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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里的街溜子 采榆 20170 字 2个月前

简秾见他们没有乱来,便不再关注,起身去了厨房。

翻翻找找,里面也只有一些基础的锅碗瓢盆和米面粮油,别的就没了。

想了下,简秾抓了几把绿豆洗干净,拔开煤炉,吊绿豆汤。

然后,她就上楼了。

昨天和其他人一起,大多数地方也都没细看,只能说是匆匆一瞥。

后来她又对程开进的□□产生了想法,更没有细看每一处,眼下正好方便她再多观察观察。

不知道程开进是不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上楼,她就看见一份完整且崭新的设计图纸放在屋里。

这要是有手机,她高低得给程开进发好几条消息夸夸他。

拿着设计图在屋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后,简秾才走到外面的露台。

露台不是很大,上面有一半加盖了玻璃,可以阻挡一部分风雨。

玻璃下方还摆着桌椅和一些其他用具,可见严怀洧当初在装修房子的时候有多用心。

经年累月下来,玻璃上落了不少斑驳的痕迹,带着岁月风霜明显侵蚀的痕迹,不过要是打扫出来的话,这里将会是她除了夏天之外最喜欢的地方。

纯露天的地方摆了很多的花盆,只是里面的花或者其他植物都没有了,只剩下干涸的泥土,连枯死的根茎都没有。

简秾猜里面的东西应该是直接被拔掉的,可能和这些年的运动风潮有关。

除了中途到楼下厨房看绿豆汤煮的怎么样,简秾几乎一直在露台上徘徊,想着到时候要怎么收拾打扮这里才既不违规也会很好看舒服。

程开进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简秾盘腿坐在露台的阴影处发呆。

他走过去,提了下裤子蹲在她身边,挥挥手问道:“想什么呢?”

简秾回神,朝他伸手。

程开进将人拽起来,见她满头的汗,手动了动,想起不远处的六层家属楼能看到这边,到底没有动手。

他将人往屋里拉,边走边问,“怎么坐在这儿,没在屋里休息?”

简秾没回答,反而问道:“那份设计图是你昨晚新画的?”

程开进垂眼看她,笑道:“看见了。”

“看见了,专门又画了一遍?”已经进了屋,她抱住程开进的腰,仰头。

“想着你可能看,就重画了遍,没花费多长时间。”程开进也惦记了一上午,熟练关门,将人抵在门口,低头。

呼吸交叠。

亲罢,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喘,“不逗我了。”

俨然还记得早上的那个吻。

简秾笑,下巴抬起,“再逗一下也是可以的。”

程开进鼻腔发出一声轻哼,掐腰将她抱起,方便她更轻松逗自己。

然后学着她的样子轻抬下巴,眼角眉梢俱是笑意与调侃,“随便逗。”

简秾毫无顾忌地捧着他的脸亲。

在她看来,感情这种事没必要害羞,只要她想,只要她要,她就去主动。

主动的人才能占据主动权。

程开进被她撩的意乱神迷,可偏偏楼下几个着急吃饭的孩子跑了上来,屋前屋后大喊:“三姐、三姐夫,吃饭了,你们干啥呢?”

程开进不得不将飞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拽回来,整理整理,重新塞到自己的脑子里。

他按住乱动的简秾,略平复两秒才回复道:“我和你三姐把最后这点东西整理好就下去,你们先吃。”

“哦。”外面的小孩们又噔噔噔往下跑。

简秾看着垂眸帮自己整理头发和衣裳的程开进,问他:“整理什么东西?”

程开进不理她,将她推到洗漱间,找出一条新毛巾递给她:“自己洗把脸。”

简秾得意洋洋地哼笑两声,洗了脸后也没走,就靠在门边看着程开进收拾。

程开进虽然是个男人,但到底比不过她大胆火热,被看的十分不自在,甚至有些后悔刚刚学她了。

自作自受。

真是自作自受。

他强忍着不自在收拾好自己,才和简秾一前一后往下走。

几个小孩儿都已经围坐在桌子边了,但都老老实实的,没有动筷子。

等到他们两个大人落座后,他们才开始吃饭。

饭桌上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驱散了程开进心里的不适感。

饭后,他才又问起最初那个问题。

简秾就说了她对露台的规划和打算,程开进频频点头,“我这周六依然会休息,到时候我叫上几个同事,还有小姨夫他们帮忙,一天时间就能全都收拾出来了。”

简秾“嗯”了声,“那我要让小姨夫顺便给我带点土和种子过来,乡下的土营养成分高,比城里的好。”

“要不还是我们自己去乡下驮点回来呢?顺便也把你想要种的菜带回来,直接种在花盆里。”程开进给出提议,“虽然现在提倡一切从简,但礼节上来说,正式结婚前我应该去拜访一下小姨和小姨夫他们。”

“也行啊。”简秾点头。

反正种地啥的也不着急,她只是想着既然有空余的花盆,那就用上好了。

谁知道程开进又提了一件让她开心的事,“到时候顺便可以看看程云鸿在乡下过的怎么样。”

“诶?”

简秾的杏眼瞪大,里面溢满了好奇与欣喜,“程云鸿下乡了?”

“就这几天了。”他说着又停顿了下,“上午的时候,我那位父亲过来找我,让我帮忙想办法,或者让我把程云鸿带在身边学技术,说只要我愿意松口,他就能想到办法让程云鸿进3583厂。”

简秾皱脸,“程朱明有点本事啊,他给程云鸿弄的上一份工作就是3583厂的宣传干事,这回竟然还有办法,他的手伸的够长的。”

程开进点头。

程朱明当时的态度太笃定了,他甚至怀疑程朱明是不是知道他来3583厂的真正目的。

不过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事儿他都报上去了,程朱明少不得要接受一番排查。

要是能查出点什么,那就再好不过了。

查不出来也没关系,至少也能叫他暂时老实一阵,回头简秾要真去他家里找麻烦,他也能收敛收敛。

他把事情简单和简秾说了,简秾就道:“你放心吧,我有分寸,不过我上次说的想让他担起当爹的责任那件事是不是泡汤了。”

程开进点头,“我拒绝了他,也和他说了我要结婚的事,他把我和我妈都骂了一顿。”

说到最后,程开进的眼底沉了下去。

简秾早就知道程开进对外说他们的婚事是严怀洧定下来的这件事,听到这话后,她也跟着皱眉,“你爹那个人,真不是个东西。”

程开进赞同点头,“所以他还能大言不惭的对我提要求,说既然我要和你结婚,那你们家也不能一直记着以前的事儿,让我用你们家的人脉把程云鸿弄药厂去。”

简秾:“……”

“他真不怕程云鸿来药厂后会被我们家下药毒死吗?”简秾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程朱明的脑回路了,“更何况我们厂里也没有工作名额啊,我妈当初都没办法给我安排工作,现在又怎么可能帮她安排?”

