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问怎么回事。
叶宝翎大概说了下卫生被投诉的事。
梅姐微微皱眉:“以前有人投诉行政部都是直接跟我们简单说一下就OK了,没搞这么严重的。”
在旁听着的王思敏,偷偷拉着叶宝翎小声提醒:“你小心他们没事给你找事,小事变大事。”
叶宝翎点头表示:“感受到了。”
她把保洁科的工作准则拿出来,准备再看一遍。
元叔问:“这两天怎么不见阿南来上班?”
有同事回他:“他请假一个星期。”
“阿南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神神化化,不好好上班,他老婆还要治病,小心饿死老婆瘟臭屋啊。”元叔无奈摇头。
众人也觉得他最近行事不太正常,都跟着议论纷纷。
叶宝翎假装不知情,默默翻阅手上的资料。
中午午休,她没吃午饭,直接去利华证券找刘皓南。
陈玉兰已经在利华大厦大门口等着她,“表姐你吃了吗?我给你带了一个三文治。”
“太好了。我正愁等会儿没时间去吃饭。几楼?”
“19楼,1903。”
两人各咬着一个三文治,坐电梯上了19楼。
刘皓南已经跟业主在1903办公室等着。
她们今天要租个办公场地,正式挂牌开公司。
叶宝翎把没吃完的三明治收了起来。
业主曾先生打量了她一眼,他没想到对方老板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这是你老板?”
“对,我老板顾小姐。”
叶宝翎上班穿衣都是小众品牌,手提包也是大众款,完全看不出是有钱人的模样。
曾先生略有些失望地介绍:“300呎,租金每个月每平方呎52元,每年递增10%。”
也就是说一个月租金就15000多!
那么贵?!
对着一百万支票不为所动的叶宝翎,看到这个金额也很吃惊。
她对于生意方面的支出很敏感,不由问:“最便宜多少?”
曾先生摇头:“周围都是这个价格,没得讲价的。”
“太贵了,我们租不起。”
刘皓南原以为叶宝翎不在乎这点租金,毕竟账户上有两千万,准备向大型投资公司迈进,这点租金不算什么。
但在他的观念里,老板万岁,老板认为贵了,那就是贵了。
他建议:“要不,我们换个地方租?北区有便宜一点的办公楼,那边离我家近,就是距离金融中心远一点。”
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离利华证券近,方便随时下单。
叶宝翎还是属意这里的。
可嘴上她还是说:“行啊,可以去看看。”
曾先生见状,也没挽留,只顺嘴问了一句:“18楼你们要不要?我在18楼有一个260呎的单位,在角落,位置比较偏,只租1万。”
18楼价格低,主要不是因为位置偏,而是寓意不好,租的人少。
“去看看。”
等电梯要时间,他们干脆走楼梯下了一层。
这个单位是1806,朝东,观山,视野无敌。
叶宝翎一看就喜欢上了。
曾先生:“朝南观海,朝东看山。看你们自己喜欢咯。”
相比于海,她更喜欢山。
陈玉兰把她拉到屋外,小声嘀咕:“表姐,18层地狱啊,还是不要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叶宝翎不怕这个。
她只担心便宜那么多,会不会有其他问题?例如有业权纠纷之类的。
刘皓南知道房租便宜那么多真正的原因,他说:“上个礼拜同层单位1803有个男的为情自杀跳楼了。”
为情自杀……
这是叶宝翎不能理解的。
她回到屋内,对曾先生说:“我听说隔壁出了人命,你这个单位不好租出去了吧?”
曾先生尴尬笑了笑:“是隔壁的隔壁,又不是我这里。而且那人是跳楼死的,没死在我们这一层。”
“那风水也不好啊,有怨气、有煞气。”
“顾小姐,我看你面带福相,能镇住这些煞气。”
叶宝翎微微莞尔:“8000!三年内不涨房租。如果可以,我现在就跟你签约。”
曾先生不愿意,“1万已经是最低价。1802、1804都是我的,5月才租出去,也差不多50元每平方。”
“那是5月的价格,又不是现在的。楼层不好,又有命案,你这里近两个月很难租出去。那还不如能租多少是多少,总比空档强,是吧?也就只有我们这种刚创业的小企业,没钱,才愿意来的。”叶宝翎语气非常温和。
既然是砍价,别人要吃亏的,就不能在面子上还压别人一头。
曾先生犹豫再三,最后一咬牙,道:“8000可以,但是每年递增10%,这是最低最低的价格了,不能再低。你们以后要是发达了,这里就是你们的福地。”
这个单位面积小,叶宝翎也不确定明年还会不会续租,她点头笑道:“承你贵言。那就先签1年,一年后,如果我们续约,递增10%。可以吧?”
曾先生挥挥手:“行吧行吧,我以为你们最少租三年呢。”
“最困难这一年我们能帮你扛下来,就很不错了。”
当即快速签约,叶宝翎付了三个月的房租。
钥匙有两个,一个在刘皓南手里,一个给陈玉兰。
等房东离开,叶宝翎拿出三文治继续吃着:“南哥你吃了吗?”
“旧同事帮我买了三餸饭,等会儿我到楼下去吃。”
叶宝翎:“玉兰留下来给你做帮手,这两天可以把办公桌椅先买了。”
刘皓南看出了叶宝翎节俭的风格,适时建议:“要不我们去买二手的,15层有公司倒闭了,他们的办公桌椅应该要处理,我晚点去问问。”
“可以啊。”
“注册公司的事,找我朋友帮忙,也不复杂,不过我们要先把是公司名字定下来。”
叶宝翎查过字典,已经想好了,“叫启元投资。”
元,万物之始,也暗藏第一的意思。
“这个名字可以,简单大气。”
聊完这些,陈玉兰陪叶宝翎下楼,她说:“表姐,我哥找你,让你有空给他回电话。”
叶宝翎回到办公室就给伟仔强打了个电话。
她耳朵和肩膀夹着听筒,从笔筒里拿出笔,用一张便签纸,快速记下了伟仔强说的数据。
等挂了电话,她看着便签纸上的数字,微微蹙眉,当即上楼,去叶清堂凉茶产品部找相关负责人核实信息。
凉茶产品部在6楼,她没坐电梯,直接走楼梯上去的。
产品部办公室比较大,中午刚开始上班,人并不多。
刚好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在复印机前复印资料,那男的不会用复印机,有点焦头烂额。
叶宝翎过去帮了个忙,“你要复印几份?”
“三份,谢谢。”
复印好之后,叶宝翎问他:“负责仓库管理的阳叔在吗?”
那男的抬头看了一眼:“他不在,应该是有事出去了。你哪个部门的?”
“我后勤部的顾宝琳,想找阳叔核对一下数据。”
“等他回来我跟他说,让他去四楼找你。”
叶宝翎笑道:“谢谢啊,怎么称呼?”
