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9(1 / 2)

春日之荒 丧鱼 9119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我们都太年轻

我跟着赵易明来到一座疗养院,他妈妈林素雅就住在这儿。

在路上我就已想好,不管她说什么,我都要忍让她。

她在一间安静的单人房间里,坐在窗边的一张扶手椅上,背对着门口。

我走进去,注意到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臂,手腕上的伤口还很新。

她察觉到我来了,机械性地往我这里转头,眼神空洞可怕。

“妈,他就是孟春来。”赵易明走到林素雅身边,把药放在她手心里,“来,把药吃了吧。”

接着赵易明向站在门口的我走过来,说:“别怕,今天她很清醒,我先出去了,你们单独聊吧。”

赵易明走了以后,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还没有忘记,她是个精神病患者。

“你……是男孩子吧。”她沉默了许久突然这样问。

我也是一愣,我长得这么不明显吗?

她朝我笑了笑,那笑容令我有种不安的感觉。

“男孩子,怎么能喜欢男孩子?”她接着说,“你为什么不找女孩子谈恋爱呢?你长得这么好看,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才会让赵易明把我叫来,跟我说这些。

不会是赵柏林告诉他的,我们的事情还是个秘密,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坐到了靠近门口放着的椅子上,平静地说:“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见见你。”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妈也是受害者。”我说,“她不知道赵锦平还有家室。”

她一直不说话,我想解释再多也是徒劳,我和我妈,在她眼中都是坏人。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了。

“我发现有人勾引我儿子。”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是我活着的唯一念想了。”她继续说,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我,“我丈夫没有了,我的家没有了,现在连我的儿子也要被你带走!”

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压力,她的话像千斤巨石,从我头顶上滚下来,压在我的胸口。

“可我不会把他带走的,他还是你儿子。”我说。

“他本来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她情绪突然变得激动,站起来向我走过来,“你为什么要把他变成同性恋!”

她掐住了我的脖子。我与她撕扯,倒在地上。

她的力气真大,指甲扣进了我脖颈上的皮肤里,喉咙上传来的窒息感让我无法发出声音。

我用力推开了她,因为空气突然灌进来,我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她让我不准再与赵柏林见面,否则,她会在赵柏林面前去死。

“我没有把他变成同性恋!”

我捂着脖子站起来,说她尽管可以去死。

我走到门口,她在身后喊道:“到时候你身上就一辈子都背着他母亲的命!”

我虽竭力让自己平静地走出房间,但在刚出了门口双腿一软就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她那句话真的太狠了。如果她真的因为我死了,我以后该怎么面对赵柏林?

到那时候,林素雅的死就会一直横在我们中间。

赵易明从外面回来,看到我跪在走廊里,过来将我扶起来,问我怎么了?

我只说是绊倒了,他狐疑地看着我,却也没说什么。

我要走了,赵易明非要送我,我在路上心不在焉地听他讲话,说他怎么样救下他妈妈,他有多么爱他妈妈,最后说到赵柏林才将神游的我拉回来。

他说:“你知道吗?我这个弟弟从小被我妈管得很严,性子冷,跟谁都不交心,他从小呢也没几样真正拥有的东西,可偏偏他在意的东西下场又很惨。”

他说:“他其实很缺爱的,又敏感,也是个非常有孝心的孩子,他很在乎妈妈。”

我转头看看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我真的挺羡慕你和我弟弟的关系,你们看起来很要好,对他来说,你一定是很重要的……”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我友好地笑了笑继续道,“很重要的朋友。”

我转过来头,垂眼盯着脚下,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如果那天我没有偷亲赵柏林,那么我们还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下去。

我本想继续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林素雅真的说到做到,她几乎两次在死亡的边缘,赵柏林无法摆脱这份责任,为了照看她,常常连轴转,不眠不休地守在她身边。

