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哨兵来说,能感受到疼痛就已经是很好的事了,疼痛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自己又活过了一天,这样的疼痛甚至让他有些痛快上瘾。
可现在却由不得他继续躺着细细感受了,门外一个脚步声正在渐渐逼近。
熟悉的声响,让陆厌离眨了眨眼睛,目露期盼地看向了门边。
房门在它殷切的目光下被推了开来,熟悉的气味袭来,陆厌离身上一轻,被来人掀开被子捞进了怀里。
“醒来了怎么还不起来?”江寻捏捏猫猫的鼻子,“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这么困?”
听到问话,正伸着爪子要抱的猫猫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接着头也不抬地继续搂上江寻的脖子,软软地叫唤起来。
江寻无奈地轻嗤一声,他就知道猫猫又想混过去。猫猫的小秘密这么多,当老父亲的又能怎么办呢?
“都大中午了,还不饿吗?”说着江寻就要把小树抱起来下楼去吃饭,还没站起身却被身上的力量又压了下来。
只见猫猫团身一窜,就从江寻的肩头跃了过去,重新落在了床上。
起跳时在肩膀上踩的那一下,让江寻重心不稳,后仰着倒了下去,摔在了床上。
江寻莫名其妙地仰头看向居高临下盯着他的猫猫,还没问出口,便被对方一脑袋怼了上来,埋进了一片毛茸茸里。
长长软软的毛毛搔得他的脖子痒痒的,江寻克制不住地闷笑出声,抬手卡住头顶猫猫的腋窝,转了个圈把它举在了自己面前。
“怎么了这是?一醒来就这么黏人啊?”江寻被逗笑,彻底放下了小树的隐瞒,笑着调侃。
却见小树被抓住了还不消停,伸着爪子够着他。
江寻不明所以,却还是拉近了距离,放开手看看猫猫要做什么。
小树得了自由,再次凑近,在他身上使劲磨蹭起来,满身的长毛在它的动作下乱糟糟地炸开。这么蹭了几下之后,又抬起江寻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来回几次,江寻终于明白了它的意思。
“要我给你梳毛?”江寻奇怪地问道。
见江寻终于懂了自己的意思,小树忙点了点头,又把自己往江寻的手下塞。
江寻稀奇地看着猫猫,奇怪了,以前每次梳毛,它的反应都很大,每次都是江寻抓着它给它梳理的,它自己从没主动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脑子一转,江寻又想到了什么。
念头一动,一根透明触须被凝聚了出来,悬浮在空中晃晃悠悠,对着猫猫的方向蠢蠢欲动。
“是要这个?”江寻试探地摇了摇触须。
猫猫有点畏惧地看了一眼悬浮在不远处的触须,眼里溢出些羞恼畏惧,却再次点了点头,还主动往触须的方向斜了斜。
陆厌离原本以为自己都已经被放逐到了这里,对方已经完成了复仇,不会再有后续动作了。可昨天的遭遇却告诉他,即使在寂静星上,对方也一直在监视着他。
昨天来的只是几个小虾米,但他们的失踪,一定很快就会被发现,到时候他们再要面对的,就不会是那么两三个对手了。他必须在那之前尽可能的恢复战力,现在已经来不及让他慢慢恢复了。
江寻懂了猫猫的意思,心下一转,恍然明白了原因。
也许昨天真的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状况,逼得小树着急了。
自从知道他的能力可以治疗小树之后,他一直都想全力为它治疗,先把它治好再考虑其他。是猫猫一直担心他的状态,每次都点到即止。自己看着猫猫的反应特别剧烈,每次也就依着它。
如今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小树改变了想法,但它主动要自己治疗了,那就是好事。
不想让猫猫反悔,江寻马上抱起了小树,和它一起侧身歪倒。
一根根粗壮活泼的触须凭空而生,像花瓣一样次第张开,将两人接住,团团包裹在了里面。
数根细软一些的透明触须,顺着江寻的手腕攀援而上,爬上猫猫的身体,在它身上自由地纵横交错,在猫猫的颤抖呻|吟中肆无忌惮地游移裹缠。
猫猫整个缩成一团,艰难地呼吸着,紧紧依偎着江寻细弱地颤抖起来,口中发出无声的叫喊。
江寻一边抚着猫猫的脊背为它缓解刺激,一边又毫不留情地将触须一根又一根地缠了上去。
于此同时,从一人一猫身上逸散而出的两种精神力,在同一时间活跃了起来,彼此亲密地触碰、交缠、融汇,江寻再次感受到了奇妙的空濛感。
闭上眼睛,江寻毫不反抗的任由这种奇妙的感觉将他扯了进去。
一人一猫紧紧抱在一起,四肢缓慢地摩挲在一起,卧室里弥漫起暧昧的氛围。
直到江寻再次把自己的力量用得干干净净,这才半昏半睡地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脑袋和宿醉似得疼痛不已。
猫猫大概也看出了他今天的状态不好,没有再缠着他梳毛,乖巧地陪他窝在被窝里,任由他亲亲摸摸了个够,这才起了床。
直到下午,江寻感觉自己的状况回复了一些,这才再次抓着猫猫为它治疗了起来。
这样的模式持续了好几天,小树的精神状态越发好转起来,可江寻却日渐萎靡了下去,恢复的时间开始越来越长。
陆厌离像寻常一样叼着玩具,四爪扑腾着从大厅一溜儿烟跑回来,却见江寻再次难受得皱起了眉头,撑着头靠在沙发上闭起了眼睛。
放下口中的小玩意儿,陆厌离担心地凑近过去,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忙把自己的脑袋顶上去。江寻很喜欢抚摸他,每次和他玩儿一会儿,心情就会变好一些,精神力也能恢复地更快一些。
可这一次,江寻却好像失神到根本没有感受到他的讨好,让他磨蹭了半天才恍然抬手搭在了他的脑袋上。没抚弄几下,又慢慢停下了动作。
“爸爸有点困了,小树自己玩一会儿,我先去睡一会儿。”江寻揉着太阳穴,尽量露出笑容不想让小树担心,说完便扶着栏杆上了楼。
陆厌离紧追几步,看着对方消失在了楼梯口,心下紧绷。
江寻的精神力消耗速度跟不上恢复了。
可能是他的向导潜力等级不高,精神力总量过少;也可能是缺乏知识,成长的速度太慢,他疏导时能够坚持的时长越来越短,集中疏导了这么几天,精神力便明显跟不上了。
