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悬浮车内, 阿克塞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江寻,似乎想看清楚面前这个人有什么魔力,能让那个从小就循规蹈矩, 性情清冷的陆厌离变了个模样。
江寻看着对面人的表情,此刻的情绪也恢复了平静。情况应该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糟,不然面前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好奇自己的事。
是的,江寻终于想起了这个红发男人的身份。他正是在联盟军部中被称作“联盟双星”的另一人, 第九军团上校阿克塞尔。
江寻没有在意他打量的目光, 反而大大方方地直视了过去, 认真问道:“是阿克塞尔阁下吧?您刚才说陆厌离重伤昏迷?请问……他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提起了那个现在还处于昏迷中的友人,阿克塞尔这才收敛了那份好奇, 语气同样严肃了起来:“他去绿洲星做任务的事你知道吧?”
江寻心中一动,想起了陆厌离离开之前那些不同寻常的举动,面色有些难看。他看向阿克塞尔, 点了点头。
阿克塞尔眉头一挑,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陌生的向导和陆厌离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了,看样子,他连这次任务有问题都知道。不过这样一来, 他要说明起来也更方便了。
他接着说道:“在这次任务中, 他受了些伤。不过这些皮外伤没什么危险, 重点是, 他还中了几种复合的孢子病毒, 因为这些病毒的关系, 他目前人在愈灵殿, 处于昏迷状态。”他顿了顿,补充道,“愈灵殿有全联盟最好的医师与研究者, 做出解毒剂没有问题,但是他们现在遇到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治疗困境需要你去帮忙解决。具体的状况,等到了愈灵殿,负责的医师会详细告诉你的。”
听起来,陆厌离现在有些危险,但风险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江寻心中的隐忧放下了一些,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静静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专用路线畅通无阻,几人乘坐的悬浮车没有多久就抵达了目的地,直接降落在了愈灵殿专用的停车坪上。
江寻远远地就看到了场中站着的几个人,待他们的车门一开,那几个人立刻迎了上来——正是早已等候在此的尼克斯研究组长和医疗小组中几位核心医师。
“阿克塞尔阁下!”尼克斯快速向首先迈下车子的阿克塞尔打了个招呼,目光便急切地看向他身后,待看到随着他的脚步迈下悬浮车的江寻,目光顿时一亮。
“这位就是夏因先生吧?你好!我是尼克斯,陆少将目前所在的医疗小组的组长。麻烦你过来了,来来,我们边走边说。”
尼克斯脸上绽开一个期待的笑容,一把拉住江寻的手臂,一边向着愈灵殿内部的隔离监护室走去,一边语速极快地开始给江寻解释让他过来的用意。
江寻已经圣所中学习了很久了,自己的能力方向也一直走的是治愈路线,三言两语就明白了如今的状况。
知道了具体的情况,他的心终于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他自然不会拒绝帮忙,便将尼克斯的请求一口答应了下来。
几人经过简易消杀,迅速穿过数道隔离门,来到了准备间,尼克斯抓起一套和他们一样的封闭式防护服递给江寻:“这是我们愈灵殿最新出品的防护服,对有害物质的隔绝率达到了98%以上。你放心,治疗期间愈灵殿会保证你的安全。就算万一出现了意外感染的情况,我们也有充足的预案,能及时处理各种问题。”
江寻点了点头,他相信愈灵殿中这些经验丰富的医疗专家们。没有迟疑地接过防护服,动作利落地穿戴好,便跟着同样全副武装的尼克斯与另外两名医师,推开了通往隔离监护室的内门。
门刚刚打开,几人便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那股无形压力。
尼克斯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寻,看着他毫无异状的表情,心中暗赞一声,对这次尝试的把握更足了些。
几人小小翼翼地向着横放在中央的那个隔离医疗舱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关注着旁边的环境监测仪上的读数。
很明显,陆厌离身上的自主防御力场已经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监测仪屏幕上,代表着精神力波动的那条曲线,正随着他们的靠近缓缓向上攀升着。
几人稳了稳心神,没有太过紧张,以往,他们都要走到距离陆厌离三米左右的位置时,防御场才会出现主动攻击的现象。现在几人的距离还远,尼克斯只是轻声提醒了一下很可能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的江寻:“小心,他的防御力场已经发现了我们……”
谁知,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动曲线便突然开始直线上升。受此触动,表盘上,刺目的红灯立即亮起,发出了“滴滴滴”的急促警报声。
尼克斯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变化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凝目向着陆厌离的方向一看,更是大惊失色。
只见远处那个医疗舱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灰黑色能量浪潮。与以往单纯的防御性力场不同,这一次,对方的精神能量几乎具现化出了形体,像是一团冬眠中被惊醒的蛇,又像是道道被发射出来的钩索,猛地向着几人的方向急速袭来。
“小心防御!”尼克斯面色一变,第一时间在自己面前竖立起了一道坚固的精神屏障,并提醒身边跟着的另外三人。
还来不及后悔自己随意让一个还在圣所中念书的孩子就此涉险的鲁莽行为,他便看到那凶猛袭来的“精神绞索”已经来到了几人面前。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这番紧张后悔,落了空。
那道狂暴袭至几人面前的精神洪流,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根本没有去理走在最前面的尼克斯等三人。而是在他们身侧划过一道弧线,随即,精准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全部缠绕上了走在最后面的江寻!
