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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两小时前。

感受着医疗舱中释放出的仿制向导素一点一点渗入身体, 陆厌离从混沌中慢慢苏醒过来。药液浸润前胸,纳米蜂群在伤口上编织着,带来一阵强烈的麻痒。

陆厌离在迷迷糊糊中, 感受到了一些异样。

自从他的堕化值超过80%以后, 每次战斗到最后, 他几乎都需要用疼痛来维持自己仅剩的理智。战后治疗时,比起外伤,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唤醒他的神志。他已经很久没有清醒着感受到外伤被治疗时产生的麻痒了。

仿制向导素的味道萦绕在鼻间, 他的身体却不再像以往那样迫切地渴求着了。就好像肚子饿着的时候, 还能忍得住吃糠咽菜,一旦获得了一些饱足,便再也不屑一顾了。

是那个时候……?

陆厌离渐渐清醒过来,回忆起不久前的经过,嘴唇微动。

舌尖似乎还残留着当时遗留下来的一丝甘甜,那是……

正怔忪着, 一声“滴”音长长地响起, 舱盖被人迫不及待地掀开, 江寻的脸快速凑了进来。

他看上去有点狼狈,身上还穿戴着刚才出门的装备, 只卸下了腰间的矿囊。汗水混着尘土糊在侧脸上,又顺着颊边蜿蜒而下。贴着鬓角的几缕头发被洇湿了, 紧紧贴在头皮上,只有双眼一如往常般明亮, 眼神里有着关切与焦急,与他往日里干净清爽的模样大为不同。

此刻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像带着一只小小的钩子,拨动着陆厌离的心弦。

被这样的目光凝视着,陆厌离不由地感到了一些不自在, 稍稍偏过头躲避,却一眼看到了男人手上已然开始发黑的伤口。

是刚才被他咬到的地方……陆厌离想了起来,心中一急,什么也来不及想,跳出治疗舱就要拉他进去,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放在了腿上。

“我们先来谈谈。”

听到这话,陆厌离心中一慌,这才想起今天自己都犯了什么错。

临战之际轻敌,以至于轻易便被对方攻破精神,陷入了失控神游状态。被江寻救下时,还敌我不分地再次咬伤了他。回到静室以后,又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权限,开启了静室配置的防护护盾。

桩桩件件都是他没法回答的,对方要问哪一件?

陆厌离有点心虚,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还在圣所中上课的日子,为教官即将提出的问题紧张不已。男人却问出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问题。

“你刚才开启防护罩时,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江寻面色严肃,眉头紧紧地皱起:“应该不是因为开启需要用到你的血吧?”

陆厌离看了江寻一眼,对方现在的态度让他有点陌生,一时间不敢像往常那样假装听不懂,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抓伤自己?只是为了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走到门边去吗?”

江寻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陆厌离一怔,什么?

陆厌离没想到对方这么严阵以待的,问出的却是这样的问题。

陆厌离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对于哨兵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了。即使是有着绑定向导的哨兵,在长时间没有进行疏导的状态下,也会在战场上不时陷入五感失控的神游状态,用疼痛让自己维持清醒是很多哨兵都会采用的手段。

却见男人微微仰头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自己的脾气。

“我就在你身边,你可以让我抱你过去的。”

“我说过的,从你跟我回来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猫了,你还记得吗?”

陆厌离一顿,眼底浮现一丝复杂,微微垂下眼睛,不教对方看到自己瞳孔中过于人性化的神色,点了点头。

“但是看来你还没理解我话中的意思。”

江寻伸出双手,掐着猫猫的前肢抬起,凑近过去,紧紧凝视着对方的眼眸不让它有一点点逃避。

“我说的‘我的猫’,意思就是,你的所有从那天开始便全部属于我了。你的身体、灵魂、喜怒哀乐,哪怕是身上的一根毛,都是属于我的,就算是你自己,也没有随意对待它的资格,你懂了吗?”

陆厌离看着藏在那双眼睛深处,沸腾着燃烧着的某些他从没见过的东西,心底颤动了起来。

这时的男人,身上看不到一丁点儿他已经熟悉的温和柔软,纯澈的五官也从心中模糊起来,眼神又专注又严厉,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冷硬得要命。

明明男人是在教训自己,可陆厌离却觉得,此刻的他,比那时赤裸着把自己困在怀中时还要让人心旌动摇。

明明是很不讲理的话语,若是在外界,这样的话,不要说是对着他这个顶级哨兵、联盟双星说,即便是金主对着他豢养的金丝雀说,也会让人觉得霸道蛮横,不可理喻。

可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却恰恰如子弹一般,在一瞬间击破了陆厌离的心防。

被人所需要,被人所拥有,被人所接纳。并且,所有的这些都不需要任何前提。他不必是顶级哨兵,不必是家族荣耀,不必是功勋盖世的救世主,甚至不必是一个人类。

陆厌离这时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早已把自身化为祭品献给了眼前的君主,不论是荣耀还是落拓,光辉还是死亡,洁净还是污浊,都已经被对方尽数收下。