匮乏症的恶化速度,明显高于他印象中在愈灵殿里工作的公共疏导师。
这是陆厌离之前极力避免的情况,精神匮乏的时间长了,症状会一步步加深,特别是对于还在成长期的向导来说,精神匮乏不仅会让他们身体和精神上产生不适,更会对他们的后续成长带来深远的影响。
还是太勉强了吗?陆厌离抿了抿唇。
如果不是如今情况紧急,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让江寻在没有补偿的情况下,这样超负荷地使用精神力的。
补偿……要怎么补偿……
陆厌离思绪被搅得混乱,各种念头纷至杳来。
猫形态之下,带来的愉悦感太少了,根本无法支撑如今的精神力消耗。他所知道的补偿方式,都是发生在正常的哨兵向导之间的……
想到这里,陆厌离脸一红,甩了甩头。
精神力不够,就无法恢复人形;无法恢复人形,就不能有效补偿;不能有效补偿,精神力就会不够。这简直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如果不能破局的话,这样的状况就会一直恶化下去。之后即使他愿意给江寻补魔,可能也无法做到了。
要不要,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倒计时啦![星星眼]
第54章
陆厌离去楼上看了一眼江寻, 确定他已经熟睡过去。脚步轻悄地下了楼,再次来到了地下一层的束缚室。
之前,他曾经在这里接受药物注射用来控制自己的力量, 回来以后, 状况慢慢好转, 便没有再来过这里。这一次,他要再次用到这里屏蔽精神力波动的作用,来做个试验。
陆厌离将房门紧紧封闭起来, 站在屋子正中放松下来。
下一秒, 无形的精神力场在房间中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又被特殊的墙壁严密地封锁束缚住。力场受控之下无法扩张开来,内部的精神力密度肉眼可见的增高。
越来越密集的精神力,挤压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了起来,像是燃了火一般跳动。
直至浓郁的精神力达到了某个峰值后,逸散在空气中的精神力猛然回落, 川流入海般回滚向中间, 从四面八方冲入陆厌离的身体。
巨量的精神力冲击下, 陆厌离的身体被冲撞地东倒西歪。在某一个瞬间,被来袭的精神力撞入的皮肉, 忽然在这个刹那震颤崩碎成灰雾,又马上重新凝聚了起来。
陆厌离脸上现出痛楚, 脚步踉跄一下,再次站稳, 直面再次冲击而来的精神力潮水。
一波一波的浪潮打在他身上,小小的猫咪身体上开始不停上演崩碎又凝聚的戏码。崩碎的频率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
终于,在一波巨大的精神力冲击之下, 陆厌离的整个身体都崩碎了开来,化为一团不停扭动的灰雾。
灰雾沉浮在房间正中,不停左突右撞,扩散得越来越大,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浅。雾气在变化间从中间鼓胀起来,浮现出五个凸起。
这五个凸起游移着不停调整着位置,越来越像人类四肢与头颅的形态。就在它即将形成左右对称的形态的那一刻,一股精神力乱流再次冲击而下,从它的右后方毫不留情地横穿而过。
即将成型的灰雾被这股精神力所扰,瞬间打散开来,失去了形状,颜色也快速变淡起来。
过了许久,被打散的灰雾才速度缓慢地再次凝聚起来。重新聚集起来的灰雾颜色浅淡了许多,失去了活力,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没了扩散开来的力气,终于在几次摇晃后,不甘心地再次凝缩成一团颜色深沉的黑灰雾气。
而后无形的雾气再次向内汇聚凝结,现出小猫的身形来。
此时的小猫已经没了刚才的精气神,蔫蔫地趴在地上快速喘着气。
可恶!就差一点儿!
陆厌离心下可惜,受控的精神力总量还是太少了,稍微受到一点儿干扰,变化就失败了。可是……有希望!
陆厌离喘着粗气,眼睛却明亮起来。
如果不计较人形的战力,只是转化回人形态的话,凭他现在的精神力水平,有希望成功!
陆厌离心下稍松,再尝试几次,一定要在江寻进入中度匮乏状态之前成功!他暗下决心。
这边厢,江寻丝毫不知道自家猫猫的打算,这几天的集中使用能力,虽然累了一些,可这种程度对于经历过996工作的职场人士来说,也还能坚持下去。
而且频繁地使用能力,虽然让他的恢复速度变慢,可这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在其中——江寻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总量变多了。
他的恢复速度其实没有变慢,只是因为能力总量扩张的速度过快,导致每天把能量用尽之后,需要恢复的数量也越来越多。这样表现在外在上,便好像状况越来越糟糕了。
除了能力总量在急速扩张,频繁地使用能力,也让他调动使用起能量来,更加得心应手了起来。
他能明显发现自己的治疗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以往需要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才能完成的治疗,如今在总量变大的情况下,花费的时间却越来越短了。往往不到十五分钟时间就能完成一次全力治疗,把体内的能量全部消耗殆尽。
江寻对如今的状况非常满意,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现代社会养成的习惯,让他做起事来时刻把提升效率放在第一位。
肉眼可见的成长速度,也让他每天都充满了干劲。
不过,最近他感觉自己的提升好像到了一个瓶颈期。
现有的几种能力,他都在高频次的练习里熟练掌握了,使用效率也达到了一个瓶颈,提升起来没有一开始明显了。剩下的就是磨时间的阶段,重复的练习与意料之内的提升,让他的积极性下降了不少。
也许是时候琢磨一下下一步的目标了?
