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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安静了至少一分钟没人说话。

叶宝翎逻辑清晰,她有人证物证,陆保华根本没得抵赖。

曲争鸣看着陆保华:“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到了这一步, 陆保华知道自己低头也已经没意义,所以他也不低头, 没搭理曲争鸣。

曲争鸣朝门外走去。

站在门边的叶宝翎见状,非常识趣地给领导开门。

此时门外,脑袋叠着脑袋, 一大群人贴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众人被突然打开的办公室门吓了一跳。

陆保华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窘的无地自容。

曲争鸣:“别看热闹了, 赶紧干活。宝琳, 你到我办公室来。”

没多久, 叶宝翎叫上阿霞还有清洁工杨姐,把过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许诚平也把保存的录像带送了进来。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把事情搞清楚了。

曲争鸣没有直接去找人事部门, 而是去找了她的上司,叶清堂凉茶的总经理沈万杰详细汇报了情况。

这件事已经闹大了, 沈万杰也没必要去保这么个小小的经理。

唯一的问题是,陆保华是董事长亲自提拔的,现在出了这种事, 有打脸董事长的嫌疑。

沈万杰略微有些头疼:“容我想想,要怎么跟上头交待。”

曲争鸣知道领导的难处,她主动承担责任:“这事我有责任,我愿意承担。”

“你傻呀,这不能怪你。配货方案一开始就是市场部刘铁钧报上来的, 是他没搞清楚。这个刘铁钧贪污腐败拖我们后腿,责任该他承担。”沈万杰已经损了一员大将,他可不想曲争鸣再被牵扯进去。

那不如让市场部刘总监一个人承担全部的责任。

正好今天董事长和其他董事来公司召开叶清堂凉茶上市的会议,他说:“董事长应该已经来了,你跟我一起去说明情况,不能拖太久。”

沈万杰又打电话叫上了统管行政人事的集团副总蔡雍明。

30楼董事长办公室,围着办公桌站了四五个人。

只有叶琦祖和林忠是坐着的。

叶琦祖听他们汇报完,本来他已经把陆保华的事忘了,一个配货方案而已,终究不是多大的功劳,但他还是有些失望。

“这种人不能用。怎么处理你们定。”

众人见老板没怪罪,都松了一口气。

林忠说:“就按照公司章程走流程吧。”

沈万杰忙道:“晚点我跟蔡总商量好了,再汇报给林总。”

叶琦祖没想到配货方案是个女员工想出来的,他问:“那个被他顶了功劳的女职员是什么职位?”

曲争鸣回道:“助理策划师,她叫顾宝琳,做事很认真细心,而且有自己的想法,她负责做的茉莉花凉茶消费者市场调研,几乎可以跟专业的调研公司媲美。”

叶琦祖微微点头:“看来,是个人才啊。”

“是的,目前准备让她负责茉莉花凉茶配方的改良调整。”

一直没说话的蔡雍明为了让老板看到他的存在,也说:“这个顾宝琳原本在后勤部负责管理保洁相关工作,上个月末清洁工罢工的事,就是她轻松摆平的,当时还给了她嘉奖。”

曲争鸣:“顾宝琳这个女孩特别优秀,她跟我去参加市场部和东南亚代理商的联谊会,结果用一个小小的魔术,就替公司拿下了200万的新产品订单。”

叶琦祖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不免道:“我倒有点好奇,想见见这个优秀员工。”

叶宝翎在公司表现优异,林忠一直都是知道的,他前几天还跟她聊过,但她坚持不让家里人知道她在公司上班。

林忠赶忙岔开话题:“董事长,马上要开会了。”

而且开完会之后,他们还有其他的行程安排,叶琦祖只好说:“那就下次吧。不过,这个女孩这么优秀,只是助理策划师是不是太屈才了?”

有了上次陆保华的经验,叶琦祖也没再乱提拔,但他这么一提醒,底下的人,自然会酌情安排。

当天就定下来,叶宝翎从助理策划师升职为策划师。

至于陆保华,因偷换录像带的事,最终没有造成不良影响,他被停职调查,会不会被炒鱿鱼,需要等待最终调查结果。

但一般情况下,这种调查结果除了解聘,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今天开董事会,叶家有董事身份的人都来了。

除了叶琦祖叶恺民叶恺斯父子三人外,还有叶琦祖的弟弟叶琦宗以及叶琦宗的儿子叶恺申。

还有老二房的代表、老三房的代表、独立董事。

以及林忠、沈万杰等高管。

大办公室里,叶琦祖坐在上头,主持会议的是林忠。

“目前已经确定上市时间是9月上旬或中旬,具体时间要等联交所上市委员会的批复。目前还没有确定发行价,上市委员会想要280万股的优先配股权。”

叶琦祖皱着眉头,略有不满:“这帮人胃口挺大。”

但新股发行价抓在上市委员会手里,这其中肯定是要互相博弈的。

叶恺申道:“他们要那么多的优先配股权,那肯定是准备想尽办法压低我们的发行价,都知道叶清堂是肥肉,都等着冲进来咬一口。除非能私底下搞定这帮人。”

叶恺斯看向他大哥:“大哥,你不是跟联交所主席吕德祥很熟吗?你去跟他谈谈呗。叶清堂凉茶的发行价,怎么着也不能低于9元吧。”

发行价想要高于9元,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叶恺民知道他弟弟跟叶恺申两人互相打配合,故意给他出难题。

叶恺民当即驳回去:“证券公司建议的价格是7.92元,不高于8元,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不高于9元了。这市场估值能这么随意吗?”

叶恺斯平时在家表现还算是温顺的,但在公司谈公事的时候,他可就阴险太多了。

他质疑:“不是一直都是9元吗?英保证券给我们的估值要是低于8元,那我认为我们现在换证券公司可能还来得及,英保证券公司跟吕德祥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叶恺民:“你知道他们跟吕德祥是穿同一条裤子,还想把他们换掉?这不是自找麻烦吗?你要是觉得估值低了,你找一家重新估,但是,不能空口白话,你得让你找的证券公司确保我们能上市。”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另外找公司估价了……”

兄弟俩毫无疑问又吵了起来。

这是在公司!叶琦祖气得敲桌。

他弟弟叶琦宗是个人精,就喜欢看他家热闹,叶琦宗建议:“大哥,你就让他们吵,理越辩越明,不吵他们心里不舒服。”

叶琦祖忍着没给他弟一个白眼,“够了!叶恺斯你不要找事!能够稳住7.92的价格就不错了,你还想要每股9元,做什么春秋大梦!”