自己已经埋骨于此,再不用到处飘零着寻找自己的归处。

陆厌离从没想过,自己竟会为这样听起来便扭曲偏执的感情所俘。可他偏偏在这样的宣言下软了腿脚,失了心神,连眼泪都几乎流了出来。

真是疯子,陆厌离无法反抗地向着男人依偎过去,我们两个都是。

*

看着面前的猫儿像是被自己镇住了一般乖乖地倚靠过来,眼睛湿漉漉地直直盯着自己,江寻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能听得懂自己说的话,只觉得从刚才开始就憋着的一口气这会儿终于吐了出去。

这只猫猫来历不明智慧惊人,与从前在地球上时的宠物猫相差万里,可不论它身上有着怎样的秘密,既然他跟着自己回了家,自己也已经认定了它,江寻就不允许对方再如此随意地对待自己的身体。

他刚才说的也是真的,也许不讲理了些,可江寻此刻心底的的确确翻滚着这样强烈的欲念。江寻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并不如自以为的那般云淡风轻、风光霁月。

也许把这种占有欲放在一只猫咪身上有些奇怪,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类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欲望,各种各样的苦衷不易,即使一时真心,也会瞬息万变。也许今天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明天便会弃你如敝履。

反倒不如宠物,一天爱着你就会一辈子爱着你,直到死亡你也会是它心里最最重要的那一个。你就是它的全世界,它会接受你所有的予取予求,永远忠诚永远陪伴。

江寻为这样的想象战栗兴奋,眼底流淌出暗色。

也许是他以往塑造出的表象太成功了,连自己都被骗过。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大家说的是真的,童年有缺憾的人总会在某些方面存着些阴暗。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例外,可原来这样扭曲的欲/望,就是一颗种子,深埋在自己内心深处,平时不痛不痒毫无踪迹可循,一旦遇到了那能让它发芽的契机,便会马上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此刻再把猫儿搂在身前,江寻顿觉与之前的不同。

那是一种能令人喟叹出声的餍足,直让人想要把它团团包裹起来,最好能够囫囵塞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得逃脱。

头脑昏沉沉的,可这股满足,却让江寻的精神持续地兴奋着,完全忘却了身上的不适感觉,紧紧把猫儿抱在怀里不住地上下摩挲。

直到猫儿再次叫出了声,用牙齿咬着他的衣领将他往医疗舱的方向拉,江寻这才放开了手,褪下身上风尘仆仆的装备,噙着满足的笑意躺了进去。

刚闭上眼,如他所料,那股熟悉的灼热再次袭来。

可这一次,江寻的感觉又变得更加奇妙了。

他的意识像是从自己的“梦”中苏醒了过来,身体还沉沉地躺着,意识却睁开了眼睛。

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上方,他好像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应力,那种感应在他心中勾画出了一副清晰的画像,于是他透过金属,看到了正全身趴伏在他身体上方的舱盖上,不住地伸缩利爪划着舱顶的猫儿。

可此时的猫儿,在他的感应中却不像平日里那样幼小可爱。它的身体小小一只,柔软而稚嫩,却有无穷的黑灰烈焰从它身上不断喷涌而出。巨大的火焰狂暴而炽烈,几乎挤满了整个房间,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停地向内拉扯着、捆缚着,不得逃脱。

倒像是将一只地狱的炎魔塞进了一只猫儿的身体里。

在完全看清猫儿的那一刻,江寻热流涌动的身体前所未有地灼烧了起来,被束缚在身体内部流动着的热流,像是一下有了吸力,让一门之隔的黑灰烈焰都改变了方向。

丝丝焰火被反吸下来,一点一点渗入江寻的身体。他的身体随着每一丝烈焰的融入不住地颤抖着,苏醒过来的意识再次蒙昧起来,在阵阵强烈的刺激下与身体再次融为一体,共赴这场狂欢。

舱门之上,陆厌离的动作慢了下来,精神渐渐松弛,迷迷糊糊地眨了下眼,就这么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没写过感情流,不知道有没有写出来感情的微妙变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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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所以说,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间屋子的防护罩要怎么开?”

江寻插着手盘坐在地,看着面前似乎有点心虚地撇过脑袋的猫儿问道。

这次治疗比他想象中时间更长,等他再次醒来, 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又花了半上午的时间洗澡换衣, 整理收获, 这会儿才空下来抓住猫儿继续昨天的谈话。

见猫猫无动于衷,左顾右盼地似乎听不懂的模样,江寻若有所思地沉吟:“我之前就觉得奇怪, 就算你天生聪明, 可从小在野外长大没怎么接触过人类的话,怎么会懂通用语呢?而且还对这间房子比我还熟悉,该不会……”

江寻看向缩着小脚,看上去越发紧张起来的小猫说道:“你该不会是被这间别墅的上一任主人养大的吧?”

