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生下来的小孩儿和你们这种已经长大的不同,他们特别脆弱,一不小心就会生病甚至夭折,你只听见那些人说照顾小孩儿方便,但他们没有说过很多小孩儿一生下来就因为照顾不当死了……”
见严文元有些脸色发白,程开进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和他道:“我这里还有你妈妈当初给我写的几封信,里面有说当初照顾你和颜芽儿的日常,你现在也认识不少字了,回头我找给你看看,你就知道照顾小孩儿到底简不简单了。”
还有些害怕的严文元因为这句话,眼睛又亮了。
他乖乖点头,在拿起肉包子吃之前问道:“等下就看吗?”
程开进说:“时间来不及了,但我可以找出来让你带上,你到孙姥姥家的时候再看。”
严文元就不吭声了,但是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还不知事的严朝颜一直在吭哧吭哧啃着大肉包,啃的满手满脸都是油。
但她人小,吃饭速度也慢,严文元吃完的时候,她也才将将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解决掉。
程开进就叫严文元带着严朝颜把脸和手洗干净,自己去屋里把程若书曾经给他写的信找了出来,并凭借记忆和上面的日期很容易挑出她当年生下严文元以及严朝颜后写的那几封全都是孩子如何,并不涉及一些不太好回忆的信。
等到程开进出来的时候,严文元已经带着严朝颜洗干净并把随身带物品也都装好了。
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程开进把手中的信塞到他的书包里,才拿上东西,带着两人出门。
他们出门的时候,孙红巾已经强硬地把还在睡懒觉的简秾叫了起来,非要她装一装,别叫程开进今天以及以后每一天过来的时候都看见她一直在睡懒觉。
孙红巾的碎碎念很叫人头疼,简秾又不能和她吵架,简直生无可恋。
看她这样,孙红巾又恨铁不成钢地戳她,“程开进的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更别说他昨天当着咱们的面承诺的那些更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做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别再给我这样成天吊儿郎当的,你给我好好提提精神,和他好好相处,等以后俩孩子大了,你们再生两三个,把日子过的和和美美……”
孙红巾语重心长的话还没说完,简秾就垂死病中惊坐起。
孙红巾被她这样一惊一乍吓了一跳,皱眉问道:“你这又要干啥呢?我和你说话呢,你到底听没听进去啊?”
简秾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激动,不要说话,不要打乱自己的计划,以免被孙红巾发现她最真实的意图。
简秾拿出以前面对甲方时才会露出来的孙子般的微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对着孙红巾道:“妈,我现在觉得你说的特别对,我们找到程开进真是撞大运了,所以你放心吧,等结婚后我肯定对他嘘寒问暖,把家里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对两个小外甥也视如己出,一定叫程开进看见我的真心,彻底离不开我,和我一胎生八个!”
孙红巾:“……”
不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仔细想了想,孙红巾才琢磨出来,顿时瞪着简秾道:“啥玩意就一胎生八个,你是人又不是猪,你啥时候见过人能一胎生八个的?”
“啊?”简秾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无辜,“生不了吗?我不想一直生,就想着一胎生完算了,难道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孙红巾皱眉,“人多肚子才多大,一个孩子至少四五斤、五六斤,一下子在肚子里塞八个,怎么可能塞得下?”
“可是外面不也有人说有秘方能让人生双胞胎、三胞胎,我要是多吃几份秘方,难道不能直接生个八胞胎吗?”简秾装傻。
孙红巾皱眉,还没有反应过来,“你这又是听谁说的,是不是家属区那些闲出屁来的长舌头以为你傻,又故意说这些给你听?”
她心里甚至很是气恼,还琢磨着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在胡说八道,她可不管厂里现在是不是在严管严打,她一定上去撕烂那些人的嘴!
“你和我说,到底谁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孙红巾才又问简秾,余光就瞥到了餐桌对面一边看书吃饭,一边嘴角止不住上扬的孙丛云。
孙红巾皱眉,下意识道:“你笑啥呢?让你别一边吃饭一边看书,你非不听,现在又莫名其妙在那儿笑……”
才说到这儿,孙红巾就发现孙丛云的笑容越来越大,但她偏偏又非要做出一副想要忍住的姿态。
盯着她看了两秒,孙红巾骤然扭头瞪向简秾,手中的筷子就要往她身上敲去。
简秾一个闪身躲开孙红巾,孙丛云见她反应过来,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
简秾也在笑,倒是孙丛昕没太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这也不妨碍她咯咯咯笑的最大声。
孙红巾恼羞成怒,冲着简秾大吼,“你气死我了你!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长大了,我就真不会动手打你了!”
简秾当然信孙红巾真的会动手,所以带着超大声的笑赶紧跑了。
刚跑到外面,就撞上牵着俩孩子要进门的程开进。
严朝颜在听见屋里笑声的时候就跟着笑了起来,虽然她不知道在笑什么,但这不妨碍她高兴。
等见到简秾后,她立马松开程开进的手,哒哒哒跑到简秾面前,拽住了她的衣服,“姨姨~姨姨~我又来找你玩啦~”
小姑娘的嗓音甜腻腻的,仰起来的小脸又白又嫩,让人看着就忍不住rua一下。
简秾也真的rua了一下,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说:“走,姨姨带你出去玩。”
“出去玩!出去玩!”严朝颜学的超大声。
门里面,听见动静的孙丛昕也飞奔出来了,冲着简秾的背影喊道:“三姐你们等我一下。”
旋即,她又冲进屋里快速收拾了东西,带着才刚进院子的严文元紧追简秾而去。
有了他们短暂的打岔,孙红巾恢复了正常,招呼程开进进屋坐。
程开进没客气,虽然好奇她们怎么一大早笑的这么开心,但也没多问,只是简单招呼两句就匆匆走了。
孙红巾送程开进出门回来后就对着已经吃完饭,正在收拾东西的孙丛云埋怨道:“一大早就惹我生气,差点就让我在程开进面前丢人现眼,我看你们就是觉得膀子硬了,欠收拾了。”
孙丛云不慌不忙道:“你明知道秾芽儿早上想多睡会儿,你非要把她拽起来,还唠唠叨叨说一大堆,她肯定得想办法打断你。”
“我那都是为她好!”孙红巾瞪眼,“要不是想着她能和程开进以后好好过日子,我至于这么愁吗?”