一触碰到江寻,那股气势凶猛犹如出洞毒蛇般的精神力,又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凶悍之气,一下子变成了缠上饲主的菟丝花,顺着江寻的身体急切又亲昵地攀爬上去,隐隐地,还透露出了股子委委屈屈的意味来,像是受了欺负的孩子,找到了身后的靠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尼克斯等人目瞪口呆,几乎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江寻也被这汹涌而来的精神力缠绕得微微一怔,但面对着熟悉无比的精神力,他却丝毫紧张不起来。更何况,他还从这股精神力上,感应到了一种强烈的,想要把他拉近过去的渴望。
只是,突然将这般有些过于亲昵的景象展示在了还不太熟悉的外人面前,令江寻感觉有些尴尬。
不过这些许的尴尬,不会令他拒绝自家哨兵的邀请。
他没有抗拒这股精神力的拉扯,反而主动向前走了几步。同时,眼睛低垂下来,聚气凝神,撩动自己的精神海,将一股温和而平稳的精神力从身体中释放出去,主动迎上了那些显得有些躁动急切的灰黑色能量。
两股完全不同的精神力接触的刹那,毫无波澜地融汇交融。
那原本充满了攻击性与毒性的灰黑色精神能量,瞬间变得温顺安宁,静静伏了下来,任由另一股精神力裹挟、渗透着它,带领着它缓缓退了回去。
这样的状况看得尼克斯双目一亮,这位向导产生的效果,竟然比自己能想象到的还要好得多!看这两股精神力的适配性,陆厌离与这位名叫夏因的B级向导,匹配度恐怕会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高。
“非常好!就是这样,夏因向导!请维持住这个状态。”B级向导的精神力总量有限,恐怕这位让人出乎意料的向导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尼克斯不再多想其他,立刻示意身边的两位医师,趁着这个机会上前采集样本数据。
两位医师反应也很快,马上跟上了江寻前进的脚步,眼看着陆厌离身上爆出的那股最危险的精神洪流已经被江寻成功安抚了下来,他们就要顶着危险度大降的毒性防御力场靠近采集。
可江寻的动作却比两人更快。
他脚下丝毫也没有停留,直接便突破了陆厌离身周的安全距离,走到了透明的隔离仓面前。看着无声无息地躺在里面,面色苍白,眉宇之间隐隐蕴着痛楚的陆厌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手掌搭上透明的舱盖,隔着玻璃细细描摹几下陆厌离瘦削的轮廓。江寻轻叹口气,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他丝毫没有保留,体内的整个精神海都随着他的意志被搅动了起来,升腾起巨量活跃而精纯的精神力。
随后,这股精神力被他完全调动起来,顺着他周身的毛孔完全释放了出去。
一瞬间,一股远比之前庞大而精纯,富有生机的活跃精神力,如同海啸般,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向着整个监护室蔓延过去。只在刹那间,便将整个房间,连同面前的隔离舱与舱中的陆厌离,完全笼罩了进去!
在这股浩瀚精神力的笼罩下,不止是陆厌离爆发出来的那股强大的精神力退缩了回去,连他周身那防御性的精神力场,也温顺地收敛起了爪牙,像退潮般缓缓向着医疗舱内缩回,回归到了陆厌离体内。
旁边环境监测仪的屏幕上,那条无限上扬的曲线也如悬崖般骤然下跌,“滴滴滴”的警报声戛然而止,那条代表了精神力波动的曲线不止完全回落了下去,甚至一直下跌,直到降低成了一条几乎看不出波澜的直线。
站在江寻身边的尼克斯与另外两名取样医师,呆愣地看着监护室内这风起云涌的变化,感受着那充斥于房间每一个角落,浩瀚如海,又纯粹得几乎要在现实里凝成实质的向导精神力,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不动声色地站在陆厌离医疗舱前,在今天之前还几乎无人知晓的年轻向导,完全忘记了动作。
这……这样的精神力,绝不是一个B级向导能达到的层次!
这种程度的力量,他甚至在如今的愈灵殿殿主身上都没有看到过!