江寻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对了,第一次遇到你那天,我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了你, 难道你当时其实不是跟着我过来的, 而是本来就要回自己的家?”

说到这里, 江寻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你比我在这间房子里拥有的权限还要高,你的主人该不会在离开的时候把这所房子留给了你?你才是这所别墅真正的主人?”

“所以说……我被猫猫养了?”

江寻被这个结论雷得哭笑不得, 却越想越觉得合理。

“这么说来,不是我救了你回家, 而是你救了我回家啊!”

江寻为这个奇妙的因果惊叹,忍不住地又把猫猫团团抱起, 猛吸了一阵。

猫猫叫得软软的,手脚并用地推拒着他,却勾得江寻心里更痒了,硬是捏住它的爪爪又轻薄了半天, 这才哼着歌放它跑走了。

陆厌离被男人rua得长毛乱飞,耳朵烫得要命,再次庆幸自己如今的猫体。若是人形的话,任谁看到他如今的样子,也想不到他就是那个令无数星盗虫族闻风丧胆的陆少将。

这次被彻底堕化的哨兵攻击,导致他的污染度又上升了一大截,本来以当时他的状态,几乎会立刻彻底堕化为野兽的。可如今,他却比前阵子还要轻松了几分,治疗舱上显示的污染度也没有再次加深。陆厌离不解,却也由衷庆幸,若是自己在那时也彻底堕化,面对两只完全放开实力的堕落哨兵,江寻万无生还下来的可能。

那时流进自己口中的液体……难道是他的血?

陆厌离深深看了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男人一眼,那液体的功效比军部仿制的向导素还要显著得多,可他明明没有外放的精神力、没有精神体,更不是向导。这一点,自己作为一个资深的S级哨兵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

总不会是还未觉醒的向导吧?

先不说在联盟五大智脑的监控下,每个人都会在出生的时候就经受过圣所的检测,验证出个人的潜力水平。只说以他如今的年龄,就绝不可能。

联盟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超过了十八岁还能觉醒的案列,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就算出生时被检测出多么高的天赋,一旦过了十八岁还没觉醒,这一辈子就不可能再觉醒了。自这世上诞生哨兵向导之日起,这一铁则就从未被打破过。

也许愈灵殿中有些什么资料可以解释吧,陆厌离想到,说不定他身上还具有什么特殊的才能。

这样的话,自己可以在AI中留下信息,让下次降临的登陆舰把他带回中央星去。有陆家在,就算自己那时已经死了,留下的推荐信也能有一些份量。即使他只是个来自小行星的土著民,今后在联盟的生活也不会难过。

陆厌离暗暗定计。

“小树,和我上楼了。”

江寻一声呼唤,呆呆看着一个方向出神的猫猫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随即听话地跟着他的脚步上了楼。

“这几天不可以下楼去玩,爸爸要忙,你就呆在楼上玩知不知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乖乖休息治疗。”

刚一上楼,江寻就不由分说地提起了猫猫,再次塞进了治疗舱里。自己却神神秘秘地返身,下了地下二层。

随即,二层响起了生产线运转的声音。

之后几天,江寻一直把他拦在楼上,自己在下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即使自己在楼上摔了东西,搞出了好大声响,他也只是过来看一眼,便又下了楼,几天下来,别说和前几天一样每天都让他陪着上课了,连训斥都没有。时间一长,陆厌离不免有些急躁了起来。

这天,便悄无声息地偷偷跟着江寻下了楼。

陆厌离把身体缩起来,小心地躲藏在楼梯口,向着江寻那边看去。

大厅里乱七八糟堆了好多切削好的木板、藤蔓,满地都是碎屑,江寻盘坐在一堆绒芯花里,正在一点一点地将花心摘下来。

这是一种纤维作物,开花时,花心里会生出一大团丝绒,防水保暖,最适合用来制作衣物或者做保暖品的填充物。陆厌离曾经在培育室里看到过它,产量不算大,江寻一直用得很节省。可这会儿,他的脚边却已经堆起了一小摞。

陆厌离偷偷露出个头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对方在做什么,看到旁边有个似乎搭了一半的架子,好奇地溜过去上下打量起来。

他这是要做个书架?陆厌离疑惑,回头看了看,发现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猫性上身,忍不住伸出爪子划在了木板上。

谁知,这架子压根就没有被固定住,只是搭在一起凑了个样子,陆厌离伸爪一碰就“哗啦啦”地全部倒塌了下来。

陆厌离被吓了一跳,忙回身看去,男人果然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当即放下手头的物件,起身向着他走来。

陆厌离心虚之中又有一些委屈,干脆跑也不跑,就那么杵在原地看着男人渐渐走近。

“怎么跑下来了,不是告诉你这几天不准下楼来吗?”