孙丛云打小就见识了父母之间的各种纷争,对于嫁人结婚这种事并没有什么期待感,甚至每一次别人上门说亲失败,她都觉得松了口气。
她自己有本事,工资也不低,就算不结婚也能过的很好,反倒是结婚才会让她背上各种负担,甚至要是运气不好,遇上另外一个简常平,她怕是也要脱下几层皮才能甩开。
只要一想到结婚后可能出现的问题,孙丛云就非常认同简秾对程开进的态度,因为她觉得简秾心里的想法肯定和她差不多。
要不是因为下乡的事儿,估计简秾也不会选择结婚。
但是她们心里的这些想法却又不能和孙红巾讲,因为她们这位母亲只会觉得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害的她们对结婚嫁人没有期待感,从而在对自己各种厌弃和后悔。
孙丛云就说:“秾芽儿又不傻,她当然知道怎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要不然她也不能从一开始就选了程开进,还劝你主动和他联系。”
“可她之前还说要离婚,我看她也没女孩子要结婚的样子,我能不愁吗?”孙红巾又开始皱眉叹气。
孙丛云劝她:“她说离婚是建立在婚后日子过的不好的情况下,现在程开进态度这么好,只要婚后不变,秾芽儿怎么可能会和他离婚,你就是瞎操心。”
“至于你说的没有女孩子要结婚的样子,”孙丛云无奈看着孙红巾,“她都自己给自己找对象了,你还能指望她像普通女孩那样一见到男人就不好意思抬头,话也不会说了,你觉得可能吗?”
孙红巾:“……”
“所以你就多余操这些不存在的心,有这功夫,你不如也继续学习学习,争取考上八级药工。”孙丛云转移她的注意力。
孙红巾就道:“七级到八级哪是那么容易的,不仅考验技术,还有别的方面的要求,更不是厂里能评的,决定因素多着呢,想评上太难了。”
“我知道,但是以前是因为简常平一直在外面败坏你的名声,才让厂里不敢也不能往上帮你申报考级的事儿,因为担心你的政审考评不过关,但现在厂里人都知道误会你了,你的名声好转,要是这时候申报考级,说不定比其他时候更容易过呢,妈你真的不试试吗?”
孙丛云鼓动孙红巾道:“你的技术和专业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要是能评上八级工,工资能涨到128块,各项福利待遇也会更好,出门更会受人尊敬,厂里面的人也会更高看你。”
“有八级工的药厂和没有八级工的药厂是不一样的,很多药的生产制作都需要八级工来辨别其中特有的药材,要是你能考上八级工,咱们厂之后肯定会再度扩大规模,要是新芽儿能赶上,说不定你还能直接给她安排个工作,她就不用下乡了。”
最后这句话彻底叫孙红巾动了心。
这些年,她也不是不想考八级工,只是现实情况不允许她考。
但孙丛云说的也对,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或许可以和厂里申请试试看?
孙丛云见孙红巾陷入沉思,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悄悄松了口气。
她默不作声地收拾好碗筷,和孙红巾打了声招呼后就往外走。
快要到厂区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一大三小四个人迎面走了过来。
孙丛云想着之前的事,略微等了等,在简秾他们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看了眼她手中的酥饼问道:“你去食堂了?”
简秾点头,“我怕妈骂我,干脆不回家吃饭了。”
孙丛云就瞪她,“知道说那些话会惹妈生气,你还故意说!”
简秾“呵呵”笑了下,“她太能唠叨了。”
孙丛云看了另外三个小的一眼,把简秾拽到一边,低声道:“妈也是担心你,想要你以后的日子能过的幸福,因为至少现在看来程开进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孙丛云自己虽然对婚姻不抱希望也不看好,但也不能否认这一点,并且她明白程开进要是始终如一的话,简秾日后的生活肯定不会差。
但谁也不知道程开进以后会不会变,孙丛云就对简秾说:“反正你做事心里有数,所以我也不劝你,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受委屈,但有一点我想问你……”
她紧盯着简秾的眼睛,“你对程开进说的不生孩子这事儿到底是怎么看的,你是打算结婚后慢慢用水磨的功夫让他生,还是本身就不想生孩子?”
以前她们不是经常说起简秾和程开进的事,所以她也没注意到,但这两天看的多了,她就觉得简秾从一开始听见程开进说不要孩子这一点的时候的态度不太对。
简秾没想到孙丛云忽然问这些,不答反问道:“二姐,你对你自己的终身大事是怎么看的?你想结婚吗?”
和孙丛云猜到简秾可能不想生孩子一样,简秾也早就发现了孙丛云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而本能产生的对婚姻的恐惧。
孙丛云却皱眉,“你问这些干什么?”
简秾就道:“你想不想结婚和我想不想生孩子是一样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好好和程开进过日子的。”
孙丛云:“……”
她叹气,果然叫她猜对了。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几秒钟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会和妈说的。”
简秾笑眯眯地凑近她,“我也不会和妈说的,而且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有关于《招生工作意见》的报道和高考的事吗?”
孙丛云当然记得,并且她当时特别激动还以为国家真的恢复高考,她可以考大学了,也报名参加了高考,但是没想到却被一个所谓的“白卷英雄”彻底破坏掉了。
要不是因为她家成分没有一点问题,以及她已经工作,在单位的表现有目共睹,以她当时的成绩,肯定要被扣上一顶“不务正业、逍遥浪荡的书呆子”的帽子。
严重的,说不定还要背上处分。
想到市里面就人因为考试成绩太突出被扣了帽子,她到现在都还觉得手脚冰凉,属实想不到简秾这时候提起这件事干什么?
孙丛云就道:“我记得是记得,但你忽然说这些干什么?”
简秾就道:“虽然现在报纸上又在批判高考,但是高考能恢复一次就能恢复第二次,毕竟国家需要人才,总不能次次都招白卷英雄去大学吧,大学毕竟是高等学府,没有足够的底蕴作为支撑,那些白卷英雄真能学到并理解那么多深奥的知识吗?”
理是这个理,但亲身经历过一次的简丛云却并没有那么乐观。
“所以你的意思是?”但她还是问了。
简秾拍着她的肩膀道:“有一就有二,你要是真不想结婚,或者没看中的就别委屈自己,暂时先等几年,万一过几年国家再度恢复高考,你去上大学,天高皇帝远的,妈也逼不了你。”
“或者你到时候在大学里找到更好更合适的,总比眼下这些想占便宜的歪瓜裂枣强。”
一旦她结婚,孙丛云的婚事肯定会再度被人惦记上。
现在孙红巾的名声有了变化,很多人或许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给她介绍一些不好的男人,但是肯定也不会介绍多好的,简秾可不觉得孙丛云有任何委屈自己的必要。
但孙红巾总是很担心她们的婚事,之后肯定也会想办法给孙丛云介绍,她本来就怕孙丛云会坚持不住,想着正好都说了这么多了,就借机提醒她一下。
第44章
把孙丛云送走后, 简秾又把手中的酥饼吃完才去看孙丛昕他们。
三个小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树荫下坐着,严朝颜还在吭哧吭哧啃着手中那点酥饼,严文元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看, 孙丛昕也伸着头在看。
简秾慢悠悠走过去,“你们干什么呢?”
孙丛昕抬起头,“元崽在看她妈妈的信, 有些字他还不认识, 我教他。”
那不就是程若书的信。
无缘无故的,这小孩儿看自己妈妈的信干什么?
想妈妈了?
