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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之荒 丧鱼 13937 字 2个月前

第21章 他的吻留在我的梦里

满室晨光,我皱着眉拍了拍赵柏林的胸,不耐烦地嘟囔着亮,太亮了,睡不着之类的话。

赵柏林起身把窗帘拉上,亮光没了,眼睛的刺痛感才没有了。

我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身后感觉床垫下陷,下一秒赵柏林手臂一伸将我拉回他的怀里。

我后知后觉,睡意突然消散了。

回想起凌晨的噩梦,赵柏林一直像哄小孩一样轻拍我的背。他吻我的头发、眼睛、脸颊,我同他小心翼翼地接吻,直到我睡着。

他的吻留在我的梦里。

我翻身面向赵柏林,赵柏林自然而然地抬手,又把手臂重新搭在我的腰上。

“醒了吗?”我说。

赵柏林沉沉的呼吸声呼出,过了一会,他“嗯”了一声,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后又闭上,脑袋钻进我的怀里,搂紧了我的腰困倦地说再睡会儿。

整个过程都淡淡的,安安静静,像极了结婚多年的夫妻平淡生活中的一个毫不起眼的早上。

响起敲门声,我下意识看了眼赵柏林,然后抬起头,紧张地盯着门口的把手。

我有锁门吗?

不对,赵柏林带我去洗完澡以后锁了吗?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下一秒,并没有发生转动门把手的情况,而是我妈的声音出现在外面。

她问我们俩醒了没有,要不要吃早饭。

我没有回应她,她好像以为我和赵柏林还没有睡醒,没再继续喊。

我还在盯着门把手。

如果没有锁门,我想象着他们三个人中进来任何一个人看到我和赵柏林抱在一起时的样子。

我不会惊慌,甚至我会感到兴奋。

也许对他们出柜也挺有意思的,等于告诉他们我和赵柏林两个人都是同性恋,而且赵柏林以后可能就是我的了。

好像我的独占欲得到了满足。但这想法太疯狂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我把它压了回去。

中午只有赵柏林、我和我妈三个人在家。

也许是想避免尴尬,吃饭的时候我妈不停地找话题,说到了我相亲这件事,我妈来了兴致,说她跟那女孩儿的妈妈今天上午碰见了。

“人家很钟意你呢,你怎么想的啊?”我妈问。

桌上的两个人都在看我。

我妈殷切地看着我,想从我的口中听到点她想听的,我当然知道我妈想听什么,但我不知道赵柏林想听的是什么。

他拿着筷子的手架在桌沿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感觉他冷冷的,但又和他平时那种不说话显得冷冷的冷不是同一种冷。

“先相处看看吧,妈,吃饭,吃完饭我去镇上陶艺老师傅那儿去看看,对了,那铺子他还开着呢吧?”

“开着呢,就是身体不好了,年纪大了。”

我故意扯了个别的话题,我妈确实也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吃完饭我回了房间,赵柏林跟在我身后,静悄悄的。

房门关好,赵柏林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

“你要跟谁相处?”他说,“你那个相亲对象?”

我走到书柜前,故意没有看赵柏林。

“别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这碍着你什么事儿了?”我说。

赵柏林走到我身后,抬手挡住我从书柜上层抽书的手,将我拿出来一半的书按了回去。

我转身,靠在书架上,赵柏林改成双手环绕着我,静静地看了我一会。

过了一会,就在我先沉不住气准备走的时候,他抬手压住了我的唇角。

我看向他,他的视线落在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的我的下唇。

“忘了说了,你的嘴巴有点肿了,春来。”他说。

我扫开赵柏林的手,下意识咬了一下唇,不甘示弱地回道:“你的嘴不肿!”

“屁股呢?不疼么?昨天晚上可是一个劲儿要跑呢。”赵柏林说,“在我身下哭成那样了,春来,你对女孩子真的可以吗?”

我感到气血上涌,脸上又热又烫。

又来了,真不敢相信这人是怎么面无表情说出这种话的。

“你已经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就这么想知道吗?”我说。

他盯着我沉默了片刻,说:“也没这么想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的语气有点冷了。

他后来一直捏着我手腕玩,也不说走,也不觉得无聊。

“我一直想问你,手腕上是怎么弄的?”