江寻似乎没看出猫猫的意图,抱起猫猫用身体挡住了它看向大厅的视线,又带着它回到了楼上。

“这几天爸爸要忙,你自己在这里玩,再去打扰爸爸,我可要生气了!”江寻再次把猫猫放回了卧室,用手指点着猫猫的脑袋,神色认真地说道,说完,还关上了卧室门,把猫猫锁在了里面。

陆厌离有些说不上来的委屈焦躁,想起男人认真的神色,又有些不敢违背,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结果,男人居然一晚上也没有回来。

这是为什么?陆厌离的不安弥漫开来,不是不久之前才和我说了那样的话吗?怎么又突然疏远我?是因为我上一次咬伤了他吗?还是因为我骗了他,一直没告诉他我有这静室的全部权限?

他想起了久远时光中的一些记忆。

原本一切都很好,父亲重视自己,母亲爱护自己,即使夫人和二哥都对自己不假辞色,可有大哥护着,他的日子仍然过得比和母亲在外面时好多了。

可这一切都在自己觉醒那天化为了乌有。

原本他可以随着年龄慢慢觉醒的,要不是他突然逞强,非要在大哥的生日宴上强行觉醒,就不会激发精神风暴,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

他无数次地悔恨,无数次地自责,却再也换不回他们的生命。不论如何赎罪似乎也是徒劳无功。

陆厌离心中的不安快到达顶峰,更多的记忆席卷而来。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主动接近他了,即使不得已地接近,也会在任务完成之后慌张地再次远离。

和现在的境况多么相像啊,他是因为自己又伤害到了他,还欺骗了他,不听他的话,又不想要自己了吗?

陆厌离心中负面情绪再次沸腾起来,看不见的精神图景中,黑灰色火焰又窜高了一层。

他想去找江寻问他是不是对自己说过的话又反悔了,又怕从对方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就这么煎熬着不安着,直到天光大亮,外间终于传来了男人的脚步声。

江寻揉了揉一夜没闭的眼睛,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大大伸了个懒腰。

猫猫一定喜欢这个惊喜的,他心中暗自自得。

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了起来,这时间,一般猫猫都已经醒来等着他投喂了。

即将收获的兴奋感让他的精神一点儿也不见疲惫,几步跨上楼去就要带自家猫猫来看他的成果。

刚把卧室门打开,便见猫猫一扭身,窜到床后躲了起来,又小心地露出个脑袋看向自己,不停地腾挪着爪子,显出一股不安来,与它平日里的高冷做派十分不符。

不会是自己一晚上没回来,猫猫独自一个呆在房间里害怕了吧?

江寻有点心疼,暗自责备自己的大意。猫猫自从和自己回来以后便没有独自过过夜,这几天本来陪它的时间就少,昨天训了它,又把他单独关在了房间里,果然吓到它了吧?

“小树对不起,昨天是不是吓到你了?都是爸爸不好,来,过来给爸爸抱抱。”

江寻半蹲下身来,向着躲在床后的猫猫伸出双手:“爸爸有惊喜给你哦,来,和爸爸下楼看看。”

猫猫见江寻蹲下了身,先是往后缩了缩身子,听到他说的话,又犹豫着向外探了探头,却始终害怕着什么的样子,不肯过去。

江寻见猫猫一直在原地踌躇,叹了口气,向前一倾身,长臂伸出一把将猫猫捞进了怀里,一手托起它的屁股,一手环住它的身体,蒙住眼睛走下了楼梯——

作者有话说:高需求猫猫开始患得患失[垂耳兔头]

五一好短暂,收假的第一天,想它![爆哭]

第24章

陆厌离紧紧趴在男人身上, 小心地收起爪子,仰起头蹭着他,攫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因为焦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被男人再次抱起来时舒缓了下来。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对面前人的依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这么深入, 只是一晚上的分离就几乎让他无法承受。只是对方的一个拥抱, 又可以让他重新复活过来。

在对方面前,自己像是真的变成了一只需要人时时关注,时时照顾的幼猫, 有时候想起自己的真实年龄, 他都会为自己如今的行为脸红,却又完全无法抗拒来自男人的宠爱。

陆厌离转过头去,像是不想面对自己一般把脑袋埋入男人的颈窝,根本不在意男人要带自己去哪里,只想在一夜的分离之后,尽情饱吸他的气息, 攫取他的温度。

却听到男人一层层下了楼, 停下了脚步, 挪开捂在自己双眼上的手掌,抱着自己转了个身:“惊喜!小树快看看, 这是爸爸送给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陆厌离眼前一亮, 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大厅映入了他的眼帘。

原本走简洁明快风格的大厅,多了许多的装饰物。大厅一圈的墙壁上, 高高低低地钉了许多木板、架子。

打磨得圆滑平整的木板,被一根根紧紧缠绕着藤蔓的圆柱连接在一起,在墙面上高低错落地分布着。柱子很高,从地面直通屋顶。抬头看去, 屋顶上方不再是一片整齐但单调的白色墙面。一圈约有三四十厘米宽的木制吊顶被搭了上去,沿着墙面绕了大厅一圈。