简秾好奇地伸头看了下, 顿时就因为里面的内容震惊了。
虽然程若书的字里行间写满了对两个孩子的爱,但是也提到了怀孕以及照顾他们的辛苦,看的简秾的嘴角也忍不住发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严文元这小家伙莫名其妙看这些干什么?
简秾蹲在严文元的对面, 探究地看向他。
严文元感受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抬起头,就听见简秾问道:“你为什么看这些?”
严文元并没有从程开进的嘴里听到过简秾是傻子的事,程开进只和他说过简秾可能和大多数人有一点不一样。
这两天他听到过家属区有些人说简秾傻, 但是他没什么感觉, 相反他觉得简秾特别好,比很多大人都好,会和他们小孩儿玩, 虽然有时候嘴上会说他们是笨蛋,但也不是真的嫌弃他们。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舅舅说的不一样。
他特别喜欢简秾的这点与众不同, 又想着她过段时间就会是自己的舅妈, 严文元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简秾更觉得奇怪了。
她在别的事情上不会较真,但生孩子这点是绝对不允许有差错。
她继续盯着严文元不罢休,严文元只好慢吞吞说了。
简秾:“……”
好你个浓眉大眼小元崽,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心思。
不过幸好不是程开进后悔想生孩子了,所以故意找了这几封信让严文元带过来看。
但无论如何,她今天要这个小屁孩儿见识一下照顾小孩儿到底有多困难。
就在简秾琢磨着将浓眉大眼的严文元送到家属区谁的家里当小小苦力,见识小婴儿的恐怖的时候,其他人都差不多到了单位。
程开进一到3583厂就联系了216所的领导,说了他和简秾的事,催领导们赶紧对简秾进行政审。
216所的领导们最近也一直头疼程开进的婚姻问题,但偏偏他死倔着不肯让步,他们是实在拿他没办法。
原本,他们想着程开进接受了现实的毒打,知道这世界上不会有女性既符合他的要求,又能接受他不生孩子,想着他过两年说不定就会知道退让了。
但没想到他这刚到3583厂出差,就说要结婚?
“咋了,你现在想通了,不说那些不要孩子的话了?”领导下意识在电话里问。
程开进:“没有。”
“没有?”领导直接震声,“不可能,哪个傻子能接受你这种条件,你该不会是糊弄我的吧?”
程开进:“……”
程开进直接不说话了。
他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领导也反应过来,两个人拿着电话安静了几秒,领导才开口问道:“你真找到了?那姑娘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程开进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些,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他只催着领导赶紧走政审流程,并且道:“结婚申请我已经写好了,就在我原来工位的抽屉里放着的文件袋里,麻烦您亲自去取一下。”
领导:“……”
原来还是提前有准备。
程开进这小子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不声不响早把事情安排好了。
想着他刚刚提到的孙丛秾也是南丰市的人,领导啧啧两声,“看来这是早就联系上了,这次去3583厂出差,正好去相看了啊。”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给自己找了个傻样儿的对象?”他好奇地背着手往程开进的工位上走,没多会儿就找到了程开进嘴里面的结婚申请。
“这小子!”领导笑骂了句就赶紧离开了,去给程开进跑政审流程,别耽误他的终身大事。
毕竟这世上能答应他那奇葩条件的,说不定就这一个了。
要是错过这个村,没了这个店可怎么办?
很快,整个216所就都知道了领导眼中的老大难程开进竟然要结婚了。
不少人都好奇打听,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傻子愿意答应程开进的条件。
还是女方有什么问题?
等知道对方竟然是个18岁的大城市小姑娘后,很多人更不解了,一边感叹着程开进运气真好,一边私下里议论着简秾傻了或者猜她肯定还是有毛病。
但这些只是普通人的想法。
并且这些声音远在西北,传不到南丰市,作为当事人的程开进和简秾自然不会关心这些。
等简秾的政审报告交到216所领导手里的时候,他们才是真正的震惊。
怪不得能答应程开进那离谱的结婚条件呢,原来女方真的是个傻子。
216所的领导们顿时愁眉苦脸。
程开进可是他们所最有前途的年轻研究员,要是真娶了个傻子,这后半辈子不就毁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允许,也绝对不签这份结婚报告。
并开始频繁打电话劝程开进想开点,没必要拿自己的后半辈子做交换。
奈何程开进已经铁了心,并且认定简秾不傻,216所的领导们在他的催促下,不得不愁眉苦脸地把申请批了下来。
但为了让程开进少受点议论,把简秾的基本情况隐瞒了下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程开进也没和简秾说过这些小风波,简秾还是后来见到216所的领导们才知道的。
时间回到现在,当严文元被小婴儿的哭声折磨的头晕脑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孙红巾把昨晚田喜光带到家里的东西送了回去。
田喜光不好在厂里和孙红巾拉拉扯扯,但还惦记着孩子将来能和孙红巾学本事的事儿,便和孙红巾客气了两句,直到见孙红巾要走,他才赶紧问了她接下来对简秾的打算并主动说了他那儿有很多合适的男同志的事。
孙红巾莫名其妙,“你一天天的惦记我家秾芽儿婚事干什么?你到底有啥企图啊?”
田喜光现在可不敢说自己原本的打算,就道:“我哪有什么企图,我就是想着秾芽儿也不能一直这样,所以就问问你有没有这个打算,要是有的话,我就帮你跑一跑,毕竟我这工作别的不好说,但是摸人底子还是在行的,肯定能给你们找个合适的。”
孙红巾可不信田喜光能这么好心。
她直接一刀切,“不用了,我们家的事儿我们自己处理。”
说完,孙红巾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她想了想,又折回身看着田喜光说:“你别给我搞主动拉人上门相看介绍那一套,不然别怪我到时候不给你面子,直接拿大扫帚把你们轰出去!”
田喜光:“……”
这人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呢。
难道她真的不担心简秾的未来?
孙红巾可不管田喜光这会儿是什么想法,她走出厂办办公室后就径直往厂长江玉林的办公室走去。
江玉林原以为孙红巾过来是要说药工组考级的事儿或者是和姚家案子相关的问题,没想到竟然听到孙红巾说想要申请考八级药工。
江玉林意外之后很快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道:“你有把握吗?”
孙红巾道:“技术层面,我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是看别的方面了。
江玉林也想到了孙红巾如今名声的反转,加上她最近在新药这事儿上做了不少帮助,就说说:“你要是能评上八级药工对咱们药厂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儿,这样吧,等新药研发结束的时候,我一并帮你报上去。”
孙红巾点头,也没多说别的,很快就会回了药工组工作。
中午下班回家的路上,她才说了江玉林的态度以及田喜光昨天提着那么一兜子东西上门的打算。
孙丛云皱起了眉,“他还惦记着秾芽儿的婚事呢?他那么积极给秾芽儿介绍对象到底想图啥啊?”