“我姓陆,我名字也有个保字,我叫陆保华。”
叶宝翎有详细看过各部门的中层及高层干部名单。
她记得陆保华是产品部的经理,不由笑道:“原来是陆经理,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叶宝翎刚要离开,就听陆保华喊她:“顾小姐,阳叔回来了。阳叔,后勤部同事找你。”
阳叔50岁左右,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腰间系着一大串的钥匙,一看,这人是已经提前进入养老模式。
他听了叶宝翎的询问后,摆手道:“那些纸皮都给你们保洁科抵工资了,具体数量我们没有统计过。”
叶宝翎:“那2号仓库每个月原材料消耗大概有多少?”
通过原材料的消耗大概也能推算出纸皮数量。
阳叔两手一摊:“这我就不知道了。”
“……”
陆保华再次从他们身边经过,刚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说:“我这里有数据。我帮你查。”
“太好了。”
叶宝翎拿着纸笔把相关数据抄了回去。
下午她把保洁组的两位组长叫到小会议室里对工作。
“通过多方核实,公司之所以两年没给你们涨工资,是因为这两年玉龙大厦和2号仓库的纸皮和其他回收品,全部交给你们回收变卖后,分给清洁工作为补偿低工资。是这回事吧?”
A组组长廖智辉笑着点头:“是这么回事。”
叶宝翎:“既然是这样,之前你们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原因。”
廖智辉掸了掸衣袖上的灰,笑道:“变卖纸皮的收入很不稳定,时多时少,大家想要更稳定的,想涨工资,也没错。”
“每个月有多少?”
“每个月不一样,我记不住了,要回去统计一下。”
“大概有多少?”
“我真记不住了。”
叶宝翎穷追不舍:“大概多少都记不住?”
廖智辉没办法,只好回答:“2000左右,少的时候没有2000。是吧,小凤。”
齐小凤点头:“差不多吧,我们组分得少。”
这话让廖智辉不满,他马上顶了回去:“你们怎么分得少了?你算一算,你分得少吗?”
叶宝翎看向齐小凤。
这句你分得少吗?颇有威慑力。
齐小凤明显一顿,她没想到廖智辉会当着叶宝翎的面这样反驳她,不由尴尬笑道:“哎呀,保洁科大家都不多嘛,能涨点工资当然最好咯。”
叶宝翎继续:“每个月两千左右,保洁科有22人,分到个人头上,平均每人不到100?”
廖智辉:“差不多。”
“最近这半年,每人每月各分了多少钱,你有记账吧?麻烦把清单给到我。”
廖智辉双手一摊:“是有让大家领了钱签字,但那账本之前丢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账本丢了?”
“丢了。”
就是这么巧。
她能信吗?
她不信。
叶宝翎笑道:“那就让大家各自登记一下,每个人每月各领了多少钱。”
“谁会记得呀。搞这些做什么呢?”
“让领导们知道,清洁工到手的纸皮钱不足以抵增长的工资。”
廖智辉没办法反对,他跟齐小凤对了一下眼神,当下最要紧是,快速跟两组的清洁工私下通气,大家合谋好要各填多少钱。
这才不至于数字对不上。
“行吧。顾小姐,没什么事,我们先出去了。”
叶宝翎知道他们着急走,她偏要叫住他们,“还有一事,最近这两天,我们收到了好几个投诉。”
她把上午张来迟给她的指令转达给了他们。
“先改。改不好的话,会扣更多工资,至于怎么改,领导让你们自己悟,另外你们能承受扣多少工资,也给个建议。”
扣工资?
廖智辉摇头道:“扣工资不合适吧?本来就没多少工资。”
“你们先去传达一下,让他们尽快更正。扣工资的事,后面再详细聊。”
正在此时,王思敏敲门进来,“阿琳,登记好了。”
“全部登记了?”
“全登记了。你看看。”王思敏把一个文件夹递给叶宝翎。
叶宝翎快速看了一眼,王思敏是老员工,保洁科那些刺头滑头都给她面子,全都老老实实登记了这几个月领到的纸皮钱。
廖智辉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位顾小姐会调虎离山,一边跟他们开会,一边让人去做登记。
小小年纪这么狡猾!
真是没碰过钉子,不知道钢板硬!
他和齐小凤再次互相看了一眼,这次非得弄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不可!
叶宝翎没心思管对方此时复杂的心情。
她看了眼手表,马上要下班了,清洁工还要去干活,她说:“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明天组织大家开会。”
从会议室出来,下班路上,叶宝翎带着顾曼儿和王思敏光顾地铁口的冰室,她请王思敏喝冰,以示感谢。
从顾家回来,叶宝翎跟关老太君聊了会儿天,便回房洗澡。
半躺在浴缸里,她想起昨晚跟着叶怀章开隔壁保险柜的经过。
突然一个想法从脑子里闪过。
叶怀章会不会不知道地下三层有个酒窖?不然他那天不会跟她说,他爷爷反对建酒窖的往事。
有没有这种可能?
不然,一个酒窖而已,他连保险柜都告诉她了,酒窖为啥不跟她说?
除非酒窖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着想着,灯忽然黑了!
尼祖宗!
这次幸好没有水管怪声。
叶宝翎摸索着站起身,小心翼翼怕自己像上次那样磕伤。
她摸到架子上的浴袍,刚刚披上,外面有灯光靠近。
叶怀章在门口喊了一声:“你在洗澡?”
叶宝翎回他:“在呢。”
浴室门打开,手电筒的光恰好照在她身上,她半披着浴袍,上面波涛汹涌,下面层岚叠嶂。
他呼吸瞬间紧了。
一个星期两次,他很珍惜每一次的机会。
例如今天。
顶灯适时亮了,他走前去,把手电筒放在台面,手从腰间穿过。
他伏在她耳朵边,说:“再洗一次?”
叶宝翎微微一颤,胸前刚好刮到了他的纽扣。
她被迫再洗了一次。
半小时后,再次停电。
明明只有两人,却觉得周围很热闹。
他们就像两个合伙干活的人,你来我往的,没有太多经验,但默契十足。
黑暗中,触觉特别灵敏。
每一次小小的心灵交互,敏锐的感官都在脑海中放大。
叶宝翎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想撇开头,被他掰正……
灯又亮了。
光线甚是刺眼,她闭上眼,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叶怀章抽了纸巾给她擦汗,刚洗完澡,又要去再洗一次。
她问:“不是说要改电线吗?什么时候改?”
“在改了。白天你去上班了,不知道。过两天就能改好。”
趁他说话不留意,她抬头在他胸上咬了一口。
不止咬,还啜!还吸!
这酸爽。
得逞后,是狡黠惬意的笑。
第34章
笃笃笃!