吊顶围着的空间也不空着,而是以一张藤蔓编制而成的漏网连接在一起。

那些在墙面上固定着的木板,也各不相同。有的宽宽大大,上面铺着以绒芯为材料制作出来的软垫;有的细窄而长,斜上斜下的连接着毗邻的木板;有的中间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洞口;还有的,悬挂着一个个颜色艳丽的羽毛、小球。

最显眼的要数正对着沙发的那面墙壁,上面除了那些错落的木板之外,最高处居然还有一个带着圆形窗口的小木屋。

这是……

陆厌离眼中先是全然的疑惑,仔细打量了半天,这才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踏前几步,眼中闪过惊讶与一丝期待。可紧接着,心底深埋的过往记忆又浮现而出,脚步犹豫起来,一抹畏惧从心底升起,那一丝期待又被自己生生掐灭。

只一会儿的工夫,千般思绪便接连从心头流过,陆厌离面上神色变换不定,踌躇地在原地打着转。忍不住回头看向江寻,在他鼓励的目光下,神色终于停留在了不敢置信与期待惊喜之上。

江寻把猫猫放在地面上,把它向着架子的方向推了一把。

猫猫先是步伐迟疑着,走一步便回过头来探寻似得看看他,几步之后,似乎是终于从江寻始终如一的鼓励眼神中汲取到了勇气,迈开脚步,后腿一蹬就一跃而起,直接落在了墙壁中段的一方木板上。

之后,如杂技演员般,飞快地在众多木板之中辗转腾挪,跑来跑去。又顺着那木柱一溜烟地爬上吊顶,在吊顶的木制走廊上绕着大厅快速奔跑。跑到那小木屋前面,一个纵身就从窗口蹦了进去,转了个身,把脑袋中窗口中伸出来,两只小爪子扒着窗沿,睁大了眼睛看向站在大厅中间含笑看着他的江寻。

“小树喜不喜欢这个礼物?”江寻明知故问,仰头看向举着两只小爪子眨巴着大眼睛的猫猫,面上带着点得意。

陆厌离紧紧盯着站在下方的男人,喉咙有些哽咽,视野被男人的身影完全占据。

他着实是一个太过奇妙的人,陆厌离想到。

与自己见过的众多哨兵相比,他根本不算强壮。战斗能力到现在为止也几乎只能够得上自保的标准,没有觉醒,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可能只是一个边缘文明的未知土著,连联邦的合法身份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弱小的,对其他人来说连利用都毫无价值的人,却能让作为最顶级哨兵的自己生出巨大的安全感来。

男人在下面对着他张开了手臂,不久之前的一幅画面开始渐渐与面前的人重合起来。

那时的自己,神志蒙昧,而如今的自己,清醒冷静。

那时的自己,身受重伤,而如今的自己,不仅身体安全无虞,精神也比当时遭受重创的时候好得多。

可不论那时还是现在,心中的感觉却如此相似。

那不仅仅是对一个人的亲近好感,还包含着对于未来的期待与归属的笃定。

于是,陆厌离也如当初的选择一般,忘记了其他所有,义无反顾地冲向他的黎明。

也许这就是命运,陆厌离想,即使曲曲折折,即使蜿蜒流转,人们总会无数次地踏入同一条河流。

陆厌离心中涌出无尽的期待与喜悦,生平第一次,由衷地感激命运。

*

江寻发现,猫猫变得更听话了,也更不乖了。这两个相反的词为什么会同时发生在同一只猫身上呢?比如现在。

“小树,来吃饭啦~”

今天的猫饭是蛋黄禽肉蔬菜汤,配小份它最爱的发光鱼冻。

听起来很高级的样子,其实就是把几种食材混合打碎,再熬煮成汤,即使是江寻这种厨房苦手也能胜任。

江寻的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把猫猫专用的饭盘放在桌子上,猫猫已经“啪嗒啪嗒”踩着猫爬架快速奔来,几步跃上它的专用宝座,睁着大眼睛望着他。

江寻一笑,把饭盘放下,偷了个亲亲,便转过身去端自己的早餐。

原本他的食物基本都是换着口味的各种营养剂,吃饭基本就是叼一袋营养剂,还可以边吃边做其他的事。可猫猫实在是挑食,不止对大堆的食材不屑一顾,而且不能一直给它做一样的猫饭,只有对那个发光鱼冻的喜爱始终如一。碍于他们如今相对贫瘠的食材种类,江寻只好自己也陪着它一起吃饭,好哄着它多吃一点。

图方便,他自己吃的食材也大多与猫猫相同,只是不会全部打碎,又增加了一些调味而已。反正营养补充到位就行,其他方面江寻也没有多大的追求。

刚把自己的餐盘放下,转身拖个椅子的工夫,自己的水杯上面便长出了一只猫猫头。

慌忙去拦截,却怎么比得上对方伸舌头的速度,待江寻捏着猫猫的后颈把它的脑袋提起来时已经晚了,对方不仅已经舔了一口,还跃跃欲试地又看向了他的餐盘。

江寻没好气地曲起指节,敲了它的脑门一下。

“给你装的水你爱答不理,就喜欢喝我的是不是?”