我低头跟着赵柏林的视线落在手上,手腕内侧有一条长长的疤,有点像割腕的疤。

“以前被车不小心撞到过,那时候留下的。”

赵柏林一直低垂着眼睛,轻轻地在那条突起的疤上打转,有点痒,像受伤的位置开始长肉时的痒。

下午,我去了镇上。

老师傅叫柳莆丰,是个实实在在的匠人。

他制陶瓷这套手艺,从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炉火纯青了。

小时候经常来他这里玩,要说喜欢上陶瓷,一半是因为这个。

没想到他一眼就认出了我,看到我旁边的赵柏林时,停了停。

“柳爷爷,身体怎么样?”

“年纪大了,不如从前喽。”柳爷爷拉着我们俩进去他的小铺子,他看着我手里的东西说,“人到就行,这些东西我也用不上。”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说,拿起手里一盒鲜肉月饼说,“趁热吃。”

老人家看着我手里的鲜肉月饼,眯着眼睛笑起来,说:“臭小子,这么多年了,难得你还记得我的口味。”

我和柳爷爷逐渐聊起了陶瓷方面的事情,又说起他的外孙,就是不肯跟着他好好学,非要出去给别人打工。

赵柏林也许感到无聊,便出去了。

他走后,柳爷爷看向门口。

“看着他眼熟。”

“他以前也是镇上的,可能来店里买过东西。”

柳爷爷拧着眉想了半天,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喽。”他说,“就觉得眼熟。”

到了离开的时候,赵柏林站在外面,手里燃着一根烟。

我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走神了,竟然在欣赏赵柏林的手指,他的手指果然在夹烟的时候很好看。

“要走了?”赵柏林问。

“嗯。”我说,“走吧。”

柳爷爷走出铺子送我们。

“柳爷爷,回吧。”我说。

“我想起来了,小孟。”柳爷爷突然站定,“你以前带他来过呀。”

第22章 他在生气

对于柳爷爷说的话,我一直很在意。

我上了赵柏林的车以后,看着他开车时的专注神情,没有什么头绪,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

我的脑中闪过一个假设,仅仅一闪而过,因为我都觉得太荒谬,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

就在我思忖间,红灯了,等绿灯时赵柏林转头看向我。

“你想说什么?”赵柏林说,“还是想问什么?”

我看着赵柏林的脸,不由得冒汗。

“什么都没有。”我别开眼。

即使不看赵柏林,我也感觉他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我的脸上。

绿灯亮了,赵柏林踩下油门,车子慢慢驶向路边。

“你从那个老头店里出来就一脸想说什么的样子。”赵柏林把车停下,“别骗我,春来。”

“你……以前去过柳爷爷的铺子吗?”

“去过。”

“不会是我带你去的吧?”我故作轻松地说。

赵柏林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总觉得车内气压有点低,我的后颈传来一阵凉意。

“你忘了?”

“不记得了。”

赵柏林的眼中冷意更甚,我看着他握住方向盘逐渐收紧的手,过了一会后又松开,似乎在克制某种愤怒的情绪。

片刻后,赵柏林恢复了平静:“算了,时间这么久了忘了也正常,我没指望你是多长情的人。”

我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像也没什么能解释的,于是闭嘴。

之后的几天,我和赵柏林还是睡在一张床上。我找我妈要来的那床被子根本派不上用场,被赵柏林直接塞进了柜子里。

除了最后一步,其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每每在临界点之前停下,迫使我向他求饶。

仅仅用两根手指就把我搞得一塌糊涂,说什么想看我哭,外表衣冠楚楚,实际上性格却这么恶劣。

他似乎把这个当成乐趣,满足于我在他手中被榨干的样子。

又或者,他在生气。

赵易明婚礼那天,我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却没人敢惊动赵柏林。

我心里不平衡,在出去之前,熟睡的赵柏林落入我手中。

本来早上的荷尔蒙便尤为旺盛,折腾赵柏林的时候,连我都逐渐兴奋。

喘息声越重,我的成就感就越大。赵柏林终于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当一切回到寂静,赵柏林翻身把我压住。