我决心放弃的时候,是在开学前两天。

我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说不再见赵柏林。

我很草率地在微信上和赵柏林说了分手,然后删除了他全部的联系方式。

我知道不该这样简单,可我没有勇气当面说出这话。

赵柏林疯了一样敲我家的门,惊动了邻居,我便把他拉了下去。

他双眼通红地看着我问:“为什么要分手?”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脚下一片绿油油的草丛,尽量让自己冷静:“不想谈了。”

“阿来,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他抓着我的手,从未如此卑微,“如果我哪里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听他怎么说,我的心都要碎了,身体传来一阵钝痛,痛得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我死死地咬着唇,缓了会儿才有力气开口:“你知不知道,你爸出轨的那个人其实是——”

“我知道!”赵柏林打断我,低着头胸腔剧烈地起伏着,“阿来,不分手。”

我咬着唇,几乎把唇都咬破了才能忍住眼泪。

可眼前还是模糊了,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那次不是问我是不是第一次做那种事吗?”我勉强扯了一个笑,“不是第一次,和别人做过了,接近你也只是因为知道了你是赵锦平的儿子,我讨厌他。”

“我不相信。”赵柏林强行把我转过来,捏着我的脸逼迫我看向他,“你哭什么?”

我挣开了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赵柏林没有追上来。

我听了一夜的雨声,到了清晨也没有停歇。

我动身去大学,婉拒了我妈要送我去车站的要求。

昨夜收拾好了行李,我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我以为离开这里就能解脱。

我们都太年轻,能想到的路好像就只有那么一条。

我撑着伞,看到赵柏林站在雨中,分不清他脸上是雨还是泪。

他看着我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就停下了。

我狠心与他擦肩而过,他在身后开口唤我。

“阿来。”他说,“再见。”

我没忍住哭了。

我知道这一刻,我将永远失去赵柏林。

第52章 好久不见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努力结交新朋友,没课了就出去兼职,我把我的大学生活安排得满满的,不让自己有一点空闲,我以为这样就能把赵柏林从我的脑子里挤出去。

可就算是这样,我每天晚上还是会失眠,能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少。

痛苦是没有形状的,它能钻进我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条血管。

新的环境并没有改变什么,反而我的状态越来越糟糕。

置身热闹的人群中,我却比以往更觉寂寞。

我刻意不去关注关于赵柏林的一切,所以那时候过了三个月我才知道了,他把赵锦平揍进了医院。

赵锦平坚持诉讼离婚,官司当然赢了,赵易明选择跟着他,而赵柏林那次差点杀了他。

我妈说,再打得狠一点,真就没命了。

赵锦平离婚了,求我妈原谅他,我妈又开始动摇。

她不听我的话,因为和我爸相比,赵锦平真的对她太好了。

她可能是真的不在乎,可我却对赵柏林的愧疚越来越深,于是我不再往家里打电话。

我很难想象平时对什么都冷淡淡、从不在意的赵柏林,会差点杀了一个人。

他那时得多痛苦,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

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赵柏林也在痛苦着。

他学会抽烟,并且抽得更厉害,每晚都要喝醉了才能睡着。他在大学里过得浑浑噩噩,室友没办法忍受他,于是他搬了出去,不到三个月人就瘦了十多斤。

赵柏林多爱干净,可却变得憔悴又不修边幅。

后来,年初我过生日的时候,门口出现一份礼物,是一个陶瓷小人。这个小人是我和他去年夏天放假,在柳爷爷的铺子里捏的,说好了一人一个,可那段时间发生了那样的事,就忘了。

我疯了似的下了楼,来到楼下时喘得很厉害,我四处看都看不到想要找的人,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我捏紧手里的陶瓷娃娃,突然想起来,赵柏林一家已经搬走了。

