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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宝翎没理会她爷爷,她拿起桌上的照片,转向叶恺申冯玉芳夫妇:“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冯玉芳忙撇清:“不是我们找人拍的,宝翎,你可别误会。这是狗仔队拍下来后卖给我们的。”

叶宝翎反问:“狗仔队为什么不卖给别人,而卖给你们呢?”

冯玉芳支吾了一下,心虚道:“我怎么知道?”

叶宝翎:“有没有可能,是幕后指挥者想借你们的刀,来杀她们想要杀的人?”

郑君妮闻言,立马变了脸色。

原本挽着母亲的手,准备一起下楼的叶宝馨,手上也是一紧。

别不是被叶宝翎发现什么端倪了吧?

吃瓜群众都顿住脚步,不走了。

冯玉芳不蠢,她马上意识到他们夫妻可能被别人利用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申叔,芳婶,你们是好人。”叶宝翎惯例先发了个好人牌,“但想利用你们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在公司,我和申叔似乎是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我知道你们是公私分明的人,公司闹得再不愉快,私底下肯定不会针对我。”

叶宝翎递来这么好看又好戴的帽子,他们怎么能不戴呢?

叶恺申“嘶”了一声,“也是,怎么偏偏是我们呢?”

叶宝翎:“想利用你们的人,可不这么想。她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们以为你们肯定对我恨之入骨。所以才选择让人把照片卖给你。她们以为,你们会把这些照片发给媒体,好让我坐实了,偷腥乱来、男女通吃的形象。前有宝顺的例子,再来一个我,那我们老长房可就真成别人口中真正的笑话。”

叶恺民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他忙说:“叶宝翎你有话直说,你想说谁?”

叶宝翎回头看着叶恺民:“爸,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我脑子进水了,会陷害自己女儿?”叶恺民瞪大了眼。

“你可能不会,”叶宝翎看向郑君妮,“但你老婆就不一定了。”

郑君妮压抑着自己想要跳起来的冲动,尽量语气温和地皱着脸:“宝翎,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意见,但你也不用这么针对我吧?我陷害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一点好处都没有。你好了,对我们而言,不是更好吗?”

叶宝翎笑了,“这是正常人的想法,可惜,你不是正常人。”

“叶宝翎!”叶恺民怒喝,“你够了。乱说话也不分场合。”

叶怀章拦住了想要冲到叶宝翎面前的叶恺民,非常平和地说了句:“岳父大人,不要那么激动。”

岳父大人!

叶恺民:“……”

刚才还吃磕CP的叶乐琼姐妹,现在张开耳朵,专心吃瓜。

叶宝馨护着自家母亲:“宝翎,你也冷静一点,没有证据,不要随意污蔑人。”

叶宝翎没搭理叶宝馨,她看着郑君妮,“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承认了,我今天放你一马,你其他的丑事,今天都先不谈。”

郑君妮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抖了抖,“你……你这是想要诈我呀?”

“给你机会不要是吗?”

郑君妮:“……”

叶宝翎向陈玉兰伸手。

陈玉兰从挎包里取出照片递给她。

叶宝翎拿出第一张照片:“这个人是私家侦探,姓刘。就是他拍下的这些照片。”

随即拿出第二张照片:“这个人叫阿发,是他把照片分别卖给了申叔和芳婶……”

冯玉芳走前来看了一眼,“是他!”

叶宝翎继续:“他从申叔手里赚了5万,从芳婶手里赚了3万。”

叶恺申尴尬地和冯玉芳互相看了一眼,早知道他直接承认他花5万了。

听到“阿发”名字的时候,郑君妮紧张了,怎么会是他去卖的呢?

有人问:“这个阿发是谁?”

叶宝翎转而看向郑君妮:“这个阿发是谁?”

郑君妮瞥向别的地方:“不认识。我哪儿知道他是谁。”

叶宝翎拿出第三张照片,“这人是阿凤,阿发是阿凤的男友。至于阿凤是谁,你不能再装不知道了吧?”

郑君妮:“阿凤确实是我远房亲戚,来帮忙干了几个月的活儿,但她早就离开叶家了呀,我跟她也已经好几个月没联系了,我怎么知道她男朋友是谁。我怎么知道她男朋友会卖这些照片给叶恺申他们夫妻呢?”