尼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现出来。
江寻不知道尼克斯几人此时在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完全压制住陆厌离的精神力后,他便转过了头,看向身后愣在原地的三人,微微颔首示意。
看到江寻的动作,尼克斯这才猛然回过了神来。他深深看了江寻一眼,目光中闪过极度的兴奋,却没有在此时追问下去。而是看向身旁另外两名医师,提醒一般向着他们打了个手势。
另外两名医师也算见多识广,即使心中已经惊讶至极,此时在江寻与尼克斯两人的先后提醒下,也回过了神来。
略略为自己不专业的举动惭愧了一秒,他们便收敛起心神,拿出了专业的素养,动作迅速地上前,有条不紊地完成了对陆厌离的血液、毛发以及环境样本等各类详细项目的采集工作。
没有陆厌离自身防御力场的妨碍,两名医师工作起来完全不用分心提起精神力去保护自己,采样工作完成得十分快速。
待两人彻底结束了工作,时间也才过去了不到五分钟。
看了看依然毫无所觉、静静躺在医疗舱中的人,江寻心下思忖了片刻。
反正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放出来了,就只是用来压制一下似乎有些浪费……
江寻心下一动,扩散占据了整个房间的精神力开始缓缓回收,却没有收敛到他的体内,而是向着面前的医疗舱集中了过去。
越发精纯的精神力,在江寻的调动下被凝聚压缩起来,几乎在现实中完全具现化出来,散发出朦朦胧胧的乳白微光。
可这股庞大的精神力又极其温柔和缓,在江寻的操控下,如暖流一般汇聚到了陆厌离身周,缓缓渗透了进去,在他的四肢百骸之内细致地冲刷而过。暖流过处,些许的污秽被净化;紊乱的能量被抚平;稍显干枯的经脉被滋润;缺损了的角落被重新修复。
江寻没有使用任何技巧,甚至连触碰都没有,只是凭借着自己这庞大的精神力,便为昏迷中的陆厌离进行了一次和缓又彻底的疏导。
直到疏导完成,他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随着众人一起安静地退出了这间隔离监护室。
两名医师感谢地对着江寻点了点头,便立即带着最新的样本赶往实验室去研制最新的解毒剂了。
此时最紧迫的正事做完,尼克斯与一直呆在监护室观察窗外,看到了刚才所有过程的其他医师、研究员们,终于忍不住心底研究的热情,纷纷围了上来,将目光全部聚焦在了江寻身上。
“夏因先生,”尼克斯引着江寻在旁边的长桌上坐了下来,稍稍思考了一下措辞,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请原谅我们的冒昧询问,但是,关于陆少将之前奇迹般的康复,一直是我们研究小组中的未解之谜。我们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是您当时一手缔造出了这个奇迹。”
“不知道您是否能详细地告诉我们,您当初是如何将他从那样的堕化边缘拉回来的?这简直违背了我们现有的向导医学认知!”
显然,这个疑问并不是尼克斯一人独有,他的问题刚提出来,周围其他的医师们也纷纷目露渴望地围了上来,江寻甚至还看到有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医师认真地戴上眼睛,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笔记本来,作势要记录。
江寻一向对愈灵殿中的这些一心钻研医学的专家们非常有好感,再加上他自己走的也是治愈的道路,思索了片刻,感觉除了自己穿越的事情之外,其他事件似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便不吝解释,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对众人讲述起来:“我当初意外降落在了寂静星上,刚认识陆少将的时候,他已经半固定在了初生态,无法变回人形了……”
江寻语速不快,说一会儿还会停一会儿回忆往昔,从两人初遇开始说起,讲到自己受陆厌离濒临失控的精神冲击意外觉醒,又怎么自己摸索着学会精神力的初步应用,为陆厌离净化了精神图景外层积累的所有污染,最终令他的堕化值降下来的过程。
当然,他的讲述中刻意避开了一些两人相处时的细节情况,只是以自己的视角客观描述了整个过程,令在场的医学专家们能得到更加准确的信息。
“原来如此,真的是……太巧合也太幸运了。”尼克斯听得双眼放光,听到两人的相遇与江寻的觉醒,便为他们这段恰逢其会的缘分而感叹。听到江寻仅凭自己摸索就能学会精神力的初步运用方式,成功给陆厌离净化污染,更是赞叹连连,不断地追问着细节:“你当时为他疏导治疗时使用的方法就仅仅是接触疏导和浅层疏导?没有用过任何特殊的物品或者药物辅助吗?”