孙红巾道:“谁知道呢,不过我警告他了,要是他敢擅作主张带人上门,别怪我不客气。”
孙丛云抿着嘴没吭声。
她想到了她以前经常被一些想占便宜的人堵着说不嫌弃她名声,愿意娶她以及那些人不经过他们同意就带人上门的时候。
也就家里最近事儿多,简秾又一直装成傻子,时不时拿菜刀砍人,才叫家属区好些人消停了些。
但有了田喜光,想来过不了多久,她又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当中。
到了家,孙丛云的情绪也不是很高。
被简秾折腾着带了一上午孩子的严文元也两眼转着蚊香圈,生无可恋。
但很快,他们就没心情想东想西了,因为孙红梅风风火火上门了。
她突然过来,孙红巾还诧异了一下,“你们现在不正是忙的时候,你咋这时候过来了?”
孙红梅先是把简秾和孙丛昕姐妹俩拽起来前后左右看了个遍,见她们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后,才气不打一处来地对着孙红巾道:“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我们村上午下工的时候用大喇叭通知说了后天去法场看行刑,并且私下里找到我说打听到这次是秾芽儿她们差点出了事,你准备啥时候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害怕,我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直接厥过去!”孙红梅是真的又气又怕。
要不是村里面领导指天发誓说简秾她们没事儿,她都能带着人直接打上门。
孙红巾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和孙红梅说这事儿。
不过这也是因为她出差回来后就忽然面对简秾她们出事的消息,然后就是和简常平谈判以及余下种种,她一时半会儿真的没想到和孙红梅说。
毕竟这可是案子,又不是平日里两家人打架。
可是面对暴躁的孙红梅,孙红巾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孙丛云也顾不得想东想西,和孙红巾一左一右安抚着孙红梅。
孙丛昕则天不怕地不怕地向她炫耀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当然是经过简秾改良过的,那些真正的,都不被允许说出来。
孙丛昕一直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结果才说完就被孙红梅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个脑瓜崩。
“小姨!”孙丛昕瞪眼,不服气道:“你打我干啥?”
孙红梅也瞪她,“你说我打你干啥,这种事多惊险啊,你又才多大,你难不成以为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真能打倒一个壮年男人,你那完全是运气好加上那个该死的姚水生没有防备,要不然,事情还不知道咋样呢……”
孙红梅比孙红巾还能絮叨,一张嘴不停歇地对着孙丛昕输出了半天,叫整日精力过于旺盛的她竟然萎靡起来,就差直接缩在地上当蘑菇了。
可孙红梅光数落孙丛昕还不算完,又将孙红巾和孙丛云说了一通,惹得两人都没忍住瞪了眼多嘴的孙丛昕。
等她们都缩着脖子老老实实认错后,孙红梅的目光转了转,才找到早就带着俩小孩儿躲到一边的简秾。
简秾正在和严朝颜玩翻花绳,严朝颜手短,根本不会玩,但是简秾也不嫌弃,反正总比被孙红梅戳着脑袋骂强多了。
至于严文元则坐在简秾的身边看书。
是孙丛云最近不离手的药材书。
简秾明显注意到他虽然低着头,眼神看似落在书上,但时不时都要偷偷瞥孙红梅她们两眼,看上去就对忽然出现又那么凶的孙红梅怕怕的。
孙红梅的看见这一大两小,愣了下,这才好奇问道:“家里啥时候多了俩小孩儿啊?这俩小孩儿都谁家的?长得还怪好看的。”
孙红巾也被孙红梅念叨怕了,赶紧趁机解释道:“是宋老爷子的曾孙子和曾孙女。”
“宋老爷子家的,那不就是……”孙红梅的话在嘴里盘了下,又很快咽回去,没当孩子的面提她们父母的事儿,而是又多盯着两人看了两眼,道:“怪不得长得这么好,原来是随了宋老爷子。”
孙红巾下意识回忆了下宋老爷子的面容。
她认识宋老爷子的时候,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孙红巾属实没办法从眼前这两张小嫩脸上看出来半分和宋老爷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但她也没打岔,反而问道:“对了,你这么急匆匆过来,应该是没吃饭吧?”
孙红梅不会和孙红巾客气,“我哪顾得上吃,你家里有啥剩饭没有,给我弄点,我垫垫肚子。”
孙红巾顺势把孙红梅拉起来,“我去给你下挂面,正好有事儿和你说,你来帮我烧火。”
家里的厨房里既有大灶也有煤炉。
平时炖汤熬稀饭都用煤炉,但是煮面条、炒菜这些都用的大灶。
孙红梅一进厨房就熟练地坐到灶膛后面,抓了一把草皮子点着,说:“我看你家里的柴火和草皮子不够了,回头我再给你送点过来。”
孙红巾点头,“多送点,秾芽儿过段时间结婚,要待客,肯定要不少柴火,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拽着草皮子站起来的孙红梅打断了。
“你说啥?秾芽儿结婚?她和谁结婚啊?”孙红梅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时间了,明明距离上次和孙红巾见面也没过去多久吧,怎么就进化到简秾结婚了?
不对。
她想到有一回和孙红巾说的话,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打算,你这是找到合适的人了?是谁啊?你可别随随便便就给秾芽儿安排了,万一她回头病好了,发现自己嫁了个不咋样的男人,心里得多憋屈,那后半辈子也毁了……”
孙红梅又开始念叨起来。
孙红巾只好打断她,“你咋老是一惊一乍的,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孙红梅白她一眼,“你也不看看你们家最近都发生了啥事儿,我能不一惊一乍吗?”
孙红巾不理她了,直接说了程开进的事,但是没讲程开进提的不要孩子的要求,免得孙红梅又吵她,她还要解释半天。
反正这事儿本就是隐秘,且她相信两人之后肯定会生孩子,所以没必要说出去。
万一再漏了口风,回头肯定会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当然了,对于程开进说的万里挑一的彩礼也没提,同样是不想引麻烦。
孙红梅可不知道孙红巾还瞒了一部分。
她一开始听到程开进带着俩孩子的时候还觉得简秾委屈了,等知道他摆出来的条件后,她顿时转变了态度,“这么说他确实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对象,要不是被俩孩子绊住了,还真轮不到咱们秾芽儿。”
“可不呢。”孙红巾认可地点点头,但随即又想到简秾那气人的态度,又有些发愁。
这些事儿也不好和孙红梅说,孙红巾就道:“说起来,你就算今天不过来,等姚家的事了结后我也得去找你一趟……”
挂面已经好了。
孙红巾盛了一碗递给孙红梅,自己搬了个小几子坐在她身边,低声道:“结婚毕竟是大事儿,虽然时间有点赶,但我还是想挑个好日子,城里面的情况你也知道,回头你在村里帮我找会看日子的老人帮秾芽儿挑个好日子。”
孙红梅呼噜着挂面点头,“这容易,我婆婆的娘家大嫂就会看,我回家后和她说一声就行。”
孙红巾也放心把这事儿交给孙红梅,等她吃完后,才说起另外一件事。
“我们厂里最近在研究一款新药,我估摸着也差不多快了,到时候厂里肯定要对外大量收购药材,我已经把药材单子写好了,你回头带回去让你们村里按照单子上去采药也好还是往后自己种也行,总归能让你们多一个进项。”
“真的啊!”孙红梅的眉眼透露着明显的欣喜,“那村里肯定又要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孙红巾摇头,“反正药厂总归要对外采购药材,只要你们的药材没问题,我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话是这么说,但要不是因为我有你这么个在药厂上班的亲姐姐,我们葛家村的日子怎么可能比周围其他村子过的好。”
“你们不也没少帮我。”孙红巾不以为意。
她帮忙更多的还是为孙红梅撑腰,希望她能在婆家,在葛家村过的好。
两姐妹感慨了一番这些年的日子,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孙红梅就催孙红巾道:“你赶紧上班去吧,我打算今晚在你家住一晚,看看那个程开进啥样,明天再回去,种药材的事儿我们晚上再说。”
孙红巾知道这事儿上拦不住孙红梅,便随她。
孙红巾和简秾他们说了孙红梅今晚留家里的事儿后就走了。
孙丛昕被孙红梅唠叨怕了,一听这话,径直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出去玩!”