“他打算的还是药厂之前空出来的名额。”

简秾了然,那应该是放出去的那个名额了。

“那个名额还没有彻底落定下来吗?”拿到厂里家属的名额以及秦家的名额的人都已经上班好几天了,难不成上面还没把这个名额分好?

程开进摇头,“不太清楚,但听他的意思,可能还没有吧,或者就算有了,他还能想到办法。”

简秾有些不爽,“那程云鸿不会又逃过去了吧?”

“不会,放心吧。”程开进安抚简秾。

他是通过单位政治部政审的路子把程家的消息递过去的。

虽然他现在也不清楚程家上次怎么让程云鸿躲开的下乡,但给他做政审的不一样,这次谁也包庇不了程云鸿。

至于让程云鸿去葛家村,也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简秾点头,“那就好,那我之后肯定要多多去探望探望程云鸿,和他增进增进叔嫂感情。”

顺便要是能刺激他发疯,那就更好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小姨家里拜访?”她看着程开进问。

程开进就说:“最近不合适,下下周吧,正好赶上婚假,时间上比较空余。”

“那你记得早点来家里接我。”正好她穿来后还没去过葛家村,这次顺便去转转。

“好。”

经过一上午的劳动,几个小破孩下午多睡了会儿,又在家里擦擦洗洗一番,赶在做晚饭的时候和简秾一起回了药厂。

这时候的药厂门口没什么人,门卫和他们打招呼,问他们今天出去好玩儿吗?

葛望华几个一点也不怕生,呜呜渣渣地把程开进的房子渲染一遍,说里面有多好多好。

门卫自己就是个和家人挤在二十来平小房间里的,听见程开进的房子竟然还有二楼,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他盯着傻愣愣的简秾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出来程开进这样好的条件为什么要娶她的理由。

但这不妨碍厂里的人很快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对他们俩的婚事越来越期待,想亲眼看看程开进的房子到底有多好。

甚至还有人问到孙红巾的面前,想知道简秾和程开进的具体婚期以及需不需要他们这些同事帮忙送嫁。

孙红巾莫名其妙。

因为这年月不能铺张浪费,婚礼也要从简办,她都没指望这些同事能参加。

但她还是和那些人说了,婚礼就在她家办,不用送嫁。

竟然连婚礼都在女方家里办!

本来就羡慕她的人眼睛更绿了。

还有人没忍住脱口而出,“那这不就是入赘!”

孙红巾没好气翻白眼,“你见过入赘的还自己准备房子、三转一响以及彩礼的?”

“那为啥要在你家办婚礼,不在男方家里?”

“为啥不能在我家办?”孙红巾反问。

孙红巾这边出现这种疑问的时候,程开进那边也有人在劝他。

“要不是接到政审的消息,我都不知道你要结婚的事儿,你真要娶一个傻子啊?你要是不想,政审这最后一步我还能帮你拦下来。”

说话的是徐志远。

作为管委会主管经济方面的副主任,他今天来3583厂一来是视察工作,了解一下程开进带来的团队和3583厂技术部的研发工作进展情况,二来也是想顺便见一见程开进,和他聊一下他结婚这件事。

“不需要。”程开进摇头,并坚持说:“而且秾芽儿不傻,她只是失忆了,会好的。”

徐志远皱眉,“就算她将来会好,她和你之间也不合适,你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她是我妈给我定下来的,我相信我妈的眼光。”程开进继续摇头,“更何况我不认为你说的那些是差距,我们很合适。”

提到严怀洧,徐志远就说不出来话了。

他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烟屁股,但他还是猛吸了几口才把烟头丢地上踩灭,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后才说:“你妈都走多少年了,这种事哪能做数,是不是女方那边强迫你了?”

显然他没把程开进的后半句话当回事。

一个傻子,未来可想而知。

要是利用以前的关系和戏言巴上程开进,也是有可能的。

“没,我自愿的。”程开进摇头,眼也不眨地说谎,“而且是我先向她们家提起当年的事,这才有了我和秾芽儿的婚事。”

徐志远依旧不赞同地盯着他看,程开进也直白的看回去,“所以我不希望你随便插手我的事。”

徐志远好久后才吐出一口压抑的浊气道:“当年你姐夫出事的时候我才刚刚恢复工作……”

“你说这些干什么?”程开进不等他说完就皱眉打断他,“我姐和宋传明已经断绝所有关系了,两个孩子也随了我母亲姓严,我不希望他们身上再沾染上宋传明任何事,更不想他们因为宋传明而再次被人指指点点。”

“这两年,他们连家门都不敢出,被别人多看一眼都会害怕,现在事情好不容易过去了,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宋传明的事儿,他们也比以前开朗了许多,我不希望和宋传明有关的任何事再影响他们的生活和未来。”

程开进面容肃穆,语气斩钉截铁。

徐志远默然了会儿,忽然开口道:“你选择她结婚,该不会主要为了俩孩子吧?”

程开进没出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啊你啊你!”徐志远点着他,“你一边说不愿意和宋传明再扯上任何关系,又偏偏找了个和宋家关系匪浅的,你这叫没关系?”

“这算什么关系,孙姨还认识我妈呢,要不然当年也不能给我和秾芽儿定亲。”程开进半真半假地说谎,“就算孙姨和宋家关系匪浅,那也是以前,我只知道她现在对两个孩子很好,俩孩子在她们家过的也开心,没有人欺负他们,这就够了。”

果然是这样。

徐志远又叹息,“你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程开进不吭声了。

徐志远以为他是真的为了找人帮忙照顾孩子,而孙红巾当年和宋家的关系又正好能帮忙,这才被他挑中了。

他一副拿程开进没办法的样子道:“算了,你的事我也管不了,要是你将来想离婚……”

“我没那么龌龊,干不出卸磨杀驴的事儿。”程开进又打断他。

“既然你想好了,就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徐志远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着程开进的肩膀,“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就算那小芽儿将来好不了,你也要记得你的责任。”

程开进“嗯”了一声。

徐志远又在程开进肩膀上拍了两下,“婚期定下来了吗?我也不适合上门参加你们的婚礼,到时候叫你阿姨代替我多喝两杯喜酒。”

“定下来了,就在这月的28那天,不过不在我家,在药厂。”

“定在药厂?女方家?”徐志远扬声。

“嗯。”程开进点头,“我家里也没亲人了,我时间也忙,没办法操办,不如都交给她们处理,我出钱票就好。”

徐志远却以为程开进这样是对婚事的不太上心,又劝他两句,才离开。

当天中午,简秾就从程开进嘴里知道了这件事。

彼时,她正躺在程开进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听完这些后,她倏然坐直身体,看着他问道:“你没和他说实话,你怀疑他啊?”