叶恺斯:“……”

叶恺民心里舒坦了些,这些年,这是他爸难得一次公开站他这边的。

叶琦祖:“恺民你分别跟英保证券和吕德祥去聊,我们的底线是每股7.92元,但谈的时候,可以拔高到9元去谈,给他们压价的空间。”

叶恺民点头:“好,我去跟他们谈。”

“叶清堂上市的事,你负全责。”这句话叶琦祖是对叶恺民说的。

被委以重任的叶恺民心中很是激动,他不好表现出来,喉咙痒的厉害,实在忍不住了,才咳嗽了一声。

叶恺斯和叶恺申都低着头,没再说什么。

上市的事已经谈得八九不离十了,老爷子摆明了是要给叶恺民机会立功,两个儿子要是都能扶起来,那是最好的。

谁也不愿意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曲争鸣当天下午就偷偷告诉叶宝翎,她即将升任策划师,但公司要下周才发公告,所以叶宝翎对外也缄口不提。

傍晚早早下班,叶宝翎在顾家溜达了一圈,把从陆保华那边薅来的两张梅姐演唱会门票给了表妹,没吃饭就回了老长房。

晚上吃饭,餐桌上就老爷子,梁美云母子和叶宝翎四个人。

叶琦祖问管家殷姐:“阿兴说小少爷昨天拉肚子,现在好点了吗?”

殷姐回道:“换了一个新奶粉,今天已经好了。”

“好了就好。”叶琦祖这才扶起筷子,“开饭吧。”

自从梁美云私拆大门平安符导致郑君妮早产的事发生之后,叶琦祖对她多少是有些厌恶的,但无论梁美云再怎么无德,在他心里大孙子叶宝顺还是最重要的。

叶宝顺在公司投资部已经上了一个星期的班。

叶琦祖问孙儿:“在公司这一个礼拜,有学到什么吗?”

叶宝顺这个大少爷也就每天跟着投资部的老总开会,开会的时候听不懂,不开会的时候,没其他事做,只能看别人写的投资报告。

那些投资报告又闷又长又无聊,他哪里看得懂。

但他不能跟爷爷说工作无聊,只说:“学到了赚钱不容易。”

这句话是万能的。

叶琦祖竟然对孙儿的回答挺满意,“你知道赚钱不容易就好。公司有个女员工,听说年纪也不大,能管理保洁,能做销售,能做市场调研,什么都会。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啊,就是没吃过苦,不知道如果你一无所有,赚一个硬币都非常难。”

果然是别人家的孩子好。

他如果知道这女员工是他孙女,不知道他是什么感受。

叶宝翎听说了老爷子今天想要见她的事,就算林忠不帮忙拦着,她也会想办法溜走不去见他的。

叶宝顺更是对老爷子的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他岔开话题,对叶宝翎说:“大姐,我今天在公司看见一个背影很像你的人……”

“!!”叶宝翎吓了一跳,她忙镇定下来,假装诧异:“跟我很像的人?”

“就在公司楼底下,一转眼就不见了。你公司在哪儿?”

叶宝翎:“在利华大厦旁边,每天打字复印文件,忙死了。”

梁美云好奇:“宝翎,你每个月工资多少?”

“两千六。”

不够叶宝顺出去喝一顿酒的。

叶琦祖对于叶宝翎工作上的话题完全没兴趣,他说:“下班后不要天天呆在家里,有时间跟龚嘉华去看看电影、逛逛街什么的,不好吗?”

叶宝翎打了个呵欠,把责任推给了龚嘉华,“他又没约我。人家兴趣爱好变得很快的,昨天对我感兴趣,今天谁知道他对哪家千金感兴趣。”

叶琦祖:“你不要不上心。这个周末方家有慈善酒会,你必须去。龚嘉华和他爷爷也都会在,到时候,他爷爷估计还会跟我聊你们的事。”

叶宝翎:“……”

回房洗完澡,吹干头发,百无聊赖中,她盯着右边的柜子发呆。

之前为了找隔壁密室的出入口,她曾经想要把柜子移出来,但柜子很大,又通顶,卡死了,实在搬不动。

她这卧室,挨着隔壁书房墙壁这一面,两个床头柜是可以搬动的,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的开关。

而她睡的床是国外定制的品牌大床,也不可能有装置。

就只剩下这个柜子,很可疑。

柜子上方架子摆放着她的一些小物品,除此之外,没别的东西。

推开底下靠墙的柜门,柜里空间很大,但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她拿着手电筒,蹲在柜门细看。

顶着墙的柜板看上去平平无奇,她用力敲了敲,声音也没有异样。

就在她像往常一样准备站起来时,她发现底板左边角落有个针眼似的小孔。

她想起手机SIM卡槽上的小孔,用取卡针一摁,SIM卡槽就能弹出来。

叶宝翎立刻去找来开锁工具包。

工具包里有一根像针一般细的拨针。

她拿出拨针插进了柜内底板左边角落的小孔,用力戳进去后,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又仔细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发现右边角落也有一个小孔。

拨针插进右边小孔,周围也没反应。

难道是跟护墙板上的木块原理相似,要两个小孔同时按下去才有效?

开锁工具包里只有一根细拨针,她便想着去找佣人要,但转念一想,如果让爷爷知道她找针,会不会怀疑她什么?

没办法,她只好去找萍姐要针线。

萍姐给她找来了针线盒,叶宝翎交待:“不要跟别人说我找你拿过针线。”

萍姐舔了舔唇,略微紧张地小声问她:“你要扎小人啊?”

叶宝翎:“……”

“我帮你扎。这种事你一个小姑娘做不来的。”

“我扎鸡眼。”

“……”

回到房间,叶宝翎把两根针同时插入木柜底板的两个小孔。

咔嚓!