江寻摇了摇头:“没有,当时条件有限,我那时甚至都不知道哨兵向导是什么,也对相关的知识一无所知。”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尼克斯看向江寻的目光充满了赞叹与欣赏。自己等人的形容没有错,这完全是一次堪称奇迹的治愈。一个意外觉醒,对哨向知识一无所知的新任向导,居然能凭借着自我摸索,为一位S级哨兵成功净化。虽然按照他的描述,这其中有着很大的运气成分,也花费了很长时间,但这件事最终达成的成果却是真实又惊人的。这样的事,在联盟中史无前例,他觉得,在以后也不会再次出现了。
“没有其他了吗?”古德里安忍不住插话道,比起对方是怎么治愈的陆厌离,他更关心的,显然是另外一个问题,“陆少将恢复之后,能力非但没有因为这次差点完全堕化而受损,反而有了显著的提升。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吗?你知道原因吗?”
说到这里,连江寻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真实的困惑:“我应该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了……”他下意识地将两人的一些亲密行为排除在外,“我连他能力提升这件事也是刚刚听你们说的。之前我们因为不可抗的因素分开了一段时间,重逢之后陆少将也从没和我提过这个。”
尼克斯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不过,今天他们得到的惊喜已经足够多了,便也没有太过贪心。暂时压下了对这个问题的深究,转而又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夏因向导,谢谢您的坦诚,也感谢您今天可以过来为我们提供帮助。但是,现在关于陆少将的情况,我们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您也看到了,陆少将如今因为侵入体内的多种病毒,昏迷不醒。而他现在体内病毒变异的速度很快,又完全不可控。我们需要频繁地采样实验,才能及时调整,制作出针对他身上病毒的解毒剂。”尼克斯看了一眼江寻,继续说道,“这就意味着,需要有人能像您刚才那样安抚压制住他的精神力,让我们可以安全靠近。”
他的语气诚恳,看向江寻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些探究:“我们需要得到帮助。但是,在短时间内频繁地去压制住一个接近SS级的哨兵,这个过程会十分消耗精神力,对向导的负担非常巨大。”
“一般的向导,即使是A级的,恐怕也难以长时间地坚持下去。”尼克斯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紧紧盯着江寻,等待着他有可能的反应。
江寻微微一怔,迎上尼克斯探究的视线时,了然一笑,却没有任何的回避,仿佛自己接下来要说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可以的。”
他顿了顿,清晰而坦然地补充道:
“我是S级向导。”——
作者有话说:江江踏上舞台~撒花撒花[撒花]
第192章
江寻的话音落下, 周遭忽地陷入了片刻的寂静之中。
“您就是那位……希先生?”尼克斯有些怔愣地追问道。
“对,就是我。”江寻再次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尼克斯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本只是在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连他自己都还不确定,这次也只是想开口试探一番,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简简单单就承认了下来。
面前这个年轻人,一直以B级向导的身份不声不响地在圣所中读书, 要不是这一次陆厌离病情所需, 阿克塞尔向他们透露了他的存在, 他们根本都不会知道他。
虽然他不知其中的内情,但看他使用化名, 又隐藏着自己真实等级的情况,他还以为,对方应该是不想对外公开这件事的, 怎么就……一下子承认了?
到了这时, 尼克斯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
可旁边那些一直围绕着江寻,听他讲述之前旧事的医师们,却没有像尼克斯这样的曲折心思。
乍一听到江寻承认自己是S级向导时, 还有些没明白过来。直到在尼克斯的追问下, 江寻又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个前阵子被爆出来, 之后又销声匿迹的神秘S级向导“希先生”后, 这才反应了过来, 瞬间睁大眼睛, 炸开了锅。
“什么?你是S级向导?!”
“你就是那个走上寻道者道路的‘希先生’!”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年轻?!”
听到这个秘密, 众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震惊,而是不敢置信。
要知道,本身联盟向导的数量就少, 每年测试出来的拥有B级以上潜力的更少,更不要说是S级了。就他们所知,如今在向导学院中念书的孩子里,就没有一个人能达到S级的潜力等级。
更何况,向导真实等级的提升还比哨兵要难得多,每提升一级,除了本身的精神海容量要达到门槛,还要熟练掌握每个级别相应的技能。这些都是需要时间与经验去一点点打磨而成的,根本没有一蹴而就的捷径。
向导每次等级提升所要花费的时间,几乎都是以指数级向上翻番的,每提升一级都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境界。
在这样的情况下,越是高级的向导,数量便越少,年纪也越大。联盟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最年轻的S级向导,登上S级的台阶时,也都已经四十多岁了。
之前“希先生”的存在被爆出来时,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他都应该是一位在民间埋首研究多年的中年学者,没有任何人会把他与一名还在圣所中念书的年轻向导联系在一起。
相比与其他人的质疑,场中最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的,除了一开始已经有所猜测的尼克斯之外,居然是年纪最大,平时的思想行事最为保守的古德里安。
“原来如此……”古德里安面上现出狂喜与勉力克制住的兴奋,“怪不得你能够以一个初觉醒向导的身份,治愈陆厌离少将。我现在更加确定,陆少将后来之所以会实力异常提升,一定与你有关!”