聪明的吃瓜群众大概已经明白了。

不聪明的,还在蒙圈。

梁美云忍不住反问:“怎么就这么巧是你的亲戚在卖呢?还想不承认啊?”

郑君妮满脸的无辜:“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以前来家里帮忙做过事,可能她偷偷存了家里这些人的电话,有心敲诈的……我这是,我这是水洗也不清啊。”

叶宝翎举起照片:“这个阿凤为什么离开叶家?因为她当初污蔑我,说我是同性恋。我跟我爸吵了一架,我爸才把她赶走的。是吧?爸!”

叶恺民不说话。

郑君妮点头:“是啊,所以她对你才会怀恨在心,想要通过叶恺申他们的手来报复你。”

“她一个小小的丫头,有这样的能耐来报复我?”

“她不是男朋友帮忙吗?她那个男朋友就不像是个好人。这个阿凤也是,想要赚快钱,一时糊涂才会做这种事。”

“是吗?”叶宝翎对楼下叫了一声,“带上来吧!”

很快,陈伟强把阿凤和阿发都带了上来。

看见阿凤,郑君妮明显愣了一下,原来叶宝翎和叶怀章早就做好准备,等着她呢?

她咬着后槽牙,脸上带着些无辜的彷徨:“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是非法拘禁呀。”

叶宝翎:“什么非法拘禁?他们是自愿的。是不是,阿凤?”

阿凤哪里敢说“不”字,她局促地点了点头,“我自愿来的。”

叶宝翎指着桌上的照片问阿凤:“说吧,这些照片,哪儿来的?”

阿凤如实道:“是我找私家侦探拍的。”

“你为什么突然找私家侦探拍我?谁给你的钱?”

阿凤低着头,不敢看其他人:“大太太给我的钱,是她让我找私家侦探跟踪大小姐的。”

众人一听,忙都看向郑君妮。

郑君妮急急道:“阿凤,你可不要为了钱,合着外人来对付我啊。”

叶恺申问阿凤:“你们拍了照片,为什么卖给我?”

阿凤依然低着头,谁都不看:“大太太说,你跟大小姐有矛盾,你们肯定会想办法把事情闹大。”

冯玉芳气得去拽郑君妮:“你就这样赚我的钱?”

钱是小事,叶恺申冯玉芳夫妇差点中了她的计,幸好没去把事情闹大。

郑君妮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去赚叶恺申他们的钱了?”

阿凤:“你是让私家侦探去卖照片,但我们想赚点钱帮补家里,所以就自己卖了。”

郑君妮怒斥:“信口雌黄、满口谎言!你是不是听了你男朋友的唆摆去拍了宝翎的照片?自己想要赚钱,却往我身上推!阿凤我对你不薄啊,你这样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显然,她企图用父母来压制住阿凤。

阿凤摆手辩解道:“我没撒谎。对不起表姑。”

“你别跟我说不对起,我没你这样的侄女。”

叶乐琼姐妹面面相觑,她们到底年轻,已经分辨不出谁真谁假了。

而叶恺民已经猜到肯定是郑君妮在幕后指使的,毕竟之前曝光叶宝顺的事,也是她。

但这个时候,他只能想办法先保住他老婆,保住他的脸面,不由质问阿凤:“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阿凤摇摇头表示没有。

没证据就好,郑君妮松了半口气。

她多怕阿凤平时留了一手。

叶宝翎:“说到证据,我们要先捋一下,郑君妮为什么会想到找私家侦探拍我。那是因为她前面曝光宝顺的时候,尝到了甜头。”

梁美云附和:“对的!我们宝顺的事,闹的这么大,就是她故意曝光的。”

叶宝翎看向阿凤:“叶宝顺的事,是不是也是你?”

阿凤点头:“大太太让阿金打给我的,她们还叮嘱我不要用家里座机打《Sunday》杂志的爆料电话,我是去附近小卖部打的。”

叶宝翎拿出一份资料:“这是打给《Sunday》杂志的爆料电话,地址是北区某小卖部,阿凤家的店铺附近。”

她翻开第二页:“这是最近这几个月,阿凤家座机的电话通讯往来记录,《Sunday》爆料电话当天,阿金上午用盛月楼一楼的电话打给阿凤,到了下午,阿金又打了个电话,确认阿凤是否完成任务。这个可以跟之前阿红听到郑君妮和阿金对话的内容相互佐证。”

梁美云:“是啊,阿红没撒谎!这就两个证人了。”

叶琦祖脸色渐渐冷峻,而叶宝顺的目光愈加愤恨。

刚才还有人窃窃私语,此时都安静下来。

叶宝翎继续:“还是这份通讯流水单,就这个礼拜,郑君妮用她卧室的座机,打了8次电话给阿凤。我想问一下,郑君妮女士,你这么频繁打给阿凤做什么?你不要告诉我,是别人用你房间电话打给阿凤的。你的卧室,除了你和我爸,谁敢用你们的电话?而且用的那么频繁?”