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费了这么长时间,她总算找到卧室这边的出入口了。

叶宝翎欣喜若狂,头不小心撞到了柜顶,疼得她嘶了一声。

底板往里打开,就是她卧室和书房之间的密室。

书房入口和她卧室的入口,其实就是密室挨着外墙的两个墙角,距离非常近。

叶宝翎没有进去,她快速把密室门关上,把两根针都放进了开锁工具包里。

同时,她把一个不用的枕头塞进柜里。

想了想,她给叶怀章打了个电话。

叶怀章此时刚洗完澡,听声音正在擦头发,估计连浴衣都没穿。

她真想隔空在他胸前摸一摸,蹭一蹭,蹭出声音来。

听叶宝翎说她找到卧室这边的密室出入口了,叶怀章不免表扬:“这么隐秘的开关都被你找到了,你厉害啊。”

叶宝翎得意:“那当然。你也不想想,地下酒窖都是谁发现的?都是我。”

叶怀章放下毛巾:“我今晚过去?”

叶宝翎拒绝:“我月经还没结束。”

“我过去就非得做吗?”

“不做你过来做什么?”叶宝翎逗他,“你喜欢上我了,要过来跟我谈心?”

叶怀章:“那你那么晚打电话跟我谈什么?”

“我在跟你谈工作啊,沟通密室门的事。”她说得一本正经,“你脚好点了吗?”

叶怀章:“5分钟到你哪儿,给我开密室门。”

说完他把电话挂了。

没礼貌!说挂电话就挂电话。

她嘟囔了一句。

她先把密室门打开,然后进浴室梳头发,等梳好,她又放下来,心中骂了一句自己。

“毛病!需要吗?”

没必要。

她还是把头发弄乱了。

刚刚好五分钟,叶怀章到了,给她拿来了一本复印好的家族年鉴。

“给。”

叶宝翎收下年鉴,随意翻了翻,问他:“周末方家的慈善酒会,你去吗?”

“还没定。”他打量着她卧室的结构,往前走,就是衣帽间和浴室,再往外是起坐间,“你这卧室,比我的还宽敞。”

叶宝翎扬眉:“这是老长房继承人的卧室。现在是我的了。”

“你以后不还得让出来?”

“不让。”叶宝翎说得坚决,她住进来,就没打算给回叶宝顺。

叶宝翎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爷爷说,周末方家慈善酒会,他要跟龚嘉华的爷爷谈我和龚嘉华的事。”

叶怀章愣住,“你们的事?”

“是啊。我在想,我要不要提前跟龚嘉华聊聊。”

“怎么聊?”

“没想好。”

“那就不用聊。我搞定他。”

“你怎么搞定他?”

“到时候再说。”叶怀章看了眼她的大床,“备一套我的睡衣在你这里。”

叶宝翎:“我不介意你不穿。”

他老婆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叶怀章忍着没笑,“我介意。”

两人站着聊了会儿,时间不早,叶怀章说:“我回去了。”

叶宝翎以为他今晚要在这里睡,她都已经做好准备,今晚摸他的胸入睡,结果人家转一圈就走。

她吐槽:“特意来就为了给我送复印年鉴啊?”

也来看看她口中宽敞的卧室。

叶怀章回头看她:“怎么,舍不得我回去?”

那不至于。

结果她话还没说出口,他直接说:“你不想我回去那我不回去了。”

“!!!”

叶宝翎忍不住憋着声音狂笑,这人自说自话,就把流程走完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摩梭族爬窗而入的男人。”

叶怀章:“……”

他是穿运动服来的,叶宝翎去衣帽间给他找了一套睡袍。

她的睡袍他穿着有点短,她站在一旁忍不住去拽那袍子,似乎她这样拽能把睡袍拽长一点。

结果轻轻一拽,把那袍子给扯开了。

叶怀章抓住她的手,把她拢进怀里,“不要乱拽。”

结果,这简直是狼入虎口,被按在怀中的她顺势咬了一口小点点。

一个激灵,他把她抱了起来,不让她继续“作恶”。

叶宝翎忍不住笑,她戳他胸前,“送上门了还不让人家吃。”

下一瞬,她就被压在床上。想吃,那就好好吃。

她张口想要说话,唇却被他狠狠噙住,空气里的温度急剧升高,两人交叠的呼吸变得粗重,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让人有点喘不上气了。

之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更为激烈的运动上,似乎都没怎么在意亲吻这件事,今天做不了其他事,那正好适合接吻。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还有他身上传来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几次想说话,都被他给堵住。

说不赢她,他这是另辟蹊径,想要吻赢她。

他微微偏头,吻得更深更沉,搅得她意识发昏,只能本能地回应,指尖下意识往自己爱去的地方磨蹭过去。

没做什么事,结果床单被蹭得凌乱不堪,睡衣肩带滑落,露出的皮肤贴上他的掌心,激起一阵战栗。

直到快喘不过气,他才稍稍退开,也没完全放开她,唇还贴在她泛红的唇角,呼吸滚烫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刚想开口,再次被他堵住,心机Boy就是不让她说话。

想咬他,却好像热情回应,适得其反,最后是吻得更深了。

原来亲吻也是个力气活,只能任由他抱着,在混乱的呼吸里沉沦。

窗外,午夜的蝉鸣断断续续,偶尔有风吹来,窗帘轻轻晃动着,在她的主场,她终于心满意足地摸上了他的胸。

她感叹了一句,“你以后就这样,做我家的上门女婿吧。”

他笑了,“那你打算花多少礼金来娶我?”

“要礼金那还是算了,你又不能生孩子。”她揶揄他。

“我会挣钱,还有力气,在床上我能让你舒服。”

他说得恬不知耻,但好像有点道理。

她撑起脑袋,忽然问他:“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叶怀章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你是我老婆。”

谈喜欢太庸俗。

叶宝翎被他整不会了。

算了,反正她也不喜欢庸俗,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枕在他胸前,他一手枕在脑袋下,一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

两人都睡不着。

他说:“我让人查了银蛇山的资料。”

“嗯,然后呢。”

“这座山之前名字叫翠螺山,自上个世纪开始就是我们叶家跟政府租的后山。”

据说1946年初,翠螺山上发现了毒性极强的银蛇,那银蛇咬死了爬山的几个路人,这在当时影响挺大,有传言认为是叶家人在翠螺山上饲养的银蛇咬死了人,舆论甚嚣尘上。

虽然叶家三房人发表了联合声明,从未饲养过银蛇,但公众并不尽信。

最终,港英政府迫于压力把翠螺山收了回去。

为了更有震慑力,让市民不敢轻易再去爬山,从此翠螺山改名银蛇山。

叶宝翎听他讲完,不由得有点毛骨悚然:“现在山上还有银蛇吗?”