有人在外敲房门。
叶怀章看了眼时间, 应该是董建来找他。
他们约好了要谈事情的,不巧被停电增加了一个额外的福利,打断了。
系好睡袍, 打开房门果然是董建站在外面。
董建说:“大少,萧大海来了, 他在楼下等着。”
叶怀章轻声道:“你们去书房等我。”
“好。我去把他叫上来。”
叶怀章回头走到浴室门口,打开门,对着里面洗澡的叶宝翎说:“我去书房还有工作, 你先睡。”
“哦。”她声音满是慵懒。
叶宝翎已经冲洗好,浑身上下红彤彤的,像朵盛开的牡丹,需要极大的毅力才能压制住想要上前亲一口的冲动。
但他眼神和表情都极为克制, 仿佛没看见似的, 平滑扫过, 然后转身离去。
他在衣帽间换睡衣,低头看着胸前被咬的牙印,对于她的喜好, 他甚是无奈。
只能“逆来顺受”。
换好睡衣,来到书房, 拉开椅子坐下。
萧大海五十岁左右,是爷爷时代就给老三房做事的黑白两道都混得开的厉害角色。
他把一沓资料放在了书桌上,“叶少, 你先看看。”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黑人男子被反手绑着,倒在地板上。
那男子左眼被打肿了。
这是之前在南非绑架叶怀章的从犯之一。
他至死不会忘记。
萧大海说:“跟他对接的是一个外号叫钟馗的华人,我们追查到线索,这个钟馗曾经是赖正蓝儿子的同学。”
所以, 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赖正蓝父子为了得到南非钻石矿,指使人在南非绑架了他。
“这些都是证据。赖正蓝想利用绑架作为掩饰,达到杀人目的。没了叶少的竞争,赖正蓝就可以把南非钻石矿低价收入囊中。”
叶怀章翻看着资料,问:“那个叫水狗的安南人有消息了吗?”
萧大海摇头:“暂时没有。”
叶怀章捏了捏眉头,没说话。
董建建议:“要不要花点钱,悬赏寻找水狗。”
萧大海不太赞同:“水狗这个名字可能只是个临时代号,就怕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乱七八糟的无用信息都拿来领赏,那只会浪费我们的时间。这个水狗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关系。就凭赖正蓝父子在南非对叶少的所作所为,他们就该死。”
叶怀章抬头看着萧大海,等着他说下去。
萧大海:“首先,报警不会有没什么大的作用。跨国案件不好打,人证物证法庭也未必会完全采纳。报了警,把事情都放到明面上,反而不好处理。假如,赖家父子出了事,我们很可能会成为头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叶怀章不置可否。
萧大海继续:“不如让堂口发一道江湖追杀令,巨资悬赏,要赖正蓝父子的命。叶少完全不需要出面。”
这个主意可行。
叶怀章不想直接碰犯法的事,他看了董建一眼,董建马上明白他的意思。
“海哥,具体的沟通,我们私下再详细聊。”
萧大海明白,“那我们再详细沟通。”
悬赏多少合适?
他没有问出口,但彼此都了然。
“一千万。”说完叶怀章起身往外走。
他要让想要他命的人,付出同等的代价。
一千万的江湖追杀令,是史无前例的。
这会让社会上众多的鬣狗们,为了这浓浓的血腥味,围追堵截都要杀了赖正蓝父子。
叶宝翎整理好资料准备开会。
开会前,她去冲了一杯浓咖啡,王思敏问她:“要不要我给你撑场?”
“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再叫你。”
“好。”
一口闷了半杯咖啡,醒了醒神,叶宝翎这才拿着资料走进了保洁科的休息室。
叶宝翎扫了一眼屋内黑压压的人头,问:“人齐了吗?”
“还有辉哥没来。”回答她的是阿霞。
阿霞微胖,不到40岁,是清洁工里最年轻的一个。
“他人呢?”
没人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佟姐说:“十有八九在厕所。”
叶宝翎拉开椅子坐下:“时间不等人,我们先开会。”
廖智辉的跟班可能没想到这位顾小姐会不等组长就直接开会,有人举手:“顾小姐,要不我去厕所催一下辉哥?”
叶宝翎:“他还是小孩吗?上厕所还要你催。”
那人不好说话了。
叶宝翎翻开本子,“主要说两件事。第一件事,关于前两天7楼、9楼男厕所打扫不干净、15楼消防门后烟头没及时清理的事。我今天特意去这三个楼层看了,发现卫生状况一般。按照我们上司张来迟主管的指示,改正得好,少扣钱,改正不够好,不够及时,多扣钱的原则,这三层楼的负责人需要扣一定的工资,组长负连带责任,也要扣,也就是说廖智辉要扣两份的钱,齐小凤扣一份……”
7楼和9楼的男厕所都是刺头财叔负责的,他马上站起身,“凭什么?凭什么扣我的工资?姓顾的,上次开会我顶你嘴了,你是不是诚心报复我?”
叶宝翎微微抬头:“你什么时候顶嘴了?”
“……”
财叔很是无语,“你不要装傻。”
“你先冷静坐下。”
“我冷静不了。”
“现在我们是开会商讨,要不要扣钱,最终还没定下来。得要看领导的意思。”
有人劝他:“阿财你先坐下来,听她把话讲完。”
此时廖智辉进来了,有人马上跟他说:“辉哥,你要扣两份钱。”
阿财大声诉苦:“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辉哥,这份工我们是做不下去了。”
廖智辉刚才一直在窗外偷偷听着这里面的动静,他知道情况。
他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让大家安静,“我们不急,听她说完。”
叶宝翎:“一直以来,保洁科没有规范的奖惩制度,这一点需要时间完善,但不影响这次投诉需要扣工资的事,张来迟主管说了,悟得明白,少扣,悟不明白,多扣。”
众人甚是气愤,“怎么能这样?!”
叶宝翎没搭理,继续说:“第二件事,就是大家反馈两年没加工资的事。两年前,行政和后勤部领导帮你们申请了用纸皮钱抵扣部分工资以及福利。昨天我们统计了一下,大家最近半年能拿到手的纸皮钱,不多,但也不算少,基本上可以覆盖工资涨幅。当然,越往后,如果纸皮钱不涨,那明年后年肯定是没办法完全覆盖工资涨幅的。”
“我去跟人事部进行了沟通,有两种选择,一是,继续用纸皮钱抵扣工资涨幅;二是,工资整体涨4%,以后每年根据公司制度进行调薪,但以后公司和2号仓库的纸皮不会再给你们卖。”
众人马上低头窃窃私语。
有人干脆拿手占了茶水,在桌上做起了算数。
工资增涨4%,按照他们现在平均工资2600来算,大概是增加104元。
当即有人蠢蠢欲动,当然,也有人完全不为所动。
廖智辉和齐小凤小声嘀咕着,不知道在聊什么。
阿霞举手问:“顾小姐,这个什么时候开始算?”
叶宝翎:“从你们决定后第二个月开始算。当然,这是个集体决定,不能够部分人用纸皮钱抵扣工资,部分人要求单独涨工资。需要所有人,意见一致,意见不一致的话,就少数服从多数。”
嗓门最大的刘姐说:“那他们肯定不同意啊,每次纸皮钱他A组都比我们拿的多。”
江婶附和:“是啊,我们每次都拿得最少。”
A组有人反驳:“多劳多得,我们去收拾搬运纸皮,是付出劳动的,而且我们拿的也没比你们多很多。”
佟姐顶回去:“我们也想有机会多劳多得,可惜没机会啊。”
这是问题核心之一。
屋内安静了片刻。
叶宝翎趁着安静,说:“我先简单统计一下,赞同用纸皮钱抵扣工资的,请举手。”
财叔率先举起了手。
之后廖智辉的组员,除了一两个,都举手了。
B组这边,齐小凤带着三四个心腹也举起手。
叶宝翎算了一下,总共12人。
“同意加4%工资的举手。”
有7个人。
包含组长一共22人,现在是12:7。
另外还有三人包括廖智辉在内,都没举手。
叶宝翎看向廖智辉:“辉哥怎么两个方案都没举手?”