郑君妮没想到叶宝翎准备的如此充分,她支吾了一声,说:“我……头痒,我打电话问阿凤以前治疗头皮的秘方。”

“治疗头皮的秘方需要这样反复打电话?”

“没效果,我当然要反复问清楚要买什么药膏,在哪儿买,买了怎么用。底下那些丫头们都知道的呀。”郑君妮声音大了几分,“你可以去问的。”

叶宝翎笑了,“郑君妮,你知道说真话和假话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郑君妮看向叶宝翎,显然她不知道。

众人也都安静聆听着。

叶宝翎:“真话是,无论我们怎么聊,从哪个角度切入,都是可以串在一起的真事。假话就是,片段式的,怎么对你有利,你怎么编。但是前面编的谎言,你后面可能会很快会忘记。因为不是真的。所以前后的谎言,很可能会互相矛盾。”

郑君妮满脸迷茫:“你想说什么?”

叶宝翎平静道:“就短短半小时之内,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你说过的谎话了?”

“你想说什么!”郑君妮被她惹怒了。

“我刚才拿出阿凤照片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阿凤确实是你的远房亲戚,但你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联系了。”叶宝翎微微扬起声音,“一周打8次电话,叫做不联系?!”

郑君妮心底咯噔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暗暗一惊,经过叶宝翎这提醒,大家都想起来,郑君妮确实是一开始为了撇清她跟阿凤的关系,就已经说了她们好几个月没联系。

叶宝翎这脑子,这逻辑,神啊!

叶怀章一直都知道他老婆聪明,能言善辩,今天算是更大范围的见识到了她的聪明才智。

而叶乐妍的眼睛都要星星眼了。

被叶宝翎捏住把柄的阿凤连忙反驳:“她没问过我药膏的事。我也不知道什么膏药。她给我打电话,主要是……”

郑君妮生怕她把她假儿子的事抖出来,她糊涂了,阿凤手里还抓着她儿子的把柄呢!

这才是要她命的。

阿凤手上就算没有任何证据,只要她抖出来,叶家再去做亲子鉴定,那她就完了。

郑君妮赶忙承认:“是我。是我。不关阿凤的事。你们不要再为难她了。”

叶宝翎嘴角微微上扬:“是不是怕阿凤抖出更多的事来?”

郑君妮紧张得喉咙都干了,“我跟阿凤……我们是亲戚啊,我承认了,是我曝光的,你们也不要再为难她。好吗?”

她看向阿凤,此时阿凤对她点了点头,似乎让她放心,最大的秘密,她没出卖她。

郑君妮这才稍微缓和了点,她忙把锅往自己身上揽,她带着哭腔说道:“我是对梁美云扯平安符的事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当我知道叶宝顺和吕天佑的事之后,我就想,就想要让他丢人。但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也没想到狗仔队会拍到这么猛的照片……”

她余光瞄到叶宝顺攥紧拳头的样子有些吓人,忙转移话题,“至于宝翎和叶怀章的事,我是拍到照片后,自己不敢拿出来,所以才借别人的手拿给老爷子的。我要是心肠坏一点,我直接给狗仔队,不是更好吗?”

叶宝翎笑了,“原来你这样还心肠不坏啊?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

郑君妮:“……”

叶恺民气得想打人,“你丢不丢人?!”

“我错了。老爷,老公,二叔二婶,宝翎宝顺,我错了,你们原谅我吧。”郑君妮跪了下来,“宝翎,你原谅我吧。我是一时糊涂啊。”

叶宝翎没搭理。

其他人或是嫌弃,或是看热闹,没人来扶她。

叶宝馨站在一旁,像上刑般难受,她没想到,这件事,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梁美云冷笑了一声:“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今天晚上,我站在这里,就是看你演戏的。我都想给你鼓掌了,戏这么好!你不就是怕阿凤爆出更多的事?你还有其他不能见人的事?突然跪那么快!”