面对众人投射过来的各色目光,江寻却没有更多地去解释,只是一笑,任凭众人打量。
尼克斯与古德里安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反正对方已经表示在这段时间里要留下来协助他们为陆厌离治疗了,他的话中究竟有没有水份,自己等人还有很多时间去验证。
既然已经决定最近这段时间都呆在愈灵殿里,江寻也没有犹豫,马上便乘车回了圣所,亲自向艾略特副所长请了长假,又回家取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便打算常驻愈灵殿,专心看顾陆厌离。
尼克斯也迅速为江寻安排了临时住处与一个顾问的身份,方便他在愈灵殿中活动。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江寻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监护室外的观察间,或是愈灵殿的研究室里,随时准备着响应医师们的需求。
而愈灵殿中工作的医师们,尤其是以尼克斯为首的研究团队,虽然对江寻S级向导的身份仍是将信将疑,但在江寻表现出了自身稳定而强大的精神力水平之后,也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这个强大的协助者。
特别是在他们发现,有江寻的存在,以往一些受限于条件与实力而无法推进的一些前沿猜想与实验,都有了实现的可能,便更是将自己的热情全部投入到了研究中去。
“夏因向导,方便的话能来协助我们一下吗?我们想尝试一下对高危重度堕化的哨兵进行深度精神干预……”
“哎呀,你们先等等,后面排队去。夏因向导,您昨天可已经答应过我们先帮我们验证这个高能精神力场的交互模型了!”
刚刚结束了一轮采样,江寻一走出监护室的房门便又被两个早已等候在此的医师抓住了。
这段时间里,对于这些联盟最顶尖的研究者们的邀请,只要不影响到照顾陆厌离,江寻几乎有求必应。对每一位研究员的研究项目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与耐心。
作为一个以后同样致力于走上这条道路的学者,他深知这样的机会有多么难得。如果不是他幸运地成为了S级的向导,若是走正常的学术路线,他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接触到这些联盟最前沿的哨向医学知识与精神力研究。更不要说成为这些项目中关键的一员,在最近的距离下见识到这些新奇而深奥的知识了。
如今的他,就像是一块海绵,竭尽所能地吸收着每天接触到的新知识。
只是,虽然他天资、悟性、努力几个方面无一不缺,可正式开始系统化学习哨向知识的时间还是太短。在中层理论构架与某些细分领域中,知识储备明显有所欠缺。为了跟上白天的进度,不得不每天晚上都在愈灵殿为他安排的临时住所里恶补。
这个过程虽然很辛苦,但每当他第二天发现自己又能更多地听懂一些专家们的讨论时,又会获得巨大的满足感。这样的充实生活,令江寻痛并快乐着。
而另一边的阿克塞尔,在听说了江寻S级向导的身份后,对待他的态度又有了些不同。
原本可以说只是对友人感情生活的正常好奇,而现在,却每每用探究又若有所思的目光观察着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呆在愈灵殿里看顾着陆厌离。
江寻看在眼里,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也不怕被人揪辫子,每天在他面前出现都坦坦荡荡的,照顾起陆厌离也细致入微,处处可见他的认真与真诚。
他这样的态度,被阿克塞尔统统看在眼里,时间长了,还真的让对方渐渐放下了戒备,对他有了一些信任,出现在愈灵殿中的频率开始降低,将更多的时间精力放在了与第八军团的威尔逊将军,私下调查绿洲星任务背后的龌龊上。
在江寻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安抚,和愈灵殿医师团队的不懈努力下,特效解毒剂的研发进展十分顺利,很快,陆厌离体内的几种复合孢子病毒,便被遏制了起来,活性降低浓度下降,渐渐失去了传染特性,进入了稳定的恢复期里。
这一天,在对陆厌离的血液与监护室中的环境取样结果,进行了最后一次严格的病毒检测之后,尼克斯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对着所有人宣布:“可以了,陆少将身上的病毒已经被基本清除,可以解除隔离,转移到普通的监护室里了。”
随即,厚重的密封医疗舱,舱盖开启,时隔将近半个月时间,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陆厌离终于得以重见天日,被医护人员转移到了另一间宽敞明亮的监护室中。
而江寻也终于脱下了那身笨拙而厚重的全封闭防护服,换回了舒适的常服。
坐在陆厌离洁净的新床旁边,看着窗外洒落进来的和煦阳光落在他苍白透明的脸上,透过皮肤映照出一点点粉红肉色来,江寻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最危险的阶段,总算是完全过去了。
*
“嗯……这两天,陆少将体内残留的病毒已经不再发生性质变化了,今天如果检测结果依然和昨天的相同,那后续就不必再更改解毒剂的配方了。”
江寻刚刚配合两位医师完成了今天的例行采样工作,尼克斯便看着手上的数据板说道,“他苏醒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了。”尼克斯补充道。
闻听此言,江寻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
投桃报李地,他就要应下另一组医师的请求前往隔壁的实验室帮忙。可刚转过身,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就传入了耳中。紧接着,便感觉衣角被轻轻拉扯了一下。
江寻脚步一顿,惊讶地回头,便见身后躺在病床上的人正缓缓睁开双眼,露出那双仍然带着些迷茫与混沌的翠色眸子。