琢磨着能力下一步的练习方向,江寻不自觉地想起了他刚刚觉醒能力的时候。
他记得,那时他在现实里晕了过去,意识却被拉入了一个神奇的地方,还在那里看到了奇怪的庄园和被藤条裹缚住的小树,那里是什么地方?
江寻脑子一转,也许小树知道?
*
“觉醒的那天进入的地方?”
这天,陆厌离仍如往常一样,在江寻的膝盖上团团卧下,等着熟悉的触须出现,却被江寻抓住问道。
稍稍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陆厌离马上明白了过来,他问的是精神图景。
想到精神图景,他稍稍有些羞惭。
精神图景是每个哨兵内心最深处具象化的精神世界,也是他们最真实的精神状态的体现,其中往往隐藏着许多私密的信息,除了最信任的朋友、伴侣,一般不会允许其他人进入。
那天也是情况特殊,他已经失去了理智,精神图景也崩溃在即,内部屏障几近于无,这才被江寻这样一个刚刚觉醒的新向导闯了进去。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哨兵主动向向导打开壁障,施行的向导也要起码具备B级以上的几个向导技能,才能成功踏足。
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即使自己想展示给江寻看,凭他的能力,也是没法进去的。
想到这里,陆厌离忽然一楞。
在心底细数一下江寻迄今为止通过自学学会的几种技能,恍然发现,虽然无法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可他努努力,似乎能达到精神图景浅层疏导的最低要求。
只要他能够通过浅层精神链接,领悟到深度精神链接的话。
陆厌离再次细细琢磨一番。
没错,只要自己不抵抗,江寻就可以尝试看看。浅层疏导除了消耗的精神力更多之外,即使失败也不会对向导带来什么危害。若是出现了意外,最多是自己会受一点伤而已。可对比起成功疏导带来的提升,这点风险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按照向导技能的划分,对精神图景的浅层疏导,属于C级向导技能。
这是一个综合性比较强的技能,要成功施行,需要同时具备C级向导技能深层精神链接;D级向导技能接触疏导以及D级向导技能精神感应。
而C级技能深层精神链接,又是D级技能浅层精神链接的进阶技能,已经学会浅层精神链接的向导,在长时间的练习后,一般都能成功领悟。
这几个技能,刚好都在江寻已经掌握的范畴之内,只要江寻能够从浅层精神链接成功领悟出深层精神链接,便能满足开启精神图景的最低要求。
想到这里,陆厌离不禁看向正等着他回答的江寻。
没想到,他一个刚刚觉醒的新向导,连一点儿关于向导训练的知识都不知道,却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便触摸到C级向导的边边了。
这种学习能力,若是刚觉醒时便被塔发现,现在恐怕已经被几个高级向导争抢后收为弟子了。
江寻对小树提出了问题,却见它看着自己半天也没有一丝其他的表示。
正想着是不是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它也不懂,又或者不能说,说不明白,却见小树回过了神来,在他膝上站起身来,扬起了脑袋对着他晃动起来。
看着它奇怪的动作,江寻的感应告诉了他答案。
他疑惑了一下,却没有迟疑,低下头来贴上了小树的额头。
调动起体内的能量,向往常一样抓住身周属于小树的能量,在他们之间架起了桥梁。
可随后的状况,与他平日里练习时一样,一点儿其他的变化也没有。
江寻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向小树。
只见小树眼睛转动,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下,歪了歪头打量起自己,眼神从上到下扫过,最后停留在了他的手指上。
江寻看一眼自己的手指,手掌向上摊开撑在了小树面前。
小树抬起前爪,“唰”一下露出了指甲,随后,轻轻在江寻食指上点了一下。
江寻手上轻微一痛,一滴血珠冒了出来。
这滴血珠出现的刹那,小树的瞳孔似乎涨缩了一下,鼻子也凑过去,长长吸了一口气,随即舌头一卷,便把那滴血珠裹进了嘴里。
闭着眼睛停顿了片刻,再次把脑袋伸了过来。
江寻如刚才一般贴了上去,再次调动起自己的能量缠住小树。
在两人的能量融汇的那一刹,一股似曾相识的拉力凭空浮现。
江寻感觉心口一紧,意识便脱离了身体,被拉入了一个神奇的地界。
*
江寻周身一明一暗,意识便被拉扯进了一个奇妙的地界。
这一次,他进入这个地界时,神志非常清醒,终于有时间去好好探究个究竟。
他神奇地凭空悬浮着站在这片空间中间,四周灰暗一片,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着,最大的光源来源于他自己。
江寻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却没有看见熟悉的手臂身躯。自己此时毫无人形,整个身体就是一个泛着莹莹光芒的白色光团。
光团的形状并不稳定,随着他的意识不时鼓动着凸起又凹陷。
他想象着现实里人体的模样,光团缓慢改变着形状,像一团泥似的被捏出个大致的模样便无法再继续变化下去了。
江寻见此也不勉强,不再关注自身的模样,把注意力投向周围的环境。
这不知天地的地界无上无下,混沌一片,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风不时吹拂。