简秾也不想一直面对孙红梅。
唠叨是一方面,她怕孙红梅真的把她当傻子哄。
但是孙红梅一进屋就盯上了她以及俩小孩儿。
还好她主要盯的是俩小孩儿。
她拉着两人上上下下打量,又不停地问他们一些平时吃什么穿什么,上学了没有等等问题。
听到俩小孩叫孙红巾孙姥姥,还叫他们叫她“小姥姥”。
严朝颜和严文元这两天是稍微外向了些,但本质上还是害羞怕人的小孩儿,对于孙红梅这种,属实有些不太会面对。
严朝颜就抱着简秾的胳膊,整个人都埋在她的怀里,只时不时拿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看孙红梅。
严文元也紧紧地贴着她不动弹。
见他俩这样,孙红梅没觉得俩孩子是在怕自己,倒是挺满意他们对简秾的态度的。
在她看来,简秾这种和当后妈没多大的区别。
后妈最难当的地方就是和继子女之间的关系。
要是两边能处好,那啥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俩孩子看着还挺粘着简秾的,简秾看着也不嫌烦,这就很好了。
孙红梅到底是风风火火的性子。
初步的心放下后,想着过来的时候啥也没带,这第一回见面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给俩小孩儿,就主动说带他俩去逛商场,给他们买东西。
严文元和严朝颜都不愿意,简秾倒是有些想出去玩,但是不想和孙红梅一起出去,所以也拒绝了。
孙红梅见劝不动,便只能自己走了。
简秾便趁机带着俩孩子出去玩。
一见到和小伙伴们嬉笑哈哈的孙丛昕,简秾就瞪她。
孙丛昕“嘿嘿”一乐,拽着他们赶紧一起过去。
太热了,简秾可没那个心气儿和这群小屁孩儿一起到处疯跑,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顺便听一听家属区最近的八卦。
这些人如今还在讨论着厂里那几个工作的问题,简秾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厂里的领导们大概是被他们纠缠的没办法了,说肯定会给厂里的职工家属留一个名额,另外两个名额,大概一个会给秦彩云的娘家,另一个要对外招工。
有人甚至还偷偷撇嘴说:“说是对外招工,谁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啥意思,到时候肯定是将招工广告往厂门口贴一秒,然后就撕下来,就说是对外招工了,其实早就内定好人了。”
这种事也不是药厂独有的,几乎整个国内的厂子都是这种情况,要不然为什么工作被称为铁饭碗,所有人都挤破脑袋想当工人。
这种心照不宣的事顿时惹来一众人的互相对视,但是没有人说话。
他们甚至还讨论起了秦家的那个工作名额。
有不少人都觉得这个工作名额不应该给秦家,各种言之凿凿说秦家对女儿不好,要不然也不能把她嫁到姚家天天挨打也不帮她出头之类的话。
简秾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直到有人又好奇地问她程开进到底是什么身份?现在多大年纪了?结婚了没有?为什么带着两个小外甥天天来她家?她们家和他到底是什么亲戚关系?
这显然是惦记上了程开进这个人。
想想也是。
他虽然才来这里第三天,但是人长得实在是太出众了,被人惦记上也不奇怪。
简秾装傻,“就是亲戚。”
“你这傻芽儿,我当然知道你们是亲戚,我是问你们家和他到底是啥亲戚?”
简秾就道:“你才傻!你全家都傻!都说了是亲戚!”
被怼的这人:“……”
“算了,我跟你一个傻子说不着,回头我去找孙红巾问问看,那个年轻人和她到底啥关系,结婚没,要是没结婚的话,给我家小芽儿介绍看看。”
“你倒是想的美!”也有人怼她,“你怕不是忘了孙红巾的脾气。”
“再说了,宁芽儿和云芽儿都还没结婚呢,这俩姑娘哪个不比你家的强多了,孙红巾就是介绍肯定也肯定紧着自己家孩子,能轮得到你!”
“你没听见他们是亲戚啊,亲戚又不能结婚!”
“是近亲不能结婚,万一他们不是近亲呢?万一人家就是来孙红巾家里相对象的呢?”
大约是程开进真的太惹眼以及男女婚事一直都是更古不变的话题,很快又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讨论着给程开进介绍对象的事儿。
甚至等程开进晚上下班过来喊他们回家的时候,还有人专门蹲在游乐场堵他,直接问他结没结婚,打算给他介绍对象,并把自家女儿或者侄女、外甥女等等亲戚说的天花乱坠。
程开进看着不远处的简秾。
简秾今天没有和小孩子们一起玩踢毽子游戏,而是看见他过来的时候就一直上下盯着他看。
起先他还没搞明白她是怎么回事儿,但对上眼前这群七嘴八舌介绍的“媒人”程开进顿时觉得真相了。
他长得出众,一举一动给都特别引人注意。
稍微一抬手,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人堆顿时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程开进对此毫不在意,而是稍微颔首道:“不好意思,我有未婚妻了,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结婚,你们还是给别人介绍吧。”
趁着这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程开进快速离开。
走到简秾的身边的时候,她还在盯着他看。
程开进见她一直坐着,干脆提了一下裤子,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秾芽儿,你知道刚刚那些人堵我是为了什么对吗。”
简秾看着他,点点头,
程开进顿了几秒,这两天的画面不停在他脑海里闪现,他还是没忍住问道:“秾芽儿,你真的傻吗?”
