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脉石中那些黑色半透明的晶状体,居然也是一种天然矿物。
检测报告上没有给出这两种矿物的名称,看来是两种没有在数据库中记录过的新矿材。
经过检测,这两种矿物物理属性相似,都有着中强度,高韧性,耐腐蚀等特性,在矿脉中以伴生的形式成对出现,还对彼此表现出了特殊的特性。
白色金属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性质,只是对于自身周围的磁场力非常敏感,会因为磁场的强弱变化散发出不同明暗程度的微光。它最特殊的地方在于与这种黑色晶体的互相作用。
正常的时候,这种黑色晶体表面会形成一个稳定的磁场,白色金属居于其上方时,会因为斥力悬浮起来,并且始终与其保持一定的物理距离无法贴合在一起。
而当这种黑色晶体接收到一些特定频率内的波动时,其表面的磁场会被打乱,出现各种无规律的强弱起伏。其物理性质也会有所变化,呈现出不同程度的透明度。而此时,在他旁边的白色金属,会被黑色晶体的磁场变化所影响,无规则地运动起来,并且发出不同亮度的光芒。
可惜的是,因为这两种矿物并不存在于控制中心的数据库中,所以也没有与之相关的图纸存在。不过,它们相互间的奇妙特性却让江寻有了些新奇的想法。
制备室除了现有的成品生产线之外,还支持简易的定制功能,可以让用户通过输入新图纸的方式,自主制造出一些客制化产品。
江寻调出自定义图纸面板,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随着图纸定稿输入,生产线启动,不一会儿,成品就被制作好用传送带送了出来。
成品有三个部分,一块黑色的一指长,三厘米左右宽的微拱晶体牌。一颗黑色的两厘米大小的铃铛。以及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镶嵌着一块小屏幕,看着像一块手表的手环。
江寻首先拿起了铃铛,捏在指尖晃动几下,铃铛像是没有撞锤一样毫无动静。接着他拿起手环,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手中的铃铛就忽然叮铃叮铃地无风自动了起来,外部的黑色铃体也开始变得透明,显现出在其内部无规则撞击着铃体的发光金属小球。
江寻满意地放下铃铛,又拿起那块黑色晶体牌。那牌子上面似乎有些刻痕,开始的时候,一片黑色,而随着江寻对手环的操作,那层黑色晶体也随之变得透明了起来,显现出嵌在它内部的一串银白发光字迹。
成品一如预期,江寻满意的笑笑,将铃铛挂在那晶体牌下方,又取了一条柔软的皮带,将晶体牌穿了上去。对着一直站在最前面看着他动作的猫猫挥挥手:“小树,来,过来。”
猫猫似乎是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迈开脚步靠近了过来。
江寻蹲下身来,把靠过来的猫猫揽进怀里,给它看那黑色晶体牌。
“看,喜不喜欢,是你的名字哦。”
陆厌离凝神看去,果然,那牌子上刻划着的,正是江寻给他起的名字“江栖树”,而在这名字上面,在晶体牌内部闪烁着的银色金属,也同样拼出了一个名字:“江寻。”
“来,爸爸给你戴上好不好?以后别人一看到这个就知道你是有主人的猫猫了。”男人还在一无所知地笑着解释。
陆厌离心底有些羞耻抗拒,又有些期待,不由暗自责怪起带起这一切情绪,自己却还懵懂无知的男人。
他的占有欲怎么这么强,只是对待一只宠物而已,还要给它挂上刻着他自己名字的牌子。
从他觉醒开始,就无人敢来主动亲近自己。可他从小就是陆家少爷,八岁又觉醒成S级哨兵进入塔系统,能力卓绝实力一路碾压同龄人。再到后来以十六岁稚龄进入军部,功劳军衔涨得飞快,即使后来参与了愈灵殿的休眠计划,长时间被冷冻休眠,鲜少见人,他的名字在联盟之内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有人对他只有敬畏恐惧的份,何曾有人把他当做谁的所有物过。更遑论给他戴上牌子,明晃晃地把占有摆在明面上。
可是……陆厌离眼光有些闪烁,虽然羞耻得要命,自己心里也明明白白的知道对方的不知情,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渴望着,心脏鼓动不休,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对这份礼物悸动不已。
于是陆厌离瞪了男人一眼,却乖巧地低下头来,暗自埋下已然激动到湿漉漉的眼眸,心甘情愿地把脖颈套入了男人手中。
*
江寻发现,自从给猫猫挂上铃铛之后,它居然开始主动黏着自己了。
平时都不用他叫,只要坐下来,猫猫就会自动自觉地从怀里长出来。打瞌睡的场所也从落地窗前的御用小垫子转移到了他的腿上。
比如现在。
江寻合上笔记本,捏了捏有些泛酸的眼睛,挂上笑意看向怀里。
猫猫正侧躺在他腿上呼呼大睡,还咕噜咕噜地打着小呼噜。
江寻一手环住猫猫后脑倾下身去,一手伸向它柔软的肚子,一边亲一边在它的腹部软肉上揉捏。
猫猫被他的动作吵醒,先是不满地伸出肉垫推了一把他的脸庞,又伸出后腿蹬踹另一只手,嘴里还抗议地喵喵叫了起来。一串顺滑的连招结束,这才吝啬地睁了一下眼睛。
睁了眼睛却也不起来,扭个身子,面朝着江寻肚腹藏了进去躲避他的骚扰,两只爪子顺势踏了上去软软地开始踩奶。
江寻被自家好大儿都快萌化了,低头又是几个响吻胡乱亲上去,这才拢了拢手臂,把猫猫往上托进自己颈窝让他继续睡着,抱着它下楼。
直到哄着它吃完了晚饭,猫猫才清醒了过来下了地。江寻又拿着各种玩具陪他玩耍了半天,这才拿上衣服进了洗浴间。
陆厌离蹲坐在门口,目送着男人进了浴室,听见里面响起淅沥沥的水流声,这才扭身悄悄离开。
一路畅通无阻地下到地下一层,陆厌离在一间江寻从没进入过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爪子搭上房门通过验证,房间大门在他的面前打开。
这个房间作用特殊,名叫束缚室——
作者有话说:小铃铛出现!