程开进点点头又摇摇头,“要是没你们家的事儿,我不一定会怀疑他,但现在我谁都不敢信了。”

“我也不敢信了?”简秾歪下脑袋看他。

“你不一样。”程开进托正她的脑袋靠回自己的肩膀上,手上用力将人按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说:“你是我最大的后盾和战友,我有时候都不敢想我怎么运气这么好遇上了你。”

简秾想也不想点头,“那确实。”

那本书她听的磕磕绊绊,里面更是没有提到原主这一家,但原主出事肯定会给孙红巾她们带来很大的打击,又有简常平这个黑心畜生在一旁虎视眈眈,想来孙红巾她们后面的日子也不一定过的好,说不定直接被出事也有可能,就更别说还有心情联系程开进,关心他和俩小孩过的怎么样了。

但因为她的穿越以及自保和反击,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连环事件,让程家以及很多人都不得不以一种直接或者间接的形式搅和进来,程开进自然也就更加警醒。

不得不说,简秾猜的是对的。

书里的程开进一开始虽然没有完全信任徐志远,没和他坦承过自己的想法,但也没有太过怀疑他。

他在南丰市出差的这三四年时间里,徐志远就用水磨的功夫以及主动帮忙查宋传明当年强jian案的事,慢慢慢慢取得了他的信任,不仅要了他的命,还拿到了他设计出来并且已经能确保可以生产并直接应用的当时全球最先进的涡轮发动机图纸,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但这件事情被查出来的时候,徐志远已经身居很高很高的位置,是不能细写甚至都不能提的那种,被作者一笔带过,简秾这个边干活边听书的自然也就错过了男女主那看似平常的对话。

第54章

虽然没有办法预知未来, 但联想到眼下已经发生的事情以及程开进最后出事的事实,简秾想了下,对着程开进说:“我们来做个假设吧。”

程开进见她坐直了身体, 自己也跟着坐正,面对面看着她,“你说。”

简秾举起两只手, 一只竖起一根食指, 另一只竖起两根手指,说:“徐志远是市里公认的一把手接班人, 他要是有问题的话,你说说这个一,以及其他十一位里的二, 有多少是真的干净的?”

程开进略微思索一瞬, “徐志远当年因为出国留过学的问题被牵连劳教过一阵,后来据说在干校表现很好,才重新被启用,而帮他说话的就有你手里的这个一, 他也才能顺利调到市里工作, 而不是更偏远的一些地方继续磨砺。”

程开进按下简秾竖起来的那根手指,才看向边上的二,摇摇头道:“至于其他的副主任, 我就不清楚了。”

简秾也是差不多想的,便往程开进的手掌拍了下, 顺势捏住了他干燥的手掌, “任重而道远啊。”

后世那样信息发达的社会,如果一地的真正掌权者有问题,那底下的人想要反抗尚且很艰难, 更别说如今这个秩序混乱的时候了。

没有实证以及真正的后台或者利益关系以及庞大的民意和舆论监督,不会有人愿意仅凭他们的一个猜测就得罪这样一地之长。

“慢慢来吧,如果他们真的有问题的话,都到这个位置了,一般不是大事也不会轻易出手,所以我们目前倒不用有太大的担心,唯有一点……”

她看向程开进的眼睛,提醒他,“你说你的工作内容有些需要保密,那我姑且以为应该是对国家很有用的研究,那你说的那些需要保密的内容会对徐志远他们这样级别的保密吗?”

程开进摇头,脸色沉了下来。

因为他也想到了。

“我接手的这个任务保密等级很高,但因为国内有条件生产相应零件和材料的厂子只有3个,3583厂是我们唯一对接的工厂,虽然3583厂属国部直管,但是毕竟落座于南丰市,有些事也迈不过上面的那几位,至少徐志远以及他上面那位是知道的。”

两人对视一眼,简秾摊手,“那我算是明白徐志远当初为什么要插手我和程云鸿的那场小纠纷了。”

程开进接话,“因为程云鸿被安排进3583厂当宣传干事,如果他真的被追究,他的工作就没了,他们前期的投入就泡汤了。”

“所以后面我们弄没了程云鸿的工作后,他们又反手报复,先让我二姐和我妈一起出差,想利用她们不在家的时间让姚家人用毁女人名节这种方式来害我,结果没想到被我彻底闹大收不了场了,但又不得不保程云鸿,所以就装模作样在市里搞什么严打,实际欺负的都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老百姓……”

简秾冷笑,顺势把自己当初觉得不对劲,装傻跟在红袖章后面转悠,看到以及听到的一部分内容讲了。

程开进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但他还是先说:“你胆子怎么那么大,竟然敢跟着那些人身后乱逛。”

简秾按住他的嘴,“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我当时也是没办法,总不能一直挨打受欺负却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对我动手吧。”

“更何况我的事闹的那么大,我又是个傻子,那时候就算真有人想对我动手也要掂量掂量后果,我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猜到不会有事,才跟的。”

程开进还是皱眉,可也知道简秾说的是事实。

他不可能马后炮般去教训简秾当初的行为,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继续当下。

他之前虽然怀疑宋传明的案子有问题,但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牵连这么深这么广。

这一刻,他也终于明白宋传明为什么会出事了。

大概率是为了宋家多年传下来的那手医药之术。

之前他还想着找机会慢慢私下调查,现在看来,倒是没必要了。

如果他们真的对他手里这个研究有兴趣的话,终归会朝他下手的,只要他能好好防备,到那时,不怕不能抓住他们,之后再慢慢审。

但唯有一点。

他看向简秾,“秾芽儿,我们的婚事……”

简秾仰头去亲他的下巴,慢慢到唇上,在他回应的时候咬了他一口,“你说什么?”