简秾不理会他了,扭头冲还在叽叽喳喳叫着的孙丛昕他们喊道:“回家吃饭。”
第45章
“吃饭吃饭!回家吃饭!”孙丛昕像个八爪鱼一样拖着两个比她更小的小孩儿过来, 声音里满是对今晚菜色的猜测和喜悦,“三姐,你说小姨今天晚上都做了什么菜?我猜肯定有肉!而且还是红烧肉!”
她也不等简秾回答, 自顾自说完后就把更小一点的严朝颜往她和程开进身上一推,“她腿太短了,跑不动, 我不带她, 你们带她回家。”
话音刚落,就拽着严文元开始往家跑, 也不顾严文元的一句“舅舅”刚刚喊出口。
严文元这两天早就习惯被孙丛昕带着到处乱跑,这会儿跟着她奔跑的姿势已经不是被拖着了,而是主动努力跟上孙丛昕的脚步。
程开进盯着俩小孩儿飞奔的背影看了两秒, 才低头看向因为被小姨和哥哥抛弃而撅着嘴生气的严朝颜。
“别气了, 舅舅抱你好不好?”他耐心哄着小姑娘。
严朝颜冲着舅舅控诉:“小姨坏!哥哥也坏!”
“小姨和哥哥哪里坏了?”程开进一把将小小一团的严朝颜抱起,对着身边的简秾说:“走吧,回家。”
严朝颜还是气哼哼的,小拳头都握了起来, “跑了, 不带我!”
“小姨和哥哥还小,没有舅舅的力气大,他们抱不动你, 所以他们才把你交给舅舅一起回家,”程开进耐心和小姑娘讲道理, “平时, 小姨和舅舅是不是一直带着你玩?”
小姑娘点点头,程开进又道:“所以你怎么能说他们坏呢,我们只是暂时分开回家。”
“好吧。”小姑娘也不知道听懂还是没听懂, 反正也不纠结这一点了,目光落在身侧的简秾身上,喜笑颜开地冲她伸手,“姨姨~姨姨~”
简秾慢悠悠抬眼看着甜到发腻的小姑娘,“干嘛?”
小姑娘晃动着胳膊,“牵手。”
简秾目测了一下她趴在程开进肩膀上的高度,又瞅瞅她那只能露出来一小截的小臂,这要是牵手,和她直接把手搭在程开进的肩膀上有什么区别。
虽然她不在意,但是这个时代的人特别在意男女关系。
更何况身后那些人还在盯着程开进,估摸着还在遗憾他的婚事,她可不想提前给自己找麻烦。
再说她比程开进矮,她抬高手臂扒拉着程开进的肩膀多不舒服,她才不干。
简秾干脆利落拒绝,“不牵。”
小姑娘撅着嘴撒娇,“牵手嘛~”
简秾心冷如铁,“不牵。”
小姑娘不娇了,看着真有点委屈。
简秾和她对视着,这小屁孩大概是看出来她的撒娇和委屈功力真的没用,就用手推了推程开进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等落地站稳后,她歪哒两步跑到简秾面前,牵住了她的手,“嘻嘻~”
活脱脱的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又嘿哟嘿哟拽着她走到程开进面前,用另一只手牵住了程开进的大手,“舅舅!姨姨!我们回家!”
简秾:“……”
程开进:“……”
简秾垂眸看看自顾自高兴的小屁孩,又看了看程开进。
程开进从她好看的琥珀色瞳孔里看出了质问,飞快摇头,“不是我教的!”
想了想,他又解释道:“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没有父母,跟我在西北生活的时候,我也没办法好好照顾他们兄妹俩,他们几乎都呆在房间里不怎么出门,所以现在难免……”
懂了,就是小孩儿对家长陪伴的本能渴望。
简秾将目光收回,低头又看了看牵着他们俩的手原地快乐蹦跶的小屁孩,心想算了,被盯就被盯吧。
她提了提小姑娘的小短手,“走啊,回家。”
“回家!”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走出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实际上一步也没能迈出几厘米。
简秾和程开进不得不放慢步子陪着她慢慢磨蹭。
程开进没再继续追问简秾到底傻不傻的问题,而是缓缓说起早上已经和原来的单位打了结婚报告的事儿。
简秾心想他动作还挺快,就扭头看他一眼,程开进赶紧解释道:“结婚申请是我提前写好的。”
明白了。
简秾不吭声,程开进也无所谓,继续道:“我们结婚后,你想继续住在家里,还是住在我们的婚房?或者你打算两边都住着?”
程开进所说的婚房自然是他母亲给他留下的那一套房子。
他说:“结婚的很多事我不太懂,好在阿姨说交给她处理,但我想房子总归要我们自己住着舒服才好,所以这方面阿姨应该帮不上忙,主要还是看你的意见。”
“我那套房子还是以前民国风格的装修,看着比较老旧沉闷,和现在的风格不一样,加上长时间没有住人,有不少地方老化或者被虫鼠啃噬过,我们现在也是将就着住的,我本身就有重新装修的打算,”他态度真诚,“既然我们要结婚了,那肯定要以你的意愿为主。”
房子确实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局才会住的舒服。
简秾想了想,难得没再装傻,而是言简意赅问道:“什么样儿的?”