“这么多年以来,好像没再出现过。”

“难道青砖隧道是饲养银蛇的地方?”

叶怀章微微摇头:“不太像。只有隧道不适合养蛇。而且我们叶家人为什么要饲养银蛇呢?我去问了我奶奶,我奶奶说,那都是谣言,叶家根本没有人饲养过银蛇。”

叶宝翎将信将疑,可能她本质不是叶家人,对叶家人没有滤镜。

第47章

早上七点, 叶宝翎被闹钟吵醒。

枕边空空如也,不知道叶怀章是几点回去的。

她起身在起坐间阳台上,练了半小时陈家拳。

这次月经来了不痛, 她相信跟练拳也有一定关系,所以, 即便没人督促,她也要坚持下去。

练完拳,刷牙化妆换衣服, 萍姐端了燕窝粥和一屉牛肉卷敲门进来。

“你就在屋里吃好了,楼下餐厅也没人。”

“嗯。”叶宝翎也喜欢自己一个人吃。

萍姐去收拾被铺,看着皱巴巴的床单,免不了小声念叨:“这个床单不行, 一睡就皱。我得找殷姐让人重新置办过。”

叶宝翎笑她:“以前在顾家, 也没见你那么挑剔。”

“那不一样。顾家那个环境, 能吃好就不错了,我没办法挑。在这里如果不挑,那别人就骑你头上欺负你。”

正铺床的萍姐发现床单上有根黑黑的短短的毛发, 她捡起细看,诧异问:“怎么会有腿毛啊?”

刚换好衣服出来的叶宝翎瞄了一眼, 心想萍姐这年纪还不老花,也是神奇。

她心虚地嘟囔:“这哪是腿毛?是我眼睫毛。”

萍姐看看手上的腿毛,再看看她大小姐的眼睛, 将信将疑的,“吓死我,我以为谁那么手脚不干净,干活的时候留下的。”

叶宝翎忍着笑,去起坐间吃早餐。

在这里最舒服的就是, 萍姐会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的,生活上的事,完全不用自己操心。

萍姐收拾好卧室,出来继续收拾起坐间。

她小声问:“你昨晚拿针做什么?你别跟我说挑鸡眼啊。”

叶宝翎随便找了个借口:“钱包脱线了,我缝了几针。”

萍姐听后,还略失望,“你要真想扎小人,交给我,我出去找人扎。”

叶宝翎一本正经地告诫萍姐:“不许再说这个话题。被人听见了,招惹麻烦的。”

“知道。以后不说。你以为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在外面会乱说话呀?”萍姐对于郑君妮生了个健康男娃的事,心底一直很不痛快,“那老狐狸的肚子不大,却生了个8磅多的孩子,要不是现在医术好,可以剖腹产,放以前,要她半条老命的。常年说,有福之人,出来大;没福之人,娘肚子里大。”

言外之意,这孩子不像是有福气的。

反正她就是不爽。

叶宝翎问:“我二婶最近跟那边还没来往啊?”

“怕老爷子不高兴,做做表面功夫,偶尔会去看看。那老狐狸以前对谁都笑脸相迎,现在么,高窦起来了。二太太心底比我们还不痛快。且等着吧,以后说不定会有好戏看。”

叶宝翎心底也是这么想的,让她们两个互相斗,她坐收渔利,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吃了早饭下楼,刚好在熙和堂门口遇见叶宝馨也出发去上班。

叶宝馨笑着跟她打招呼:“你不开车啊?”

“我打的。”

“我送你去上班吧。”

叶宝翎婉拒:“不用了,不顺路。”

说着她先出了门。

出了大门,要走出清堂街才好打车,其实她走路去上班很近,但为了避免麻烦,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打车绕一圈,在隔壁街区下车后,再走路去玉龙大厦。

谁知她刚走出老长房大宅,就遇见了龚嘉华的车。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特意在门口附近等着。

龚嘉华把车停在她旁边,“宝翎,我送你。”

“不顺路。”叶宝翎还是那句。

“顺路,我去利华大厦附近找人。”

再拒绝就不礼貌了,正想着要上车的叶宝翎听见旁边有车声。

抬起头,看见叶怀章的车从后面经过。

叶怀章揺下车窗,对叶宝翎说:“上车。”

龚嘉华以为叶怀章故意气他,不由大叫起来:“你干嘛?!”

叶怀章笑道:“我也顺路。”

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人,龚嘉华气得差点颅顶升烟。

恰在此时叶宝馨的车从老长房大宅开了出来。

正要朝叶怀章小轿车走去的叶宝翎顿住,她不想让叶宝馨看见了多想,忙拉开了龚嘉华副驾室的车门,上了车。

本想给老婆解围的叶怀章:“……”

他脸瞬间绿了。

龚嘉华那是喜上眉梢,满心满眼都是笑,他恨不能亲自给叶宝翎系上安全带。

以为叶怀章是和龚嘉华打招呼的叶宝馨,看见叶宝翎上了龚嘉华的车,她也没搭理龚嘉华,而是摇下车窗,礼貌喊了一声:“怀章哥,早啊。”

叶怀章脸上是不失礼貌的假笑,微微点头后,把车窗摇了上去。

送叶宝翎上班的路上,龚嘉华笑着解释:“怀章就是喜欢看我出糗。”

叶宝翎问他:“你平时不上班吗?”