最近的记性好像越来越不好了。

回到学校,我的失眠越来越严重,有时候整个晚上都睡不着,有时候能睡着却又陷入梦魇,好几次把同寝室的室友吵醒。

于是,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我变得没办法正常社交,越来越孤僻。

我每晚吃安眠药才能入睡,曾有过几次想死的念头。

我医院,才知道这些都是抑郁症躯体化的症状。

后来不知怎么的传出来我是同性恋的事,我在学校的论坛上看到一篇帖子,上面的照片是我和赵柏林抱在一起的亲密照片。

于是,那些恶意的攻击和眼神便向我投来。

但帖子很快被删掉了,听说有人因此被退了学。

那年倒春寒很厉害,都三月了出门还得穿羽绒服。

我晚上去便利店买烟,顺带买了一瓶酒。

医生说我要再喝酒,要进ICU了。

我在路上点了根烟,抽完还没到出租屋,正巧这条街的人行道上有木质长椅,我有点累了,便坐下,从袋子里拿出那瓶酒。

不知道是不是醉了,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影,那身形和我记忆中的人的身形逐渐重叠。

我起身从长椅上离开,却栽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感觉有人过来接住了我。

第二天我在出租屋里醒过来,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蜷起身体,躲在被子里,心脏和胃都传来剧痛。

“赵柏林,我想你了。”我在被子里喃喃自语。

可我知道,我对他说出哪种话,他不会原谅我的。要不然为什么昨天晚上他不肯见我。

我因为抑郁症休学了半学期,我一直没有告诉我妈。

我换了个住处,半年来我一直在躲在房间里,我甚至放弃吃药,试图自杀。

那次割腕,我从死神那里被抢回来,醒来后我把关于赵柏林的一切都忘记了。

我妈告诉我我出了车祸,撞到了脑袋,手腕上的伤口也是车祸留下的。

后来,我顺利毕业,顺利实习,顺利工作,也谈过几次恋爱。

但我总是没办法和别人交心,永远无法忍受和其他的人的肢体接触。

我总有一种缺失感,就像灵魂缺少了一部分,任何东西都无法填满这个空洞。

可是很奇怪,我却没有想死的念头,我的内心深处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要找到它的执念使我活下去。

直到有天,隔着熙攘的人群,赵柏林站在街对面深深地凝望我。

我看到那辆车撞向我,我昏迷濒死之际,看到你的脸。

后来我才知,白薇还是告诉了赵柏林我出现在她诊疗室的事情。他匆匆订了机票回来,却找到的是倒在血泊里的我。

病房里发出刺眼的光,我很艰难地才睁开眼睛。

赵柏林在床边守着,他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想开口说话,但嗓子干得厉害,尝试了几次也没有发出声音。

可能是我惊动了赵柏林,他醒了,看到我后急忙按了铃。

他双眼红通通的,眼里面都是血丝,眼下也挂着乌青,整个人脸色也很苍白憔悴,看上去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的样子。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不停地吻我的手心,几乎哽咽:“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我用力挤出声音:“好久……不见啊,赵柏林。”

第53章 好想抱抱他

赵柏林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来看了一眼,说去叫医生过来。

我动了动嘴,用干涩的嗓子挤出一句话:“我没事。”

他始终抓着我的手不放,嘴巴紧抿着,眉宇间一股子担忧化不开。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我听着赵柏林熟练地和医生交谈,因为是在马萨诸塞州的医院,他们说英语我只能勉强听懂一点,大概意思就是没事了,多观察观察。

医生走后,赵柏林脱力一般坐回到椅子上,他牵着我的手时我能感觉他在抖,眼眶也很红。

像是哭过。

他注意到我在看他,问我是不是哪里疼?

我觉得说话累,慢慢地摇了摇头。

“渴吗?”他问。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拿着棉签蘸了蘸温水,涂在我的嘴唇上。

“现在还不能喝水,这样能舒服一点,忍一忍。”

我望着赵柏林的脸,与我记忆中的少年人重叠。

有太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原来以为是赵柏林对不起我,现在看来,是我对不起他。

我又睡去,醒来后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我侧目看到赵柏林还在。他守在病床边,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惊动了他,他醒了便急忙问我要什么。

“想坐起来,喝点水。”我说。

于是他起身把床摇起来一点,我才发现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赵柏林喂我喝了水,我感觉嗓子好点了,吞咽也不再有刺痛感。

我说:“我怎么找到我的?”