程开进听她终于愿意回话了,眼底闪过一抹很浅的笑意,继而解释道:“在隔壁的安山区,但离3583厂和药厂的距离差不多。”
“民国时期,安山区原本是叫安善区,主要是用来救济和安置难民的地方,我妈在那边开了不少善堂,也盖了不少临时的屋子来安置那些难民,后来国家新建,我妈又联合市里一些商人出资把那边重新重建了一番,顺便在那边留了两套房给我和姐姐。”
说到这儿,程开进的语速明显变慢,并且过了几秒后才开口道:“我妈很早以前就意识到新国家就会有新秩序,并且猜到了一部分,所以很早开始就在为我和姐姐铺路,从离婚带我们脱离程家,免得被程家不与国家合作的态度拖累,到只给我们留了棉纺一厂的定息到我们大学毕业,甚至包括安山区不值钱的老旧房子都是在明面上保证她没有给我和姐姐留下什么,让外人不至于在她去世后打我和姐姐的主意……”
简秾还是第一次从程开进的口中听到他对严怀洧的注解。
和孙红巾这些老人口中严怀洧略有不同,程开进口中的严怀洧听起来更真实一些,不像他们说的那样真的没有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什么。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程开进话里话外都有暗示她装傻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罢了。
简秾下意识看向程开进,正好撞上程开进看过来的目光。
他的瞳孔中含着浅淡的笑意,“这些年,我和姐姐也确实如她所想,没受到多少影响,都好好的长大了。”
他并没有盯着简秾看很久,这句话说完后就扭头回去,才继续说起房子的问题,“安山区以前穷、破,很多人都看不上那边,那边的房子自然也不值钱。但随着市里的一些厂子逐渐落在那里,尤其是3583厂确定落地在那边后,就有很多人搬迁过去,那边就渐渐发展起来了,房子自然也就贵重了起来。不过和那些新盖的厂子以及家属区相比,我和姐姐的那两套房子依旧不怎么起眼,所以也算不得多好。”
“好在房子的面积不算太小,有七十来平,加上还有阁楼和露台,所以整体使用面积超过一百平。阁楼和下面的房间都装了抽水马桶、洗手间,只是暂时没有热水直接供应洗澡,其他洗漱方面不受影响。”说到这儿,程开进又扭头看了简秾一下,才继续道:“回头我找机会问问街道能不能直接接入热水供应,如果不行的话,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他眼眸含着抱歉。
就算他有技术,在家里自己安装一个热水装置也不困难,但是需要用到的材料太多了,其中还包含很多金属材质,饶是他在3583厂上班,能弄到部分金属材料,也只能是小螺丝钉这样的,再多就出问题了。
简秾倒是对这些无所谓,反正她有金手指,洗澡洗衣服啥的都很方便。
更别说程开进还说了他的房子里有抽水马桶,这简直就是她这种实在受不了和n多人一起在公共卫生间里坦诚相见者的福音。
这段时间,她除了一开始没办法的时候进过公共卫生间,后来全都是在出租屋里解决的。
当然了,如果现实里能装上这些,她也更乐意。
毕竟她总有不方便利用金手指的时候。
简秾“嗯”了一声,就听见程开进继续说:“还有就是里面的家具、整体的装修风格都比较老旧,但用的都是好的材料,你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愿意留下来的,要是都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全都换掉,按照你的意愿重新装修一遍。”
简秾暂时没有办法想象程开进嘴里说的民国时期的风格是什么样的,唯一能想到的画面就是以前看谍战剧或者民国剧里的装修。
但影视剧和真实世界肯定有差距,所以她没有直接表态,只说:“到时候再说。”
眼下买个家具都要家具票,而且一般除了新人结婚能领到家具票外,其余时候几乎很少见到,想要买家具,要么用票买平价的,要么用高价买,因此很多家庭的家具都是各种修修补补凑和一年又一年,除非真的烂到不能用了,否则是不会花这个冤枉钱的。
就连她现在的这个家里也是差不多。
简秾还没到会肆意浪费的地步。
程开进就顺势问道:“那你想提前去看看情况吗?”
简秾抬眼看他,就看见他看过来,笑着说:“我刚刚在家里碰到小姨了,她说他们乡下比较容易弄到木头做家具,你的三十六条腿陪嫁她来出,到时候先去我家量量尺寸,再决定做多大的,免得到时候大小不合适,放在屋里面也不好看。”
简秾:“……”
简秾想扶额。
孙红梅的这个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也不知道除了这些,她有没有说别的。
但听程开进这意思,应该也没拆穿她。
程开进看出了简秾未尽的意思,笑了下解释道:“我觉得小姨说的挺对的,我那里的东西不可能样样都符合你的审美,也有部分坏的,不如趁机做一些你自己喜欢的。”
那倒也是。
不说别的,这时候的床的规格就不招她待见。
因为都太窄了,市面上只有一米二到一米三五的宽度,
她曾经问过孙红巾,孙红巾说现在的床都是这样,一米三五就是时下最大的床了,而且一般还是新人结婚才能买到,她嘴里的一米五、一米八甚至是两米宽度的床想都不要想。
孙红巾还告诉她就算她有那么大的床,也买不到那么大的褥子和被子,而且大床除了浪费布料和棉花外,唯一的作用就是冬天睡觉的时候永远也暖不热被窝,所以叫她别想一出是一出,尽干些不着调浪费钱的事儿。
可她自从工作后,不管住在哪儿,第一时间都是买一个超级大的床,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
所以她早就计划着找机会给自己弄一张超级大床了。
既然孙红梅提了出来,那不如就让她帮忙做一张好了。
另外她再想想别的,到时候一并打出来。
简秾点点头,“哦”了一声。
程开进就说:“那我找个时间过来接你们去看看。”
回家的路并不算长,即便他们的速度很慢,还是走到了。
很远处,依旧有人在盯着他们两大一小手牵手的背影,看着稀薄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最后甚至都快要贴在一起的样子,熟门熟路地议论着一些男女议题,而身前不远处,孙红梅正站在门口不时探头张望着。
看见他们过来了,一双眼睛在他们三人的身上照了又照,喜笑颜开道:“可算是回来了,就等你们吃饭了,快点进来。”
说着,她把原本没有开好的门往里推了推,将门彻底打开,示意他们赶紧进来,又将他们往水龙头那边推搡,让他们赶紧去洗手。
还不忘记冲到厨房把孙红巾也拉出来看他们三个,努着嘴小声叽咕道:“姐,你看他们俩站一起多般配,而且秾芽儿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也不傻,等他俩结婚了,他们搬去安山区住,那边的人也不知道秾芽儿的情况,肯定不会咋议论他们,秾芽儿到时候也能过的比现在好。”
“而且你不还说小程帮忙联系了首都的专家,回头说不定能将我们秾芽儿直接治好呢……”孙红梅紧紧攥着孙红巾的袖子不松手,“你这次真是给秾芽儿找了个好对象,所以咱们能快点结婚就快点,可不能中途出了什么差错……”
孙红梅又念叨着自己明天一早,不,一会儿吃了晚饭就回去,然后立刻找人帮忙算日子,一定不能有什么耽误。
孙红巾见孙红梅越说越离谱,顿时皱眉打断她,“你疯了吧,这大半夜的你咋回去啊,多危险啊!”