盘绕在他身边的灰雾,被阵阵轻风不停撕扯着,散如流云。
江寻指挥着光团向着风的源头漂浮,能感受到风力在靠近他时产生的推力。可这些风碰到了他就像雪花碰到了火焰似得,离得越近风力越小,直到触到他身上时,已经消弭于无形。
江寻悬浮在空中,像根定海神针似的屹立,混乱的乱流流经他身边都会消失无踪。
忽然,江寻发现周身的迷雾之中,似乎还混杂着什么东西。
他凝神细望,这才发现,有无数细小的雪花大小的黑灰灰烬,混杂在流动的灰雾中沉沉浮浮。
这些灰烬漂浮的路线十分奇特,是从下方往上缓慢扬起的。江寻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头上无限远处,有一团朦朦胧胧的淡色光圈。这些漂浮的灰烬,像是被光圈外的什么东西所牵引,无论如何飘散,最后都会被拉扯着,从四面八方缓慢投向光圈,再在光圈中心没了踪影。
江寻看着这些灰烬越看越眼熟,他的目光顺着灰烬的来处往下望去。寻找了良久,终于在一个方向,发现了一大片朦朦胧胧的光影。
在他看到那片光影的瞬间,他的心神便被其吸引了过去,等再回过神来,已经飘到了光影面前。
他这才发现,远远看到的一片光影,原来是范围广大的一片巨大区域。
这片区域外部,被一层厚实的暗色雾气笼罩着,像一个巨大的扣碗把内部的景色完全封锁在其中。这层雾气厚重又浓稠黯淡,把内部的光影完全遮挡住,只从缝隙中泄出一点闪动着的微弱光芒,像是内里有什么发光的东西在活动着。
江寻心念一动,想要靠近看看清楚,移动之间却有极大的阻力迎面而来,他越是靠近,阻力就越是巨大,前进到一定距离就完全动弹不得了。
不断有黑灰灰烬穿过那层雾气,从光影内部逸散出来。这些灰烬看着轻飘缓慢,却毫不受到任何外力的影响,一逸散出来就目标明确地向着上方飘飞过去。
江寻看着这些有些眼熟的灰烬想了想,心念一动,从自身光团中抽出一缕,往前摇摆着去触碰迎面飘来的灰烬。没想到,这些灰烬一触碰到这缕光须便悄无声息地崩碎再崩碎,在他眼前化为细碎的白色光尘。
点点光尘,一崩散开来,便受到吸引一般,反向飘了回去,被面前那片笼罩着厚重雾气的光影吞噬了进去。
见此情形,江寻脑子里升起明悟。
他再次屏气凝神,挥舞出更多的光须去触碰更多的灰烬。
被这些光须触碰到的灰烬,开始大片大片地成规模崩散,化为星星点点的莹莹光尘,被面前的灰雾反向吸收了进去。
随着他的动作,整片安静的混沌空间像是吹起了一阵涟漪,被搅动起来,死寂的空虚中,生出了一点生气。
江寻重复着动作,直到周身的光团失去了活性一般渐渐黯淡下来,让他再也挥舞不动,身后传来隐隐的拉扯力。
而面前那片被浓重雾气包裹着的光影,也在吸收了众多光尘之后,更加明亮了一分。
*
一阵恍惚过后,江寻的意识从高处猛然摔落下来,一声闷哼,手脚重新有了重量。
体内空荡荡一片,一点饥渴感从身体最深处凭空生出,而后迅猛放大,开始从内向外撕扯起来。这股力量在身体中挤压着掠夺着,试图搜刮出一点什么,好去填充空虚的内里。
江寻浑身的血肉都被这股力量索取拉扯着,开始一下一下抽痛起来。
他试图睁开眼睛,却好像连撑起眼皮的力量都失去了,身子一歪就栽倒了下去。
头痛得厉害,五感都混乱了起来,视野颠倒错乱,稍动一动就晕得想吐。
江寻动弹不得地瘫软下来,扶着脑袋缓了良久,才有力气睁眼抬头。这时,已经汗流浃背,满面苍白了。
陆厌离的意识在江寻成功建立起链接时,便随着他一同在精神世界中甦醒了过来。
与江寻不同,作为精神图景的主人,他直接在图景的中心睁开了眼睛。
视线过处,仍然是那个昏暗的小小阁楼,但此时,这里干干净净,和煦温暖。他的身下是暖和鼓囊的软垫,耳边有悠长的铃声规律地响起,身前一颗发着光的铃铛始终维持着稳定的光芒,照亮这处阁楼的每个角落。
这些蕴含着特殊意义的物件,只是存在便让陆厌离的精神舒缓了下来。他依恋地在软垫上打了个滚,这才施施然地站起身来,爬上高窗,向着外面看去。
窗外的庄园与丛林,依然被熊熊烈火笼罩着,但此时的火焰已经不比之前那样汹涌澎湃,充满毁灭的意味。
如今的火焰更像是燃过了高点之后的余焰,再也没了以往那般不可抵挡的感觉。
缭绕的灰烬仍然簌簌升腾着,被精神图景排斥泼散出去,但速度却慢了许多。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江寻带来的,而现在,他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个熟悉的气息已经来到了他的精神图景外不远处。
陆厌离向着那个气息打开了心防,卸下了所有武装,将那个人牵引着向着自己靠近,直到来到了精神图景外的屏障处,才停下了脚步。
以他们两个如今的情况,这样就已经是最近的距离了。
陆厌离趴在窗口,高高扬起脑袋,视线直直看向天边的那道气息。
那道气息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不知他做了什么,远方的云雾忽然被拨散了开来,一道又一道被净化后的纯净精神力,化为点点光尘,从天外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那片天空迅速变得澄净而透明,被飘扬下来的光尘接触到的地面,开始慢慢甦醒散发出生机。
陆厌离脑中一清,被他始终束缚压制着的污浊精神力骤然减去了一分,担在肩上快要压迫到极致的压力,一下子松泛了下来,浑身舒服得喟叹出声。
陆厌离第一次被向导净化缭绕在精神世界里的精神尘埃,他没想到只是一个低级新手向导用出来的C级疏导技能,作用居然会如此明显。也许与他们之间的高匹配度有关?