猫猫闻言一点儿愧疚都看不出来,只是睁着它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江寻,软软地喵喵叫。

江寻能怎么办呢?谁能抵抗得了自家宝贝的撒娇呢?只得泄愤地抓过它抱在怀里一顿乱揉,揉完了还要给这小祖宗把乱飞的毛毛梳得好好的,再端端正正地摆在它自己的猫饭面前,监督着它好好吃饭。

工作的时候也是,以往猫猫陪着他的时候,基本都是一个模式。

被他千呼万唤地喊出来,但抱到身上rua是不能够的,只愿意和他呆在同一个空间里的程度。不是趴在他的身边就是躺在他的桌子上。

如今,却时不时会闹出点新动静。

有的时候,会在江寻聚精会神的时候,突然跳上他的桌子叼走他的笔。有的时候,趴在头顶上一动不动,用紧迫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拉长嗓子喵喵叫几声。有的时候,突然走过来横趴在他的笔记本上。还有的时候,会把他的裤子当做猫抓板,冷不丁地挠上一爪子。

时而亲近,时而调皮,时而让人气得牙痒,时而又萌得让人心花怒放。

让江寻在高兴它的亲近之余,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溺爱孩子了。

或许是最近养好了身体,活动量却不够,精力太过旺盛了?江寻暗暗寻思。

于是,江寻每天外出回来时,带回来的战利品越来越多,种类越来越杂。

大厅里又出现了不久之前的那一幕,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被零碎摆在地上,江寻一会儿拿起这个思索片刻,一会儿又拿起那个比划半天。

最基础的应该是逗猫棒吧?

江寻想着,从各式各样的材料里,翻出几根颜色鲜艳的羽毛来。合着一块树脂制成的配重块,一起固定在了一根细长柔韧的树枝上。

“小树,小树!过来这边。”

江寻扭头呼唤,猫猫听到动静,从它的御用小橘垫子上抬起头来,眼睛盯着江寻拿在手里摇晃着的逗猫棒,受到吸引一般飞快地跑了过来。

果然有用,江寻偷笑,手上一摇一晃的,和猫猫玩起了抓捕游戏。

可没几下,猫猫就像是看破了可恶人类的把戏,不再去扑抓那永远抓不到的毛毛,返过身来小跑几步,一个头槌敲在了江寻的小腿上。

江寻睁大了眼睛,有些新奇,手上不停,故意地用羽毛在它面前不停左右晃荡,又在猫猫抓来之时一抖手挪开,引得猫猫再次抗议地用爪子拍在他的腿上。

江寻忍俊不禁,面上带笑伸出食指点在猫猫湿漉漉的鼻头上:“小树,学会撒娇了呀。”

陆厌离爬在男人小腿上的两只前爪一僵,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中露出股震惊。

撒……撒娇?!

第25章

撒娇?

陆厌离的字典里从未出现过这两个字。

恼羞成怒地重重一推, 陆厌离原地起跳,在江寻膝盖上一个借力揉身而起,下一秒, 肉垫便拍上了男人可恶的脸庞。

江寻被它软软的小爪子一压, 也不生气, 顺势就倒了下去,双手还伸出来虚虚环住猫猫的身体,防止他没踩稳掉下去, 由着猫猫的肉垫把他的脸揉搓成可笑的模样, 嘴上还“哎呦哎呦”地配上了音。

看猫猫踩了半天还不解气,眼睛一转,猛地一个翻身,扣着猫猫的两只前爪把它压在了沙发上,凑近猫猫嘿嘿一笑,整个头埋进了猫猫肚子上的软毛里。

陆厌离原本也是一时情绪上头的突然动作, 刚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想要停下, 就被江寻一个翻身压了下来,再抬眼时, 男人已经跪趴着覆盖住了他的全身,脸庞毫无所觉地凑近到了极近的距离。

陆厌离呼吸一窒, 被男人温热的呼吸直直喷在脸上,面上的长毛都被这呼吸浸染上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耳朵一颤,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男人离得太近了,陆厌离从未与任何家人以外的对象如此亲近过。他甚至能看得清对方垂落下来的一根根睫毛。

男人眼里蕴着浓浓的笑意,清澈的眼眸中满满地倒映出他的身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高挺的鼻子轻轻动了动,便又凑近了些,像是在嗅闻他的味道。

嘴唇微张,口中呼出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为一股白色烟雾,一下又一下不停地喷在他脸上,又从鼻腔进入身体,陆厌离眼睛直勾勾地凝聚在男人面上,被他轻轻压住的爪子无力的开合,呼吸急促心脏剧跳,想逃离又浑身无力,想沉迷理智又在推拒。