第27章
这是一间色彩十分冷硬的房间。
房间中央布置着一张浅蓝色的大床。
床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可变形液态金属, 躺在上面,下达束缚指令之后,这层金属就会按照设定调整软硬度, 并同步释放出恒温, 模拟母体的环境。束缚住哨兵的身体而又用物理方式让他尽量放松精神, 不给他带来更多的刺激和伤害。
房间包括地板在内的六面墙壁,全部由柔性吸波材料制成,以避免狂暴哨兵被禁闭在其中时, 因为过于痛苦而采取自残行为。
除了防护的部分之外, 墙面上还布置有上百个隐蔽的分子喷雾器,可配合指令,喷洒合成向导素、镇静剂等缓释药物。
这些设施,可以用来束缚、禁闭陷入神游状态或初级狂暴状态的哨兵,让他们在药物的控制下缓慢恢复神志。
而如果哨兵的症状更为严重,陷入中度狂暴状态, 几乎不能控制自己时, 还可以激活布置在天花板上的上百根电极丝。这些电极丝会在纳米医疗机器人的操作下, 刺入哨兵体内直接作用于对方的神经,阻断其感官信号, 并释放δ波让哨兵强制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以达成镇静、束缚作用。
这里是每个哨兵从觉醒之后, 就会熟悉的地方,当然也包括陆厌离。
陆厌离轻车熟路地跳上束缚床, 输入指令,看着液态金属覆盖住自己的四肢。
接着,四周墙面上,分子喷雾器开始作用, 将合成向导素与精神缓释剂缓慢注入房间。
在圣所的正规教育下,由塔出身的哨兵,都是不会在平常时间随意使用合成向导素与镇静类药物的。
合成向导素由于缺乏天然向导的端粒酶,长期使用,会损坏哨兵的端粒体结构,加速他的精神堕化速度,并使其身体加速衰老。而精神镇静类药物,都会或多或少的损伤记忆、衰弱精神力。
所以,这些药物都被联盟列为了禁止私下流通的管制类药物,只有那些出身在混乱地区的野生哨兵,才会为了种种原因想方设法的以非法手段搞到这些药物滥用。
但是,这些副作用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陆厌离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快速地分泌出多巴胺,带来一阵阵让头皮发麻的愉悦感。
我用不着长久,只要在这二十天中可以不用再顾忌身上的毒素,尽情享受最后的时光就行了,陆厌离默默想到,在镇静剂的效果下,渐渐闭上了眼睛。
身体无力,手脚被束缚住动弹不得,冰冷的液体一点一点注入身体的感觉让他不舒服极了。不久,药物开始一点一点发挥作用,陆厌离周身混乱的精神力场开始衰弱下来,脑海混沌,许许多多记忆一一浮现又迅速飘远,陆厌离在迷迷糊糊中皱着眉头半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房间,没有窗户也没有开灯,仅有一丁点儿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线让他知道现在是白天。
陆厌离迷茫着从摆在墙边的小床上坐起了身。
稚嫩的双手在面前张开,陆厌离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这是怎么了?
“嘭啪!”
一道什么东西摔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陆厌离被吓了一跳,耳朵捕捉到了两个人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要杀了他!”
一个孩童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话语中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陆承!注意你的身份!你大哥死了,老三的能力又不能正常参加社交,你以后就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了!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一点儿继承人的样子?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你以前天天跟着你大哥跑来跑去,怎么不能和他学学多懂事一点?”
“不去照顾你母亲,在这里胡闹什么!管家,把他带下去!”
另一个中年男人冷硬的声音响起。
“父亲!凭什么!为什么还要救这个野种!大哥被他害死了啊!母亲被他害得到现在都躺在床上醒不过来!还有那么多的人都死了,为什么他反而还能安安生生地躺在这里?我要他偿命!”
孩童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陆厌离的身躯渐渐颤抖了起来,他想起来了,这是陆承的声音,他的二哥。
那他说的被害死的大哥……
陆厌离鼻下一热,淌出血来,无数的记忆山呼海啸般充斥脑海。
“啊!”
陆厌离想起来了,那是大哥十六岁的生日宴,同时也是庆祝他觉醒A级哨兵的庆祝宴……
“你就是陆家那个从外面抱回来的私生子吧?”一群穿着小礼服小礼裙的少年们,在花园中堵住了正要前去大厅的陆厌离。
年幼的陆厌离看着这群穿着华丽,比他高大许多,眼中溢着兴味的世家公子小姐们,身体有些瑟缩。
这里面有好几个人,都是妈妈说过要让他想办法去讨好,不能够招惹的对象。特别是领头的这一个,是妈妈常常与他念叨的联盟三大顶级世家布瑞克家族的嫡系子弟,是连二哥都不敢去招惹的存在。
“……我不是私生子,我叫陆星,是父亲的第三个孩子。”
陆厌离心下紧张,听着对方看不起的话语却有些愤愤不平,微微抬了抬下巴,勉力让自己的神情镇静下来,解释道。
对面几人互相看了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听说你是S级哨兵啊,是真的吗?联盟现在仅有五个的S级哨兵啊!就是你这个小不点吗?”
陆厌离有些心虚,但还是硬撑着辩解道:“我现在还不是S级哨兵,但是我会觉醒成为S级哨兵的,妈妈说我十八岁以前就会觉醒的!”