这一次的浅层疏导,效果抵得上一周的接触疏导,时隔许久,他控制下的纯净精神力终于得到了正增长。
遥远的天外,那个熟悉的气息仍然停留在那里。
源源不断的光尘从空中不停飘落下来。
开始时,陆厌离心里还溢满了轻松喜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还在持续?这个净化程度,早就超过他的能力范畴了吧?
担忧刚刚升起,感应中,那道熟悉的气息便瞬间消失了踪影。空中的光尘失去了后援,在最后一点光芒消散之后,层云重新遮蔽了起来,天空再次恢复了灰茫茫的颜色。
陆厌离的意识刚刚回返,睁开眼睛,便看到紧贴在自己额头上的面庞倏然下滑,跌落了下去。
陆厌离一惊,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地先一步伏低,撑在了男人身后。
男人无声无息地歪倒下来,头颅无力地后仰摇摆,陆厌离忙抬起脑袋,顶住了对方摇晃的头颅,让他慢慢躺倒在了自己身上。
男人面色已然一片惨白,额头涔涔滚落汗水,眼睛紧紧闭着,能看到眼珠在里面不安地旋转着。嘴唇张合,一点混乱呓语飘过陆厌离耳畔。
见此情形,陆厌离心中大急,他的精神力消耗再次严重超支,已经出现中度匮乏的症状了!
陆厌离竭力扭过脑袋,不住在江寻脸侧摩擦,试图叫醒男人,江寻却表现得毫无所觉,只是抓着额头不断痛苦呻|吟着。
一人一猫维持着这个姿势躺了良久,江寻才睫毛颤动,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撑起胳膊从地上坐起身来便教他气喘吁吁。眼前忽明忽暗,忽远忽近,五感一下子失去了判断。想说一句话,张开嘴,喉咙里却只剩下赫赫喘气声。
江寻肩膀顶住沙发,艰难地挪着,把自身的重量转移到沙发上,让猫猫脱开身来。
重新获得自由的猫猫,一站起身来便腾跃而去。不一会儿,嘴里叼着一袋药剂回返回来,把它匆匆放在了江寻手心。
江寻现在眼花的要命,根本看不清手中拿着的是什么药。但他对小树有着十足的信任,直接撕开开口,就把一整袋药剂灌了下去。
喝了药,又靠在沙发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江寻这才积蓄起力气站起身来。
也顾不上知会其他,一屁股坐上沙发就再次躺倒了下来。下一刻,药性上涌,眼睛一闭,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陆厌离眼见着江寻醒过来还没几分钟又再次昏睡了过去,忙扒上沙发急急地唤他。
可此时的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面色越发惨白下去,冷汗不住从额头上滑落下来,体温也开始急速降低。
陆厌离再也无法等待,狠下心来一声低吼,身体猛然化为灰雾崩散开来,一蓬无形烈焰从他体内凶猛炸开。
久未释放的精神力哗然奔腾而出,堂皇而汹涌,吹得这股烈焰越烧越旺,瞬息之间便充溢了整个房间。
烈焰中心,颜色越来越深,渐渐凝聚出一个黑影。
下一瞬,数道火焰缭绕成柱突破而出,火柱中心猛然一震,黑灰火焰在这一震之下迅速消弭,现出其中一只苍白的瘦削手臂——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帅猫猫变身![星星眼]
第55章
充斥大厅的烈焰, 随着苍白手臂的出现猛地一窒,下一刻如时间倒流般倒卷回来,焰流缠绕在焰心朦胧的黑影之上, 黑色的身影渐渐凝聚成形。
随着最后一缕焰光消失于无形, 一缕被火焰烘托起来的灰色发丝轻轻荡了下来, 打在男人棱角分明的颊边。
一具苍白清瘦的赤|裸身影,踏前一步,从烈焰之中孕育而生。
男人现出身形的第一时间, 就踏前一步, 想要靠近躺在沙发上的江寻。可长久没有使用过人形,一时忘记了发力方式。他习惯性地以猫咪行动的方式一动,却脚下一乱失去了重心,冲着江寻就倒了下去,直直砸在他的身上。
温热的布料摩擦在男人赤|裸的皮肤上,久未现世的皮肤敏感至极, 被男人胸前的扣子一划就拉出了一道红印。两人上身相触发出一声清晰的“啪叽”声, 江寻被砸得闷哼一声喘出一口热气, 直直喷在男人颈侧。男人颈侧的皮肤马上竖起一片鸡皮疙瘩,红似晚霞。
陆厌离瞬间面红耳赤起来, 手忙脚乱地快速从江寻身上爬了起来,捂着脸颊慌忙去看江寻。
还好, 男人仍处于昏睡状态中,毫无所觉。陆厌离这才控制着身体跪坐下来, 双臂搭在沙发边缘,再次凑近。
江寻对于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一无所知,呼吸沉沉冷汗潺潺。
陆厌离顾不上去想其他,第一时间回忆起以前听到过的补偿方法。
抚摸按摩?不行,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神志,这种简单的方式只能获得轻微的精神补偿,对他现在来说完全不够。那……陆厌离迟疑想到,亲吻?不行不行,我现在是本体人形,体|液中的毒素比幼生体强得多,他如今体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有足够的精神力去抵抗我唾液中的毒素。还有什么……
陆厌离咬着嘴唇拧着眉头,从记忆里搜刮着信息,越想脸越红。
该死,为什么他们给我讲过的补偿方式一个比一个离谱,就没有什么正常的方式吗?