廖智辉笑道:“顾小姐,你要是能让我们所有人都涨4%工资,之后纸皮钱还归我们作为奖励,那我廖智辉,心服口服,任你点兵。”
众人一听,还能两个都要?
财叔率先鼓掌:“还是辉哥厉害!!”
面对既要又要的廖智辉,叶宝翎笑道:“我也觉得可以,不如辉哥带着大家写个联合申请,递到行政人事部去。工作时间减少到2个小时,让老板给你们每人发一套房,两辆车,三四个菲佣……”
“……”
叶宝翎:“哗众取宠谁不会?问题是,老板就算是你爸,你爷爷,他们也未必会有求必应好不好?”
没人说话了。
叶宝翎看了一下刚才投票想要直接增长工资的人,除了江婶、刘姐、阿霞外,还有佟姐、涛哥等等。
这七个人应该是既没有背景,又不是组长心腹,也不想继续做鹌鹑的人。
叶宝翎继续下一项议程:“接下来,无论是选择哪一种的工资方式,我们还要尝试一项新制度。”
“什么制度?”
叶宝翎:“组长轮换制。每两个月更换一次组长,自由报名,组长负责完善奖惩制度,如果继续纸皮抵工资,那么新组长也要负责纸皮买卖和奖金分发的工作。”
组长可是个肥差,有心人听了不免蠢蠢欲动。
廖智辉质疑:“你说的这个制度,上面领导知不知情?他们会同意吗?你这简直是乱来。”
叶宝翎平静道:“张主管同意就行,上面的领导,不管这些。辉哥是有什么不同的建议吗?”
廖智辉冷笑了一声,解释:“不是我舍不得这个组长的位置,这种辛苦还不讨好的活,谁爱当谁当。”
齐小凤也附和:“是啊,吃力不讨好。”
叶宝翎:“那正好么。你们辛苦这么久,该让其他人辛苦辛苦了。”
“……”
“想当组长的,今天内到办公室找我报名,我会和张主管商量后,酌情安排轮值组长一职。至于加工资的方式,给大家一个礼拜时间考虑,一个礼拜后,正式投票。”叶宝翎站起身,“散会。”
回到办公室叶宝翎把剩下的咖啡喝了。
王思敏小声问她:“万一没人来报名当组长怎么办?”
不可能。
做组长负责卖纸皮,利益多大呀。
叶宝翎不好跟王思敏多说,她道:“不会的,我相信会有至少四五个人来报名,甚至更多。”
王思敏不知道纸皮背后的猫腻,她微微摇头:“就为了每个月多50元组长的工资,我看悬。”
谁知,没多久,陆陆续续有十来个人报名想做组长!
排除了没文化、不会写字的,符合要求的就有十一人。
中午叶宝翎从外面吃了饭回来,她发现阿财在办公室门外鬼鬼祟祟的,不由问:“财叔你干嘛呢?找谁啊?”
阿财放下手里的湿毛巾,谨慎地回头扫了一眼,才笑着说:“顾小姐,我是来报名的。”
哦?原来他也想当组长。
叶宝翎故意装傻:“报名什么呀?”
“报名当组长啊。”
叶宝翎笑着打趣道:“不屈才了吗?”
“顾小姐,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到时候会念你的好。卖了纸皮,那个……我不会忘了你的。”他支支吾吾的,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
没想到刺头也有服软的时候。
真印证了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回到办公桌前,叶宝翎抽出申请表:“填一下表。”
“还要填表啊?我不会填,我就读了两年书,会的字不多。”
“你连字都不会写,怎么做组长?”
“会算钱不就行了吗?”
叶宝翎收回申请表,拒绝的很果断,“不行。”
“为什么不行?”
“组长还要辅助完成奖惩制度编写,你连字都不会写,怎么编,怎么写?”
气得财叔扭头就走。
边走边小声骂骂咧咧的,他不敢骂出声来,怕别人听见他来报名了。
齐毓秀这几天比较忙,只在办公室呆了不到半小时就打算出去。
张来迟敲门进来:“齐经理,你找我?”
齐毓秀刚刚知道顾宝琳去6楼产品部要了2号仓库的出料数据,她猜对方可能是在计算纸皮数量。
还有,她从别人口中得知,有人告诉了顾宝琳,B组的组长是她亲戚。
这是随时要爆炸的炸弹啊。
“那个顾宝琳马上过试用期了,这个人能不能留?”
张来迟当然明白齐毓秀的意思:“各方面才能都不太行,喜欢推脱责任,现在跟清洁工也相处得不好,大家对她意见很大。”
“行,那就简单点,转正评估报告你写明白,但要有理有据。同时态度尽量温和。”
“态度要温和?”
“对。态度温和,转正不通过的事,交给人事部去处理就行,我们没必要得罪她。”
“我知道了。”
“我还有事要去处理,我先走了。明天我请假不来,这里交给你。”说完,齐毓秀拿起手提袋,跟张来迟一起出了办公室门。
下午上班叶宝翎第一时间去主管室找张来迟汇报工作。
张来迟说:“我看卫生反馈一般,那三层楼的清洁工都要扣钱吧?”
叶宝翎:“张主管,你看扣多少合适?”
“你问我?”
“是啊。”
“那你干什么工作的?”
“大家接受不了扣太多,我怕我说了,你骂我。”
张来迟耐着性子道:“你说,你建议扣多少?”
“我算了一下,平均工资2600的话,按照每个月25个工作日,每个工作日8小时进行计算,每小时工资13元。打扫2个洗手间其实半个小时都绰绰有余,我们翻倍处罚,扣一小时工资13元,应该比较合适。”她尽量往少了说。
“扣13元?”果然,张来迟嫌少,“鸡碎那么多,你这太少了!不行!”
叶宝翎:“不少了,扣多了,会造反的。”
张来迟:“你定个数。”
“那扣……2个小时工钱?”
外面有人来催张来迟去楼上开会,他没好气道:“你至少要扣一天工钱!捡烟头那个扣半天。”
成功让张来迟自己定下了罚款金额,叶宝翎笑着点了点头:“也行。另外,为了提高大家的责任心,我想搞一个组长轮岗制,各组长轮岗的时候,也可以慢慢把奖惩制度完善起来。”
叶宝翎不给张来迟思考拒绝组长轮岗制的时间,直接把名单递了过去,“这是组长报名清单,张主管,你看看选谁合适?要选两个。”
把两个组长换掉?
这正合张来迟想要激化矛盾的需求,他是新来的,也不知道这两个组长背后有没有靠山,有靠山最好,可以借助背后靠山把叶宝翎干掉。
不必像齐毓秀说的那样,要小心翼翼的。
而且轮岗制这个概念不错,之后还可以趁机把保洁科各项制度完善起来,这也算是他作为主管的业绩。
可名单上的人,张来迟一个不认识,不免问她:“换谁上?”