“那可不一定,”一位站在中间,隐隐被其他女孩们环绕着的小姐唰一声打开折扇,一边漫不经心地扇着一边轻声细语说道:“联盟还有许多到了十八岁都无法觉醒的人呢,里面可不乏A级以上的高级哨兵。”
联盟的哨兵向导数量稀少,哨兵只占总人口的7%左右,向导更是不足1%,再加上哨兵向导强大的能力与优厚的社会地位,所以普通人普遍对于哨兵向导都有一种崇拜心理。
所有在册新生儿,都会在出生时就进行全面检测,检测出哨兵资质的,从出生开始就会被植入哨兵核心芯片,强制登记在“塔”的名册中,并在成长过程中一直被芯片记录着身体数据,受到塔的持续关注与资源倾斜。
至于向导,因为并不会产生身体素质上的进化,觉醒能力长于精神与情绪、感知等方面,一般无法在觉醒之前被检测出潜力,大多是在觉醒之后才会显露出真实的能力等级。同样的,觉醒之后就会被要求去“塔”中登记。
因为他们的强大能力,联盟强制所有哨兵向导都必须在“塔”组织中登记,随时接受监管。但同时,也会为他们提供优厚的福利资源与成长环境,并且无论是培养出了哨兵还是向导的家庭,都能借此得到来自塔的补助奖励与其他优厚待遇。
可即使有着种种的资源倾斜与福利,每年都有相当大一部分被检测出潜力的预备哨兵超过十八岁仍无法觉醒,最终沦为普通人重回社会。也有很多向导,在觉醒之时觉醒失败,不止再无法成为向导傲视众人,严重的甚至会智商受损或者直接死亡。
特别是哨兵,觉醒除了自然生长觉醒之外,很大一部分人都是通过经历巨大刺激而突然觉醒的。从小被保护得过于细致的孩子,往往难以成功觉醒。
所以,有潜力却无法觉醒的预备哨兵,总被一部分眼红哨兵福利待遇的普通人,认为是贪生怕死,浪费了潜能。
“看你这白白嫩嫩的样子,”小姐觑着眼上下打量一下佯装镇定的陆厌离:“恐怕从小到大连点儿油皮都没蹭破过吧?”
“就是,”小姐旁边凑上去一个觍着脸哈着腰的男仆:“哨兵的战斗潜力都是天生的,就算是大家族里的继承人也是要经过严格的训练,面对过无数生死的挑战,才有机会觉醒的。”
“像他这样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怕是等到老都觉醒不了的吧?”那男仆转过脸来看向陆厌离,马上变了一副面孔,脸上的嘲弄刺痛了陆厌离的心。
“嘻嘻,听说他妈妈就是一个不敢上战场的哨兵,”又有一个矮些的女孩凑到小姐身边窃窃私语,声音却大到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然怎么会作为哨兵给一个普通人当情妇呢?”
众人闻言,挤眉弄眼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陆厌离气得攥紧了拳头,眼睛红红地瞪着面前的一群人,想要冲上去理论,又想起妈妈的耳提面命,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你看他,瞪着我们却连话都不敢说的样子!这还是S级哨兵?哈哈哈哈~”
陆厌离终于忍不住了:“我妈妈才不是那样!我也一定会马上觉醒的!”
“哦?”当先一位少爷眼睛转了转,看向一旁一位一身黑色小礼服的伙伴,“艾瑞克,你们家今天是不是带来了一只布伦狮王的幼崽准备送给陆家呀?不如拿出来,让我们的小哨兵练练手?”
名叫艾瑞克的少年皱了皱眉:“那可是战斗力能比得上B级哨兵的布伦野狮王的孩子,虽然是幼崽,个头也比一般成年人还大了,哪是他一个小孩子能对付的。”
“怕什么,”少爷顶了顶艾瑞克的手臂:“在他自己家里还能出什么事,他大哥不是还觉醒了A级哨兵吗?”
“喂,小孩,”少爷扭头笑眯眯地看向陆厌离:“有胆子就来和真正的异兽打一场呀?你是幼崽它也是幼崽,你们谁也不吃亏,说不定,这一刺激,你就能提前觉醒了呢?”
第28章
之后的记忆一片混乱, 大片大片的血色、哭喊声、咒骂声充斥着陆厌离的大脑。众多幻象在他眼前此起彼伏的显现,又在药剂的作用下一点点隐去。
陆厌离的视野摇晃,耳畔各种噪声长鸣, 身上一个又一个的伤疤泛着幻痛, 整个人恍恍惚惚地不知是在现实还是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 才浑身湿淋淋地苏醒过来。
即使苏醒了过来,也很不好受,药物造成的记忆受损让他止不住的干呕想吐, 骤然跌落的精神力也使他的兽体机能衰弱了下来。
好在, 不受控制的精神力总量的下降,让他能够更加容易地控制住自身的毒素减少逸散,也算是达成了他的目的。
缓了好一会儿,陆厌离这才对AI管家下达指令,清理好了房间,然后重新锁住了束缚室, 消除了自己来过的痕迹。
刚走出房间, 脖子上的铃铛就无风自动了起来, “叮铃铃”地发出一串脆响。
陆厌离低头看了一眼,眼中蕴着他看不到的温柔依恋。
摇了摇头, 振作精神跑了出去。
*
江寻一出浴室,衣服都还没穿好, 就先点击手环,敲响了呼唤铃。
不一会儿, 门口就传来了“啪嗒啪嗒”地急速奔跑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个缝隙,一只猫猫一溜烟儿地挤了进来,几步前奔就一个跳跃扑进了他怀里。
江寻才穿好裤子, 上身只搭着一条毛巾,头发还在一滴滴地往下滴水,还是笑着先接住了自家猫猫搂进怀里,这才盘腿坐上床沿,取下毛巾擦起头发来。
怀里的猫猫坐着还不安分,在他胸膛上踩来踩去,长长的猫毛瘙在敏感处,痒得要命,它还不消停,竖起身子挂在他脖子上在颈窝里乱拱。江寻被闹得忍不住,好笑地捏了捏猫猫的脸盘子:“你这个小色猫,占爸爸便宜是不是,看我等下收拾你。”话落,另一只手威胁似得拍了拍猫猫的屁股。
猫猫像是听懂了似得,头往前一埋,马上便挂在他身上不动了,身体随着江寻的呼吸一起一伏。
江寻也没食言,敷衍地随意擦了擦头发就一扭身,把猫猫摔在柔软的被子里,上下其手好一阵猛吸。
灰色的长毛与黑色的头发摩挲着纠缠在一起,淡淡的香气是与自己身上一样的味道,泛着潮的皮肤贴在自己干燥温暖的肚腹间,传来过电般的刺激感觉。
男人凝望着他的含笑面庞完全占据了陆厌离的视野,也撑得他的心满满当当的。陆厌离隐忍着蜷缩着,一边享受这不为人知的快乐满足,一边为自己的卑劣忏悔着。
只希望这一刻能够到达永恒。
*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北风呼啸,冰寒凌冽。
“小树?小树你在哪儿呢?回家啦!”