陆厌离此刻深恨自己当初在塔里没有好好学习关于这方面的知识,结果现在急用时,却只能想起那些老兵油子给自己讲过的荤话。
再想想,再想想!
陆厌离努力摒弃杂念,为现在的状况思考对策。
最好不要让他在这种时候接触到自己的体|液,接触的面积也是越小越好,还要具有强烈的愉悦感,获得足够的精神补偿,以快速恢复他的精神力……
陆厌离想着想着,眼神不由自主顺着江寻的身体慢慢下滑,直至腰间。
眼神往鼓起的地方瞄了一眼又快速滑开,五指无措地微微张合。
脑中浮起的大胆想法让他整张脸都烫了起来,心跳也渐渐加快震颤着耳膜。
忽地打了个哆嗦,陆厌离紧紧并拢住双腿,抬起身子又往江寻头部方向挪了挪,脑袋低垂下去,埋进了团起抱紧的手臂,只露出个通红的耳朵。
顶级哨兵的感官太敏感了,他又久未使用人形,身体控制力下降了许多。这会儿还没动作起来,亦没下定决心,只是有了一个想法,身体就先一步有了反应。
犹豫了半天,又看了看江寻难受得蹙紧的眉头,陆厌离终于说服了自己,咬着唇向着男人腰间伸出了手去。
金属搭扣碰撞的细微声音响起,陆厌离手指有点抖,脑袋始终埋在另一只胳膊下面不敢抬起,紧咬住嘴唇,只凭借触觉用一只手解得磕磕绊绊。
好容易打开了大门,手指点在最后一层遮挡物边缘又停顿了下来。
犹豫了半天,这才鼓起勇气,小指一勾整只手钻了进去。
陆厌离生疏地动着手指,没有章法地上下滑动,他十九岁就加入了愈灵殿的休眠计划,此后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沉睡,醒着时也处于任务之中。
十九岁之前,一直在塔中接受严格的训练,成长过程中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事,连自己动手的次数都非常少,更不要说是触碰别人的东西了。
他眼睛根本不敢往下面看,也不敢去看江寻的表情,脑袋大幅度地扭向一边,竭力屏蔽着耳边渐渐响起的水声,合起的双腿忍不住交错摩挲了一下,又紧紧并拢。
手心接触到的东西烫得惊人,撑起来以后挤得周围的布料都紧绷了起来,让他的手指越发难以活动。
手上的温度好像能传导一般,顺着他的胳膊一路向上,渐渐引燃了整个身体。陆厌离只觉得脑子都被烧得无法思考,眼眶浸润,呼吸间都往外喷着热气,苍白的肌肤上浮起一层漂亮的玫瑰色。
也不知是男人天赋异禀还是处于昏睡状态,感觉迟滞,陆厌离努力了好久,手腕都酸软了起来,才终于感觉手心一热,一阵糯湿。
同一时刻,陆厌离猛地闭上了眼睛,咬紧嘴唇,吞下一声低吟,紧紧并起的大腿剧烈颤抖了一下,一点水迹顺着双腿之间的缝隙滑落下来,在地板上洇成一小团。
*
头痛欲裂,血肉间仿佛长出了无数小手在撕扯,江寻昏昏沉沉地冒出一头冷汗,一躺下来就沉入了深眠之中。
干涸的精神海挤压着每一个细胞,企图榨出点什么滋润它欲裂的海床。随着时间自然恢复的精神力,对于偌大一片精神海来说,如同杯水车薪。
这段时间以来快速扩张的精神海,在此时反而成为了沉重的负担。严重匮乏的精神力,让他的整个精神海都激烈震颤了起来,好像随时会崩碎开来。
江寻的意识迷蒙混沌失去了清明,只觉得情绪疲惫低落至极,整个人被灰暗的情绪填满,只想就这么永远沉睡下去再不复醒。
关键时刻,却有一股强烈的愉悦感凭空出现,一下子闯入了灰暗的世界。
江寻沉郁的意识在这股愉悦感出现的瞬间剧烈跳动一下,一下子甦醒过来。
下一刻,连绵不断的快感如汹涌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山呼海啸着奔涌而来。
巨大的浪头一峰高过一峰,凶猛地撞击在江寻的意识上,以压倒性的力量强势洗净积聚在其中的沉冗,让江寻的意识重新变得轻灵飘逸起来。
这些浪潮洗净了冗杂还不足够,裹挟着江寻的意识继续在体内来回奔涌。
浪潮所过之处,被强烈的愉悦感尽数激活起来,江寻全身自然地放松下来,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汹涌快感之中冲上高点。
随着意识的放松,丝丝新的精神力从大脑皮层中自然而然孕育出来,随后快速随着浪潮一起奔涌向前。
虚幻的精神力化为真实的能量,一点点流入江寻周身干涸经脉,被快速奔涌着的浪潮裹挟着呼啸来去。在这股生生不息的力量作用下,更多的能量被引导着牵引着,从每一个细胞里孕育出来。
这个过程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快感不断地重复再重复,直到干涸的精神海重新充盈了起来仍源源不绝。
于是,江寻的精神海在充溢能量的支持下,凶猛地拍打着界限,再次快速扩张开来,直至一股绝顶的愉悦感冲上颅顶。江寻浑身一阵震颤,无意识地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海上风浪渐息再次平静了下来,江寻这才带着笑意,怀抱着满满的餍足,重新陷入了安眠。
时间滴答流淌,屋外的日光渐渐西斜,斜刺进来的日光落在江寻眼帘上。他的眼珠滚动一下,舒服地低吟一声,伸长胳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条薄被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露出缩在里面的一团毛茸茸。
江寻被这团重量压着,懒腰伸到一半被迫停了下来,又落下了腰身。
一番动作下来,腰上压着的那一团却毫无动静,显见是累到了,也不知做了什么。
江寻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感觉良好,不仅精神充沛思维活跃,连体内消耗殆尽的能量也再次充盈了起来。
怎么回事?