“都可以,反正是轮岗,后面都轮得到的,也可以按照报名顺序逐一轮下来。”
“那你定吧。”
叶宝翎点头:“好。”
最后定下来A组的组长阿霞,B组组长佟姐。
叶宝翎认真观察过,阿霞人缘好、热心肠;佟姐比较有文化,脾气硬,应该扛得住炮火攻击,这两人是可以用的。
回到办公位上,叶宝翎把阿霞和佟姐两人单独叫到会议室里,详细聊了组长委任的事。
阿霞和佟姐以前没当过领导,两人都很高兴。
阿霞笑道:“谢谢顾小姐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
佟姐则问:“什么时候开始?”
“后天。后天开始,2号仓库的纸皮只有你们两人有资格处理,我这边已经填了申请,明天通知会发到仓库去。”
她们没想到叶宝翎效率这么高。
“我们还没准备呢。”
叶宝翎:“所以我留了一天时间给你们做准备。你们先别说出去。”
“好的好的。我们不敢说出去。”
叶宝翎又问:“你们有认识其他可以做清洁工的朋友吗?”
佟姐微微摇头:“我认识的不多。”
阿霞:“我认识的多,我们那一片以前是棚户区,住的人大部分都是做清洁工的,顾小姐,我们还要请清洁工啊?”
“现在说不准,霞姐,你帮忙找一些人备着,最好是可以做兼职的。”
“做兼职的?”
叶宝翎说了自己的要求,阿霞都记下了。
第二天下班之前,叶宝翎去保洁科贴公告公布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卫生不达标处罚结果;第二件事,任命阿霞和佟姐担任新的组长。
周四这天,风暴果然如期而至。
保洁大罢工了!
廖智辉齐小凤没出面只坐在休息室不出来,其他人等就坐在后勤部门口的地板上,不走,也不干活。
他们打出来的诉求是:撤回昨天的两个公告,开除顾宝琳。
梅姐第一次遇见罢工的事,她大声规劝:“你们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但不能罢工,你知不知你们的工作很重要……”
“那个顾宝琳,傲慢无礼,做事不负责任,乱改乱来,践踏我们的尊严!”
“顾宝琳滚出叶清堂!”
张来迟从办公室出来,财叔等激动得上前,“张主管,请你为我们做主!”
办公室其他人拦着他们,“你们不要激动!都往后退!”
张来迟假模假样地安抚他们:“我是后勤部主管张来迟,我已经知道你们的诉求,请你们相信我,这件事肯定会完满解决。”
正说着,电话铃声响起。
王思敏赶紧拿起话筒,“你好后勤部……几楼?好的,马上安排人过去!”
刚挂电话,电话铃声又响,“后勤部……你们厕所也堵了?几楼啊?知道了!知道了!”
王思敏挂了电话,说:“张主管,27楼28楼厕所都堵了。”
梅姐紧张起来:“堵哪里不好,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堵28楼去了!这不堵天庭上了吗?”
张来迟环顾一周,大声问:“顾宝琳呢?”
“不知道啊。”元叔无辜张手,他还想帮叶宝翎找借口,“应该一大早忙去了。她最近事情多。”
张来迟冷哼:“这个时候不见人,太不负责了!”
王思敏偷偷跑出去找叶宝翎,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梅姐拿起电话要打给通厕所的师傅,结果电话被张来迟按住,“干什么?”
梅姐:“我打电话叫人来通厕。”
张来迟不让:“叫顾宝琳来!这是她的工作!!”
“……”
梅姐和办公室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了。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梅姐接了电话,“什么?昨天的垃圾没处理?几楼啊?好几层楼都没处理啊?哦哦,我马上来。”
财叔和旁边的人也互相看了眼,嘴角夸张地扬起,“现在知道我们清洁工的重要了吧?”
梅姐憋着气没怼回去,她要去楼上看看怎么回事,又被张来迟给按住了。
罢工的清洁工大声喊:“请齐经理给我们主持公道。”
元叔小声问:“齐经理今天来了吗?”
有人回他:“来了,在26楼开会,好像。”
此时26楼大会议室里,负责行政人事部的副总蔡雍明正在听人事、行政和后勤等各部门的工作汇报。
张来迟进来,站在齐毓秀身后,附耳跟她嘀咕了几句。
齐毓秀有些诧异,她是想让叶宝翎离开,但现在清洁工搞罢工这一出,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只会让领导认为她管理不善。
她瞪了张来迟一眼,随即赶紧跟旁边的行政总监小声汇报情况。
蔡雍明看见他们在小声说话,不由问:“什么事?”
行政汪总监知道瞒不住,忙说:“公司清洁工集体大罢工,27楼和28楼有厕所堵了,垃圾到现在还没收……”
“怎么会罢工呢?怎么管理的?”
汪总监看向齐毓秀。
齐毓秀尴尬笑了笑:“新来的一个女员工没处理好人际关系,惹了众怒。”
人事部李经理马上明白过来,“是那个姓顾的女生吧?”
齐毓秀点头:“就是她。我们后勤部缺人,张来迟本来想让顾宝琳锻炼锻炼的,没想到惹出大麻烦来。”
李经理:“我当初发现她打字翻译都很厉害,所以才招她进来的。如果不合适,可以提前解聘。”
蔡雍明质疑:“翻译厉害你让她去后勤部?”
李经理尴尬笑了笑,解释:“她本来是要去秘书处的,但秘书处没有岗位了,只好先让她去后勤部试用,她自己同意的。”
蔡雍明略有些不耐烦:“今天董事长可能会带客人来公司,你们赶紧去把事情摆平。不要出差错。”
张来迟哈着腰:“这事我也有责任,顾宝琳初衷是好的,有人投诉卫生问题,她处理的太激进了,清洁工现在一定要顾宝琳滚出公司才肯复工。”
李经理主动请缨:“要不要我们人事部去跟顾宝琳聊解聘的事?她还没转正,给我们10分钟就可以搞定。”
第35章
玉龙大厦26楼大会议室里, 李经理主动请缨要去辞退叶宝翎。
副总蔡雍明算是一个比较明智的人,他说:“不能对这帮清洁工这么放任!说罢工就罢工,有问题可以直接向上反馈, 他们这种不顾后果的罢工,纯粹是要挟!绝对不能惯着他们。”
见领导生气, 齐毓秀马上附和:“是啊,不能惯着这种行为。张来迟,你先去跟清洁工沟通, 必须马上回到岗位干活。如果他们还坚持罢工,我们不会容忍。至于顾宝琳,调查清楚之后,再决定是不是要辞退。”
说着她看向副总:“蔡总, 这样处理可以吗?”
蔡雍明点头:“快去。”
张来迟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先一步下楼。
这边会议基本开完了,还有些小事各部门在扯皮,蔡雍明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看了眼手表, 直接站起身:“行政部准备好人,别等跟清洁工调停的结果了, 时间来不及,等会儿董事长要带贵宾来公司,你们赶紧让办公室的人行动起来, 把垃圾清走,卫生搞好。优先把28楼和30楼的卫生先搞好,不能出差错。”
董事长要来,也是先到28楼和30楼。
先搞好这两层应付过去,其他的可以稍微往后押。
行政汪总监连忙答应了一声, 随即赶紧吩咐旁边的管事经理照办,那经理先一步出去了。
几个中层领导陪着蔡雍明到楼上去看是什么情况。
先坐电梯到28楼,各部门都在忙自己的事,公共区域一片安静。
可周围窗明几净的,地板桌面看着比平时还要干净,完全没有清洁工人罢工后的脏乱环境。
怎么回事?