太阳西斜,江寻把今天搜集到的物资与标本材料收纳起来,敲响了呼唤铃,可等了半天,还是没看到猫猫的身影。
一边呼唤着,一边奇怪地看向四周寻找。
忽听右侧传来枝干折断的声音,怕猫猫出了什么意外,忙循声过去,却见它正伏低身体,呼哧呼哧地压在粗糙的树干上不住磨蹭着,身边还跌落着不少断枝衰草。
“小树,你怎么了?”
江寻忙走了过去,翻过猫猫的身体,让它半躺在自己怀里,细细看去。
猫猫躺了下来,身体却像是有了惯性一般仍然一上一下地磨蹭着,喉咙里也嗬哧嗬哧地不住作响,瞳孔不住地放大又缩小,眼睛也没了光彩,不知道看着哪里。
江寻吓了一跳,又细细把他的身体仔细检查了一遍,毫无所得,只得一手护着它,一手挡住风口,一边不停喊着它的名字一边快速向着别墅的方向赶回去。
好在没过一会儿,猫猫就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不过体温摸着还是比寻常时候高一些,精神看起来也有些萎靡,江寻不放心的又把它塞进医疗舱检查了一遍,没检测出什么问题来,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小树,你刚才是怎么了?”江寻心有余悸,“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你指给爸爸看呀。”
陆厌离一声不吭,只是安抚地凑上前去,贴了贴江寻的脖颈。
对于现在的状况,他早有预料,随着精神力的衰弱,他的身体也更加虚弱了起来。对于渐渐变强的地磁力抵抗更低了,这些都是必然会发生的状况。只是害得什么也不知道的江寻跟着一起紧张,让他有些内疚。
江寻对此一无所知,从猫猫的动作里也得不到提示,只得将此事暂且记下,从此后更注意猫猫的身体状况了。
之后几天,江寻又发现了猫猫更多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好几次突然变得亢奋焦躁之外,它的睡眠状况也变差了不少,有的时候会像昏过去了一样睡很久,而且叫不醒来。有时候又睁着眼睛一熬大半夜不睡觉。体温忽高忽低,情绪也忽上忽下,有一次发作居然没有认出江寻,对他露了爪子。可用医疗舱检测却什么也查不出来,没有任何治疗措施。
江寻心中担忧,猫猫似乎从很早以前开始就经常受伤,即使后来被自己带回家照顾,这种状况也没得到改善。而且除了身体上受到的外伤之外,还总是有各种检查都检查不出来原因的症状。江寻得不到任何可行性高的方法为它治疗,只得对猫猫更好一些。
他减少了每天的外出时间,更多的在家陪伴着它,每天想方设法的哄它开心,可猫猫的症状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这天,天色从中午开始就阴沉沉的,刚到了傍晚外面就哗啦啦地下起了大雨。
江寻早早就带着猫猫回了家,刚做好晚饭端进大厅,便见猫猫摇摇晃晃地向着大门口走去,似乎要出门一般。
“小树!”
江寻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几步上前拦住了猫猫:“你要干嘛去?”
猫猫抬眼动作缓慢地看了看他,眼里却一点儿神光都没有,混混沌沌的,抬脚就要跨出大门,江寻怎么会容它这时候出去,强硬地按住它的后颈,把它往自己面前拖过来。
猫猫挣扎起来,动作间却没什么力道,没动几下就好像没了力气,靠着江寻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江寻只觉得手下温度高得惊人,猫猫的身体都在跟着喘息声颤抖着,眼睛湿漉漉地没了神光。
“小树,你到底怎么了?”江寻急得嘴里都要长出燎泡了,可他哪能从一只猫猫嘴里得到答案。
再次从医疗室无功而返后,江寻把猫猫抱在怀里,用针管强硬地给它喂进一些流体食物,又用毯子仔细包裹住它,一眼不眨地看顾了半天,猫猫这才慢慢缓了过来,细弱地叫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凑近他,如往常一般仰起头轻轻蹭着他的脖子。
“没事了没事了,小树别怕,爸爸陪着你呢。”江寻心疼地一下下抚在猫猫背上,看着往日里神气活现的小猫,如今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心中五味陈杂。
猫猫又靠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累了,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蔫头蔫脑地就要跳下床去自己的小垫子上睡觉,却被江寻拦了下来。
“小树从今天开始和爸爸一起睡吧,你一个睡在旁边我不放心。”江寻不由分说地掀开自己的软被,一手托着猫猫放了进去,一手从下抓住自己的衣摆往上一掀,脱了外衣只穿着内里的T恤就随着猫猫一起上了床。
见猫猫似有反抗的意思,根本不容它挣扎,一只胳膊从它头顶环过去,另外一只手便搭在了它的身上,把它紧紧圈在了自己怀里。
陆厌离有些懵,抬起两只前爪撑在男人胸上把自己隔开。
最近他的身体状况不太稳定,搞得他一会儿晕眩一会儿又浑身无力,但是精神状态却维持的不错,神志一直都是清醒的,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糟糕,只是有时候身体跟不上反应显得不正常了些。
但是、但是也没到需要人陪睡的地步啊!