正当他准备下一动作,我的救星来了。

我妈在门外催着我赶紧出去,我眯着眼睛朝赵柏林笑笑,然后推开他下床。

我抽了几张纸擦拭手里的黏腻,擦干净后把纸丢在了赵柏林脸上。

开门前我转头往床上看了一眼,看到赵柏林阴郁的表情。

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很爽。

小镇上的婚礼,琐碎而繁杂,我们这里的风俗,天不亮就要去接亲。

我打着哈欠下楼,被安排着坐进接亲的车子里,不知道赵柏林是什么时候下来的,他站在车外,敲了敲车窗。

我没下车,而是降下车窗,对他说:“这里没位置了,你换另一辆。”

这辆车坐着赵易明的两个伴郎,其实还能坐下一个人,但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想看看赵柏林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单手撑在车顶,说:“下来。”

“马上要出发了。”我说。

赵柏林稍微压低身体,朝里面看了一眼,他沉下脸,说:“你下来,坐我的车去。”

“不,我要坐婚车去。”

我升起车窗,隔着玻璃朝他调皮地笑。

婚礼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对我来说是,对其他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当时我觉得婚礼现场太嘈杂了,吵得我耳朵疼,于是出去透口气。

刚出去门口就看到了白安。他和赵柏林好像在交谈,做着什么手势,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他看到我后便停下了,赵柏林也察觉到他的异样转过身来。

赵柏林朝我勾勾手,示意我过去。

我黑着脸看他一眼。我当然不会过去,但也没有转身就走,而是走到下面,靠在不知道谁的车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没想到赵易明的伴郎其中一个也在这里抽烟,这人长得还不错,看起来很年轻,我同他说了会话。

赵易明也邀请过我做他的伴郎,但我拒绝了。

说来好笑,赵柏林听到他要让我当伴郎的时候,脸色比我还要难看。

待了没一会儿,赵柏林就朝我过来了,白安也跟着他过来,客套地同我和伴郎打了声招呼。

原来,白安是来参加赵易明婚礼的。但我觉得一定不是因为赵易明,是因为赵柏林他才来的。

我往地上弹弹烟灰,等着赵柏林先开口。

赵柏林似乎准备要开口,但又停住了。

“跟我过来。”

他说着我把拉走,我朝身后看一眼站在原地的白安和伴郎,又回来看了眼赵柏林,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们两个都停下了。

赵柏林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他看了我一会,就着我手中的烟吸了一口。

“你为什么不能再点一根?”我问。

白色的烟缓缓从赵柏林的口中吐出来,他向我迈近了一步,低声说:“春来,有你的味道。”

我慌张地往后退一步,看了看这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我走进一间空着的包间,坐在椅子上跷起腿。

手里这根没抽完的烟,现在丢掉和接着抽都让我觉得不自然。

说什么味道,不就是烟味吗。

我盯着烟嘴发呆,好像看到了赵柏林咬着这里的样子。

这根烟,现在也有了赵柏林的味道。

“想什么呢?”赵柏林走过来,“要烫手了,还不丢掉。”

我感到灼热感逼近手指,于是把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

外面有人叫我,好像是我妈。

我起身离开了包间。

别人的婚礼过程十分冗长,处处透着无聊,我感到疲惫,偷偷溜到了刚才那间包房。

里面一片漆黑,刚刚没注意,原来这间没有窗户,不开灯就什么都看不见。

但幸好,并没有人在。

我在墙上摸索着灯的开关,却突然被扣住了手腕,我迅速地作出反应,但整个人还是被压在墙壁上。

冰凉的墙壁贴着我的脸颊,与身后的呼吸形成鲜明对比。

我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冷冷地开口:

“谁?”

第23章 “像不像在偷情?”

对方摩挲着我的手腕内侧,并不着急开口表明身份,而是有点像野兽那样嗅着自己的猎物。

我从他身上闻到熟悉的味道,因此松了一口气。

“春来,为什么你这么忙?”赵柏林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又不是你结婚,你就不能陪我待着这儿吗?”