已经善后过了?
他们往里走到洗手间,看见一个清洁工正在拖男厕的地面。
看来堵塞的厕所也已经通好。
齐毓秀看到王思敏在消防楼梯口跟人说话,忙问:“阿敏,搞定了?”
王思敏转过身,“齐经理,厕所通好了,垃圾也全部运走,二十分钟全搞定。”
太好了!
齐毓秀欣慰笑道:“蔡总,这是我们后勤部的员工王思敏。出了事,我们后勤部都在盯着呢,你放心。”
蔡雍明认真看了王思敏一眼:“都是你安排人搞定的?”
王思敏笑着摇头:“蔡总,不是我,保洁卫生工作不归我管。是顾宝琳,昨天她跟保洁科开会就料到两个前组长可能要撂挑子搞事,所以提前找了兼职工备着。她还怕那些人故意堵塞厕所,通厕师傅也都提前联系好了。”
众人愕然:“……”
人事李经理颇为不屑地“呵”了一声:“搞得好像彩排过似的。”
蔡雍明瞪向他,质问:“什么彩排?”
见领导不高兴,李经理马上换了口风,“就是做事周到厉害,像彩排过一样。”
蔡雍明冷哼:“这位顾小姐做事非常细致,而且有前瞻性,幸好我把你按住,没冲动把她炒鱿鱼了。”
李经理尴尬笑了笑:“招聘的时候,我就发现顾宝琳是个人才。虽然学历不高,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但我还是破例录用了她。”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蔡雍明问:“顾宝琳呢?”
王思敏回道:“她在27楼干活。”
生怕蔡雍明要见顾宝琳,齐毓秀赶紧打岔提醒:“蔡总,董事长几点过来?”
“不着急,还有半小时。”
叶宝翎早让人在这里盯着动静,她听说领导来了,也赶忙上来,看看是不是认识的人。
如果是她不认识的领导,她可以出来显摆显摆。
王思敏眼尖先看到她了,“蔡总,顾宝琳来了。阿琳,阿琳,这边,蔡总来检查工作,刚表扬你呢。”
叶宝翎小跑过来,笑着打招呼:“蔡总好!”
蔡雍明打量着叶宝翎,他以为能跟众清洁工对抗的人,起码是个长得理性,身板强壮的女子,但眼前的叶宝翎比他想象的要清秀太多。
蔡雍明先表扬了她认真负责,应对得当,未雨绸缪,随即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保洁组长为什么要罢工?”
叶宝翎先看了眼齐毓秀,显然,齐毓秀紧张了。
齐毓秀下意识咳嗽了一声。
叶宝翎笑道:“前几天有同事投诉某些楼层的卫生没打扫干净,张来迟主管让我跟保洁组同事沟通如何改正的问题,但某些清洁工面对投诉有抵触心理,改得不好,所以昨天下午,在张主管的指导下,我们公告了对相关清洁工和组长的处罚。同时,保洁科进行内部改革,执行新的组长轮换制度,今天是新组长上任第一天。两件事叠加在一起,有人趁机煽动情绪,鼓动工友罢工,还故意堵塞厕所,想把事情闹大。我昨天有觉察到他们可能会有所行动,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叶宝翎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但她都只是一笔带过,没有详细说。
但蔡雍明也大概听明白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小小保洁科,丁点利益,也这样互相倾轧,煽动闹事。这件事一定要调查清楚。煽动闹事的统统不能留。”
行政汪总监赶紧回道:“蔡总请放心,我一定会和齐经理一起把事情调查清楚。”
蔡雍明指了指叶宝翎,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她会被报复,他说:“顾宝琳这次警觉性很高,值得表扬。这次调查,让顾宝琳一起参与,最后你们三人联名写一份报告给我。”
一起调查,联名报告。
这是给了叶宝翎一把尚方宝剑啊!
汪总监心里很是无奈,表面还是得维持微笑:“知道了。我们三方一起调查。”
见叶宝翎始终没提及纸皮钱的事,也没提及两个前组长都是她和汪总监关系户的事,齐毓秀稍稍松了口气。
叶宝翎是第一次见行政的汪总监,之前钱主管拿齐毓秀和汪总监有私情的事相要挟,在叶宝翎脑海里,齐毓秀能看上的情人,起码外形跟齐是相匹配的。
谁知道,这姓汪的,个头还没齐毓秀高,地中海秃头,一副脑满肠肥的模样。
齐毓秀不是叶恺申同学吗?
有这个大靠山,她还需要跟这姓汪的搞职场潜规则?
除非这汪总监特别有才华,特别有魅力,但看着又完全不像。
她不能理解的事,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另有隐情。
正在这时,阿霞跑上来找叶宝翎汇报情况:“顾小姐,楼下卫生全部搞干净了。我那些街坊邻居是留下还是回去?”
王思敏不由大声赞叹:“这么快!比原先那些清洁工的工作效率高太多了!我说这工作,还是阿姨做得好。那些男的做得不好、脾气差,不满意了,还鼓动别人罢工。”
叶宝翎:“霞姐,你让兼职阿姨都先别走。”
蔡雍明点头赞同:“应该要感谢这些临时来帮忙的清洁工。还有,这次闹事的,趁这个机会替换掉一批。”
汪总监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应道:“确实要感谢她们。”
蔡雍明又对汪总监说:“你们处理吧,不要把大事化小,要用好人才!还有你们,闹出这么大的事,你们自己责任很大!”
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是,我们责任也很大。”
眼见董事长马上带着贵宾要来,蔡雍明和身边人都先出去了。
等领导们走了之后,汪总监看了眼叶宝翎,也没说什么,只对齐毓秀说:“你们先回去调查清楚,下午我们再碰头。”
叶宝翎要先去处理剩下的收尾工作,齐毓秀先回了办公室。
她一踏进后勤部办公室大门,看见罢工清洁工还在地上坐着。
而张来迟急匆匆从保洁休息室出来。
“齐经理,我跟两个组长商量好了,撤回两个公告,解聘顾宝琳,他们马上复工。”
“打住!别说了!”齐毓秀气不打一处来,“都给我滚出去!”
她往自己办公室走,张来迟有点懵,心想是不是董事长提前来了,卫生的事没搞好,连累后勤受处罚了?
他赶紧让清洁工回休息室。
然后跟着齐毓秀进了经理办公室。
听齐毓秀说完,张来迟不可置信地晃了晃神,“顾宝琳早有准备啊?那她不跟我们说清楚情况?故意耍我的呗?!”
齐毓秀双手撑在桌上:“张来迟,你是有多年工作经验的人,怎么能被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呢?上什么手段不行,你搞罢工?!我只一天没来上班,你们就闹这么大的事!”