龚嘉华:“我领工资,但不去公司坐班。偶尔去公司转一转,也没什么事需要我处理。”

而真正的公务是出席各种各样的慈善宴会、参加各大公司的公关活动和去公益机构挂名兼职。

这就是港城传统富家子弟的生活。

挺好的。

但距离她向往的生活还有点距离。

她向往的生活是,她不想参加的社交一律不去,想睡觉睡觉,想逛街逛街,想工作就工作,想躺平可以无限期躺平。

不用为任何人、任何事负责。

那也只是向往,人是群居动物,很难真正做到这种随心所欲。

回到产品部办公室,今天高丽珍比她来得早。

最近高丽珍状态比之前颓靡不振的样子好了不少,叶宝翎跟她交情还没到关心彼此心理健康那一步,也就没多问她之前是怎么回事。

录像带风波之后,高丽珍对叶宝翎是有感激之情的。

见叶宝翎进来,她就主动问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做的,都可以吩咐她去做。

叶宝翎知道对方特别需要工作上的认同,她便把自己昨天整理出来的茉莉花凉茶调研报告简化版交给她。

“帮我复印7份等会儿开会用,谢谢。”

“好。”高丽珍满心欢喜地去干活了。

贺嘉怡和蓉姐陆续进来,她们问叶宝翎:“宝琳,听说陆经理被辞退了?”

“不知道啊,还在调查吧?”

蓉姐连连摇头:“哎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看他对谁都笑吟吟,谁能想到他私底下会干这种栽赃嫁祸的勾当。”

贺嘉怡邈嘴:“我一直都觉得他不像好人。”

叶宝翎没跟她们多聊,到点她还得去后勤部走一圈。

惯例先去齐毓秀办公室。

对于叶宝翎把陆保华干掉的事,齐毓秀略微有些不满,“这件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汇报?”

叶宝翎解释:“阿霞跟我说了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但秀姐你不在办公室,我就想这事不着急,改天再跟你汇报也行,谁知道陆保华会先发难,我是被迫应战的。”

齐毓秀:“幸好你应对得不错。不过,配货方案是你的点子,你怎么没跟我提起。”

“我也没想到配货方案影响这么大,董事长知道了,还能升职加薪,我自己都很意外。那天在联谊会,我跟陆保华提这个方案,主要是想让他把市场部的几个管理层聚在一起,方便我套取信息进行录音……”

这个解释也说得过去。

齐毓秀点了点头,忽悠她:“你能升为策划师,也是因为叶恺申总经理当时在场,叶总知道你是自己人,是他替你争取来的利益。”

面对齐毓秀脸不红心不跳地谎报军情,叶宝翎满是感激地笑道:“我就说,怎么能突然把我升为策划师呢,连曲争鸣都很惊讶。谢谢秀姐提携,你也替我跟叶总说一声谢谢。”

齐毓秀给她画饼:“策划师算什么?大把更高的职位等着你。好好努力。”

齐毓秀这种边敲打边恩赏的小伎俩,是叶宝翎玩剩下的把戏,她笑着点头:“我会努力的。”

“不过,这次陆保华的事,算是卸掉了曲争鸣的半只胳膊,是好事。接下来,你想办法搜集曲争鸣的把柄,现在她一个人管两个部门,那更好,拉下她,等于拉下沈万杰的半壁江山。”

叶宝翎:“曲争鸣跟市场部原来的刘总监不太一样,她很小心谨慎,对我也不完全信任,而且看上去很正直,不好下手。”

“这种表面上越正直的人,私底下越是不堪,你多盯着她,迟早能找到她的把柄。”齐毓秀不相信这个公司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不止叶清堂,整个社会都是如此。

各有各的自私。这是人之常情。

从后勤部出来,叶宝翎在保洁科转了一圈,之后又去了王思敏的办公室。

王思敏正在办公室里吃小零食,自从做了保安科的小领导,管着十多号的保安,她这人会来事好说话能哄人,保安们把她当祖宗供着,那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跟叶宝翎吹牛:“昨天你应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叫上几个保安去给你保驾护航,保准打得那姓陆的爹娘不认。”

叶宝翎笑着劝她:“收着点啊,小心才上位,就被薅下来。”

王思敏当然懂,“放心,我没那么蠢。我肯定会边给保安使眼色让他们使劲打,边去拉他们,嘴上还要大声喊‘别打了别打了’,然后我还要假装不小心,再踩上几脚,做戏谁不会。”

叶宝翎成功被她逗乐了,想想那个画面还挺有意思。

她没在保安科久待,准十点回去和研发小组的同事开会。

对于叶清堂的茉莉花凉茶,叶宝翎根据市场调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是作为一款凉茶,而是作为真正的解渴饮料,需要口味大众化,才会最大幅度地吸引更多消费者。”

研发组长问:“口味大众化的标准是什么?”

“清香、微甜、利喉解渴,茉莉花的香味和凉茶的苦味都要最大限度地减弱。你们面前有一份我们上周做的市场调研报告,里面有消费者口味分析,研发小组要尽可能做多一些不一样口感的茉莉花凉茶给消费者品尝测试。”

“怎么让消费者品尝测试?”

“我们要确定口味,首先要确定目标消费者是谁?传统凉茶的消费者年纪偏大,这个市场经过几十年上百年的锤炼,我们叶清堂已经是众多凉茶中的胜利者。茉莉花凉茶针对的应该是年轻消费人群。年轻消费者喝饮料的频率更高,市场更广阔。我们可以跟各大学和体育团体合作,进行口味的品尝测试……”

叶宝翎说完自己的见解后,其他人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

反对者的意见是:“我们的特色是凉茶,如果脱离凉茶,那就不是叶清堂的特色了。”

“叶清堂的特色是传统凉茶,新产品里已经有罗汉果凉茶了,再来一款茉莉花凉茶,除了分化我们自己原本的市场外,并没有争取到更多的消费者。目前市面上的碳酸饮料非常多,恰恰缺少能够吸引年轻消费者的茶饮料,我们何不尝试打开这个市场呢?”

又有人说:“年轻人不喜欢喝茶饮料。”

“奶茶算不算茶饮料?喜欢喝丝袜奶茶的年轻人那么多,说明只要口味合适,年轻人是不会排斥茶饮料的。”后世茶饮料的畅销情况,给了叶宝翎很大的信心,只要口味合适,年轻群体才是他们应该充分挖掘的消费潜力军。

有人还是犹豫反驳,被许诚平打断了话题:“同样是新品,现有的茉莉花凉茶销售情况比罗汉果相差非常远,已经是一个失败的产品,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听取顾宝琳的意见,做一个全新的尝试呢?”