陆厌离感觉自己似乎一直在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中沉浮着,四周混混沌沌不辨前后。他的意识也似是被打碎了一般,在无知无觉中随波逐流地四处飘散。
却不知从何时起,这冰冷黑暗的空间中漫起了一股令他十分熟悉又倍感安心的气息。被打碎的意识被这股气息一片片找回,温柔地包裹在了一起,便如他被对方亲手拼凑又细心地呵护在怀抱里。
这样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又坚不可摧,为他驱散了周身的一切酷冷与痛楚,让他疲惫的灵魂得以喘息休憩。
渐渐地,混沌与苦痛失去了薪柴,无以为继,缓缓散去,而他的意识也在迷蒙中慢慢甦醒。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睁开眼睛,去好好看看那熟悉气息的来源,却突然在刚才,感受到这道围绕在他身边的气息,似乎想要抽离。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慌来袭,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留下它,于是用尽了全力让自己重新驱动起身体,循着那即将远去的气息伸出了手,挣扎着睁开如有千斤重的眼皮,紧紧抓住那抹让他依恋不已的温暖。
“……别走……”他使尽了力气,也只能模糊地喃喃出声,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他用在了握得发白的手指上,连启唇都没有更多的力气。
江寻双目浮现惊喜的光芒,立刻止住了脚步。此时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实验研究,马上返身一步跨至陆厌离床前,撑上他的床头俯下身看向他,轻声唤道:“陆厌离?你醒了?”
他靠得很近,说话间吞吐的热气拂过陆厌离的脸颊,那熟悉的气息,与从心底生出的渴望,令仍然意识朦胧的陆厌离马上激动了起来。
眼前的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话,可陆厌离听不清。他只知道那道令他熟悉眷恋的气息又重新回到了他身边,却不像之前那样围绕住他,只在他面前隔着一段距离徘徊着。
他从心底里急切了起来,此时又有几幅模模糊糊的画面从心头一闪而过,强烈的不安感袭来,惶恐与害怕的驱动下,身体里像是忽然注入了一股力气,让他颤抖着抬起了手,向着他的渴望伸了过去。
江寻只见躺在床上的人嘴里不住嗫嚅着什么,可似乎是刚刚醒来还没有力气,声音小得如同蚊讷般模糊。江寻下意识地再次凑近,想要听清,身下的人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连眼睛都还没睁开,便一把抬起胳膊颤颤巍巍搭上了他的后颈,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把他向下拉去。
这个姿势令江寻有些别扭,迟疑了片刻想要调整下动作。可他这一迟疑,却令身下的人更加急切起来,口中断续出声:“……别……离开我……别走……”
后颈上传来的力气更大,江寻一时不察竟被他拉得一下失去了平衡,踉跄一下直接跌了下去。
一感受到他的靠近,冰凉的面孔便急切地贴了上来,一下啄吻在他的唇边,不等他反应过来,更多的亲吻便如急雨般一下下落在了他的脸上。
江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怔,反应过来之后又觉有些脸热。两人突破到亲吻这个距离似乎还没两天,陆厌离便应征离开了。到现在为止恍惚间便是将近一个月过去,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这样亲近的感觉。
这一下光天化日下的突然袭击,令他在不好意思之余,迅速回忆起了这种亲密的感觉。看着陆厌离使劲睁眼试图看清他的急切,感受到蹭上脸庞的嘴唇微微的干涸与颤抖,心中一下子软了下来。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对方的颅顶,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温和地劝慰起来:“别急,我在呢……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可怀里的人似乎全然没有听到他的话,见他没有反抗,反而更加过分地仰起了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直接吻了上去。江寻被他一下子堵住了嘴,劝慰的话语戛然而止。
“等……”江寻哭笑不得地感受着来自唇上的笨拙啃咬,“等等……陆,唔……陆厌离……”急切地深入探寻,令江寻语不成句。
江寻无奈地等待了片刻想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对方却埋头苦干毫无停下的意思,江寻头痛地推了推他,试图让他先松开自己,可他的推拒却似乎让对方误解了,半睁开的双眸中瞬间漫上了委屈的湿意,双臂紧抱的力量更大,亲吻中漏出来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哽咽的哭腔:“别……别推开我……江寻……”
这副神志不清却一直拉着他固执痴缠的模样,令江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放任他又黏黏腻腻地亲了半天,却见他毫无清醒过来的迹象。终于没好气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脑后的灰发,不轻不重地向后一拽,迫使他仰起了头,“啵”的一声之后,这才脱离了那个黏糊的亲吻。
“陆厌离!你醒醒!”晃了晃手中抓着的脑袋,江寻低呼道。
见对方眼珠动了动,却还是吞咽着口水,使劲向他的方向用力靠近过来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提高了一些声音:“江栖树!”