张来迟急忙解释,想要撇清关系:“是那个阿财拱火其他人罢工,我刚去找两个组长了解情况,两个组长都没直接参与。”
齐毓秀:“两个组长没直接参与?那他们正常上班干活了吗?他们没来静坐就代表没参与?在休息室坐着不动,背后指挥,谁会相信他们没参与?你当上头的老板们都是傻子吗?不上班就代表他们是一伙的,都是罢工!”
张来迟也知道有点说不过去,“那怎么办?这两个组长有关系吗?没有关系的话,倒是可以直接开了。”
齐毓秀瞟了他一眼,“让我想想,你先出去吧。”
张来迟只能讪讪出去。
齐毓秀在窗前站了会儿,她现在不方便去找齐小凤了解情况,便打电话给王思敏,“顾宝琳回来,你让她进来找我。”
大概半小时后,叶宝翎敲门进来了。
“齐经理。”
“坐。”
等叶宝翎坐下,齐毓秀才笑问:“怎么样?都处理好了吗?”
叶宝翎把手上的文件夹放桌上,“基本上处理好了。那些阿姨今天留下来继续干活,中午的午餐我们包。”
“好。”齐毓秀笑着多少有些心虚,随即又试探问道,“接下来,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叶宝翎笑道:“齐经理昨天你不在,你可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一句话,她倒先替齐毓秀开脱了。
齐毓秀忙点头:“对,我确实不知道具体情况。其他人也说不明白,你说我听听。”
叶宝翎:“起因是有人投诉相关楼层的卫生状况不好,张主管让我责令他们整改……”
这事齐毓秀是知道的。
叶宝翎继续:“改得好,罚款少一点,改得不好,罚款多一点。我跟保洁科开会说明了情况,但他们态度不是那么好,改后的效果也一般。前天下午,我就跟张主管商量,要怎么处罚的问题。因为保洁科并没有奖惩的标准,所以我建议还是罚少一点,免得他们会强烈抵抗,但是张主管有自己的想法,他坚持要多罚,所以后来就罚了当事人2天的工资。阿财罚的最多,他心底不服气,所以到处拱火罢工。”
“所以罢工主要是这个引起的?”
叶宝翎摇头:“不是,这个只是一条导火索。真正的原因是——纸皮钱在作怪。”
终于说到这个了。
齐毓秀努力保持着微笑,示意她说下去。
“用玉龙大厦的回收品和2号仓库纸皮抵清洁工部分工资的事,齐经理你知道吗?”
齐毓秀没办法说不知道,她笑着点了点头:“知道。2号仓库原本有两个清洁工,后来因为缩减成本,把清洁工裁撤掉了。而我们保洁科的工作并不饱和,所以2号仓库的清洁工作就交给保洁科负责,同时2号仓库把纸皮折给保洁科作为额外的奖励。”
这点叶宝翎之前也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
叶宝翎:“前两天,我让清洁工登记了这几个月拿到的纸皮钱,所有的人全部加起来,每个月纸皮钱大概在2000元左右。这跟廖智辉告诉我们的数量基本吻合。但我从大家平时的交谈中发现,部分清洁工对于现在的分配很不满意,似乎另有隐情。所以,我去6楼产品部查了2号仓库每个月的用料数量,以此推断纸皮量,绝对不可能只卖2000元。”
齐毓秀微微蹙眉:“单有纸皮数量也不行,毕竟各家回收站回收的价格不一样,这其中有狡辩的空间。”
“对,我也担心这个问题,所以特意托人去查了回收站那边的单据。”
这是上次叶宝翎委托陈伟强帮她去查的。
齐毓秀没想到叶宝翎查的这么深,这小姑娘真不简单,确确实实是个人才。
叶宝翎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把文件夹调了个头,递到齐毓秀面前。
“齐经理,你看看这个是我从回收站复印回来的收货单。连续三个月,五月5802元,6月7566元,7月6910元……我查了最近一年的单据,最低的一次是过年,也有5200元。纸皮钱这么多,但廖智辉只给大家分了2000,剩下的哪里去了?两年下来,至少有小10万呢。”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齐毓秀看着眼前的账目,幸好对方没有在蔡副总面前倒出来,不然就算叶恺申帮忙,她也没办法挽回局面。
“刚才你为什么没在蔡总面前说纸皮钱的事?”
为什么不说?因为叶宝翎这次的目标,并不是斗垮齐毓秀。
她只是想利用这件事,成为齐毓秀的心腹,成为齐毓秀离不开的可用之人。
齐毓秀作为一个小小的后勤部经理,竟能插手叶清堂在内地投资的可行性调研,可见她在叶恺申身边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叶宝翎笑道:“我之前收集的证据还不齐全,但我知道两个组长肯定是有问题的,特别是廖智辉。昨天我终于拿到了回收站的收货清单,我本想马上跟齐经理汇报情况,但很不巧,你请假了,我就想着等齐经理你今天来上班,我再跟你详细汇报。”
“你怎么没跟张来迟说?”
“说实话,我信不过他。”叶宝翎非常真诚地笑了笑,“我总觉得他在针对我。”
叶宝翎这句真诚的投诉,让齐毓秀再次觉得,叶宝翎是自己人。
张来迟为了讨好她,确实是在故意针对叶宝翎,这是齐毓秀授意的,她有责任,所以她也不好多评价,只说:“张来迟这人确实小气了点。”
叶宝翎微微嗔怪着说了声:“是啊。跟我说话总阴阳怪气的。”
“撑不起事。”
“对。”叶宝翎附和完,继续说:“我之所以没在蔡总面前讲纸皮钱的事,是因为我想先跟齐经理你对好这些证据,要不要向上头反映,这种大事,也得齐经理你来把控决定。另外,齐小凤她也姓齐,我就担心,她会不会是你的什么亲戚?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怕闹大了,连累你。”
齐毓秀不知为何忽然竟有些感动。
不是为了叶宝翎的真情实感,而是为了,这个难搞的人才竟然能成为自己人的意外之喜的感动。
“谢谢你,阿琳。不满你说,齐小凤确实是我的远房亲戚。不过,他们今天闹罢工这一出,我绝对不知情。不然我不会这么被动。”
叶宝翎点头:“我相信你肯定不知情。这件事太蠢太冲动了,闹大了,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齐毓秀重重点头。
最近跟顾宝琳有关的两件事,可以看出她会争取自己的利益,但很识趣,能不闹大的,绝对不闹大。
这是齐毓秀欣赏的。
齐毓秀问她:“你觉得现在怎么处理合适?”
“导火线是张主管过激的处罚导致的,他肯定要顶上去。”叶宝翎像是把自己的想法倾囊而出,“至于两个组长,如果是自己人,可以保,但是保了,对我们是没有好处的,蔡总那边更没办法解释。这个要齐经理你来衡量。”
这些都说到齐毓秀的心坎里了,她点头:“还有吗?”
“至于纸皮钱,我是这么想的,现在拿出2000来分肯定少了,至少拿出3000来,平均分配,那每个人可以分到至少150元,比涨工资多,大家心里舒服。剩余的钱,齐经理你这边收着,这是最好的分配方案。”
叶宝翎要把纸皮钱的盈余都给到齐毓秀?
