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听见“咔嚓”一声,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地方骨折了,但反正她这次是爬不起来了!
那老太太一张黢黑的脸都疼白了,却依旧目光死死盯着被简秾拿刀压制住的姚根宝,嘴里冲着简秾骂骂咧咧,“你个bi养的小贱人,你今天要是敢动我的根宝一根毫毛,我一定把你剁碎了喂狗,把你卖到暗窑子里让你成为千人枕万人骑的烂货,我要把你……”
她又一次没骂完就被孙红巾泼了一盆热水。
而且孙红巾这次是连桶带水直接砸在那老太太身上,再次将她砸的“嗷嗷”叫。
“死老太婆要是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把你的嘴直接烫烂!”说着,孙红巾进屋提了两个开水瓶出来,眉眼也十分凶悍冷然道:“再让我听见你们谁的嘴不干不净,我就不是泼热水了,而是直接用开水了!”
“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那老太太却全然不惧,依旧冲着孙红巾骂道:“臭biao啊啊啊啊啊烫死我了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谁也没想到孙红巾竟然真敢扔开水瓶,顿时一片哗然。
那可不是别的,而是价值十几块钱的开水瓶啊,就这么给粹了。
再说了,里面竟然还真有开水!
孙红巾真不愧是人尽皆知的泼妇,真是惹不得惹不得!
此时此刻,不管是谁,都下意识往后又退了退,除了还有点看热闹的心,是半点不敢往里参与了。
还有的家长见到自家孩子竟然在简秾那边的小孩堆里,顿时眼前一黑。
有的冲着他们吼叫,让他们赶紧过来,也有的直接冲上去把自家小孩拽到一边,生怕他们哪点不小心惹了孙红巾这个泼妇的眼,再被她砸开水瓶。
一瞬间,整个场地最中心只剩下姚家的那些人。
姚老太太是姚家绝对的核心。
现在她受了伤,姚家唯一的宝贝疙瘩又被简秾挟持,还有孙红巾手提开水瓶在一旁虎视眈眈,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有一个穿着白底蓝色碎花衬衫的中年妇女目光死死地盯着简秾和她刀下的姚根宝,撕心裂肺地喊道:“根宝,我的根宝!”
她捶着身边刚刚背着老太太的男人,“你还傻站在这儿干啥,还不赶紧把我的根宝救下来,那可是你们老姚家唯一的命根子!”
疼的直翻白眼的姚家老太太这时候也反应过来,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也催着几个儿子道:“快!快去把我的心肝根宝救下来,快去啊!我们老姚家的命根子可不能断在这儿,要不然我以后有啥脸面去见姚家的列祖列宗,快给我去把这群贱人打死,快去……”
被她指挥的男人才如梦初醒,大步朝着简秾的方向冲去。
简秾刀下的姚根宝早就吓的尿了裤子,嗓子也哭哑了,还不停地冲简秾求饶。
这会儿见到有人来救自己了,立马转变态度,再次恶意满满道:“死傻子,你给我等着,看我爹和我老叔不打死你!”
简秾抡起拿刀的那只手,雪亮的刀光在空气中倏然闪过,重重往下一拍。
“啊!”围观的人群瞬间尖叫起来。
甚至就连和简秾约好做戏的简丛昕以及隐约听到她们打算的孙红巾都吓了一跳。
大步冲过来的姚家男人更是吓的径直定在了原地,而一直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中年女人则两腿一软,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姚根宝死不瞑目的眼睛以及他脸上的血。
“根宝!我的根宝!”中年女人忽然撕心裂肺地捶地大哭起来,“你杀了我的根宝!你这个贱人竟然杀了我的根宝!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中年女人的话像是往表面平静但是底下沸腾的岩浆里泼了一盆水,不仅没能把火熄灭,反而让整个岩浆直接炸开了。
还躺在地上抽抽的姚家老太太也顾不得疼,用力蠕动身体往前爬,嘴里也念念喊着,“根宝,我的根宝,我的心肝宝儿啊……”
而围观的人群则在一片哗然后又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嘴里议论纷纷道:
“杀人了?秾芽儿真的把姚家的根宝杀了?”
“应……应该是吧,要不然李碧芬也不能哭的那么厉害吧?”
“那……那现在咋办啊?”
“应……应该是叫保卫科吧?”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啊!”
有的人赶紧往外冲,想要找人。
也有的还留在原地,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也就是这时,作为所有人视线焦点的简秾用另一只手用力拍了拍姚根宝的脸,“大肥猪,再不听话还打你!”
声音清脆但是又能明显听出里面傻了傻气的意境。
而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姚根宝在感受到疼痛后忽然反应过来,痛声大哭,“救命啊,爸、妈、奶奶救命啊,傻子要杀了我吃肉,快来救救我……”
“呼!”