陆厌离羞耻得尾巴都蜷缩了起来,即使在他儿时,母亲都从没有这么亲密地抱着他一起睡觉过。
后腿用力,他蹬着男人的身体就要往外爬,却见男人闷哼一声腰背弓了起来,一手曲起,没好气地轻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看你病恹恹的,倒是还挺有劲儿,想谋杀你未来的弟弟妹妹啊?”
陆厌离一楞,脑子慢半拍才反应了过来,身下的火热触感立马变得鲜明了起来,面上轰得一声如有火烧,顿时不敢再动了,由着男人裹了裹被子,手上一用力,把他搂进了怀里。
灯光熄灭,只有些微淡淡的粉红月光透过窗帘撒进屋内。
江寻小心地侧过身子,一下一下轻拍着猫猫,像是哄着孩童一样哄着它入睡。
在这静谧的环境中,连思绪都变得轻飘飘懒洋洋的,怀里的猫猫也好像变得格外乖巧可怜。
它如今毛发已经新生出了许多,新长出来的猫毛还没过渡成灰黑色,显得整只猫的颜色都比以往浅了一个度。耳朵尖尖上两撮猞猁毛神气地竖立着,把三角形的耳朵轮廓拉得更加细长高挺。腮帮上总算是挂上了些肉,不过它的脸型天生就像瓜子脸,看样子无论如何也长不成江寻最喜欢的圆盘子了。
颌下的毛领圈也有了雏形,从耳下到下颌再到胸前,生出了一层颜色更浅的暖白色长毛。四肢上的毛发短一些,到了尾巴,又变成了又密又长的软软长毛。
现在,它正四脚并用地蹬在自己身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紧张地看着自己,竭力与自己拉开着距离,倒显得自己像是个急色的登徒子似的——
作者有话说:共眠GET?[猫头]
第29章
江寻忽地生出些坏念头。
右手顺着猫猫的背脊悄悄下滑, 游移到了目标位置,尾指忽地往下一挑,便顺着猫猫的尾巴根把那条长长的大尾巴圈在了手指之中。
猫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惊叫出声, 整个身体往前一窜, 投怀送抱般把自己送进了江寻的胸膛。
可这动作仍然没有让尾巴获得自由, 反而因为前滑把接触面从两根手指扩大到了整个手掌,直直把整个尾巴都送入了江寻手中,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寻被自家好大儿这一惊一乍的动作整笑了, 看它现在的动静, 看来是真的没事了,终于放下了心。情绪放松之下,动作也慢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紧贴着自己的猫猫,翻卷盘绕着手中长长的大尾巴,呼吸渐渐平稳, 闭上了眼睛。
听着上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悠长, 不停拨弄着自己尾巴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陆厌离这才松下了紧绷的身体,悄悄抬头看向陷入梦中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有些长了, 侧卧的时候,鬓角的头发斜搭过来, 略略遮住了俊俏的眉眼,被泛着红色的月光一照, 在脸上投下摇曳的剪影。
鼻子好像被发尖戳得有些痒,微微皱了起来,陆厌离伸爪过去,拨开了那一缕发丝, 这才让刚刚睡着的男人再次舒展了眉目。
原本就红润的嘴唇,在月光下红得像是覆上了一层口脂,显出了一分白日里绝不会有的糜魅之气,诱人采撷。
陆厌离脚下的心跳声沉稳而悠长,他自己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在这无人看到的黑夜里,他终于能不再顾及自己的宠物身份,放肆展露出属于一个正常男人的一面。
他的目光黏腻而痴缠,从男人紧闭的眼睛滑到高挺的鼻梁,从艳色的嘴唇再到突出的喉结,在那滑动着的喉结上停顿了片刻,喉咙难耐得吞咽一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男人的脖颈,最后顺着锁骨中间的缝隙一路向下,流过沟壑直入幽暗。
如果目光有温度,怕是已经将眼前的男人融入了他满腔喷涌而出的野火之中。
爪子轻轻拉扯住男人T恤的领口,陆厌离的眼睛直愣愣地定在江寻颈间露出的肌肤上,一点点凑得更近,直到将自己的皮肤完全贴上男人仍觉不够,把他的领口往下拉扯着,试图暴露出更多来。
把自己全然紧贴上去的那一刹,陆厌离的身体像是过了电一样颤抖一下,喉间喟叹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面上的肌肉失去了控制,瞳孔都失神了起来。
肌肤相贴激活了他全身的感官,强烈的满足感充溢陆厌离的心头,黑夜放大了欲望,让平日里被隐藏起来的种种情绪肆无忌惮地展露了出来。
可人总是不满足,得到了一样就想要下一样,永远有着无止尽的贪婪,兽性占了大半的哨兵更是如此。
陆厌离紧紧贴着男人,眼睛不自控地盯着男人近在咫尺里的艳红嘴唇,受到蛊惑一般往前慢慢凑了过去。
可才往前探了半路,就被身后传来的力道拦了下来。
他的尾巴还在男人的手里缠绕着,男人即使睡着了,也没有松开紧抓着他的手。此时要是再往前凑过去,怕是要惊动已经睡着的男人了。
陆厌离眼睛盯着自己的目标,“咕嘟”一声咽了一口满溢的津液,下意识的还是不想放弃,提起一口气来,身子不动,伸长了脖子往前够去。可那咫尺的距离,此刻却像是一道天堑,丝毫靠近不得。