“我为什么要陪着你?”我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不让白安陪着你?人家专门冲你来的吧。”

我听见赵柏林在黑暗中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你在醋什么?”

我突然没话说。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能稍微看清楚桌椅位置的摆放。

我伸手到旁边把门上锁,上锁的声音在密闭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接着做早上没做完的事儿吧。”

赵柏林似乎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由分说地拉着赵柏林的手,将他带到椅子旁。

“坐下。”我说。

没想到赵柏林什么都没说就乖乖听话坐下了。

我双腿分开坐到赵柏林腿上,同他面对面,故意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他的身体立刻僵了僵。

“怎么样,像不像在偷情?”我说。

我感到赵柏林的呼吸变重了。他的手爬上我的腰。

我们在昏暗封闭的房间里偷偷接吻,迫不及待的双手,喘息和呻吟,挣扎着想要逃离,从门缝中窥探外面的世界。

婚礼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不断敲击着房门。没有人发现我们的秘密。

赵柏林放开我,我急促地喘,他的鼻尖时不时会蹭到我的鼻尖,很痒,粗重的喘息落到我的锁骨上,会让我的心里觉得很痒。

他将头埋进我的颈窝,浅浅地吮吻。

下面很疼。

我知道,当我们两个抱在一起的时候,某些事情就已经在我心里决定好了。

白安看着我和赵柏林从房间里面出来,他的脸色很难看。

虽然不想承认,我确实有种像胜利者的姿态一样站在对方面前的感觉。

我知道这种心理很幼稚,像小孩子一样,且没有意义。

婚礼结束我便要走了,赵柏林先一步出去,在楼下等我。

我和我妈道了别,她一直不放心地叮嘱这叮嘱那,几乎要把家里的东西都塞到我的行李箱里,最后我只挑了一两样。

我看到赵柏林的车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车窗紧闭,他站在外面,黑色长风衣的衣带随风飘动,头发微动。

他看到我,便向我走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临出发时,赵柏林接了一个电话。

他下车去接,或许是要避开我,但我还是听到了一点,对面似乎是位女性。

我在后视镜里看到赵柏林颀长的身躯,他朝我这里看了一眼,神情凝重。

赵柏林的这个电话打了很久,我感到嘴巴里有点寂寞,便下车点了一根烟。

好巧不巧,又遇见了白安。

这个男人真是阴魂不散。

很烦。丫丫

我假装没有看到他,可他似乎是专门冲我来的。

“我跟你一起坐柏林的车回去。”他停顿了一下,问,“但我怕你会介意。”

“你想多了,这又不是我的车。”

“嗯,借个火?”

我皱眉,但还是把打火机拿来出递给他。

他点完以后,抽了一口,烟雾缭绕间,他那张清冷的眼睛盯着我看,手里把玩的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有没有想过,柏林也许对你只是在演戏。”白安说。

我眉头紧皱,一脑袋大问号。

“关你屁事。”

白安或许是没有想到我的态度会这么强硬,他静静地看了我几秒,然后道:“在国外这十年,是我一直陪在柏林身边。”

我歪了歪头。

“关我屁事。”

白安再次沉默。

我笑了笑:“那你还不是结婚了,你喜欢男人,这事儿你老婆知道吗?”

白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手里紧紧捏着我的那只打火机。

“你说演戏,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演戏?”

我冷漠地反击。实际上,白安说的那句话确实让我隐隐有刺痛感。

我闻到风里夹带着一丝茉莉的味道,是我喜欢的味道,在赵柏林身上散发出来。

不知何时赵柏林走到了我身后,他问:“在说什么?”

“没什么,可以走了吗?”

赵柏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坐进去之前看了一眼白安,白安也看着我。

白安把打火机还给我,一言不发地坐进车内后座。

后来,我在路上把它丢进了某个垃圾桶里。

可惜了,我原来还挺喜欢这个打火机的。

上车后我便带上了蓝牙耳机,靠在车窗上点开了曲库里的音乐。

路上有点犯困,我连连打着哈欠。

赵柏林跟我说话,我没听清楚,把耳机拿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困了就把车座放平,睡一会吧。”

我瞥了赵柏林一眼,余光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了白安投向这里的目光。

恰在这时,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我和白安还是对视了。

“没事,在车上我睡不着。”我说。

这时,白安开口了:“柏林,要不要换我开?”