又是一阵齐刷刷松气的声音。
“这哭的是姚家的根宝是吧?”
“好像是。”
“那就是他还没死了,还好还好,我差点以为秾芽儿真的杀了他。”
“可你们难道没听到那姚根宝说啥吗?他说秾芽儿要把他杀了吃肉!”
众人:“……”
杀人吃肉!
毛骨悚然。
所有人看简秾的眼神再次变了,像是看见了什么魔鬼一样。
姚家的女人却是喜极而泣,又哭又笑地“根宝、我的根宝……”这样叫唤起来。
姚家的几个男人也总算反应过来,又要往前冲,结果就见简秾再一次举起了刀。
“啪”一声,拍在了姚根宝的嘴上,再次砸掉他一颗牙,血顺着张开的嘴巴流了出来。
“还不听话,打死你这个大肥猪!”简秾冲他龇牙,然后继续拿着菜刀冲着他的脖子比划了两下,才扭头看向孙红巾道:“妈妈,看我逮的大肥猪,我要杀了他吃肉,吃大肥肉!不做肉酱!”
孙红巾:“……”
路上碰到不少人喊“杀人了”而心惊胆战,生怕简秾她们出事而拼命跑回来的简丛云:“……”
不是,这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看向孙红巾,孙红巾的眼角用力抽了抽,没吭声。
而跟在简丛云身后进来的保卫科众人更是傻眼,“怎么了这是?”
不是简丛云去他们保卫科告状说姚家人到他们家闹事儿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简家的秾芽儿杀人了?
不过看见简秾手里的菜刀以及她刀下的姚根宝,他们也面色惊变,赶紧上前想要把姚根宝解救出来。
“简丛秾,你干啥呢,你赶紧给我把手里的刀给我扔了,把人给我放了!”
简秾傻了傻气的双眼一瞪,冲着冲过来的人龇了龇牙,挥刀比划道:“这是我的猪!我逮的,我自己吃,不给你们吃!抢!打你!”
“嘎!”
惊慌大乱的保卫科众人明显感觉到不对劲,脚步也随之顿住了。
“这……”他们扭头看向简丛云,“这是怎么回事儿?什么猪?什么吃?那是人!不是猪!不能吃!”
简丛云也一头雾水地看向孙红巾,“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孙红巾就看向简丛昕,“我也没注意,我那时候正在和姚家的人吵架,等我注意到的时候,秾芽儿就已经这样了,你问新芽儿吧,你三姐这是怎么回事儿?”
简丛昕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平时有什么不痛快的,都用拳脚解决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演戏,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她很紧张,但又十分的兴奋。
因为她发现原来有时候不动手打架比动手打架更过瘾。
简丛昕这次总算牢记住了简秾之前教她的,脆生生地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姚根宝这个大肥猪带着他的跟班说今天要打死我,然后我就骂他是头肥的流油的大肥猪,肯定打不过我,然后三姐就忽然问我姚根宝是不是猪,我当时没多想,就说他确实是头肥头大耳的大肥猪,再然后三姐忽然就把菜刀拿了出来,说要杀了他吃肉,再再然后就这样了。”
说完,简丛昕还往人群中一指,“姚根宝的几个跟班都还在呢,不信你们问他们。”
众人:“……”
啊这……
是这样吗?
简家的这个傻秾芽儿把姚家根宝当成了猪?
姚根宝的几个跟班顿时成为了人群的焦点,被一众大人,尤其是凶神恶煞的保卫科同志围着询问了起来。
跟着姚根宝混的这群小孩大约都在十三四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他们平时没事欺负欺负简丛昕这样年纪更小一点的小孩儿以及欺负一些女孩子在行,但是面对大人的时候就不行了。
尤其他们刚刚被简秾吓了一跳,保卫科的这些人又都是部队转业回来,个个一身正气,顿时叫这群混小子不敢乱说,也老老实实把事情陈述了一遍。
看情况真的如简丛昕说的那样,而简秾又明显看着不太对劲,保卫科的人一时间也不太敢轻举妄动了。
他们看向孙红巾道:“孙师傅,人命关天,我们恐怕劝不动秾芽儿,要不然你先让你家秾芽儿把人放了吧,毕竟这人是人,猪是猪,也不能真叫她杀人对吧。”
简秾又不是真傻,孙红巾一点也不担心她真会动手杀人,所以不仅没答应,还反问道:“李科长,傻子杀人犯法吗?我记得不犯法对吧。”
李卫国皱眉,“你问起这个干什么?”