曲争鸣点头:“对,既然已经是一款失败产品,那不如破釜沉舟,调转方向,做全新的尝试。”

“沈总会同意这个方向吗?”

“我去跟他沟通,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我们研发改良的工作可以先开始。速度要快,公司9月份要上市,目前茉莉花凉茶的销量不佳,对上市不利。”

最后,确定下来,按照叶宝翎建议的方向进行配方改良的研发。

叶宝翎全权负责茉莉花凉茶的研发和推广策划工作,同时对接研发组、市场部和品牌部。

中午午休时间,叶宝翎吃了午饭回来,在工位上看报纸。

她在看《风滚草财经周报》第三期,这份周刊只有四个版面,但每一个小豆腐块的内容都是精华,很有意思。

看着看着,她注意到了一则新闻,本来没有午休,有点困的她即刻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则新闻里包含了两个重要信息,爱德华企划新接了两个上市公司的项目,一个是“富康豆豉”改股名,一个是立晶眼镜洋行上市。

爱德华证券准备为“富康豆豉”改名为“金豆豆”,立晶眼镜洋行上市后则正式命名为“亮睛晶”。

三大妖股终于被她集齐。

这三支妖股就是:热辣辣、金豆豆和亮睛晶。

真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风滚草财经周报》简直就是她的福星。

叶宝翎特意看了一眼《风滚草》主编叫白竹。

她记得上次大鹏港口的新闻记者是白竹林,再一看这次爱德华证券新闻的记者也是白竹林。

她有理由怀疑白竹和白竹林是同一个人。

四个版面的新闻看下来,除了白竹林外,有且还有一个记者。

看来这家新报社工作人员有限,可以想象财务状况应该非常拮据。

希望他们可以坚持久一点吧。

叶宝翎把报纸收好,下班后,她直接去启元投资跟刘皓南商讨接下来的投资计划。

她的计划很简单,因为热辣辣是9月爆发,另外两个妖股则是10月在股灾前暴涨。

接下来,首先是用1千万港币建仓买入还没改名为热辣辣的嘉明股份。

刘皓南担心道:“嘉明股份业绩非常一般,股价一直在低位徘徊,你确定要买那么多吗?”

要不是嘉明股份盘子太小,叶宝翎恨不得把自己手上的4000万都砸进去。

未来要涨22倍的股票,如果她真的砸4000万进去,肯定会提前改变走势,她不想冒险,也就只能按住自己不要太过贪心。

“不要看它的业绩,不重要。8月份还有2个多礼拜,建仓1000万没问题的。”

刘皓南只能听老板的。

叶宝翎:“剩下的3000万,你看着怎么投资合适。我不需要赚太多,但要灵活,随时能抽钱出来。”

刘皓南建议:“买指数,港股指数和美股指数都可以买。最近行情好,买什么指数都赚钱,而且风险没那么大。需要用钱的时候,随时可以卖,不用担心没人接盘。”

买指数比较稳,赚的不多,但现在的行情应该不会亏。

叶宝翎记得股灾前港股指数涨得比美股多,她说:“那就2000万买港股恒生指数,1000万换成美金买美股标普500指数。”

一个月之后再来埋伏另外两支妖股。

她在百汇证券还有100万的港通实业,现在也涨了不少,暂时先不理会。

刘皓南要操作的资金多了,需要招一个助理,另外还要招一个财务,招人的事,也都交给他和陈玉兰处理。

方家大宅在清堂街5号,这栋大宅的位置比较特殊,它在L型街道的尾巴上,同时有一面朝向缅因街。

叶宝翎是第一次来。

她今天穿的晚礼服是老爷子让兴叔兴婶特意给她准备的。

脖子上戴的项链也是。

为了把她成功嫁出去,老长房也算是下重本了。

虽然在同一条街上,但依然是坐车过来。

方家老爷子是英国王室授勋的爵士,这条街他家不是最有钱,但在政界和民间却是最有地位的,他跟叶琦祖和龚佛年是多年至交好友。

听说叶琦祖来了,方爵士携了儿孙亲自来接。

“琦祖兄,听说你又做爷爷了?”

叶琦祖笑道:“是啊,老天眷顾,到时候记得来喝满月酒。阖府统请。”

“肯定的,我们肯定到。”

叶琦祖指着叶宝翎介绍:“这是我长孙女宝翎,之前在家时间少,好像是第一次来贵府。宝翎,快拜见方爵士和方叔叔……”

跟在爷爷身后的叶宝翎笑着打招呼:“方爷爷好。方叔叔好。”

“宝翎是吗?她小的时候我应该见过。没想到一眨眼,都这么大了,亭亭玉立,一看就是秀外慧中。”方爵士不知道龚佛年和叶琦祖想要撮合自家孙子孙女,他笑着叫自家孙子,“善行,快带宝翎去认识认识你们那些同年龄的朋友。”

方善行?

原剧本男主的好友。

方善行跟叶怀章龚嘉华都差不多年纪,人胖乎乎的,非常善于交际,叶宝翎又是个自来熟,两人只几句话一交流,仿佛多年的好友。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天还没完全黑。

今晚上的慈善晚会分成拍卖会和酒会。

拍卖会要晚上8点才开始,在花园里举行,摆了十几张台。

而酒会则在方家大宅大厅里举行,有人弹钢琴,有人跳舞,客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酒有美食。

方善行给叶宝翎端来一杯鸡尾酒,他问:“上次你跟乐妍她们打台球的时候,我在旁边围观,后来我被人叫走了没看到大结局,最后一局谁赢了?”

叶宝翎笑道:“最后一局我们赢了。善行哥,你是不是认识房海鸣?”

