到了这两个字,这次的声音要清晰的多。

似乎是从……拾秋的视线移到依夫身上,准确的说是他的尾巴身上,似乎是尾巴上传来的。

尾巴?

在拾秋的注视下,这条难看的尾巴开始大幅度摇晃,拖着它的主人想要靠近拾秋。

依夫一时不查,差点摔在地上,他一边躲着吉拉毒蜥,一边想要控制住尾巴,这条以往帮助他无往不利的利器,如今成了他的负担。

无论依夫想要做什么,尾巴的目标都很坚定,它想去到拾秋所在的位置。

被吉拉毒蜥连着扑咬成功几次后,依夫没了一开始的好脾气,在吉拉毒蜥的下一次猛扑中,他的利爪穿透了吉拉毒蜥的身体,甩开吉拉毒蜥后,他把身后这条不听话的尾巴徒手撕开,丢到一旁。

落到地面的尾巴顽强地向拾秋在的方向蛄蛹了几下,随后彻底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细微的‘喜欢’声也消失了。

它死了。

脱离了依夫,尾巴失去了生命。

“喜欢。”但是下一秒,拾秋再一次听到了相似的声音,从依夫身后那条新长出的尾巴里发出的。

新生的尾巴做出了和地上的尾巴相同的选择。

生长出的鳞片渐渐覆盖吉拉毒蜥身上被穿透的大洞,它又爬了起来,扑向依夫。

无论依夫撕掉多少次尾巴,新长出的尾巴永远会做出那一个选择,且愈发不受他的控制。

‘喜欢’的声音变得嘈杂且清晰,仿佛有无数个人在说一般。

再一次撕开尾巴后,依夫徒手抓着吉拉毒蜥的嘴,扭头看向拾秋,他决定先顺从一下尾巴的想法。

依夫开始走近拾秋,拾秋听到的‘喜欢’也越来越清晰。

它们好像吵起来了。

拾秋听到鳞片在嘲讽尾巴、琥珀色的眼球在嘲讽黑色的眼球。

一声声吵架声入耳,拾秋看着依夫一无所知的脸,在‘自己疯了’和‘这些东西真的在吵架’中来回徘徊。

琥珀色的眼球吵赢了,它愉快地从依夫眼眶中跳了出来,蹦跶着想要第一个来找拾秋,但很快被尾巴拍开了。

在拾秋一步远的地方,依夫解体了,他本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五脏六腑吵完后分家了,每一个都想第一个触碰到拾秋,说出最真诚的‘喜欢’,腿觉得自己的功劳最大,鳞片觉得自己最漂亮,尾巴觉得不需要腿,它也能过去,所以它们决定分开,各凭本事接近拾秋。

依夫的血溅到拾秋脸上。

拾秋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一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依夫解体后,他身上的部位和之前的尾巴一样,顽强地动弹了几秒,努力向拾秋爬去,最后全部‘死’了,不再动弹。

“我赢了。”拾秋听到一枚离他最近的鳞片说道。

依夫死亡后,吉拉毒蜥开始大快朵颐,吞食着地上的残块。

回过神后,拾秋开始恐惧,恐惧它们浓烈到极端的‘喜欢’,他甚至忽略了吉拉毒蜥进食的声音和画面,沉浸在刚刚看到了一幕中。

半饱后,吉拉毒蜥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它爬到拾秋腿边,吐出日记本。吉拉毒蜥进食了很多残肢,然而吐出的日记本上,却没有一丝污迹,干净的仿佛依旧呆在书房里。

拾秋做了好多心理准备,才捡起了这本从蜥蜴口中吐出的日记本。

上面没有臭味,他微微好受了一些。

这一次,日记本上又多了几行字。

【他们终将发现,所谓的进化,不过是一场恶作剧。】

后面好像还有字?

拾秋翻到下一面。

【快跑!!!】

【进化结束,他将记起你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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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拾秋看着纸张上标红的大字,愣了神。

那是……他的字?

他写的?