眼中晕开了水光,透出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渴望。

他已在男人身下迷了心智,毫无所觉的男人却还嫌不够,面孔一低,便整个埋入了陆厌离敏感的肚腹之间,还不住地左右磨蹭起来。

陆厌离被这一下突然动作惊得酥软的身子都猛然弹动了一下,原本视为寻常的皮肤,像是忽然长出了无数细微的感觉器官,把抓取到的所有刺激与灼热毫不分拣的一股脑反馈回了大脑。

喉间赫赫作响,后腿克制不住地挣扎了起来。

可男人还不停止自己的暴行,脑袋在陆厌离怀里胡拱乱撞,笑得更加开怀起来。

忽然,男人的下巴像是蹭过了什么软软的东西,陆厌离整个身体一僵,继而再不留手,使出浑身的力量剧烈挣扎起来,嘴里也急切地叫唤出声。

男人终于抓持不住,让他跑了出去。

陆厌离脑袋都快要被烧晕了,眼中湿润欲滴,踉踉跄跄地跑上了吊顶,任凭男人再如何讨饶也不愿意露脸,躲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团团卧起,咬着嘴唇等待着身体慢慢平复下来。

脑中冒起纷呈的杂念,最后都汇成了一句话。

坏蛋……太讨厌了。

*

江寻在寻常的一天,如往常一样的时间醒来,窗外却依然一片漆黑。

白天缩短了,冬天就要来了。

他想到。

披上衣服,走到猫猫的小床前把小毯子往上提了提,江寻轻推开门下了楼。

最近的天气越发冷了,呆在房子里感受还不分明,出门却已经需要穿上特制的保暖绒衣了。

他所在的这块区域不知位于这颗星球的哪个位置,江寻发现,自从气温开始下降以来,白天的光照时间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按照全息舱里显示的历法来计算,现在已经到了10月下旬,而这里的一年又只有十个月的时间,按照江寻的估算,大概还有20天左右,这里就将迎来最冷的日子,也是日照时间最短的时候。而这个时间,正与全息舱中那个江寻始终看不明白的倒计时相吻合。

要知道,未知的危机永远是最可怕的。而当他发现了这一点时,虽然对于将会遇到的糟糕状况仍然担忧,但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江寻准备抓紧时间,尽可能多的在那个时间到来之前储存下足够丰富的物资。

毕竟是全息舱从几个月之前就开始预报的重要时间点,江寻觉得对于他这个对这里一无所知的人来说,再多的准备都不为过。

刚做好早饭要去喊猫猫起床,便听着一声长长的“喵呜”。随即,一阵小脚踩踏地板的动静传来,小腿一沉,已然挂上了一款猫猫牌挂件。

“小树今天这么乖,都自己起来啦?”

江寻轻笑一声,卡住猫猫的腋下一提,把它抱了起来。猫猫也十分自觉,起来的过程中后腿一蹬就稳稳地坐上了江寻横过来的手臂。前臂软软地踩在江寻胸膛上,嘴里还撒娇似得细细叫唤着。

“哎呦,乖宝,你最近是不是重了呀?”

江寻试探地掂掂手臂,摸向猫猫的肚子,又被一掌轻飘飘地拍开。他也不生气,好笑地斜一眼猫猫,从善如流的换了方向,把手伸向猫猫的背脊。

“果然长肉了,毛毛也长出来好多了呀。”

江寻捏捏手下绵绵的软肉,又以指为梳,插入背脊厚厚的背毛中撸了一把。

“小树,你不会也要冬眠吧?”

江寻突然冒出个神奇的念头,看到猫猫惩罚似的轻拍了他一下,这才放下心来。

“不会就好,要是你也要冬眠,那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到时候要是还不能出门的话,那就太无聊了。”江寻笑着说道,却没注意到猫猫突然弱下的喵叫声。

“来,先吃饭吧,今天爸爸不上课了,咱们等天亮就出门去,赶着天还亮着的时候走远一点。”

几天之前,江寻在西南面的树林中,发现了一片没有树木,只长着一些低矮植被的空地。金属探测器也显示出,那片地域下有金属反应,但是因为当时时间太晚,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他便在做了记号之后,先回家了。

今天天气不错,就想早点出门去那边看看。若是到时候时间充裕的话,再拐去旁边的高木林那边收集一些树脂回来。

饭毕,江寻便带着猫猫出了门。

上次采集回来的矿石,在经过制备室的精炼之后,大大充实了资源库里的金属资源。再加上有了猫猫的高级权限,如今江寻已经能制造出许多以前眼馋的装备出来了。相信如果是现在再遇到之前的六目巨兽或大鸟,他都不会毫无作为了。

为自己穿戴上护臂、折叠腰包与相位匕首,一人一猫便踏上了路途。

原本江寻还想给猫猫也打造一身护具的,可猫猫似乎并不愿意的样子,躲得厉害,江寻便只能随时随地看顾着它。

一路疾行,太阳还没升上正空一人一猫就到了上次标记的位置。

“小树,帮我警戒。”