这个方案齐毓秀不可能不满意,但心底还是戒备着的,她没直接评价这个方案是否可行,而是问:“那你呢?你想得到什么?”
叶宝翎狡黠笑了笑,说得非常直接:“我向齐经理看齐。”
言外之意,你愿意给我多少就多少。
叶宝翎开了这个口,齐毓秀才算放心了。
只有一起向公司伸了手的人,才会是合格的、让人放心的合作伙伴。
谁都不会愿意放一个像包青天一样的定时炸弹在自己边上。
齐毓秀笑着合上叶宝翎给她的账本,给她承诺,“纸皮钱都是小钱,你好好做,只要踏踏实实做事,你想要什么,最后都会有的。”
我不会亏待你。
叶宝翎明白她的意思,“谢谢齐经理。”
“叫我秀姐。”
“谢谢秀姐。”
齐毓秀下定论:“今天搞出这么大的事,责任主要在张来迟惩罚太过,做法太激进,才引发了员工的反抗。张来迟还在试用期,我会让他自己引咎辞职。两个卸任组长和带头闹事的人,擅自罢工离岗,违反我们之间的劳动合约,给公司带来了财产损失,给予解聘处理。这事你先跟他们沟通,随后人事部会跟进。清洁工岗位空缺可以让今天的兼职顶上。”
叶宝翎:“好,我等会儿就去沟通。”
“两位新组长如果可以,就定下来,不要轮岗制。”齐毓秀稍微压低了点声音,“轮岗制不方便。”
不方便私下卖纸皮分钱的操作。
叶宝翎理解,她担心问:“两位卸任组长会不会泄露卖纸皮的事?”
齐毓秀看着叶宝翎,心里多少还是有所保留地说:“应该不会。”
都是拿了好处的自己人,这个时候不敢掀桌。
分工完毕,叶宝翎出来先去找两个新组长通气。
之后又去楼下找安保支援,等她回来办公室,发现齐毓秀和张来迟谈崩了。
张来迟不愿意成为替死鬼。
齐毓秀懒得多废话,她上楼找人事李经理,打算让李经理出马解聘张来迟。
他这种才来上班没几天的人,解聘很简单。
看着齐毓秀离开,张来迟想把怒火撒到叶宝翎身上。
他冲出来,指着叶宝翎大骂:“姓顾的!你故意设圈套害我,是不是?”
见张来迟很激动,元叔梅姐等人忙拦着他。
叶宝翎收拾着桌面上的资料,平静回他:“不是你在设圈套害我吗?一点点小小的卫生问题,以前都是改了就好,我来负责之后,就非要扣人家两天工资。为什么?不就是你想要害我被清洁工围攻吗?你是没想到闹大了,自己会被拉下马吧?”
张来迟伸手指着她:“你既然提前知道清洁工会罢工,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宝翎:“首先,我不知道他们会罢工,我只是预防万一,做好了他们会罢工的准备;其次,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等你来继续陷害我吗?是你蠢,还是我蠢?”
见吵不过叶宝翎,张来迟气得有些语无伦次:“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叶清堂老板是我亲戚!你们这次算是撞铁板上了!”
叶宝翎忍不住笑出声。
他们叶家还有这样的亲戚?她怎么不知道?
张来迟见她笑,更来气了,“你笑什么?”
“我只是好奇,你是叶家的什么亲戚啊?”
张来迟咽了咽喉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够胆就把我炒了。”
“哦。我建议你去大门口伸冤。今天董事长不是在吗?找董事长哭诉去。然后把我们整个后勤部都换了。但是……”叶宝翎话锋一转,“你确定叶琦祖认识你吗?”
众人都笑了。
没人相信张来迟是叶家亲戚。
王思敏笑着调侃:“真是皇亲国戚早就嘚瑟了吧,还至于连齐经理都不知道?你不会是叶家扫地阿姨的亲戚吧?”
还真是!
张来迟被说中后,瞬间红了脸。
叶宝翎笑着说了句,“思敏,你可能说中了。”
王思敏马上说:“我没有瞧不起扫地阿姨的意思。”
张来迟脸红到了脖子上。
此时刚好进来四五个保安,张来迟不由往后退了几步,挽尊道:“懒得跟你们说。”
随即他躲进办公室,“嘭”一声,关上了门。
众人又是笑着小声窃窃私语。
“叶家亲戚会来我们这种鸟不拉屎的部门当个小小的主管?开什么玩笑。”
“真正有钱人都很懂礼貌的,根本不像他这样。”
叶宝翎心想,那倒不至于!
她爸她叔她堂弟都是在外彬彬有礼,在内勾心斗角,不是有钱就高贵的,还是要看人。
叶宝翎微笑着没插话,保安是她找来的,但不是为了对付张来迟。
应付张来迟不需要动用那么多的保安。
她带着保安往保洁科休息室走去。
罢工的清洁工此时在休息室零零散散地坐着,男的在抽烟,女的在做手工活。
叶宝翎站在门口,睃了他们一眼:“愿意复工的,出来站左边。”
空气静默了会儿,有人想起身,但在财叔的眼神威迫之下,都不敢站起来。
财叔:“我们跟张主管已经谈好条件,按照刚才的条件,我们全部复工,不然免谈。是吧,辉哥!”
廖智辉抽着烟冷哼:“对!要不答应我们条件,全部复工,要不我们继续罢工。”
叶宝翎懒得跟他们多费唇舌,“行啊,既然你们坚持一条道走到黑,那只能成全你们了。你们已经被解聘!人事部同事马上会来跟你们谈解聘的事。之后,请今天上午前离开玉龙大厦。”
财叔当即变了脸色。
不可能这样!
廖智辉和齐小凤互相看了眼,有点不敢相信叶宝翎说的话,但见叶宝翎身后站着四五个保安,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财叔先叫嚣:“我要见张主管。”
叶宝翎:“不用见了,他现在自身难保。”
外面进来一人,把廖智辉和齐小凤叫出去聊了几句什么。
原本还怀着一些希望的廖智辉瞬间蔫了。
那人估计是汪总监派来的。
齐小凤赶忙回过头跟叶宝翎说:“我愿意复工。”
其他原本就有些摇摆的人见状,忙也跟着说:“顾小姐,我也愿意复工。”
“顾小姐,帮帮忙,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没了这份工作的。”
叶宝翎微笑着摇头:“不好意思,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可惜你们刚才没想着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现在跟我谈没用,主动权不在你们身上,也不在我身上了。你们跟人事部谈吧。廖智辉、齐小凤和徐友财,煽动工友罢工,险些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你们是被直接解聘的,怎么谈都没用。至于其他人,我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被辞退了,也就是换个地方换份工作而已,可能没这边舒服,没这里工资高,但不至于吃不上饭。
叶宝翎微微莞尔,随即转身离开。
做恶人的感觉真好。
是的,她要成为齐毓秀身边的恶人,齐毓秀信得过的恶人。
她在原来世界,之所以能爬上来,也是从做恶人开始的。
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她现在就是齐毓秀的猎物。
当然,如上所言,她的目标不是齐毓秀,齐毓秀还不配成为她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