孙红巾想到简秾之前故意提及的肉酱,就道:“早上我让云芽儿带着秾芽儿去买了点肉回来,想着给秾芽儿补补身体,但是她出院的时候医生特意叮嘱了,暂时不让她吃的太荤腥,所以我就只给她吃了一点点,剩下的做成了肉酱,想着能吃的久一点。但是没想到这让秾芽儿十分生气,一直闹着要吃肉,我只好哄她说回头给她杀一头大肥猪让她吃个够,所以我想着她大概因为听了新芽儿的话,以为那个姚根宝就是那头大肥猪,这才一直嚷嚷着要杀了他吃肉。”
“但是你们也知道,秾芽儿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要非说她现在是个傻子也确实没问题,所以我不敢保证我能劝得动她,这期间,她要是因为我们哪句话说的不对而有了过激行为,真不小心划了这个姚根宝的脖子,那我总要问清楚她到底要不要负责吧。”
“万一你说我越劝反而越刺激秾芽儿,到时候这个责任算谁的?”孙红巾双手一摊,“总不能因为我劝了她反而最后还要叫她担责任吧。”
李卫国还没来得及说话,以为保卫科来了就能给他们做主的姚家人瞬间尖叫,“孙红巾你个贱人你啥意思,你还想杀了我的根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孙红巾可算是逮着机会了,也不再管李卫国,而是冲着姚家人插着腰骂道:“弄死我!我呸!”
“姓姚的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今天这事儿就这么容易算了,我家秾芽儿刚从医院回来,结果就被你们家给惦记上了,想算计我家秾芽儿嫁给你儿子,还说以后天天打她,不让她吃饭,让她给你孙子当狗骑,你以为你们是谁,旧社会的封建皇帝还是地主老爷啊,想娶谁就娶谁,想怎么折辱就怎么折辱,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新时代了,你们这套在我这里行不通!”
“还有,傻子杀人可不犯法,今天就算我家秾芽儿把你老姚家的命根子一刀给砍了,她也没事儿,你们还想和我横,我倒要看看姚根宝的命你们到底要不要了!”
说完,她往墙上一靠,一副老娘不伺候了的模样道,“今天我还就不劝秾芽儿了,你们老姚家的命根子就等死吧!”
之前怕打不赢这群姚家的悍匪,所以她不得不一直忍耐着,就连骂人都和风细雨的。
现在保卫科的人来了,姚家人以为他们来了能做主的,难道保卫科的人还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一家被欺负不成。
所以孙红巾现在完全有恃无恐。
偏偏就在这时,一直举着刀的简秾捣乱起来,“妈!杀猪!吃肉!”
她傻里傻气大叫,“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孙红巾就道:“好,杀猪,妈现在就告诉你怎么杀了这头大肥猪,你这样,你……”
“孙师傅!”保卫科长李卫国大吼一声制止她余下的话,眼神冷然道:“孙师傅,傻子杀人确实不用负责任,但是你身为秾芽儿的母亲,要是在明知道她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还教唆她杀人,那就是你犯法了,孙师傅你可要想清楚,这不是你和姚家人赌气的时候,这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孙红巾就道:“那我家秾芽儿的命就不是命了,他们姓姚凭啥想要算计我家秾芽儿可以,带着这么多人打上我家可以,我报复回来就不行了?”
要不是简秾手中的刀一直紧贴着姚根宝的脖子,李卫国害怕贸然冲上去反而真伤到人,他早就动手了,哪还会在这儿听她们吵架。
但他现在就是不得不继续劝道:“孙师傅,我没说姚家人做的事没问题,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姚根宝的命,我们先把姚根宝救下来再说其他的。”
孙红巾依旧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家秾芽儿这不是还没动手吗,反正这头肥猪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就先耗着好了,反正着急的不是我。”
“孙红巾你个不要批脸的少他娘的胡说八道,我们家啥时候算计你们了,就你们家这个连人和猪都分不清楚的傻子,谁稀罕娶回家,我们打上门明明就是你家简丛昕这个死丫头把我的根宝打了,你现在竟然还想倒打一耙,你不要以为你是七级药工我们家就怕你了,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的根宝,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们!”姚根宝的亲妈李碧芬双眼通红地盯着孙红巾,一副要和她拼命的架势。
孙红巾全然不惧,“我胡说八道,那些话是你儿子姚根宝亲口说的,我家新芽儿亲耳听到的,要不然好端端的为啥不打别人,偏生打你家这头大肥猪,你以为这事儿你不承认就没关系了,我告诉你,当时可是有不少人在场,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完了,转头看向简丛昕,“新芽儿,你说说当时谁在场,让他们今天都必须给我站出来把话说清楚。”
简丛昕手指人群中姚根宝的跟班,一一点名道:“他们都听到了。”
孙红巾就叫那些混小子出来把话说清楚。
甚至还威胁他们道:“你们刚才也听到了,李科长亲口说的傻子杀人不犯法,你们也不想哪天好好的,突然就被当成猪给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