“我朋友,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之前在电视上看过他的鉴宝节目,发现他挺有趣的,下次叫上他一起出来玩。”叶宝翎想着她改变了曼儿的职业轨迹,也不知道曼儿还能不能认识原男主了,她得找机会把人家的红娘线给续上。

方善行连连答应,“可以,下次一起打网球。”

“好啊。”

两人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之后方善行带着叶宝翎去见圈子里那些富家公子和千金。

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叶宝翎,但知道她是叶家老长房长孙女后,都很热情。

有人问:“你跟叶宝馨是姐妹?”

知情者忙碰了碰问话人的手肘,笑着打岔:“不用理他。”

叶宝翎落落大方地回道:“没关系,宝馨是我继母带来的姐妹。”

因为跟叶宝馨同年,她现在都不知道,她们两个谁大谁小。

“哦。”

原本不知情的,现在也都知情了。

方善行就是一朵男交际花,酒会现场没有他不熟悉的人。

“宝翎,给你介绍一个健身教练。”听说叶宝翎在练拳的方善行,给她介绍了一个一身肌肉的美男子。

那美男子非常坦荡地露出手臂,让叶宝翎摸。

叶宝翎伸出手想摸,但大庭广众的,她又怕她爷爷看到了爆血管。

但终究还是忍不住要上手,爆血管就爆血管吧,管他呢!

结果刚伸手,就听见熟悉的一声咳嗽。

回头一看,叶怀章站在边上。

囧。

偷吃未果被抓。

“这么巧……”叶宝翎尴尬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而跟着叶怀章一起来的龚嘉华已经冲上前来,把肌肉美男给打发走了。

方善行看着他们,一脸懵:“怎么了?”

龚嘉华以为叶怀章此刻是帮自己的,他把胸一挺:“善行,你怎么能随便介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给宝翎认识。”

方善行白了他们一眼:“什么乱七八糟?人家是正经健身教练!是来做善事的。至于那么紧张吗?!”

叶宝翎揶揄:“这两位是清朝来的。”

方善行被逗笑了,“对,你这个说法绝妙。”

叶怀章有意支开方善行:“善行,方爵士在门口找你。”

“行。那你们先聊,等会儿打牌。”方善行以为爷爷要让自己招待重要客人,说完便往外面大门口走去。

叶怀章又把车钥匙给龚嘉华:“去我车尾箱,帮我把给方爵士的礼物拿一下。我在屋后泳池边等你。”

被使唤的龚嘉华看在对方是未来大舅哥的份上,忍了。

他屁颠屁颠往车库跑去。

叶宝翎问叶怀章:“你支开他们干什么?”

“有事跟你说。”说完,叶怀章先往屋后走去。

叶宝翎等叶怀章走远了,没人注意她这边,她才把鸡尾酒放桌上,跟了出去。

屋后是一个不大的泳池,此时灯光晦涩,她在柱子后找到叶怀章。

“跑这里来干什么?”她问。

叶怀章看着后山:“等会儿要不要去山上兜风?”

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叶宝翎摇头:“白天去还好,晚上去我害怕。”

“开车上去,有什么好害怕的。”

聊了两句,叶宝翎想走,结果被叶怀章拉住:“你不是要我想办法摆脱龚嘉华的追求吗?”

“嗯。你有什么办法?把他叫山上打一顿?”她脑洞有点大。

叶怀章伸手握着她的腰,“他来了。”

哈?

叶宝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叶怀章已经低头亲了上来。

呼吸瞬间交融。

龚嘉华看着不远处深情热吻的男女,正要识趣躲避开,忽觉不对劲,回头细看,霎时瞳孔震惊!

叶怀章和叶宝翎?

脑子还在清朝的他一时间回转不过来了。

这是……这……简直有违伦常!

第48章

看着眼前让人血脉上涌的画面, 龚嘉华想躲,但想想他为什么要躲?

他把礼品盒往地上一掼,冲了上去, 还没动手,叶怀章已经松开了叶宝翎!

“你在干什么!”龚嘉华扯住叶怀章的衣领, 压着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叶怀章你知不知道‘礼仪廉耻’四个字怎么写?!”

叶怀章挣脱开龚嘉华的手:“我亲我老婆, 需要什么礼义廉耻?”

“!!!!”

龚嘉华脑子有点转不开了。

他突然想起,叶怀章早前被家里安排结婚冲喜的事,莫不是……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法律允许,你不觉得我们郎才女貌很般配?”说着他搂着叶宝翎的肩膀。

叶宝翎差点被他的自信给逗笑了。

龚嘉华还是有点不相信, “那为什么宝翎的爷爷和父亲都鼓励我追宝翎!”

“他们还不知道我跟怀章结婚的事。”叶宝翎装可怜, “我不敢跟他们说, 怕他们打我。你千万要帮我保守秘密。”

龚嘉华:“……”

所以她一直说她有男朋友了,原来是真有男朋友,不, 是有老公。

龚嘉华想不明白,叶宝翎堂堂叶家大小姐, 为什么要嫁给叶怀章冲喜?

难道她一直暗恋叶怀章?

只有这个理由才说得过去。

叶怀章大概猜到了龚嘉华的心思,他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叶宝翎也猜到了龚嘉华的想法,她有口难言, 总不能说她嫁给叶怀章是为了丑王玦吧?

她只能认:“我暗恋他……”

话锋一转,给他挖坑:“他明恋我,我现在想离婚都离不掉。”

叶怀章想翻白眼,忍住了,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龚嘉华恶狠狠地扫了他们一眼, 这是在他面前秀恩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龚嘉华骂了一句:“你们无耻!”

嗯,他们认了。

“我要去揭穿你们!”他双手叉腰,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叶怀章:“你去揭穿!你揭穿了,那我和宝翎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叶宝翎带着哭腔哀求:“别啊,我爷爷有高血压,还有心脏病,万一我爷爷被气出个三长两短,我就没脸活了。”

小两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

龚嘉华来回踱步,欲哭无泪,他喜欢的女人,成了哥们的老婆!

大舅子变情敌,这让他怎么忍?

但他不忍,能怎么办?

就算舍下脸做了泼夫,最后他也是输家,宝翎甚至可能从此对他怀恨在心。

难怪他每次求叶怀章牵线,他都说自己不配,他冲叶怀章骂了一句:“你才不配!”