我想继续和赵柏林说话的欲望没有了,便闭上了嘴,重新戴好耳机,靠在后面望着窗外。

从这首歌切换到下一首歌的间隙里,我听到赵柏林对白安说:“不用了。”

后来一首英文歌的前奏响起来,他们再说了什么我就听不清楚了。

我不喜欢白安,甚至讨厌这个人,想把他从车里丢出去。

可这不是我的车,我没有权利这么做,我觉得赵柏林也不会这么做的。

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坐赵柏林的车回去,老老实实坐飞机走就好了。

过了一会,车停了。我以为是等红灯,可听见外面传来很吵闹的声音,睁开眼睛才知道原来是高铁站。

我把音乐停了,不知道赵柏林为什么开车来这里。

“你坐高铁回去吧。”赵柏林对白安说。

“什么?我坐高铁回去?那你呢?”

我从车内后视镜看到白安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赵柏林沉默了一会,说:“嗯……我跟这家伙等会还有事。”

噗,骗他的吧。

“那我可以等……”

“不方便。”赵柏林打断了白安的话,“下车。”

白安一脸不甘地下了车,关上车门后,赵柏林没有犹豫地开车走了。

“好冷漠啊,赵先生。”我靠在车窗上歪头看着赵柏林。

他瞥了我一眼,视线又重新看向前方。

“把耳机摘下来。”他说。

我不明白,但还是摘下来了。

“开心了吗?”

他看着我,眼睛含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第24章 一个吻就这样诞生。

回到家里后,我先去了一趟工作室,拿了一些东西,顺便问候一下秦勉。

“老板,这么快就回来了啊?”秦勉在前台坐着托着脑袋问,“怎么样,婚礼还顺利吗?”

“别说的好像是我的婚礼一样。”

秦勉突然跑过来抱住我,笑嘻嘻地说:“孟老师,好多天不见了,想你了。”

我推着秦勉,虽然不排斥他的亲近,但却不是很喜欢他这种黏黏糊糊的动作。

“知道了,快点放开我。”

说实话,我第一次知道秦勉的力气还挺大的,而且平时也忽略了他比我还要高一点点的事实。

压在我身体上的重量消失了,我转身一看,赵柏林站在我俩身后。

“干什么呢。”

赵柏林的脸色很阴沉,声音里不带一点笑意。秦勉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我问。

赵柏林先是看了秦勉一眼,然后才把视线转到我这里。

“你有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有吗?

“什么东西?”

我朝赵柏林伸手。

赵柏林插着兜,停了两秒才回答:“你跟我去车上拿。”

我收回手。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吧。

“先等我一下吧,我上去拿东西。”我说。

我拿完东西下楼,看到秦勉和赵柏林在楼下,他们在交谈,声音很低,我在的位置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秦勉脸上挂着假笑。

赵柏林神色淡淡的,眼睛里却直射出寒意。

两个人周围不友善的气场碰撞,像下一秒就要爆发。

我走过去,清了清嗓子:“本店禁止打架。”

“老师,刚回来就要走?”秦勉跟在我后边说

“嗯,今天有点事情。”我说,“再辛苦你一天,我明天就来,明天给你放假。”

秦勉刚准备说什么,赵柏林便将我拉着往外走。

“走了,孟春来。”

他声音低低的,牵着我的手。

他的手总是很热,总是很用力地握着我的手。

我抬眼看着赵柏林的后脑勺,修剪齐整的短发,耳朵后面有一颗小小的痣。我看着他性感的后脖颈,干净熨帖的衣领,挺拔的后背。这些都让我感到快乐。

但此刻我知道,赵柏林不快乐。他在生气。

“我到底忘了什么?”我跟在身后说。

赵柏林带我走到他的车旁,从副驾驶的位置上真的拿出来一个东西。

“耳机。”

我伸手接过来,看着白色小盒装着的蓝牙耳机笑了笑。

还以为赵柏林瞎说的呢。

我装进口袋,说了声谢谢。

赵柏林把我按进副驾驶的座位上,在我尚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他单手撑在车门框上方,俯身压过来。

一个吻就这样诞生。

我冲着他笑。

“你疯了吗,不怕被人看到?”