江寻快速回忆起昏睡过去之前的情景,马上锁定了原因。
和那个灰蒙蒙的空间有关系?还是那些看着眼熟的黑灰灰烬?
此时清醒过来,再回忆起那时的情形,江寻才猛然想起了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些碰到自己之后就变成光尘的灰烬,不就是自己最开始觉醒时,在那个奇怪的空间里看到过的吗?
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精神空间?这次的景象怎么和上回不一样?自己明明是被小树拉进去的,它那时又在哪里?自己凭本能做出的应对对不对?那些留下的光尘又是什么?
江寻的脑子里一个接一个地冒出问题,可惜此时却没有人能够为他解惑。
暗暗在心里记下这些问题,江寻也不急。这才是他第一次成功的主动进入那个地方,有问题是正常的。只要大方向是正确的,相信在以后的练习中,现在的绝大多数问题,他都能够找得到答案。
江寻想着这些问题,再次细细地感受一番体内如今的状况,惊奇地发现,原来不仅是能量重新充盈了起来,连能量池都扩大了一大圈!
江寻被这意想不到的惊喜砸得乐出声来,终于惊醒了窝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的猫猫。
只见小树一睁开眼睛,便马上回头向着江寻看过来,一扭身子踩上江寻胸前,一双炯炯眼瞳,关切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直到确定他真的恢复了过来,这才松下了神情。
江寻乍然发现惊喜,正要搂过猫猫与他分享自己的发现,却见猫猫反常地身子一缩,从他手下绕出去跳下了地面,四爪翻腾着一下就跑没了踪影。
嗯?怎么了这是?
江寻被猫猫的动作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起身追过去,猫猫已经不知道藏进了哪里,怎么喊也喊不出来了。
直到快要入睡时,江寻才在被窝里抓住了偷偷潜入进来的猫猫。
“这是怎么了?下午干嘛躲着我啊?”江寻卡住猫猫的前臂,眯起眼睛前后打量着它。
精神看起来很好,动作也挺敏捷,躲了一天都没让我找到。
江寻打量一圈,疑惑地看向猫猫。
他原本还以为是不是带他进入那个神奇的地方会给小树带来伤害,它怕自己担心所以才躲着他,现在看起来似乎又没什么问题。
那就奇怪了,那这不是好事吗?自己既能学会一个新技能,能量恢复的效率也更高了,能更快地给它治疗了。
江寻始终记得小树背后的那个人,要是能赶在他再次回来之前治好小树,那自己要留下小树才更有底气。
能力、利益永远是最有说服力的东西,江寻从没想过凭借求恳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时间有限,遇到能大大提升自己能力的机会,他就绝不会放弃。
陆厌离躲了一天,还是没忍住跑了回来,却一下子就被江寻抓住,提到面前逼问。
可是他躲避的理由又怎么可能让江寻知道。
陆厌离听着江寻的问话,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动,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以后马上瞥开。
已经过了一下午了,他的手上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股黏腻与炙热,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股石楠花的味道,一看到江寻便下意识想要躲开,明知道这样反而会让江寻更加注意到自己,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带我进到那个地方,对你不好吗?”
江寻仍在追问。
陆厌离闻言,连忙摇了摇头。
怎么会不好?这么一次疏导,效果超群,直接让自己积攒够了变回人形所需的精神力。
“那就是好喽?那你为什么要躲?”
江寻更加疑惑了,前阵子猫猫还缠着自己主动要治疗,怎么今天反而缩回去了。
陆厌离脸红了红,庆幸如今的身体让对方看不出来自己的窘迫神情。想了想,对着江寻比划了一通。
江寻到底已经和猫猫一起生活了许久,没几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担心我使用能力过头吗?”江寻想了想今天的状况,这才明白了过来。忖度一番,再次问道:“能量用尽会对我产生伤害吗?”
陆厌离正想点头,忽然想到,现在的状况和一开始已经不同了。
他一开始不想让江寻每次都用尽精神力,是因为没有办法为他补偿,那样狂放的用法,他的精神力恢复速度跟不上消耗,长久下去精神匮乏只会越来越严重。可现在,他已经可以给他补偿了……
想到补偿,陆厌离又一阵脸颊发烫。
江寻还在等待着回答,陆厌离犹豫片刻,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江寻一见猫猫摇头,心下一松。这技能用起来,对他们双方都不会造成伤害,反而能大大提升治疗效率,熟练自己的能力。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只是难受一点儿有什么关系?多练习练习,总会习惯的。
江寻丝毫没把这点儿瑕疵放在心上,要获得好处,哪有不用付出的?