她将孙红梅拽进屋帮忙端菜,顺便教训她别想一出是一出,程开进这事儿已经定下了,跑不了,让她别太热情,回头倒把人吓到。
孙红梅被孙红巾说了一通后,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但是吃饭的时候,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程开进的身上。
也就程开进内心强大,当然也有可能被人看习惯了,面不改色地吃完了整顿饭。
倒是俩小孩儿被孙红梅看的莫名其妙,又开始对这个给他们买了好多东西的小姥姥有些怕怕的,不由自主地往身边的人身上靠了靠。
就连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不少,一吃完也没磨蹭,把碗往前一推,从饭桌上溜了下去。
惹得孙红巾没忍住又偷偷在桌子下面揪了孙红梅两下,示意她冷静点。
因为有孙红梅在,孙红巾也没留程开进说话,帮他把两个小孩儿放在新买的自行车前杠绑着的椅子上坐下,尊尊嘱咐严文元路上一定要抱好妹妹,千万别掉了,也同时告诫程开进路上骑慢点,注意前面俩孩子的安全。
简秾看着他们热闹的身影,想着程开进这两天的坦诚,进屋拿了个东西出来,趁乱塞到了程开进的手里。
程开进愣住,目光下意识看过去,就注意到简秾漫不经心转身的背影。
他垂眸,这才看到手中竟然是一个手电筒。
他心底暖意乍起,眼眸再次盛满了笑意。
就连孙红巾和孙红梅她们后面又说了什么都没在意,只是凭本能地点头应是。
孙红巾和孙红梅终于唠叨完了,放程开进离开。
程开进带着两个孩子礼貌道别,目光飞快在院子里逡巡一圈,注意到简秾站在廊檐下,懒洋洋的靠着墙看着他们,他嘴角的笑容变大,“走了。”
简秾原本半睁着的眼睛瞪大,直视程开进,程开进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以为他是在和自己说话的孙红巾帮着他推了下自行车,说:“快走吧快走吧,你还带着俩孩子,不能太晚回去。”
程开进顺着孙红巾的力道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在门口,他最后往里看了一眼,见简秾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又冲她笑了下,顺着孙红巾催促的力道骑上自行车,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借着稀薄的黄的路灯灯光离开。
等他们骑了一段距离后,孙红巾才一拍大腿,“哎呀,这路灯也不亮,我应该再给他们带上手电筒的。”
她张嘴喊他们停下,说给他们拿上手电筒再走。
程开进听到了,从口袋里掏出简秾塞给他的手电筒推开,冲着孙红巾遥遥示意,孙红巾就道:“原来带了,那就好。”
“那你们快走吧快走吧。”她又赶紧冲程开进挥手,等他们真的走远后,才和孙红梅一起掉头。
孙红梅还在拉着孙红巾说程开进这个对象找的到底有多对。
其他几个一听就感觉不好,孙丛云借口考级的事儿躲回了房间里,孙丛昕干脆又跑出去玩儿了。
简秾更不想被孙红梅拉着当傻子哄,要她以后要怎么怎么样,第一回跟着孙丛昕在夜里跑出去喂蚊子。
游乐场里立着几盏路灯,光线倒是比其他地方稍微明亮一些。
不少玩兴大的孩子甚至都不忘端着饭碗在人堆里和小伙伴们一起跳绳、滚铁圈、抽陀螺、踢键子……
见到简秾竟然难得过来,他们又一窝蜂地围上来,缠着简秾继续玩踢键子比赛,理由是她今天没有和他们比过。
简秾正好也没什么事儿,更不想傻愣愣站着等着被蚊子吸血,便难得大发慈悲,随了他们的心意。
陪小孩儿玩的时候,陆陆续续也有吃好饭也洗了澡的大人拿着蒲扇,端着小板凳过来乘凉。
见到简秾,不少人又想起晚饭前看到的她和程开进牵着严朝颜慢悠悠往家回的背影。
那会儿就有人讨论说他俩那样不合适,看着像一家人,容易让人误会。
也有人说兴许是因为简秾是傻子,所以程开进才没在意这些。
当然还有人大胆猜测程开进说的未婚妻说不定就是简秾,但很快就遭到了其他人的一致反驳。
可也正因此,所有人对程开进的事就更好奇了。
他们可是从门口保安那里打听到了程开进如今在3583厂工作,那可是比药厂还要好的单位,本身待遇就比药厂好。
看程开进那扮相和气质,也不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更像是坐办公室的。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干啥工作,但只要是办公室就是好工作,谁不稀罕这样的男人。
就有人不死心,还想要找简秾打听程开进的事儿。
简秾没理会他们,只当自己和小孩儿玩的忘形。
这些抓心挠肝的人只能盯准孙丛昕,孙丛昕更不会搭理他们。
过了好久,直到这些人的话题已经从程开进再次转移到厂里的工作以及家属区的其他八卦后,孙红梅到底拉着孙红巾找来了。
喊简秾她们回家睡觉。
见到孙红巾,他们顿时又想起了程开进。
忍了忍,因为前段时间照顾简秾而被众人一致认为和孙红巾关系最好的肖翠云被推了出来,让她代大家伙问问。
肖翠云自己心里其实也好奇,便开口了。
孙红巾看着是她,虽然猜到眼前这群人是什么意思,但也难得没有一上来就发火,而是皱着眉问道:“你问他干什么?”
不等肖翠云开口,后面就有人着急道:“天黑前那会儿他来接孩子回家吃饭,我们问过他有没有结婚,他说没有,我们这不看着他长的一表人材,想着给他介绍对象,正好你是他亲戚,所以先找你打听打听情况,看他家到底啥条件,我们好给介绍合适的小芽儿和他相亲。”
虽然猜到眼前这群人的意思,但听他们说出来,孙红巾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
尤其听他们说程开进只说他没有结婚,并没有提及别的,她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他和简秾的婚事几乎都谈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差简秾的政审和挑日子定下来,按理说到了这个地步,程开进怎么也要对外宣称自己虽然没结婚但也快了,不然引起误会怎么办?
他这样不说,也不知道是不太想和这群长舌头说太多,还是单纯不想说,只是真把这场婚事当交易,没想好好和简秾过日子。
本就担心程开进会被人抢的孙红梅更是着急。
她正要开口喷眼前这群人,就听见简秾在后面超大声说:“骗人!骗子!”
孙红巾瞬间反应过来,问道:“我家阿崽是这么跟你们说的?我不信,明天我亲自问问他,找他和你们对峙他到底是怎么和你们说的。”
肖翠云顿时尴尬,匆匆忙瞪了人群中说话的王秀萍一眼,解释道:“没有没有,他说了他有未婚妻,这次就是来结婚的,我们就是好奇他未婚妻到底是谁,这不想着和你打听打听,看是啥样的姑娘。”
孙红巾也顺着肖翠云的目光看到了王秀萍。
顿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孙红巾径直冲进人群把她按在地上,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抽了她几巴掌。
等到人群回过神,纷纷来拉她的时候,孙红巾也不想这时候公然和厂里的政策对着干,就顺势起来了。
王秀萍却捂着被打肿的脸和嘴巴不依不饶,结果被孙红巾指着鼻子骂了好一通,还带出了因为她的撺掇,简秾现在怎么也不愿意去上班的事儿。
这段时间紧盯着厂里工作的众人立刻听出了重点,急急忙忙问孙红巾手里的工作怎么打算。
看到她身边还站着孙红梅,生怕她要把工作让给自己的妹妹,抢先开口说他们可以出钱买,哪怕加点高价也行。
厂里如今就给他们家属开了一个名额,想要拿到的机会太小了,既然孙红巾这里也有机会,不如再从她这儿使使力。
结果就听到工作已经卖给田喜光的消息,惹来好多人遗憾。
也没人再关注程开进如何,更别提帮还在控诉的王秀萍说话了。
他们甚至还有些怨恨她。
要不是她多嘴多舌,孙红巾也不会卖工作,那谁也得不到。
也还算公平。
可就因为她的多嘴多舌,让孙红巾把工作卖给了田喜光,他们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卖的,一点念想都没得到。
王秀萍顿时被众人指点平时就爱多嘴多舌,还说她刚才那么说就是不安好心,故意想要孙红巾误会。
孙红巾懒得理会他们,喊了简秾她们赶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