“嗯,你很怕么?”

“我不怕啊。”我扬了扬眉毛,拉下他的衣领,回吻了他。

“去哪儿?我可以送你。”

“免费吗?”

“让我想想,”赵柏林说,“……不免费。”

我告诉赵柏林地址。过了一会,他在一栋写字楼的楼下停车。

“谢谢你,司机先生,车费就用刚才的那个吻抵了吧?”下车前我对赵柏林弯起眼睛说,“你先走吧,等会我自己回去。”

赵柏林安静地看着我。

他好像没什么反应,我觉得很没意思。

我从车里下来,跟他说再见,关上车门。

他从里面降下汽车的窗,隔着副驾驶的座位开口叫住我,语气略带一点慵懒:“春来。”

我回头。

“明天见。”他说。

我真的很喜欢这句话,喜欢到压不住嘴角的笑。

赵柏林的车子离开后,我走进写字楼中层的一间心理咨询室。

我总觉得那天的梦很奇怪,而且赵柏林似乎对我的一些习惯都太过熟悉。

可我进去才发现被骗了。在网上找的这家心理诊所根本不靠谱,上来让我填这样那样的表格,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中度抑郁,建议配合药物治疗。

去拿了药,结果还是没什么用。

赵柏林说第二天来也食言了。

我等了他一晚上,因为我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赵柏林可能就想钓着我,说到底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约定好的事情。

我坐起来,阻止自己继续乱想,去冲了一杯咖啡。

外面天还没有亮,城市尚未苏醒,一切万籁寂静。

就这样看着沉睡的黑色,看得时间久了,总让我有种“就这样跳下去我的人生也不会留下什么遗憾”的感觉。

但是,最近我不这么想了。

我也好奇,继续和赵柏林这么相处下去会发生什么,也许不仅仅是好奇,更多的是某种期待。

就这样想着,我拨通了赵柏林的电话。

通话的铃响了很久,没有被接听。

我翻看了我们之间的通话记录,发现少得可怜。

我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抽完一根烟,天空某处开始泛起鱼肚白。

我走到书架前,从某一本书里找到那张便签,比照上面的数字按下对应的号码,对方响了三声便挂断,我想大约是被扰了清梦。

这边电话刚刚挂断,赵柏林的电话便打进来。

我看着他的来电突然觉得很烦,在他连打了三个后,我把他的备注从“赵”变成了“猪头”。

我把手机静音后丢到床上,整个身体钻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然后心满意足地睡去。

刚刚睡着,被一阵敲门声把我从梦里拽出来。

我摸到手机,起身去开门。

手机里显示十几条未接,其中只有一条是赵柏林的,其它的全是便签纸上的号码打来的。

我走到玄关,脚步慢下来,在门口停住。

我在敲门声中没有转动门把手,而对方像知道我站在这里一样,安静下来。

我捏紧手机,竟觉得有点紧张。

不知道赵柏林是会继续敲门,还是转身离开。

“孟春来。”

我听到他叫我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不想让我进去吗?”

他放软的语气,仿佛在求饶。

我点开未接来电,打开门。

赵柏林一身风尘仆仆,裹挟着外面的寒风侵入我的春天,卷走一切。

他口袋里的音乐铃声响起,我靠在门框上看他。

“那天,果然是你吧。”

第25章 白色衣裙的女人

赵柏林掏出手机,表情有些苦涩。

“抱歉,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赵柏林说话有些迟疑,“……还以为你不会打这个号码了,看到的时候,脑子里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唯独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我站在门口看着赵柏林,才注意到他黑色风衣下穿着绿色的手术服,以及他脸上的疲态。

难不成是刚做完手术来的?