程开进舔了下被咬出血的下唇,口腔里的铁锈味竟然奇迹般地叫他的神情稍微松缓了下来。

“我担心会连累你。”他捧着简秾的脸。

“从我被程云鸿差点害死的那一刻开始,从他一而再再而三要害我的命开始,我们一家就已经在局中了,这事儿谁也跑不掉。”简秾揪他的脸,看他吃痛的表情,才没好气道:“更何况这种事儿我不知道就算了,我现在明知道他们是坏人,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她可是根正苗红的中华兔子,对那些行走的五十万没有半点容忍。

也就现在没法和后世比,不然直接打电话到国安报警,说不定就直接把他们抓了还能顺便薅一笔奖励。

简秾眯着眼睛想了想,“我猜他们当初把程云鸿弄巾3583厂很可能就是因为里面没什么他们能插手的地方,所以才不得不安排了他,当然了,也有可能程云鸿是他们为了以防万一放出来的挡箭牌和替死鬼,但不管是哪一种,至少证明3583厂里面应该挺干净的,所以你的研究进度想要完全保密的可能性会很高,想要迷惑人也应该不成问题吧?”

程开进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考虑到南丰市对元崽和颜芽儿来说不友好,我当初的第一选择并不是3583厂,可其他两个工厂都有紧急任务,只有3583厂合适,我们才临时决定来这边,算算当初定下来的时间,和程云鸿被安排进来也不过前后脚,所以你猜想的可能性应该很大。”

“那就不用那么担心了。”简秾拍着程开进的手臂,“没了程云鸿这个内应帮忙打听,即便徐志远他们知道你在忙什么,但有保密条例在,他们也不能随便问,顶多会以你们需不需要支援或者帮助的方式旁敲侧击一下,而且还不能经常干,因为会引起怀疑,让他们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程开进点头,认可简秾的话。

“所以这一把是他们在明你在暗,而且你还掌握了主动权,和之前的两眼一抹黑相比,简直飞跃了一大截。”

简秾也没想到今天能琢磨出背后这么多事儿。

虽然他们面临的情况很棘手,但是也不代表没有反击之力。

既然程开进手中的研究那么重要,越到最后,敌我双方就会越关注。到那时,只要有人动了,哪怕没人动,但是程开进和上面领导说有人动了,在那种紧要关头,肯定会派出人大查特查。

“唯一可惜的是这事儿不能现在干。”简秾感慨道。

程开进就道:“眼下我刚来这里,手里什么成果都没有,确实不能这么做,但我有信心,少则两三年,多则四五年,这项技术壁垒肯定能被攻破,他们最多能逍遥四五年。”

简秾点头,这个时间预测和书里的程开进是死亡时间也能吻合。

“那就更没事儿了。”简秾又重新歪了下去,“哪怕是为了你手里的成果,这几年他们都不会对你我做什么,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要真放松也不可能,程开进甚至还担心问道:“那你接下来还要去程家吗?”

看来是真的不想她和程家接触。

“去啊,为什么不去?”简秾戳着他的喉结,“我们一家什么名声,泼妇名声,我还是个傻子,我们要是不去看程云鸿笑话,不去程家闹事儿,才显得奇怪吧。”

程开进:“……”

他捏住简秾作乱的手,“别乱动。”

“行吧。”简秾换了只手继续摸,“更何况我真没打算闹多大的事儿,顶多下乡看看程云鸿笑话以及带着一群小屁孩去程家吃吃喝喝当家贼,出出恶气,不会真的闹出乱子的,你放心好了。”

程开进:“……”

程开进只能将她两只手都捏住,她人才老实。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简秾说的另一群小屁孩不是指家里这些小屁孩,是药厂家属区很多小屁孩。

而那时候的程开进也只能继续:“……”

把这些大致梳理一番后,简秾他们心里就有了底,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想要真正出气却找不到对手的迷茫。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好的同时慢慢等着就是了。

简秾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即将到来的婚事上。

又是一个周六,程开进喊了几个同事以及葛练兵也带了一些人过来,只花了大半天,就把所有需要清扫、修补、粉刷……等地方都整修好了。

之后,就只需要等着房子晾干,搬入新家具就行了。

新粉刷的房子不适合住人。

等请所有人吃过饭并送走他们后,程开进就带着俩小孩儿和孙红巾商量把他们俩暂时留在这边住几天的事儿。

孙红巾自然没有不愿意的。

严朝颜也高兴地拍手,非常乐意留在这里睡觉。

严文元虽然恋恋不舍地看了程开进两眼,但知道这是必须的,也没反对。

孙红巾一手拽着一个孩子,对着程开进问道:“那你晚上咋睡?要不然也留我们家,反正你和秾芽儿也要结婚了……”

还没说完,程开进就看了简秾一眼,摇摇头说:“不了,不合适,我这几天住3583厂给我们留的宿舍,和其他人挤一挤。”

“那也行。”既然程开进有地方住,孙红巾没强留他,反倒和他说起俩小孩儿晚上睡觉要注意的事儿。

等差不多后,程开进提出告辞,并拒绝了孙红巾要送他的行为,反而看着简秾说:“秾芽儿,我有事儿想和你说,你陪我走一会儿吧。”

简秾没做多想,点头跟上了他。

但是程开进却又什么都没说,就是趁着夜间看不清楚,一直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推着自行车。

简秾好奇挠了挠他的掌心,“你该不会随便找的借口,没什么事儿和我说吧。”

程开进点点头,“今天难得休息却没能说几句话,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嗯?

“我们家小鱼今天这么直白的嘛!”简秾好奇歪头看他,双眼被昏黄的路灯照亮,像盛满了粼粼波光。

程开进反手将人攥的更紧,“不喜欢?”

“喜欢啊。”简秾慢悠悠地晃着他的手,“谁不喜欢这种明目张胆的坦诚。”

程开进轻笑,又拽着简秾继续往前走。

他不说话,简秾也不在意,慢悠悠地踩着他的影子好奇问道:“我看那个叫罗正燃的好像和你关系最好,你打算晚上和他挤着睡吗?”