他沉默了片刻,说:“白薇告诉我你来了这里。”

“我好像在救护车上看到你也在。”

“那个司机在你的口袋里找到了我家的地址,打了上面的家庭电话,白薇接到了,那时候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我到的时候看到你……看到你浑身都是血,”赵柏林把上手撑在额头上,挡住了脸,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春来,我错了,以后别再离开我了。”

我想跟他说他没错,错的其实一直都是我,是我自作自受。

我也想问问他,骗我说没结婚,是不是为了报复我当年说了分手。

可要是真的该怎么办?

我没办法接受再一次失去他了。

我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阿来’。”

他抬起头,眼眶一圈通红,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提这个要求,但还是照做了。

我笑了起来,好想抱抱他。

可我的右手和左腿都打了石膏,脖子也没法动弹,实在没办法抱一抱他,只好碰碰他的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在医院这几天,赵柏林一直陪着我。

房里有张陪护床,但他不放心,总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我等我睡着。

他带来的有几本大部头书,有时候我午睡醒来,发现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得认真。

每当这时候,我就会把电视机打开,开大音量。他看不下去了,就会合上书,站起来走到我床边坐着,陪我一起看。

他边看边记笔记的样子最帅,我总能想起他在教室做作业的样子,便看得入迷。想着如果手脚好得再慢一点就好了。

我去厕所的时候,赵柏林会在门口守着。但这次,我的拐杖从墙上滑下去,磕到门口发出一声很大的声音。接着赵柏林就开门进来了。他以为我摔倒了。

卫生间的空间很狭窄,两个都超过一米八的男人进来显得很拥挤。

他说:“阿来,你有没有事?”

我指了指地上的拐杖:“我没事,是拐杖倒了。”

他好像吓了一跳。

这段日子,不管我做什么,只要弄出的动静大了点,他都慌张得要死。

有次我觉得病房里闷,便拄着拐出去走了走,他去拿药回来没看到我,疯了一样地找我。

他当时的脸色比纸还白,还在走廊里就抱住我,身体直发抖。

我只好拍拍他的背,哄他。之后我走到哪里他几乎就跟到哪里,就差把我拴在他裤腰带上了。

这次也是,只不过是拐杖倒了,他就冲进来了。

“好了吗?”

“还没。”

“我帮你。”

他说着就要脱我的裤子。

我吓一跳,连忙抓住他的手,说:“我自己来。”

“乖一点,等会摔了,我帮你。”

“……”

他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很低,我的整个耳朵几乎都麻了,渐渐松了手。

我是没有穿内裤的,他稍微拉下来一点裤子,我只觉得羞耻,脸烫得厉害。

但是这样被赵柏林盯着,我根本尿不出来。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背,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击我的肩胛骨。

“阿来……”

“你还是出去吧。”

我抓着裤子欲提起来。

但赵柏林手掌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突然动了起来。

我咬着唇,脸和耳朵都像火烧一样。

“你出去……”

我没法看着眼前的一切,可一闭上眼睛,就听到赵柏林在我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而后有个东西抵在我身后。

……实在太丢人了。

事后我靠在赵柏林怀里轻喘着。

我转身看向他,在他眼里捕捉到一丝笑意。

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抓着他衬衫的衣领往我这里拉,在吻上他的前一秒,外面传来白薇的声音。

“嗳,没人在吗?”

我如梦初醒,松开了赵柏林的衣服。

等出院了,或许真的就该说再见了。

第54章 做什么坏事呢

我先走了出去,赵柏林跟在我身后出来。

白薇站在门口看到我们露出微笑,然后走了进来。

“我还纳闷呢,怎么都不在,原来是在卫生间呀。”她说,“在里面做什么坏事呢?”

她说这话真是十分犀利。

我看向赵柏林还未消下去的那处,想替他挡挡。

他也有些尴尬,扶着我回到病床上,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手和脚,跟白薇说:“去厕所不方便。”

赵柏林看向白薇,说:“你怎么来了?”