江寻一声吩咐,猫猫便默契地一窜身,几下登上了旁边树梢。

这段时间里,他们日日出门探索都是如此配合着行动,已不用江寻再一一吩咐。

见猫猫已经进入了警戒模式,江寻也马上从折叠腰包里取出金属探测器,蹲身检测了起来。

入冬之后,动物们纷纷销声匿迹,这处林子深入腹地之中,平日里已经没有什么动物出没于此了。于是,便成为了昆虫们大量聚集的福地。

地上厚厚一层腐殖土,一脚踩下去便是软绵绵湿哒哒的触感,间或伴着一两声清脆的“嘎吱”声,那是甲壳被靴子碾碎的声音。

江寻在这林子里生存日久,早已对这些东西免疫,即使一脚下去惊出一片虫子,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自己的动作。

这片空地不太大,约有五米方圆,一走近金属探测器上的指针就微微颤动了起来,这是探测到了金属元素,但是蕴藏量不高或者距离过远的意思。

江寻举着探测器,沿着空地一圈慢慢向着中心一点点探测过去,终于测试出了探测器活动最剧烈的点位。

脚下用力,把软蹋的腐殖土拨弄到一边,江寻这才看清了这片地表真正的样子。

这里的泥土黝黑发亮,湿度很高,表面只零星长着几棵不知名的野草。江寻一脚踏上去,微微用力,靴子陷入了一寸左右,脚底传来疙疙瘩瘩的坚硬触感。

江寻用脚在四面踏过一圈,找出一块略大些的坚硬地面,这才取出工兵铲,一下一下挖掘起来。

几铲下去,他就有了新的发现。

土壤下方,露出一小片黑色的岩石来,岩石之上,点点银光闪烁着,江寻微微一惊,再仔细看去,那银光竟不是反射的太阳光,而是它本身发出的光。

江寻第一时间急退,冷汗都冒了出来。

在他所知的常识里,从没有能够自发光的金属。众所周知,金属发光的原理在于电子跃迁,一般的金属不管是常见的还是珍惜的,要发光都需要通过加热、通电或者与化学物产生反应等几种方式。这种没由来的奇特表征,往往便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没错,江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放射性。

第26章

江寻如临大敌地退出几步, 再次拿出金属探测器,动作飞快地改换了模式,马上开始进行第二轮检测。

这种金属探测器, 虽然是便携式的, 去掉了许多高级功能, 但是作为一款畅销了几十年的专用探险设备,他在基础功能与便利性上仍是业内首屈一指的。

除了最常见的探测金属元素蕴含量的功能外,能够快速检测出金属的各项基本性状也是它的拿手好戏。

探测器滴滴滴地运转起来, 没一会儿就检测完毕, 列出了这种金属的各项基本属性。

江寻翻过常规的强度、硬度、韧性等属性,直接看向标红的几个条目。当看到包括放射性、腐蚀性在内的几条特殊条目,都显示出绿色的处于安全范围内的结果时,才松下口气。

随即才再次走近,看向这种奇特的矿石。

刚才离得远还没看清楚,现在离得近了, 江寻这才发现, 他以为的包裹着银色矿物质的黑色石头, 实际上也不是简单的石质,而是一种底色黑灰, 其中又蕴含着点点琉璃状半透明黑色晶体的混合脉石。

而在阳光下还能发出清晰的银色微光的金属矿物,就遍布在这样的脉石之中。

此时, 猫猫好像也被这暴露出来的奇特矿石所吸引,从树上踱步下来, 凑在江寻身边探头看着。江寻带着些兴奋轻抚几下猫猫的下巴,随后便挥动着矿锄,动手挖掘了一大块矿石下来。

这绝对是最近一段时间里最惊喜的收获了,想来这种外部表征如此奇特的金属, 一定有着一些特别的作用,江寻希望这种金属能在精炼之后,为自己开启更多的制造图纸。

收集了足够的矿石之后,江寻再次用腐殖土把自己挖出的痕迹掩盖了起来。他可不希望有其他野兽被这些矿石上的光芒吸引过来,毁了他的矿石。

这里需要做的任务完毕,一人一猫又转向西边,收割了一波树脂,这才满载而归。

一进家门,江寻衣服也顾不得换,就兴冲冲地带着矿石冲下了地下二层。

可惜的是,在把所有的矿石放在传送带上运送至生产线上之后,控制台上显示出了精炼时间45小时的提示。看来要等到出结果还要到两天以后了。

之后的两天里,江寻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不断外出着,收拢了不少物资。可惜的是,更多的意外惊喜却没有再遇到了。

两天之后,江寻早早就等待在了制备室中,猫猫也少见的主动踏入了这里,看来也是对这种发光金属十分感兴趣。

随着一声长鸣,生产线停下了工作,两份详细的检验报告被投影在了控制台上。

怎么有两份?江寻疑惑地把报告翻看了一番,这才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