对于龚嘉华突然爆出的一句“狠话”,小两口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所以,你今天特意演戏给我看,是不是?”

叶怀章苦口相劝:“不想你越陷越深。”

龚嘉华恨不能“呸”他一脸:“我乐意!恬不知耻、臭不要脸!”

见叶宝翎低下头,龚嘉华又解释:“我说他,不是说你。装可怜要人冲喜,实则就是勾搭堂妹奸诈小人。”

叶怀章:“缘分这个东西,是不讲道理的。我跟宝翎命中注定就是夫妻,这是缘分。你好好考虑一下,给我们打打掩护,以后我们还是好兄弟,好兄妹……”

龚嘉华瞪大了眼,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叶怀章竟然还敢要求他帮忙打掩护?

“你这是道德绑架!”

就是道德绑架。

他承认。

“你不帮我们也可以,那你现在就大声张扬出去,必要的时候还可以鼓掌嘲笑。如果这样能让你高兴,那这场热闹也值了。”刚刚还唱白脸的叶怀章,此刻是又是满脸重情重义的好兄弟模样。

叶宝翎惊讶地看向她男人,这本来应该是她的台词才对,没想到男人不要脸的时候,可以这么绿茶。

龚嘉华竟一时语塞,缓了好了一会儿,才说:“没门。”

恰在这时,方善行从游泳池另外一头走了过来。

“喂!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拍卖会马上开始了。”

叶宝翎反应快,她第一时间扯开了叶怀章搂着她肩膀的手,然后往外挪了一步,三人变成了三足鼎立的态势。

方善行发现他们的气氛不对劲,忙问:“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寒光从叶怀章眼中刺向龚嘉华,龚嘉华气得想要当场揭穿这个伪君子真小人。

“他们……”龚嘉华指了指他们俩,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他们两个不想跟我们打牌。”

方善行忍不住笑了:“怀章估计有事,宝翎她刚才就说要早点回家,打牌我来组局。走走走,快,慈善拍卖开始了,别忘了捧场,这次公益活动对我父亲很重要,能不能竞选上南华三院慈善总会的会长,就看今晚了。”

有方善行这个话痨在场,气氛迅速缓和下来。

“你们准备好荷包放血啊。”

方家是慈善传家,方爵士是第一个得到英国王室授勋的港府人,老爷子当了几十年的南华三院慈善总会会长,今年准备从总会长的位置上退下来,让他儿子也就是方善行父亲顶上。

叶怀章当然给他们面子,慈善拍卖会开始没多久,有一条他奶奶关老太君捐赠的祖母绿缠金项链,他花50万拍了下来。

是今晚最高的拍卖善款。

既给了他祖母面子,也给了方家面子,还做了善事,一举三得。

有人大声问他:“怀章,拍下来的项链,准备送给谁?”

大家都听说了他有一位冲喜的太太,据说叶怀章很不满意,从不带出来见人。

迟早有一天要离婚。

有人起哄:“能送给谁,当然是送给太太了。”

“叶少,什么时候带夫人出来跟大家见一见?”

龚嘉华下意识看向了叶宝翎。

此时叶宝翎坐在父亲身边,心跳嘭嘭嘭的,生怕叶怀章被人起哄发神经突然朝她这边走过来。

幸好,他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叶怀章没回大家话题,只说:“今晚的拍卖善款要是能突破300万,那我代表叶家再捐50万出来。”

话题瞬间转移,大家互相起哄,让现场其他善长仁翁努力加把劲。

台上还在继续拍卖,叶怀章走到龚嘉华旁边,小声跟他说:“今晚你帮我,以后有机会,我肯定十倍报答。”

龚嘉华还有些不甘心:“你们……你们同房了吗?”

叶怀章瞄他一眼:“我和她是夫妻,你觉得呢?”

“……”

这下,龚嘉华彻底死心了。

看着台上台下拍卖声音此起彼伏,繁华热闹,胜景无数,这天下,何处无芳草。

龚嘉华咬牙道:“别忘了,十倍报答。”

叶怀章伸出拳头跟他碰了碰。

一言为定。

龚佛年来得晚,进场后,他带着孙儿往叶琦祖这一桌走来。

两家老人聊得挺好,就是龚嘉华聊着聊着不见了人影。

龚佛年叫人去找,结果还没去找,龚家下人小声道:“那不是少爷吗?”

在花园角落的勒杜鹃旁,一个男子正搂着个慈善交际花亲昵。

两家老人惊得都瞪大了眼!!!

幸好他们人老,但心思都活泛,在这种场合,闹大了,那多丢人。

两人都非常识趣地把头扭向拍卖台。

两家面上都讪讪的,这种情况,都不好多说什么。

叶恺民也是愣住了,宝翎和龚嘉华还不算男女朋友,想骂人还不好骂,连着两个相亲对象都这样,仿佛他女儿是天生被绿的命,他只能当做没看见。

同时还拉着叶宝翎也别看:“就当没看见吧。”

“我又没瞎。”叶宝翎只是没想到龚嘉华牺牲如此之大。

伟大。

拍卖会结束,叶宝翎找了个借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叶恺民也不好拦着,只能轻声嘱咐:“嘉华可能喝了酒,男人都这样。回去不许闹。”

呵。

叶宝翎没搭理老爸。

起身往后门走。

叶宝翎不想坐车回去,而是走后门的小道,沿着龚家后花园的小路,往叶家大花园穿过去,能直接走到老长房大宅。

她刚出门,就听见轻轻的鸣笛声。

是叶怀章的车,她环顾一周,这时间酒会才刚刚开始,没人从小门出来,她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上副驾位。

坐上车,她就问:“你给龚嘉华吃了什么药?他这真是舍命陪君子啊!”

“兄弟情谊。”叶怀章闭口不提两人私下的利益交易。

他相信,龚嘉华愿意帮忙,主要还是因为兄弟情分。

他驱车往后山走,叶宝翎问:“去哪儿?大晚上的真去银蛇山啊?”

“去过银蛇山山顶吗?”

“没有。”

“带你去山顶看看。”

银蛇山山道窄小且陡,但路边没有悬崖,并没有多大的危险。

平时没人来,主要是这里传说中有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