“谁让你带给我的?”拾秋看向吉拉毒蜥。

吉拉毒蜥仰头盯着拾秋,在拾秋问第二次时,才迟钝了叫了一声。

一声模糊不清的‘喵’。

拾秋没有在这声回答里听到任何内容,这声回答更像一种情绪的宣泄,喜欢,以及饥饿,在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的大餐和拾秋之间,吉拉毒蜥艰难地选择了留在拾秋身边。

伞蜥不在,它才有机会这么近的靠近这个可爱的人类。

“听不懂吗?”拾秋观察着吉拉毒蜥。

第一次见吉拉毒蜥时,他记得这只蜥蜴聪明的样子和伞蜥有些类似,现在则变成了这副几乎无法交流的模样。

进化强化了它的身体,同时带走了它的智商。

拾秋垂头再次看向日记本,看向那个大大的‘跑’字。

“所以这就是我一直恐惧尤莱亚进化的原因?”拾秋自言自语道。

在拾秋思索时,吉拉毒蜥扭头的动作变得频繁,它张望着不远处那些没被享用的美食,每看一眼,都会迅速转头看向拾秋,似在纠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拾秋指尖摩擦着纸面,一动不动,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吉拉毒蜥终于忍受不了诱惑,爪子向着食物所在的地方一点点偏移,离得越近,吉拉毒蜥嘴中的唾液分泌的越旺盛。

爪子再次停下时,吉拉毒蜥俯下身,开始大快朵颐。

它得吃快点,吉拉毒蜥想着。

依夫留下的气味变浅后,前方的大空地上出现了第一个闯入者,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长椅上的拾秋。在这片被污浊之物污染的场地里,长椅及其四周是唯一干净的地方,干净到和周围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闯入者愣了一瞬,随即着迷一般,失去了往日的警惕心,向着长椅走去。

他好像对长椅上的少年一见钟情了,闯入者想着。

一步、两步……走着走着,闯入者突然被绊住了,他低下头,对上了一双贪婪的竖瞳。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吉拉毒蜥无视闯入者怒张的鳞片,以不变的速度吞咽着。

惨叫声叫醒了拾秋,拾秋回归神,抬头便看到吉拉毒蜥进食的画面。

很有一点刺激,拾秋捏着日记本的手下意识握紧。

“吐出来。”拾秋大声说道。

在拾秋喊完后,吉拉毒蜥又撕下一块肉,才松开嘴,后退一步。

拾秋跑到吉拉毒蜥身旁蹲下,将地上的人翻过来,看见他脸上明显的鳞片,才意识到这是一个进化者。

他已经死了。

闯入者刚接受进化不久,对吉拉毒蜥的毒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在吉拉毒蜥咬上他后,他就死了。

拾秋缓慢地站起身,看了眼闯入者,又看了眼一旁干净了不少的地面,最后看向吉拉毒蜥,它的嘴旁还挂着染血的肉丝。

“喵?”吉拉毒蜥偏着脑袋,无辜地对着拾秋叫了一声,身体的迟钝拖长了它的叫声。

拾秋突然想起了莫文,他向着倒塌的店铺看去,却发现墙角空无一人。

装饰的石块后露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尖尖。

拾秋走了过去。

“莫文?”他喊着。

“……嗯。”良久,石雕后传来回应。

石雕后,莫文低垂着头,手抚在脸上,摸着上面凹凸不平的鳞片。

他不愿相信依夫的话,然而身上长出的东西打碎了他所有的自信。

第二次醒来后,莫文发现依夫不在了,拾秋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恬静又美好,一切似乎回到了在圣蒂珂的时候,他站起来,想开口说话时,却发现喉咙里好像多了些什么,随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手上、脸上、和所有没被衣服遮盖着的地方,都长出了鳞片。

莫文第一反应是躲起来,不能让拾秋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所以他找了块石雕藏在后面。

“你还好吗?”拾秋问着。

“还好。”莫文说完,停顿了几秒,“抱歉,把你带到了这里。”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莫文看着手背上的鳞片,惊喜地看见它们消失了,他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下一秒,鳞片再次出现,来回几次,莫文发现鳞片不是消失了,而是他能控制了,他脑海中想着让鳞片消失的念头,手背上的鳞片就收了回去。

确定脸上没有鳞片后,莫文从石雕后走出来。

他发现……拾秋似乎更好看了。

莫文盯着拾秋的脸,有些愣神。

“莫文?”

“嗯。”莫文回过神,“依夫呢?”