她说:“来给你送换洗衣服啊,再说了,他也需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吧,据我所知这里的饭菜可不是多好吃的。”

她把赵柏林的衣服暂时放在了病床对面的沙发上,把手里的餐盒放在桌子上,她问我:“你能吃得惯吗?”

“还可以吧。”我说。

但确实不是很合胃口,只是怕赵柏林麻烦,没有说。

“我炖了鸡汤,补补。”她说。

她端着饭盒热情地上前来,却被赵柏林直接拦下,接了过去。

“我来就可以了。”他说。

白薇看看他,笑了笑说:“那你来吧。”

这一幕在我看来,实在刺眼。

赵柏林拿着勺子喂我,我接过来说:“我自己来。”

我喝了一口,意外地觉得挺好喝的。

“谢谢你,很好喝。”我对白薇说。

“你喜欢就好。”她说,“晚些时候我还会再来。”

我本正在想该怎么拒绝她,没想到赵柏林先说话了。

他说:“你还是不用来了。”

“为什么啊?”

赵柏林站起来,低声对白薇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去,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把鸡汤推远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赵柏林自己回来了,他坐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一脸的欲言又止。

我说:“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他看着我:“阿来,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就是他其实结婚了还有了孩子的事情,可我不想听,于是打断了他。

“没关系,我没怪你。”我对他笑笑,然后低下了头,“你不要说了。”

其实我在强颜欢笑,害怕被看出来才低头。

他好还想说点什么,被护士叫走了。

他走了以后,白薇进来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我说。

“怎么会,正事还没有办。”她说。

“什么正事?”我说。

“其实我不是专门来送汤的,我是想问你,要不要继续让我为你治疗?”她耸耸肩,“你之前的状态还挺让人担心的,不过,我看你现在好多了,车祸有给你带来什么改变吗?或者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白薇身为心理医生那洞察人心的眼睛几乎看穿了我。

我坦白:“确实想起来一些事情。”

“如果你需要我,我会每隔两天来一次。”

她看起来像是好心,可我拒绝了她。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我不想见你。”我说,“我知道,你和赵柏林结婚了。”

白薇听完直接愣住了,然后大笑起来。

“谁说我和他结婚了?”

此话一出,我也愣住了,然后才意识到好像闹了笑话。

“没有……没有结婚吗?”

“那只是对外。”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听你刚刚说的我还以为被讨厌了。”

“可我听到有个小女孩儿叫他爸爸……”

此话一出,我才意识到一不小心说的太多了。

“你说艾莉?”她说,“看来他什么都没跟你说,那你呢,既然这么在意,有问过他吗?”

我不响。

经她提醒,我才后知后觉,这些事情他没说,我也不问,结果是闹了这么大一个误会。

白薇看了我一会,然后托着脸颊叹一口气:“真是的。”

她说,她和赵柏林没有结婚,不过她确实住在赵柏林家里。

艾莉是那个叫赵柏林爸爸的小女孩儿,她是白薇的女儿,但和赵柏林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些事情具体是为什么,我想你还是直接问他比较好。”她往后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我说的太多了,我要走了。”

赵柏林回来了,她掏出一张名片给我,说:“有需要就联系我。”

我接过来说:“谢谢,我会的。”

“你该走了。”赵柏林对白薇下了逐客令。

白薇走后,赵柏林剥了个橘子,喂到我嘴边。

我张嘴吃下去,越发觉得这些天快被赵柏林伺候成巨婴了。

“阿来,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啊。”

“那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

第55章 啾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找了个借口敷衍:“谁多多少少没点心理问题,不是多大的事儿。”

赵柏林又喂我一瓣橘子,我抬头看他时,他看我的视线太过锐利,看得我有点心虚。

“橘子挺甜的。”

“喜欢?”

“喜欢。”

“回头我多买点。”他又问,“真的没事吗?”

之后陷入了沉默。

我又忍不住咬手指甲,一旦觉得不安和焦虑的时候,我就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