这个久未听到的名字,终于劈开了陆厌离脑海中的迷蒙混沌,让他慢慢清醒了过来。
他剧烈地喘息起来,碧绿瞳孔猛地一缩而后缓缓聚焦有了神光,来不及吞咽的口水在喘息间溢出了一些湿润了唇角,而后,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他迷茫着看向面前的人,哑着声音开口,声音里带着些一戳就破的脆弱:“……江寻?”
见他终于清醒了过来,江寻不自禁地心头一软,低低应了一声“嗯”。而后手下松了开来,改抓为捧,手掌下移轻轻托起了他的后脑。看了看他的模样,拇指向上一抹,将他溢到下巴上的涎液重新抹回了嘴唇上细细推开。
看到江寻的动作,陆厌离丝毫反抗的意思也没有,反而乖巧地微启了唇轻轻衔住了江寻的手指。
指尖传来润泽的触感,江寻原本温柔轻缓的眼神倏然深邃,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感受到江寻的停顿,陆厌离疑惑地抬眼看去,却被江寻骤然深沉的目光所摄,从脊椎里生出一个激灵,整个身子都跟着颤了颤。
这一个颤抖,却像是更加刺激到了江寻,另一手也毫不客气地揽上了陆厌离腰间,随着一声轻呼便把人完全扯进了怀里。托着后脑的手掌一倾,下巴便被扬了起来。
随后,江寻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意,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
这个吻可与陆厌离刚才意识模糊下那胡乱的啄吻完全不同。
一时之间,陆厌离只觉所有的呼吸都被对方所摄,全身都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仅凭一双手臂软软搭在江寻的脖子上支撑着身体。眸中水光更盛,身后的手臂压制着他紧贴上身前的人,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仰起脸张着嘴,任由对方肆虐。可这全身被控的感觉,却又让他心底滋生出巨大的安全感来,激动地浑身轻颤。
久久,空气中只余急促的呼吸声、闷哼低吟声以及啧啧声。
直到漫上心头的那一股冲动被发泄了出去,江寻这才松了手,动作间不再急切。却还是与被他完全抱进怀里的人额头贴着额头,鼻尖顶着鼻尖,温柔轻吻着。
这个激烈的吻如同最好的安抚剂,让陆厌离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他不自觉地像猫咪一样轻轻用侧脸蹭着江寻的手心,手臂依旧松松地环着对方的脖子,舍不得放开。
“咳咳。”一声刻意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
沉浸在亲密中的两人同时一怔,转头望去。
却见阿克塞尔不知何时来了,正双臂抱胸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对于打断两人的柔情蜜意毫无愧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笑容,玩味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陆厌离脸上瞬间爆红,虽然他已经对这位友人透露过自己与江寻之间的关系,可当面让熟悉的人看到自己这般模样,还是让他羞赧到了极致。
可让他放手也舍不得,只能不自在地别开脸躲进江寻的怀里,露在外面的耳朵却瞬间红得滴血。
江寻心中也略有些尴尬,面上却丝毫没表现出来,手下为陆厌离整理了一下被挤皱的衣服,才对着阿克塞尔点了点头:“阿克塞尔阁下。”
见两人这番完全不同的反应,阿克塞尔眉头一挑,更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江寻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没问太多,笑了笑说道:“古德里安医师那边还找我去帮忙呢,还有厌离醒来的消息,也要去报告给尼克斯组长他们。我先失陪了,你们聊。”
说完,他顺势轻推了推还埋在自己怀里的人,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又细心地挡住阿克塞尔的视线,为陆厌离擦干眼角的湿意,唇畔的水渍,这才站起身来,最后向着阿克塞尔点了点头,离开了监护室,将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好友——
作者有话说:哎,到底哪里通不过审核啊,就亲了一下。快200章了,我的主角两人就到亲吻这一步,还不够纯洁吗?