身后的声控灯亮起来,对面邻居家里发出声音,我急忙拉着赵柏林进来。

“进来再说吧。”

赵柏林跟我到客厅,站在沙发前看着我,也没坐下,有点像被遗弃的大狗。

我租的这个房子很小,客厅也很小,手臂伸直了几乎能碰到墙壁这样的程度,赵柏林这么一大高个站在这里,显得我这房子很拥挤。

“打第一个你也没接不是?”我问,“有急诊?”

赵柏林还没有给我确切的答案,我便已经替他找好了借口。

“连续做了两台急诊手术,错过了时间,手机在柜子里,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他解释说,“也不是故意爽约的。”

我坐在沙发上蜷缩着腿,胳膊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托着脸看着他。

“我知道了。”我说。

我看到赵柏林的双肩突然卸力,垂了下来。

他眼中有严重的红血丝,向来很注重仪表,此时却带着新长出的胡茬和衣衫凌乱,狼狈地出现在我家。

我其实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不想再问我点什么了?”他说。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说实话,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就释怀了,那些迫切想知道到一切的心情,也随之消散。

“不想了。”我说,“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

赵柏林坐在了我对面的桌子上,捏了捏眉心。

“春来,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们两个人半斤八两吧,谁也别说谁。”

“怎么醒这么早?”他仿佛一眼便看透我,“是没睡么?”

我看着他说:“是啊。”

“我的罪过大了。”

“那你想想该怎么赔罪。”

“换我给你做饭三个月,怎么样?”

我忍不住笑起来。

赵柏林仍然安静地看着我,以往那种淡漠的神色中夹带几分温柔。

我们愉快地达成了交易。

一个新的交易。

在天将亮未亮之际,赵柏林在我家的厨房里下了两碗简单的面。

吃完后,我自觉收碗,被他接了过去。

听着洗碗池里的水声,我走到阳台上摸出烟。

抽完一根烟,我把烟头捻灭在陶瓷创意烟灰缸里,回到客厅时,赵柏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沙发太小,赵柏林又太大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我走过去蹲下,静静地注视他。

我的房间里老式钟表的指针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赵柏林在我面前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我本想叫醒他,可看他熟睡的样子没忍心打扰,去卧室拿了一块厚毛毯给他盖上了。

我本想回屋睡,可长久也没动地方,竟趴在赵柏林身边睡着了。

醒的时候,天已大亮,我看了眼手机,早上八点。

沙发上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身上。

我以为赵柏林走了,站起来把毯子收起来,刷完牙出来的时候,看到赵柏林在厨房里,背对着我,像在做饭。

听见动静,他往后转了一下头,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端着做好的三明治和咖啡走过来。

“刚想叫你起来吃饭。”他说,“鸡肉三明治,你应该不讨厌。”

确实不讨厌,可是赵柏林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我没有告诉过他,和他相处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表现出来过。

“我家里可没有能做饭的东西了。”我拿起来咬了一口,味道不错,“你下去买的吗?”

“去了趟超市。”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的冰箱太小了。”

所以呢?

我托着下巴看他,他平静地喝着咖啡。

“真贤惠啊赵医生。”我说。

赵柏林只淡淡看我一眼,并没有答话。

我继续吃着手里的三明治,脑子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

赵柏林会是一个好丈夫吗?

当然,如果他不是一个同性恋的话,或许会是一个优秀的伴侣,一个出色的爸爸,赵柏林的长相会有很多女人喜欢的。

可惜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掰弯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弯的,还是说,他本来就是弯的呢?

“春来。”

“嗯?”

我的眼睛重新聚焦到赵柏林的脸上,直直落入他那深沉的眼眸里。

“天气真糟糕。”