罗正燃,书中男主,也是女主苏白清上辈子的丈夫。

虽然女主这辈子还是选择嫁给了他,但是并没有打算像上辈子那样急吼吼用生孩子站稳脚跟而阻止他出差,而是主动撺掇他和程开进一起出差,利用这点拖延怀孕的时间,也想利用他看能不能救程开进一命,可惜最后还是没成功,但是却让这位男主误以为女主心里一直惦记着程开进。

加上后来女主又考上了大学,总是忙自己的事业,和他聚少离多,而男主家里面也是一地鸡毛,导致两人之间的感情出现不少波折。

最后这位男主选择妥协,到女主所在的城市发展。

女主成为了著名的女企业家,男主后来成就也不小,什么中科院院士,共和国勋章都得过。

简秾当然不是怀疑他,毕竟他可是年代文里的男主,要不是好人的话,整本书怕是都会被禁。

简秾只是头一回见到书中男主,有些好奇。

最重要的是他后来的成就那么高,程开进只要躲过接下来这一劫,想必肯定会更好。

程开进看她一眼,点点头,言简意赅道:“对。”

简秾没注意到这一眼,见程开进说的不多,忍不住又问,“我看他也挺年轻的,他结婚了吗?他厉害还是你厉害?”

程开进脚步顿住,扭头看向身边的简秾,浓黑的眉毛皱起,“你一直问他干什么?”

“我就问了两句。”简秾比划了个二的手势,注意到程开进眼底的不开心后,她瞬间恍然大悟,故意凑近了逗他:“我好奇啊,你的几个同事里面只有他和你最年轻,他长得也不赖……”

嘴巴被堵住了,有些气人的话也被程开进全都吞了下去。

但他依旧顾及这是在外面。

虽然天黑了,周围也没有人,他还是很快放开简秾。

“我是领队,他是我的助手,你说他厉害还是我厉害。”程开进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拽着简秾继往前走,“还有……他结婚了。”

他看似云淡风轻,但实则把“结婚”两个字咬的极重。

简秾都要笑死,“你明知道我故意逗你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程开进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夜色笼罩下,他本就漆黑的眸子暗沉一片。

他相信只要稍微了解简秾的为人,很少会有人不被她吸引。

大胆、聪明、热情、真诚、漂亮……

每一项优点都那么讨人喜欢,和其他人相比,他只是因为长辈才得以有这份幸运真正认识她,如果和别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他这样的条件,恐怕第一回合就会被迫出局。

更何况……

快要到厂房门口了,身后家属区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这里有个小小的夹角,因为没有路灯的缘故,里面漆黑一片。

程开进将自行车随手靠在墙上,头一回大胆甚至控制不住地主动将简秾拉到了黑暗处。

骤然的黑暗让他看不清简秾脸,但还是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放任地亲吮。

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他才抚着她的眼睫,贴近道:“你今天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在看他。”

“这么明显吗?”简秾自己都没注意到,“我一直在看他?”

程开进“嗯”声,又开始亲她。

年轻的身体带着燎原的火,经不起任何一点火星子。

黑夜又是一种特殊的调味剂,总是那么容易勾起人的遐思。

程开进不受控制的将简秾整个人抵在墙角,夏天的薄衣汗衫阻挡不了炙热的体温,自然也让其他所有都无所遁形。

“还有九天。”程开进忽然用力侧开脑袋,沙沙的嗓音响在她的耳边。

“什么?”情意上头的简秾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们结婚的日子。”他的唇贴在耳侧,说出来的话和刚下完雷阵雨的夏天一样潮热,闷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简秾有些不舒服地偏了偏脑袋,干脆和程开进拉开距离,在心里算了算,点头,“正好第九天我们结婚。”

“嗯。”程开进又将人拽了回来。

“喂。”简秾哭笑不得,“你一定要这样吗?”

程开进攥了攥拳。

汗津津的衣裳紧贴着皮肤,让习惯干净清爽的他感觉并不舒服。

但简秾的躲开让他更不舒服。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一直看罗正燃。”

“……”简秾戳他的脸,“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你吃醋啊。”

程开进也并不避讳这一点,“我知道你不是喜欢他,但你一直在看他。”

“那你还吃醋?”简秾继续对着他的脸戳戳戳。

程开进捉住她作怪的手,自己也很懊恼,“我控制不住。”

“那怎么办?”简秾故意为难他,心想他要是敢说让她以后别看其他男人或者那些所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话,他就死定了。

程开进摇头,诚实坦白自己的内心,“不知道。”

在他近乎三十年的人生里,他总是在失去很多在乎的人或者感情,简秾是唯一意外闯进来的,火热、明亮,将他的四周照的亮堂堂的。

他欣喜自己能独占这抹光源,但也怕她的光线照到别人,将他们吸引过来。

可光是藏不起来的,他只能将一切坦白给她,因为他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互相的坦诚。

程开进的反应却是取悦到简秾。

“那这样,我们做个约定,只要你永不背叛我,我将永远……”她抚着程开进的脸轻笑出声,手掌渐渐后移,攀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拉近,“我将永远……爱你。”

“那说定了。”程开进几乎在她刚说完后就接了这一句,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的每一次都热烈。

反应自然也更激烈。

以至于简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孙红巾急吼吼过来问她:“进崽找你说啥了?你这会儿才回来。”

简秾当然不能说他俩在黑天摸地的地方亲的昏天黑地,就摇摇头胡扯了个理由,“他问我对婚礼有没有什么想法,还有就是过两天小姨他们送家具的事儿,问我一些细节,怕我不喜欢。”

孙红巾就道:“只说了这些?”

简秾下意识抿唇,以为孙红巾看出了什么,借口喝水遮掩唇部,问道:“那不然还能说什么。”

孙红巾也没在简秾的脸上看出不对劲,就道:“就你这挑剔和享受的劲儿,幸亏要嫁的是进崽,换成别的任何一个男人,你都只有挨骂的份儿。”

简秾:“……”

不是,搞半天,着急忙慌要说的就这?

有没有可能她也看不上那种没别的本事但是会压榨女人的男人呢。

但她懒得在这时候和孙红巾说什么,便随便应付道:“我知道她他好,所以你放心,我肯定和他好好过日子。”

然后不等孙红巾继续说什么,掩嘴打了个哈欠道:“最近天天早起,困死我了,我去洗洗睡了。”

她想溜之大吉,却被孙红巾从后面拽住了,“你等下。”

简秾不得不抿着嘴挤出来笑意,“妈,你到底想说啥啊?”

孙红巾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俩刚才真的没说别的?”

简秾:“……”

“你想让我们说啥?”