第193章
阿克塞尔目送着江寻离开, 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走到陆厌离的病床前,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对手兼友人。
此刻的他哪还有一丝“陆少将”的威风,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下去, 眼睛还紧紧追着门外那个快要看不见的人影。
阿克塞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没想到我们的陆少将,追起向导来居然这么热情奔放,这要是让那些被你抓进联盟监狱的死对头们看到,恐怕要笑掉他们的大牙了。”
陆厌离轻咳一声, 有点窘迫地往上拉了拉被子, 试图在自己这个战友面前遮掩一些尴尬, 可说话时,口中还未咽下的口水却让普通的话语都显得黏腻腻的:“……闭嘴, 阿克塞尔。”
阿克塞尔轻笑一声,知道面前这个大少爷从小生活环境单纯,不像自己军团里那些老油条一样荤素不忌, 口无遮拦。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继续打趣, 神色稍微正经了些。伸腿勾过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便说起来今天过来的正事:“行了,今天过来有事要和你说。”
看到陆厌离也收敛了神色认真看了过来, 才接着说道:“这两天我和威尔逊将军一起, 把你这次任务背后的推手好好调查了一番。你猜我发现了谁?”
“……伊莱·凡纳?”陆厌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阿克塞尔惊讶地眉毛一挑:“原来你自己心里有数啊。对, 就是凡纳家。”
听到自己的猜测被证实, 陆厌离眼神一凝, 一双绿碧色眼眸骤然锐利起来。
“虽然抓到了点凡纳的马脚, 但没有切实的证据。只追溯到凡纳家名下的一个基金会对那个‘创生科技’的几笔赞助和几个看起来很合理的合同。”
阿克塞尔耸了耸肩, 嘲讽地笑了一声:“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与资金往来记录能证明这次的事件是伊莱指使的,也没法证明创生科技的研究所在边缘星系里研究违禁的高危生化病毒,和他们有任何关系。只是商务合作这种间接联系的话, 以凡纳家的体量,想把自己摘出来容易得很。就连最高主脑跳过军部直接给你指派任务的事,也已经有人主动站出来背了锅。呵!世家!”
陆厌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我猜到了,以伊莱做事的习惯,不可能留下什么明显的把柄。”
“不过还是有些好消息的。”阿克塞尔面色好了些,继续道,“不管能不能把凡纳家拉下水,这个‘创生科技’这次肯定是完了。研究生化病毒挟持整个星球的人,还煽动民众公然袭击军部,这样的事件性质太恶劣了,上面那几位大佬不可能忍得下来。这次就算不能从明面上收拾凡纳家,背地里肯定也要他们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平息几位大佬的怒火。”
“那也不错,”陆厌离应道,“这个‘创生科技’潜伏在M94星系也好多年了,应该也算是他的一招暗棋,这次能把它连根拔起,也算是斩断了他一条隐藏起来的臂助。”
“你能想通就好。”阿克塞尔话落站起了身,随手拍了拍裤子抚平褶皱,“那到这儿,我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彻底完成了。现在你这家伙好好醒过来了,身边也有可心人照顾,我也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了。”
他嫌弃地做了个牙酸的表情:“懒得看你们腻歪,我就先回第九军团了。”
“这次多谢你了,阿克塞尔。”陆厌离点了点头,认真地向自己这个朋友道谢。见他一副不以为意,转身就要走的样子,忍不住又叫住了他,“等等……”
阿克塞尔闻声回头,陆厌离迟疑了下,想到与江寻在一起时感受到的安静平和,由衷地劝道:“阿克塞尔,向导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吧。你看,有的时候,有个向导并不是坏事,你总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阿克塞尔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出声,微微转过身来,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双金眸锐利有神,身子一震,火焰般蓬勃的精神力便从他周身倏地燃起:“你看看我现在,像是缺人疏导的样子吗?”
陆厌离眼前一花,那爆炎般的精神力就熊熊燃烧在了自己面前,庞大饱满的精神力,内里却毫无躁动混乱之感,反而生机勃勃。他惊讶地看向阿克塞尔,脸上露出一个由衷喜悦的笑容来:“你也找到向导了?”
“嗯哼!”阿克塞尔扬了扬下巴,脸上带出几分得意,“老子这速度,还能比你慢?”
他说着,故意上下打量了一圈陆厌离,表情夸张,嘴上揶揄道:“看你们刚才那纯情劲儿,撑死了也就刚到亲嘴儿的地步吧?老子可早就把人吃到嘴里了,你还是多为你自己操操心吧!”
说完,他哈哈大笑一声,红发一甩,转身冲着陆厌离随意地挥了挥手,便潇洒地大步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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