陆厌离眼底闪过浓重的欲求、遗憾还有一分不为人知的执着痴狂。他保持着脖子前伸的姿势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屏住呼吸,鼻尖对着鼻尖,嘴巴对着嘴巴,感受着男人呼出的热气被尽数喷在自己面庞上的湿润感觉。
足足定了一分钟,直到缺氧令他的胸腔都痛了起来,才把那口提起的气呼了出去。
一根长长的白色猫毛却在此时乘着这口气飘飞了起来,前扬、旋转,最后被男人的面庞挡住,轻巧地落在男人微微翘起的唇珠上。似是被这根猫毛瘙得有点痒,江寻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恰恰夹住了长毛的一端。
陆厌离看着这从自己身上落下的猫毛飞起,看着它落在自己可望而不可得的唇上,又看着它被那嘴唇吻了进去,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既满足又嫉妒的情绪来。
着了魔一样再次向前探头,凑向那根长毛。
这一次,他成功地抿住了长毛的一端,一人一猫,隔着一根猫毛的距离呼吸相闻。
轻轻使力回拉,男人的唇肉被这根细弱的猫毛勒出一线细细的痕迹,饱满的唇肉晶亮诱人,颤巍巍地颠了颠。
巨大的酥麻满足感袭上陆厌离的心头,他衔着那根脆弱的毛发,感觉中,又像是衔住了男人的嘴唇,闭上眼睛,舌头在口腔里狂乱地舞动,大量津液分泌了出来,顺着合不紧的三瓣嘴溢了出去。
陆厌离心中满涨,暖洋洋的,似乎近日的不适痛苦都随着这一个想象中的亲吻挥发了出去。他的身体软软地塌了下来,放肆地缠在男人身上,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沉沉睡了过去。
*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
冬日正式来临,每天的日照时间缩短到了只有四小时左右,江寻已经彻底放弃了白日里的外出探索,一人一猫在这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中彼此依靠着,等待着冬寒的降临。
猫猫的状态还是时好时坏,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但值得庆幸的是,在江寻的教育下,它犯起病来不会再浑浑噩噩地往外跑了。与此相对的,在家里也更加黏着江寻了,一会儿看不到他就要到处去找,晚上更是离不得人,非要等到江寻上了床,搂住它哄着它,才愿意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江寻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甜蜜的烦恼。
每天早晨,在猫猫的蛄蛹中醒来,猫猫明明醒来了,却不会第一时间睁开眼睛,反而赖在他怀里不停地调整姿势,试图找到个更舒服的位置,让自己再次入睡。若是自己在这时候试图叫它起床,它就会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假装听不到。
猫猫不光自己赖床,还霸道的不让江寻起来,非要让他做自己的靠垫才行,江寻一动弹,它眼睛都不睁开就会开始发出抗议的哼哼唧唧,非得缠着他达到自己的目的才罢休。
搞得江寻都不能按时起床了,每次都要维持着醒来的姿势躺在那里陪着它,直到它肚子饿了彻底醒来。
吃起饭来也更加挑食了,本来还会偶尔宠幸一下的生骨肉彻底不吃了。生食只吃最鲜嫩的生鱼片,还必须是给它挑好刺的,切得大小适中的那一种。自己的饭不好好吃,倒是对江寻的饭食很感兴趣,不管他给自己做了什么,每次都要想尽办法,又是偷袭又是撒娇地尝上一口。尝了又嫌弃不好吃,咬一口就吐出来,挑剔得要命。
平时在江寻学习工作时也变得特别黏人。躺全息舱是必须要一起进去的,工作的时候是要躺在腿上,一只手还必须一直摸着它的。还不能一直不理它,超过一两小时不和它说话陪它玩,就会跳到桌子上捣乱,故意踩在书本上怼到你的面前炯炯地望着你,要你看它。
睡前是必须陪它玩耍的,玩耍是必须有玩具的,玩具还必须注意推陈出新,不然它就会用你的水杯、放标本的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做玩具。在这个过程中,要是摔了你的东西,还会装傻,站在旁边假装听不懂你的教训,试图用撒娇逃脱惩罚,让江寻又好气又好笑。
睡觉也不好好睡,有时候喜欢趴在他头顶,四爪抱着他的脑袋。有时候喜欢钻在被子里,探险似的钻来钻去。还总爱扒拉他的衣服,每次睡觉时候穿的好好的衣服,早上醒来的时候就会被扒拉的露肚子露肩膀,罪魁祸首会像个猫毯一样紧紧贴在他露出来的皮肤上,稍动一下就被它细密柔软的长毛瘙得很痒。
终于,在这骤然上升了一个等级的亲密贴贴之下,江寻不负众望的倒下了。
【滴~实时体温37.8□□□,建议补充□□□□1.2□□。】
江寻掀开舱盖,从医疗舱中坐起来,头有点晕,脸颊脖子发红冒出虚汗。看一眼医疗舱给出的报告单,有所预料地无奈笑笑。
他原本还感觉自己之前的脱敏治疗挺有效的,除了偶尔在梦中发热外,没有出现过其他的症状。原来是接触程度还不够,这几天一亲密起来,过敏现象一下子就严重了。
他已经断断续续的低烧五六天了,前面两天以为是温度骤降不小心感冒发烧了,没有太当回事,连治疗舱都没进过。直到过去了快一周,病情还不见好转,这才想到可能是过敏加深出现的症状。
哎,这也没办法,谁能抵抗得了向你撒娇的猫猫呢?