简秾甚至怀疑孙红巾不是问他俩有没有说啥,而是问他们有没有做啥。

哪曾想她就听见孙红巾下一句说:“我看你今天一直看那姓罗的小伙子,你刚才没趁机问问他啥情况?”

“啊?”简秾满脑袋雾水。

“啧!”

孙红巾不耐烦道:“给我装傻是吧,你白天一直看那姓罗的,难道不是想观察观察他人咋样,看将来能不能说给你二姐?总不能是你自己看上他了吧?”

“该不会你真是自己看上他了吧?”孙红巾面露狐疑,“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给我学那些街溜子生出啥不三不四的心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简秾都无语了。

虽然她真不是因为孙丛云才看的罗正燃,但这个关头,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

简秾叹气一声,“妈,既然你发现了,我就直白和你说了,我就是因为想到二姐的终身大事才观察的他,但没想到程开进说他结婚了,所以我就没提,怕你们听了不舒服。”

孙红巾果然不舒服了。

“真结婚了?”她眉心皱在一起,满脸都是遗憾。

简秾点头,“程开进亲口说的,肯定不能有假。”

孙红巾吊着的最后一口气泄了出来,整个人都有种肉眼可见的枯萎。

“你大姐在西北我管不着,现在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你二姐那儿也不知道该咋办?”孙红巾脸上全是愁绪,“周边惦记你二姐的不少,最近也有人找我试探,但都不是啥好对象,更别提和进崽比了,可你都结婚了,她也不能一直拖着,这年纪越大,将来就越找不到好的,总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话简秾可不敢接,就默默坐着听她叨咕。

孙红巾又叹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先把你的事儿办完再说,眼下我也抽不出时间考虑她的。”

第55章

简秾第二天还是找机会把事情和孙丛云通了个气。

孙丛云对这种现状也没办法。

她年龄摆在那儿, 多的是人惦记。

就算她向全世界宣告她现在不想结婚不想嫁人也不会有人听,他们只会自顾自继续给她介绍对象,并且私下里到处说她眼光高, 脾气差,还爱挑,要不是有个好工作, 都不稀的给她介绍。

她最后只能揉着脑袋说:“妈也不至于逼我嫁人, 我先拖着,走一步算一步吧。”

时间就在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孙红巾也越来越亢奋的精神中流逝。

转眼到了周五。

也是孙丛云他们药工组最后考级以及评定的日子。

一大早的,家属区就有不少人都忙碌起来。

孙红巾也难得没有念叨简秾和程开进越来越近的婚事,而是和孙丛云说起她今天的考试。

她甚至还专门给孙丛云准备了一根油条, 两个鸡蛋, 祝她最后考试顺利,成功评上四级工。

孙丛昕还有葛望华等小屁孩也都没出去玩儿,而是很多人一样守在门口等着贴榜。

快中午的时候,正在厨房里面忙活的简秾就听见好多小屁孩从家门口呼啸而过的声音, 每一道都是:“……考上了, 我家XXX考上了……”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正要出门,就听见院门被噗通撞开, 孙丛昕几个小屁孩乌泱泱跑进来,叽叽喳喳吼道:“三姐, 二姐考上啦,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四级工,每个月能拿62块钱的工资啦!”

“从今天就开始算?”简秾从厨房走出去, 刚问了这么一句,就被孙丛昕几个围了上来,六张嘴同时对着她吧啦吧啦……

简秾:“……”

好吵。

幸好明天就可以把葛望华几个送回家,再过几天,他们全都开学,没多少时间一直聚在一起,也吵不到她了。

简秾面无表情地等着几个小屁孩吧啦完,又见他们眼巴巴看过来,“三姐,二姐考上四级工,我们今天庆祝一下吧。”

家里最近真没少吃肉,厨房里现在还煮着肉,简秾不知道他们想怎么庆祝,结果就听到几个小屁孩道:“三姐,我们想喝汽水儿嘿嘿~”

说完后似乎还怕简秾不答应,葛望华又将严朝颜往她面前递了递,“快和你舅妈说想喝汽水儿。”

“舅妈,我想喝汽水儿~”

严朝颜最近天天被葛望华带着四处跑,对这个能让她不掉队的大哥哥特别喜欢,葛望华说什么,她就学什么,还带着颤音儿。

简秾:“……”

还不等她有所表示,严文元也被推了出来,“还有你,快和你舅妈好好说说。”

严文元抿着嘴看看简秾,又看看身边几个小伙伴,不好意思地笑笑,“舅妈……”

虽然余下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显然很明显了。

葛望华这几个皮小子闹起来的时候能抵过一群人,说他们能上房揭瓦也不为过,但是在带严文元他们的时候也很卖力,对他们的影响也非常大。

她甚至怀疑把严文元丢给他们带半年,说不定能叫他完完全全变个性子。

简秾掏了两块钱把他们打发走,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就是跟孙丛云一起。

手中不止有汽水儿,还有雪糕和一些糕点。

一看就是从孙丛云那儿缠出来的。

简秾皱眉,孙丛云走过来放下手中的东西,笑道:“别担心,汽水儿和雪糕我都让他们分着吃的,不会吃太多。况且我现在涨了工资,散散喜气也是应该的。”

说着,她还往简秾嘴里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简秾:“……”

见她高兴的样子,简秾脑子里却下意识想到她成了四级工后肯定会更招人惦记的现实。

但大喜的日子,简秾也没有说这些败兴,和其他人一起高高兴兴吃了饭。

晚上程开进过来的时候,又带了好几道硬菜过来祝贺孙丛云考上四级工。

葛望华几个吃的满脸油光,挺着肚子瘫在椅子上感慨眼下的幸福日子很快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被简秾踢了一脚在他的椅子上后,他一屁股弹起来,立刻带着其他几个小屁孩儿去洗碗、扫地、收拾厨房。

其他人看了几个小孩儿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讨论明天去葛家村的事以及要带的礼物。

等几个小屁孩忙好后,几个大人也商量好了。

明天肯定要早起,程开进就带着俩小孩儿开口告辞。

没曾想葛望华开口说:“元崽你们留下呗,我们明天就回乡下了,之后我妈肯定不让我们过来了,晚上我们一块儿睡吧,还能多玩一会儿。”

程开进没替严文元和严朝颜做主,而是垂眸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觉得呢?”