“死了。”想到依夫死亡的方式,拾秋脸色有些不自然。

“谁杀的?”莫文问道,他疑惑地看着拾秋,觉得怎么都不可能是拾秋做的。

拾秋还没回答,吉拉毒蜥走了过来,吃了依夫后,它的存在感更低了,当它主动走到拾秋身边时,莫文才注意到它。

“是它吗?”莫文怀疑地问道。

被吉拉毒蜥盯着,他升起一种遇到天敌的错觉,鳞片疯狂地想往外冒出,莫文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忍住这只冲动。

“嗯。”拾秋点了点头。

“秋秋,我们回学校吧。”莫文说道。

拾秋是他带出来的,他自然也有责任把拾秋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出来见过外面的景象后,莫文认为还是学校里安全。

拾秋对着莫文摇头。

“你不回去吗?”

“我暂时不打算回去。”

“那我也……”莫文话没说完,被拾秋打断了。

“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拾秋说道。

“外面不安全。”莫文皱着眉说道。

“有它在。”拾秋看向吉拉毒蜥。

“你不回学校,我们也可以一起走一段路,离开南里尔斯。”在拾秋坚定的态度下,莫文退步了。

“这里是南里尔斯?”

“你不知道吗?”莫文比拾秋还惊讶。

“一时忘了。”拾秋移开视线。

离开南里尔斯的路上,拾秋走在中间,莫文和吉拉毒蜥在他两边。

“肮脏的家伙。”看到房子里偷瞄这边的人,莫文一脸嫌恶,但很快,他想起自己也变成了这些肮脏的家伙。

他变得安静,时不时看一眼身旁的拾秋。

“秋秋……”莫文犹豫地开口。

“嗯?”

“你觉得我恶心吗?”他问着。

依夫说的时候,拾秋应该听到了。

“我只知道你是莫文,会在考前给我和夏云他们划重点的莫文。”拾秋停下来,认真地看着莫文。

“……谢谢。”莫文想说的话很多,但开口后,只说出了两个最普通的字。

天渐渐亮了,道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他们打探的目光中有怀疑、有贪婪、还有垂涎,但没有一个人将心中所想付诸行动。

“我就留在这里吧。”走到边界线时,拾秋停下脚步。

仔细想想,南里尔斯其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维尔亚内尤莱亚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估计就是这了。

“这里?”

“嗯。”

“真的不要我陪着吗?”莫文威胁地看了圈四周后,问着拾秋。

他在都有这么多老鼠,莫文不敢想象自己离开后,拾秋周围打探的老鼠会有多少。

吉拉毒蜥晃悠了下尾巴,它的存在感依旧低,即使它毫不遮掩地走在路上,走在拾秋身边,也没人将视线放到它身上。

“不用。”拾秋摇头。

路上时,莫文的视线几次停留到他身上,拾秋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他觉得这些变化可能和莫文接受了进化有关。

所以为了他好,也为了莫文好,他们两个最好不要呆在一起。

莫文犹豫地站在原地。

吉拉毒蜥走到拾秋和莫文身边,低声嘶吼着,它感觉到拾秋似乎是想要这个人离开。

莫文没有动。

“再不走我要生气了。”拾秋说道。

莫文观察着拾秋的神色,意识到拾秋不是开玩笑,他动作缓慢地离开,一步三回头。

“对了,要是教授问我在哪,不要告诉他。”

莫文快速转身。

“你们吵架了?”他问道。

“没有。”拾秋摇头,“我就是想一个人呆会儿,教授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留在这里。”

莫文低声‘嗯’了一句,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路上。

“你会和尤莱亚告密吗?”莫文走后,拾秋突然想起,他身边这只蜥蜴貌似是属于尤莱亚的。

吉拉毒蜥蹭着拾秋的腿。

“教授要是问你,不能告诉他。”拾秋叮嘱道。

“喵——”

“好,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

南里尔斯内,拾秋和吉拉毒蜥漫无目的地行走着,路上偶尔会有些不怀好意地人凑过来打扰,不过最后都被吉拉毒蜥吓跑了。

“只说让我跑,也不指个方向。”拾秋自言自语抱怨着。

“喵。”

“我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背叛他了。”

“喵。”

“他生气后会做什么?”