我往窗外看去,灰蒙蒙的雾气几乎要吞噬窗户。

“因为太阳还没有出来。”我说。

我把头转回来。赵柏林仍注视着我。

我在赵柏林走之后,发现冰箱被各种吃的填满了。生的和即食的分类放好,堆得满满当当。

我终于知道赵柏林说冰箱太小是什么意思了。

赵柏林来我家的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从来不多留。

可最近,他好像造访得有点勤了。

虽然说是有那么个像玩笑一样的交易,可我也没有真的要求他来,他反倒当了真似的,不时地就提着东西来敲我家的门。

有次早上,我刚到店附近,就发现赵柏林站在门口,像是等了有一会儿的样子。

因为前段日子我出差,后来赵柏林也一直忙,很少通话,也几乎没有见面。

看到他的时候,我差点就没控制住跑过去,最后克制再克制,才老老实实等着眼前的红灯。

我看着上面的红灯闪烁,变成黄灯。仅仅几秒钟,就使我内心焦急不已。

最后绿灯通行,我抬脚踩着斑马线,往赵柏林的方向忘去。

赵柏林的身边站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楚她的样子。

仅隔了一秒,赵柏林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带着她走了。

我停在早高峰的人群里,像个傻子一样站着,直到一阵嘈杂刺耳的车喇叭声将我惊醒。

第26章 要二十四小时贴身照看

我退到斑马线外,也许是着急上班赶路,被挡住路的汽车车主并没有开窗骂我。

又等了一个红灯,我才走过去。

赵柏林重新出现在门口。连日来见不到他的想念被好奇心代替,可我不想太追根究底,让他觉得我有多在乎他。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要去上班吗?”

“我刚下班。”他稍微凑近我,低声道,“春来,我很想你,你有想我么?”

我拿着钥匙的手顿了顿,因为赵柏林身上掺着消毒水的味道跑到我的鼻腔里,因为他的呼吸在我这儿停留,扰乱我的心绪。

我快速打开门进去,没有给赵柏林任何回应。

我有点生气,这人怎么能前一秒跟女人拉拉扯扯,后一秒就说想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把钥匙砰地一声丢在前台的桌子上。

赵柏林一愣,这句话好像一阵风一样,在他这双淡漠的眼睛里吹起了波澜。

“刚刚。”他问,“怎么了?”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知道我想问什么,可偏偏还要问,他就是故意的。

“没什么。”我转身,准备去二楼。

秦勉应该快来了,今天我来得早一些,平时到了秦勉已经在了。

我上楼,赵柏林也跟着我上楼,但在楼梯转角的时候我停下了,他撞上我,后背像被个铁块撞上,害我差点向前摔在地上。

他捞住我的腰,本来差点脸贴地,现在变成了紧紧被赵柏林抱在胸前。

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背脊,来自对方强有力的心跳从的胸前穿过,似乎与我的心跳声重叠。

“快点放开我。”我挣扎着抓着他的手腕。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说,“你有想我么,春来。”

他始终不放开我,在他的声音中我逐渐停止了挣扎,安静下来。

“有。”我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和自尊,“赵柏林,刚刚那个女人是谁?”

在这短短两秒钟内我没有得到什么回应,我后悔了,后悔承认想他,后悔问那个问题。

赵柏林松开了我,我心凉半截,果然就不该冲动地袒露心迹。

我转身往后退了半步,故作无所谓道:“我随便问的,不用回答我了。”

我欲走,脚往后退了半步,下一秒却看到一直不响的赵柏林向我突然逼近。

他勾住我的腰,将我抵在楼梯扶手上。

面对赵柏林逐渐放大的脸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等来想象中的吻。

赵柏林这时候的平静是极度残忍的。

我的胸口一阵窒闷,这场博弈终究是我落了下乘。

“是同事。刚刚那个人是我同事。”赵柏林松开我,淡笑道,“春来,你这是吃醋了么。”

在我看来,这笑更像一种伪装。

给我好好解释啊!

“我吃哪门子的醋?”我提高了音量,用力推开他。

谁料这一推,赵柏林没站稳,脚下一滑。

“赵柏林——”

他的手近在咫尺,可我来不及伸手抓住他,他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我快步下楼,赵柏林倒在楼梯口,秦勉的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向上看去,秦勉睁大双眼看着我,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是不是全都看见了。

我蹲下去扶赵柏林,拜托秦勉打电话叫救护车。

“你怎么样?”我扶着赵柏林坐起来,“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只见赵柏林眉间有忍耐的神色,过了一会,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说:“春来,你要杀了我么。”

“赵柏林……”我感到有些愧疚,“我不是故意的。”

也许是看我太过严肃,他敛了笑,正色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抱歉,刚刚开玩笑,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