猫猫坐立在他的脚边,像是知道江寻几日来的不适是自己的错,不敢像平日里一样缠上来,看过来的眼睛里水汪汪的,看着像是含着惶惑。
江寻一点儿也没有怪罪它的意思,如以往一般把猫猫抱在了腿上,低下头去亲了亲它的耳朵。
“不是小树的错,是爸爸的身体太弱了。我没事的,吃点药就能好的,小树别担心。”
可陆厌离知道不是这样的。
不止是因为他最近和自己过于亲密的原因,更重要的一点是,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正在渐渐减弱。
他能感受到,这颗星球的地磁力随着静默日的临近正在渐渐变强。他对毒素与情绪的控制力也在渐渐失控。他会频繁地做出许多他以往绝不会做出来的举动,被本能所控,越来越多的向着江寻索取着宠爱。同时,也不可控地逸散出更多的精神毒素。
若不是残留的自制力让他止步于皮肤接触,没有让江寻接触到他的唾液和爪齿,他怕是会出现更加严重的症状。
可逐渐丧失的,不仅仅是对于毒素、情绪的控制力,对于欲望的控制力也在减弱,他无法克制的贪恋着对方的宠爱,即使无数次在心中唾弃自责于自己的卑劣行为,却仍执迷不悟。
使出各种小性子,不停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线,告诉自己,等对方热情耗尽,如以前遇到过的各型各色的过客一般厌弃自己,便顺从着命运结束这段缘分。
却在对方的不断纵容中越陷越深。
第30章
江寻的低烧一直在持续着, 即使使用了治疗舱,每日都吃着药,也许久不见好转。
身体上的病还没解决, 精神上的病症也凑起热闹, 一并给江寻找起了麻烦。
灼热的暖流更加频繁地造访他的梦境, 每每捉弄得他丢盔弃甲,在每个早晨,遗落下一片狼藉。
江寻不得不每天更早地醒来, 在猫猫苏醒之前, 重新洗澡换衣服,打理好自己,再重新躺回被窝,避免被聪明的猫猫发现端倪。
可除了这些折腾人的小毛病之外,江寻却也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变化,自己好像产生了一种神奇的特异功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江寻发现, 当自己集中注意力在猫猫身上时, 居然隐约能感应到一些猫猫的情绪,偶尔还能预测出它的动向。
那是一个阴冷的早晨, 天色还暗着,江寻一手搂着黏在自己怀里的猫猫, 一手掂着锅子,正要给锅子里接水做白煮肉, 突然一股轻微的嫌弃感袭上心头。
“嗯?”江寻略略一楞,对这股外来的情绪惊诧莫名。
他很确信这不是自己的情绪,这股情绪虽然轻微,但与他自己现在的惬意心情泾渭分明, 格外醒目。感受到了这股情绪的第一时间,江寻就下意识地看向了正歪靠在自己身上,眯着眼睛看向锅子的猫猫。
当这股感应出现的同时,他就本能地认出了情绪的来源。
他没有做声,只是怔愣了几秒钟,便倒掉了锅子里的水,擦干锅子重新倒入了一点点油脂。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外来的情绪也马上有了变化,从嫌弃变成了满意,猫猫也从怀里微微抬起了头来,眼睛直盯着锅子。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确定了,这股情绪果然来自于猫猫。
之后几天里,这种奇特的感应又出现了几次,江寻不知道它出现的原因,只是顺应着这股感应再次试验了几回。果然,这种感应每一次都来缘于猫猫。
江寻不知道这种感应能力是什么,但对于它的产生大为感兴趣,任谁突然发现自己有了这种玄奇的特异能力,恐怕都会和他一样。
此时再回忆从前,江寻忽然发现,原来这种能力并不是突然产生的,早在他初遇猫猫时,就有了一些端倪。
当时,他能够那么快就不再害怕猫猫,继而对它产生好感,恐怕就有这种感应力潜移默化之下的作用。只是当时的感应过于轻微,与自己的情绪混淆在了一起,他便误以为那是缘于自身莫名的第六感,直到现在,这种感应能力不知为何壮大了起来,他这才将它分辨了出来。
于此同时,在试验这种感应力的过程中,他还隐约发现,这种感应力不仅仅是感应情绪这么简单。有时,它还能在冥冥中让自己预测到对方几秒后的动向。
虽然这股能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作用,只能让自己在猫猫使坏之前提前救下他爪下的无辜家具,又或者在猫猫拒绝洗澡准备逃跑的时候提前堵住它的路线,可这神奇的效果还是让江寻格外惊喜。
这也算是穿越附赠的金手指了吧?江寻想到,原来我也有金手指,只是它上线得慢了一点。
也不知这算是个什么金手指,铲屎官专用技能?好让我能更好的侍奉主子?江寻低头看了看吃饱喝足后,还赖在自己腿上慢悠悠地舔毛的猫猫,好笑地想到。
不知道这金手指普适性这么样,对其他智慧生命起不起效?自己现在身边也只有猫猫这一个智慧生物,也不知能不能对其他人生效呢?