严朝颜第一个举手表示赞同,严文元看看程开进,又看看这小半个月一起玩的小伙伴,想了想,轻轻点了下头。

葛望华几个立刻兴奋起来,拽着严文元说:“明天你去我们家,我带你去玩,我告诉你我们家可好玩儿了……”

“那就让他们在这儿睡一晚?”程开进没去管已经又凑在一起的几个小孩儿,而是看向这里真正的主人翁孙红巾。

孙红巾哪有不愿意的,当下道:“行啊,这有啥不行的,也省了你明天一大早不仅要带孩子还要带东西,多不方便。”

程开进点点头,走之前又特意看了简秾两眼,只得了她满眼的笑。

程开进低声叹息。

自从房子整理好后,简秾就没再去过,他们俩也没了私下里相处的空间,说话的机会都少,更别说其他的了。

现在好不容易不用带俩孩子,程开进到底没忍住对她说:“你送送我?”

简秾眼底晕染的笑意散开,默不作声跟着他往外走。

孙红巾见他俩这样,一直盯着他们。

直到两人走出院子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简秾一出院门就笑了,戳着程开进的后腰道:“感受到我妈火热的视线了吗?她肯定在担忧我们俩私下相处的情况,所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就被程开进捉住。

还顺势掐住她的腰,将人提上了自行车后座。

“诶?干嘛?”

在简秾的惊呼声中,程开进长腿一抬跨过自行车前杠,载着她在昏黄路灯下快速穿梭而过。

又是那个小角落。

程开进将惦记了好几天的人用力扣在怀里,力气大的都让简秾觉得腰疼。

她动一下,程开进就用力一分,半点不允许他们之间有多余的空间。

好久后,他才将人松开,捧着她的脸在漆黑的环境里静静注视着。

简秾一开始还以为他要亲呢,结果半天都没动静。

“不亲吗?”她直接问。

程开进当然想,但是大后天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他不想出现任何的意外。

更何况他前段时间属实做的有些过分了。

明知道简秾年纪小,明明很多事不应该在婚前做,但还是做了。

现如今,他也不好继续掩耳盗铃,只能尽力克制一些。

他摇摇头,又捋了下简秾有些乱的头发,牵着她的手将人拉到有灯光的地方。

“明天去小姨家,后天那些家具就要运过来了,到时候我接你一起看安装。”

简秾点头,“好。”

程开进又摸了摸她的发顶,“去小姨家拜访不好去的太晚,所以我明早早点来接你?”

简秾继续点头,“嗯。”

程开进就不再说什么了,而是又借着路灯多看她两眼,才松了手说:“你回去吧。”

嗯?

就这?

她大晚上出门送他,就这?

简秾不满瞪他,却被他按住肩膀,不容拒绝地调转了方向。

“我看着你先走。”

简秾扭头继续瞪他,程开进继续将人正回去,沙哑着嗓子道:“快走吧,别招我了。”

简秾这才满意,轻哼一声,背着手蹓跶跶离开了。

看样子,脚步轻快的很。

程开进顿时哭笑不得,直到她的背影走远甚至拐过弯彻底看不见后,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简秾到家的时候,几个小孩儿也不知道跑哪儿去玩了,家里面静悄悄的。

孙红巾在洗澡,考级通过的孙丛云终于没有继续拿着书在房间学习,而是拿着一把蒲扇,一边扇着赶蚊子,一边数钱。

简秾看不惯她这样,就道:“你怎么不开风扇啊?”

她把风扇打开,又找了一根驱蚊香过来点上,问道:“你大半夜数钱干嘛?”

孙丛云没回答,而是仰着脑袋将简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简秾被看的莫名其妙,“你看我干嘛?”

她也下意识把自己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

平时这事儿不都是孙红巾干的么,怎么孙丛云也开始了。

孙丛云其实是想看简秾去送程开进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虽然他们就要结婚了,但是没结婚,没到那个时间,有些事儿就不能做。

但有的男的就是越到婚前就越忍不住。

甚至还有些人故意掐这个时间点骗女孩子和他们这样那样,等到过两天真的结婚的时候,就用这种事当借口要么不给彩礼,要么就提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要求,逼得女方还没进门就要伏低做小。

反正就是没安好心。

哪怕程开进的人品看着还行,之前表现的也很大方,简秾更是聪明的很,能想到很多别人想不到的地方,但她也有些担心她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孙丛云就将人拽到身边坐下,低声问她最近有没有和程开进发生什么。

或者程开进有没有骗她这样那样。

简秾:“……”

简秾看着孙丛云如临大敌的模样,想着要是她知道是自己先勾的程开进,反倒程开进比她克制,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晕过去。

所以她老老实实摇头,面不改色说谎:“没有啊,你问这些干什么?”

孙丛云就给她解释了一遍,并且嘱咐简秾越是临近结婚,越是要注意,不能和程开进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简秾“哦”了一声。

本来简秾打算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就算了,不想多说的。

但孙丛云后面又和她念叨了一些以前见过或者听过的事,言语间不仅仅是担心她,更像是对自己未来的隐忧。

很显然,她其实还是在发愁自己未来那种不受掌控的命运。

简秾想了想,还是决定多说点,劝一劝孙丛云。

“我倒是觉得一切在婚前被发现的行为,都可以当成喜事来处理,你说的这种也算。”简秾就道:“真要发生了你说的这种情况,与其委曲求全,不如一脚踹开,彻底断干净,总好过结婚后一直受欺负强。”

孙丛云瞪她,“你懂什么,女孩子的名声和清白多重要,真在婚前出了岔子,除了委曲求全嫁过去,还能怎么办,你就是想的太简单了。”

简秾:“……”

想到眼下的社会现实,简秾把本来要说的话咽回去,改口道:“为什么委屈求全,你说的这情况无非就是男方想利用所谓的清白名声拿捏女方,那大不了直接豁出去,你看那些喜欢算计的男的愿不愿意和女的一起担上乱搞男女关系的名声?”