“喵。”

拾秋有些想念伞蜥了,至少伞蜥的喵喵叫里面有内容,他问出一句后能得到回应。

“我觉得……”拾秋停了下来,“尤莱亚他应该不至于想要杀我,对吗?”

日记本上的‘快跑’写的很急促,但拾秋莫名有股自信,尤莱亚不会伤害他,但会以另一种,他不太喜欢、或许还有点害怕的方式报复。

至于是什么方式?

拾秋暂时想不出来。

走了一会儿后——

“好像有点饿了。”拾秋找着衣服上的口袋,他没找到手机,但找到了一些零钱。

前方正好有一家看着像商店的小店铺。

站在商店外面时,拾秋听到了里面嘈杂的笑声,他让吉拉毒蜥停在外面,当他走进去后,里面的店员和客人同时停止笑声,望向拾秋。

“新人?”店员上上下下打量着拾秋。

“来一份迦拉果。”拾秋看到了店员后面的商品。

这家店比他想象的还要小,商品全部都在店员后面,需要店员拿。

“买东西?”店员再次问道,他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散漫。

“谁家的小宠物跑出来了,你的主人没告诉过你,不要随便进杉树东街吗?”一旁的客人不怀好意地说道。

“看来我们今天要有新收获了。”

看店员和客人们的表现,拾秋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这间店或许并不是商店,即使它外在的装修和商店十分相似。

“哟,什么新收获,让我也看看呗,有钱大家一起赚。”阿奇尔从内门走出,在看见拾秋后,他揉了揉眼睛,“他们说的收获是你?”

“应该是。”拾秋点头。

阿奇尔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只有你一个,你一个人在南里尔斯?”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拾秋。

“只有我一个人。”拾秋说道。

不过在店门外,还有只蜥蜴。

“这个你养的?多琳她不生气?”其中一个客人用胳膊肘推了推阿奇尔。

“滚滚滚,别人是小少爷,哪能看得上我?”阿奇尔把人推开。

“算了算了,就当日行一善,得嘞,今天我也没什么事,就把你送出去算了。”阿奇尔对着拾秋眨眼睛,“当然,要是小少爷实在想感谢我,可以在出去后,给我多转些钱。”

阿奇尔说完后,店内的人不再盯着拾秋,他们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闲散地聊着天。

他带着拾秋走出店铺。

“我还有一个同伴。”拾秋说道。

“哪呢?”阿奇尔左顾右看,没看到人影。

他甚至怀疑拾秋是被骗进来的,那个所谓的同伴已经跑了。

“这里。”拾秋指着地面。

顺着拾秋说的方向,阿奇尔看到了地上的吉拉毒蜥。

“一只蜥蜴?奇怪?我刚刚怎么会没注意到?”阿奇尔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这么大一只蜥蜴,这么明显地趴在路上,他怎么就没注意到呢?像瞎了一样。

“有毒吗?”看着吉拉毒蜥身上的花纹,阿奇尔顺口问了一句。

“有,而且是剧毒。”

阿奇尔诧异地看了眼拾秋。

“看来我们的小少爷也没那么蠢。”

“米洛呢?”拾秋问着。

“谁知道呢?换了钱后人就不见了,或许是跑了。”阿奇尔抖了抖肩,“不过他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把钱全留给了玛吉家那群吸血鬼的。”

拾秋想起了现实中在尤莱亚口中听到的故事,故事里米洛和玛吉殉情了,或许梦中也是。

“他后来一次也没露过面吗?”

“没有,艾尔、艾登倒是找过几次,什么都没找到。”阿奇尔不再盯着吉拉毒蜥,“好了,我送你出去。”

“我暂时不想离开南里尔斯。”

“这样啊……那我就回去了,小少爷玩得愉快。”阿奇尔愉悦地说道,转身走向店铺,其实他也不想在大白天走那么多路,昨天他出去干了一票,没有睡。

“我没地方住。”拾秋看着阿奇尔。

在南里尔斯,他认识的只有这几个人。

阿奇尔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转身看着拾秋。

“小少爷是在和我说吗?”阿奇尔指了指自己。

“嗯。”

阿奇尔怀疑地看着拾秋,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他们关系有这么好吗?是不是有点太理直气壮了?还是他猜错了?

然而事实证明,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