现在也没有机会验证,江寻只得把疑惑暂且压下。一边探索着自己的新能力,一边规律地每天吃着药撸着猫,盼望自己主动的亲密,能让他的身体尽快适应过来脱敏,摆脱这些难受的症状。
时光一刻不停地向前奔走,外间的温度再次下降,飒飒的寒风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啪啪作响。日照时间再次缩短,只剩下中午的一个小时里能看到一线昏暗的天光。夜晚双月的轨迹越来越近,天边淡红光芒愈盛,映照出一分不详。
全息舱上显示的倒计时只剩下了三天。
江寻仍然在持续着低烧,长时间的低烧让他的精神不可避免地萎靡了下来,整个人懒洋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却仍然不知悔改地维持着和猫猫的亲密行为。
陆厌离将一切看在眼里,每天都缠绵在痛苦中,一边贪恋,一边经受良知的拷打。
同时,自身的失控状态也愈演愈烈,耳鸣幻影常伴于身,时不时地坠入神游,又在挣扎之中清醒过来。即使每天都偷偷利用束缚室的药物削弱着自身的精神力,也越来越无法压制逸散出的毒素。
江寻披着毯子,额头上贴着退热贴,正在一一清点着剩余的物资,即使之前的准备已经非常充足了,仍不停地启动制备室生产更多的营养剂、药物和一些他认为有可能用到的物资。
那个鲜红色的倒计时,始终梗在他的心头,并且随着日期的临近愈发让他焦虑了起来。
未知带来恐惧,他无法不猜测着当这个倒计时真正到来时,会发生什么事,像个豚鼠一般将更多更多的资源汇集囤积起来,让自己得到更多的安全感。
陆厌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男人,时时刻刻贴在他的小腿边前前后后的跟随着。
江寻被它这极度黏人的表现搞得心中好笑,不觉略微轻松了下来,在操作台上设置好指令,便蹲下身来,双手扶着猫猫抱进了怀里,几步踏出了制备室,回到了大厅沙发上。
让猫猫横躺在自己腿上,拿过它专用的小梳子,开始给它梳理毛发。
手上有活干,心里便能平静下来。
手下的猫毛在他每日的打理下顺滑极了,虽然新长出来的毛发还跟不上其他毛毛的长度,显得有些参差不齐,但已经可以想象出当它们完全长成时,会是怎么样的柔滑细密,威风漂亮了。
江寻感受着丝滑的毛发从指缝间流过的感觉,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如今的猫猫,体型依然不算太大,可一身长毛蓬松柔软,眼睛炯炯有神,四肢修长有力,叫声绵软黏人,与刚刚把它抱回来时有着云泥之别。而这一切,都是由自己亲手一点点改变的。每当想到这一点,江寻内心就会被巨大的满足感所充斥,更爱猫猫一分。
仔细梳完了背后,江寻又把猫猫翻转过来,白色的肚皮朝上,开始梳理它肚腹上的毛发。
猫猫似是被他梳得痒了,蜷缩着的爪子不自觉地开出了花。
江寻的眼睛被粉色的肉垫吸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把捏住了猫猫的一只爪子,拨开肉垫拉到自己面前,细瞧它的指甲。
“好像从来没给你剪过指甲呀?爪子伸出来给爸爸看看。”
猫猫有点害怕的样子,扯了扯爪子,江寻却拽得紧紧的,不容它逃离。
“别动,最近一直都没出去活动,你看你的指甲都变长了,再长下去会戳到肉里的,爸爸给你剪一剪吧。”
说着话,江寻就取出了他自用的指甲钳,小心地把猫猫的指甲一个个从肉垫里挤出来,仔细修剪了起来。
猫猫的指甲尖利又坚硬,只是一段时间没有磨,便长长了一大截。移动间光影反射,隐隐泛黑。
刚剪好了两只前爪,正要去抓它的后爪,江寻忽的眼前一晃,鼻下一热,一股腥气入鼻,视野中的天地一下子翻转了过来,脑中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恢复意识时,已是躺倒在了地毯上,猫猫双眼通红,正四肢用力地把他往楼梯的方向拖,一边拖一边拍打呼唤着他。看他睁开了眼睛,忙焦急地攀上他的身体,不停地在他面上打量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神色担忧似要流出泪来。
江寻有些头昏,视野有点模糊,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抬手抹了一把瘙痒的鼻下,一手血红,再低头一看,鼻血已然打湿了衣襟。
江寻有点儿恍惚地躺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安抚着猫猫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到盥洗室洗干净血迹,换掉了被弄脏的上衣。
“没事的,小树别怕,爸爸去一下医疗室,等下就出来继续给你剪指甲,你别乱跑,就在外面等我哦。”
江寻说着,安抚地摸了摸猫猫的脑袋,又低下头亲了亲它的额头,这才扶着头慢慢地上了楼。
陆厌离看着男人虚弱的身形,心中大痛,懊悔、自责、不甘、贪恋,无数种复杂的情感突破了控制,在他心中翻滚,碰撞,最后化为一滩暗色浮现在它眼中。
陆厌离垂下眼,看着男人滴落的点点血迹,低头缓慢细致地把它们一点一点通通吞入肚腹,眼神慢慢变换,终于做下了决定。
与此同时,在他们看不到的地壳核心之中,滚烫的金属流体开始缓慢加速,看不到的波动一层一层向外传递了出去。山谷中、幽林里,无数金属矿脉开始散发出荧光,生活在其中的虫鱼鸟兽,渐渐沸腾了起来。
寂静星近地轨道之上,一颗监测卫星,闪烁起了红色信号灯,肉眼看不到的信号被遥远地传递了出去。
无数光年之外,一座布满了管线与信号灯的高大建筑内,一台量子计算机蜂鸣了起来。待机在旁昏昏欲睡的监察员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起身查看了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信息后,步伐匆匆地拿着报告单小跑进了位于顶层的主管办公室。
五分钟后,一道信息经最高智脑雅典娜签署后层层下达,推送至所有哨兵核心与向导核心之上。
整个星际联盟中,无数人为此停下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觉醒倒计时![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