“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他们不敢。所以说白了,所谓的女孩子要委曲求全就是因为自己不够狠,或者说不够爱自己,太为别人着想了。”简秾看向正在哗哗淌水的洗澡间,努努嘴,压低声音道:“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咱们的妈。”

孙红巾当年但凡狠一点,但凡顾虑没有那么多,简常平根本就拿捏不住她。

但她偏偏没有做到那个“但凡”,所以才和简常平纠缠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

简秾其实能理解孙红巾,也知道她做的够好了,因为眼下这个时代就是有其闭塞性,很多超前的想法和观念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发展的土壤。

但理解归理解,却不赞同。

只不过孙红巾年纪大了,往年经历形成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没有更改的可能,孙丛云倒是还有美好的未来。

简秾就道:“从妈和简常平的事我悟出来的道理就是女人必须要狠以及一定要爱自己,只有你先爱你自己,把你自己当回事儿,事事都以你自己的感受为先,你先保证自己过的开心快乐,再考虑其他的,别人才不会以为你好欺负,随便一个所谓的清白、名声、孩子就能拴住你,让你一辈子伏低做小。”

“所谓的清白以及名声不过是封建糟粕,真有人拿这些说事儿,你难道不会反击说他们搞封建复辟,再说了,同样都是人,凭什么女人要讲清白,难道男人就不需要了,我还觉得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呢,谁会喜欢烂白菜。”

孙丛云有些哑口无言。

她本以为是自己比简秾年纪大,懂得多,却没想被她一番前所未有的言论震撼到了。

她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又能说什么。

简秾却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姐,你就是和妈甚至很多女性一样,想的太多,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所以才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日子是你自己过的,别的人代替不了,所以不用考虑别人的想法。你信我的,以后你试着不管干什么都以你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为先,以你开不开心快不快乐为主,别的都不重要,你就会发现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担忧一点也不重要,也没有人能控制的了你。”

孙丛云若有所思。

简秾不知道的是在往后的岁月里,孙丛云不仅学着尝试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后面更是恋爱谈了一次又一次,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日子过的潇洒无比,但就是不结婚,把孙红巾气的够呛。

等到网络时代来临的时候,她的事还被传到网上,被很多人所谓“传统”的人追着骂不要脸,也被很多女孩子羡慕。

后来孙丛云紧跟潮流开通社交媒体账户后,总能收到一些男人求包养露腹肌、胸肌甚至人鱼线的的照片,看的简秾羡慕不已。

只要一有空,简秾就去围观孙丛云以及她的小男友日常,没空的时候就和她网络聊天,看她最近又收到了什么样的照片,自己也饱一饱眼福,叫程开进常常郁闷不已,甚至时常咬牙,总担心自己老婆哪天把自己踹了找个更年轻的。

现在的简秾还不知道以后,见孙红巾洗完澡出来了,就没再继续多说,又重新问了遍,“你大半夜数钱干嘛?”

孙丛云也回神,道:“我算算手里有多少钱,到时候好拿一笔给你压箱底。”

简秾抬手拒绝,“我不要,你才工作几年,能攒多少钱,你留着自己花吧。”

“说的好像你多有钱一样。”孙丛云道:“我再怎么也工作了,现在又是四级工,妈也不要我的工资,一年下来不说别的,四五百总能攒到,总比你强。”

简秾:“……”

看不起谁呢。

她上辈子卡里那七位数的买房款她说什么了吗?

算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

现在的自己确实是个无业游民。

也不知道程开进答应她的英语专业书有没有寄过来。

明天得问问他。

简秾盘算着英语书的时候,孙红巾已经走过来,一边上下打量她,一边问道:“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好久了。”简秾回神,任由孙红巾随便看,反正她和程开进今晚真没干什么。

孙红巾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就道:“明后两天时间不一定来得及,正好我们今晚盘一盘给你的嫁妆,还有你姐要给你的压箱底,你就拿着吧,到时候她结婚,你再补给她就是了。”

简秾:“……”

孙丛云:“……”

俩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什么,更没提她们刚才的谈话。

这段时间,程开进早就把三转一响以及彩礼和其他一些俗例需要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孙红巾也没打算留家里,全都按照单子给简秾带上,还有她新给打的棉被,做的衣裳、鞋子、水壶、脸盆等等时下流行的给女儿的陪嫁。

然后她又找出当初换工作的那1850块和买收录机后剩下那50块以及800块买工作的钱放一起道:“这些都算是你的补偿费,你也都带上,另外我这些年也没攒多少钱,也不能光顾着你一个人,所以只能给你八百块钱当陪嫁,你姐还有新芽儿之后也都是这些。”

说完又看向孙丛云,“那两千多块钱都是秾芽儿几次差点出事才换来的,你也别……”

“我知道,我可没惦记这些,你放心吧。”孙丛云不等孙红巾说完就开了口。

孙红巾点头。

“我知道你明白,但还是要讲一遍,我是当妈的,对你们总要尽量一碗水端平。”

说完这些,她才继续给简秾列嫁妆单子,叮嘱她女人的嫁妆就是底气,千万不能随便拿出来给男人花了,一定要给自己留后路之类的。

简秾就一直“嗯嗯”点头,也不反驳。

以往这时候,孙丛云也总要说两句,劝一劝简秾。

但今晚,她倒是一声没吭,而是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简秾的反应。

要不是刚刚听了简秾那一番话,她说不定还以为真是她们在教她以后为人处事的道理,但有了刚才的事儿,她才注意到简秾根本就是在敷衍孙红巾。

孙丛云扶额。

也不知道她们以往对着简秾说教的时候,她是不是经常这样。

孙丛云实在太好奇了,所以等几个小孩儿回来,孙红巾带着最小的严朝颜去洗澡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也没有敷衍,就是我发现我们对有些事物的观念不一样,所以我通常就是听听就好。要是觉得你们说的对,我就改。”简秾微笑:“要是觉得你们说的不对……”

孙丛云:“……”

话没说完,但孙丛云明白意思了。

她没忍住盯着简秾看了好一会儿,“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想法呢?”

简秾面不改色道:“因为你们以前总把我当小孩,不认为小孩儿的想法重要,就像你们从来没把新芽儿说的以后当将军这事放心上一样,所以怎么可能会注意我们这些小孩儿想什么。”

孙丛云再度无语,不知该说什么。

简秾再度拍了拍孙丛云的肩膀,一脸臭屁道:“没想到吧,我这个你眼中的小屁孩其实厉害着呢。”

孙丛云:“……”

考虑到简秾的婚事,孙红巾和孙丛云都请了假,第二天一早就和早早过来的程开进一起,带着一群孩子和礼品往城郊的葛家村赶。

孙红梅他们也早知道程开进今天会上门,所以早几天就在家里擦擦洗洗,今天一大早就开了门。

村里其他人家也很稀罕孙红巾他们今天过来的事。

虽然不可能像孙红梅家里这样请假不上工,但路过她家的时候总要问一句人来没来,以及送点家里的菜、蛋之类的,让她中午添个菜。

有些小孩子更是早早就等在路口,看公交车什么时候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