当即把小树往怀里一搂就上了床:“那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多练习几次就不难受了。刚好今天的能量还没用完,来,我们再来一次。”
说着就不由分说地躺下摆好姿势,额头一低贴上了猫猫的头顶。
陆厌离根本没想到江寻动作会这么快,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他的精神力不由分说地缠住。已经成功过一次的男人,根本不需要他再次引导,眼睛一闭就拽着他的意识再次沉入了精神世界。
安静的房间里,时钟滴滴答答地往前行走。
柔软的大床上,一人一猫姿势亲密地抱在一起,恬静地闭目休息着。看不见的空气中,两股一明一暗的精神力却活跃地彼此纠缠盘绕着。
奇怪的是,明明双方都在抵死纠缠,安宁静谧又细弱的那一方却稳稳地占据着上风,在狂躁阴霾而强大的另一方阵营中随意穿插来去。另一方不止毫无反抗的意思,反而在对方面前温顺地打开自己,任由对方动作。
时间流逝,细弱的那一方流动得越来越慢,渐渐平息下来,沉入了下方一人体内。而另一方体积再次变大了一些,雄赳赳气昂昂地盘旋一圈,同样缩小再缩小,在下方的猫咪眼睛睁开之时,彻底消失在了它的身体里。
陆厌离舒服地长舒一口气,情绪还沉浸在温柔地抚慰中难以自拔,跳跃的精神力在他的身体中轻灵流转,每转动一圈便将心头的烦郁削去一分。熟悉的气息流转在他鼻尖,无比的安全感让他不愿醒来。
身边的男人翻了个身,仰起面孔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这动静终于把陆厌离彻底唤醒。
一眼看到江寻的样子,陆厌离赶忙倾身过去。
也许是刚刚得到过充足补偿的缘故,他的表情没有早上那般痛苦,只是不适地皱起了眉头,呼吸急促了一些。
不过,短时间内连续两次使用刚刚学会的向导技能,还每次都等到耗尽精神力才停下,对他的负担一定很大,还是需要再来一次补偿的。
陆厌离稍稍犹豫了一下,就下了决定。
看着男人紧闭着的眼睛,试探地呼唤了几声。
等了片刻,看男人对自己的呼唤毫无反应,这才放下心来,身子往旁边一滚,骤然拉长开来。
绯色的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潜入,洒在背对着窗户跪坐着的人赤|裸的脊背上,摇曳出一片暧昧的暗影。
陆厌离身上总算养出些肉来,就是久不见光,看上去没什么血色,被光线一打,在昏暗的室内映照出一片白莹莹。
苍白的男人趴伏在软被上,像猫一样高高翘起屁股,无声无息地膝行几步,凑近了仰面沉睡的江寻。
男人仍然维持着躺下前的姿势,额上沁出一些细汗,呼吸间热气喷吐。
陆厌离伸出一根手指,把江寻鬓边洇湿的一缕头发拨开,凝视着他的面庞。
以这个视角看过去,他的脸小多了。
平直的眉毛正微微皱起,浓密的毛绺硬直而乌黑,根根耸立,让人一看便觉得这个人充满了活力。秀眼高鼻轮廓流畅而舒缓,正合了他的性格。
唇色有点发白,显见现在不太好受,星星点点的汗粒缀在额头脖颈上,被月光一照,闪出一片细碎的亮光。
陆厌离的手指顺着那缕头发慢慢往下滑,点在男人的锁骨上方,指腹一转揩起一点湿润。抬手置于鼻尖深深吸了一口,一点点属于男人的咸涩味道充溢鼻腔,他却只觉得好闻。
喉结上下滑动一下,着迷地启唇把那根手指深深吞咽了下去,舌头翻卷着裹缠上来,让置于其上的味蕾最大限度的包裹住手指,剧烈地吮吸让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直到手指上所有的味道都被他统统吞咽了下去,指尖已经被舔舐得微微发白。
陆厌离仰起面孔,闭上眼睛压抑着声音剧烈喘息一声,这才慢慢拉回了神志。
他今晚还有正事要做,不能再放任自己沉迷下去了。
一下午时间,他也没闲着,苦思了良久,终于从脑海深处搜刮出一些久远的记忆。他也不知道他忆起的东西对不对,不过总比之前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抓瞎好。
这会儿,江寻的状况也比上午那时好上许多,时间宽松下来,他也能一项一项尝试过去。
陆厌离把沾了唾液的手指仔细擦了擦,又交错着搓揉了一下双手,让手上皮肤热起来,这才及其缓慢地伸出手去,靠近了熟睡中的江寻。
眼睛紧盯着江寻的表情,柔软的指腹轻点在江寻的额心。
一触之后,手指马上悬停,仔细观察着江寻的面色,确定他毫无察觉,这才接着让手指落下。
这一次,陆厌离稍稍大胆了一些,指腹沿着江寻脸颊的轮廓轻轻拂过,从颊边到侧脸,到下颌,再到下巴。
指尖抵在下巴处停住了,陆厌离直直看着与自己的手指近在咫尺的嘴唇,手指一点一点,向上蠕动,临到终点却停了下来。喉咙上下滑动两下,倏地收回了手。
陆厌离的脑袋无力地歪垂下来,收回的手指被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探进嘴里,咬着嘴唇竭力不发出声音地喘息起来。
明明这补偿行为是为了让江寻产生愉悦感,他自己却先激动了起来。
再看一眼熟睡中的男人,刚才的动作像是丝毫也没触动到他。
陆厌离稍稍有些泄气,是动作太轻了,产生不了作用吗?他的眼睛在江寻身上游移起来,不一会儿,找到了新的目标,再次伸出了手去——
作者有话说:叮~~~陆少将上线![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