叶宝翎这个时候不说话了。

揭穿假孙子的事,她不想出面,免得最后她爷爷和她爸反过来恨她。

她只想看戏。

这事她二叔二婶往前冲是最合适的。

“怎么不说话?!”梁美云瞪着郑君妮。

郑君妮恍惚了一下,随即往梁美云身上甩锅:“要不是你去撕平安符,我们家不会有这么多事。”

“是吗?”

前半场叶宝翎出尽了风头,现在轮到她梁美云了。

梁美云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戏谑,道:“我撕平安符,让你难产了?还是说我撕平安符打乱了你的计划?”

叶琦祖满脸的疑惑,他着急了:“究竟还有什么事?!有话就快说。”

叶恺斯拿出一份文件:“爸,这是一份亲子鉴定。”

说着他把文件递给叶恺民:“大哥,我替你心痛。看看吧。”

叶恺民一脸懵逼,他英文还算不错,但文件里有太多专业术语,他一知半解:“什么意思?”

叶恺斯:“这是你跟叶宝贤的亲子鉴定。你们排除了父子关系。”

梁美云补充道:“叶宝贤不是你儿子。不是我们叶家的种。”

晴天霹雳般,叶恺民瞪大眼,整个人傻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也排除了他跟郑君妮的母子关系。这就是郑君妮从外面抱回来妄想顶替我们宝顺的野种!”梁美云最后那句话说得特别大声。

叶宝贤是老长房的假孙子?

叶琦祖站起身,可能站太猛,血压突然飙升,整个人倒了下去。

兴叔等人忙过来,叶琦祖刚刚吃了药不久,他还挺得住,他摆手:“我没事。我没事。”

叶琦宗担心道:“二哥,要不要请医生来?”

叶琦祖还是那句:“我没事。”

叶琦宗叶恺申等都不敢乱说话了,假孙子的事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被叶琦祖以为他们在耻笑他,那肯定会被这倔老头记恨。

郑君妮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发展,她脑子嗡嗡响,随即马上醒过来,她不能就这么承认了。

叶宝馨也是满脸的懵逼,“妈咪,弟弟是不是被人换了?”

对,被别人换了!

郑君妮在叶宝馨的搀扶下站起身,她满脸的无辜:“宝贤是我儿子,我亲生的,剖腹产生的!如果不是,那就是医院把我儿子换了!”

叶乐妍的母亲比较心善,她回了句:“是啊,会不会在医院被换了?”

梁美云冷笑道:“没调查清楚,我敢乱说话吗?郑君妮,你为什么选彼得医院这样的小医院生孩子?因为妇产科医生是你同学。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们守在门外,里面同时有两个产妇做剖腹产。一个是你,另外一个是内地来的产妇叫高爱群。”

“高爱群的儿子留下来,就是叶宝贤。你生的孩子呢,当时被高爱群的所谓家属抱走了。我当时就奇怪了,那个家属听见生了男孩,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看上去还很紧张。原来是在我们眼皮底下换孩子啊。对了,当时阿凤也在医院,我和宝翎都看见她了,但她没露面。这个阿凤也是去接应的吧?”

阿凤闻言,又低下了头。

梁美云继续:“你那孩子先天畸形,拍彩超的时候就已经查出来了,但你不甘心堕胎,所以,生下他来受苦,生下他就为了有这么一个大肚子的怀孕过程,最后好去换一个健康的孩子。你好狠毒的心啊!郑君妮!”

郑君妮摇头抵死不承认:“不是的,你们合起伙来想冤枉我?!”

梁美云:“谁合起伙来冤枉你?”

叶宝翎适时加入战场,“你想说我是吗?我们老长房变成这个样子,郑君妮,你是罪魁祸首。爷爷生日那天,阿凤跟你说她听见我跟吕天佑聊天,怀疑我是同性恋。你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要马上让我爷爷知道这件事。”

今天的瓜有点多,有点密集,大家昂着头,都不敢说话。

叶宝翎:“但是郑君妮你自己不想出头,怕污了你当时还在乎的贤良美名。所以,你让阿凤演了一场戏,演给谁看?”

梁美云文:“演给谁看?”

“演给宝顺看。宝顺那傻子知道后,立刻出头冲去跟我爷爷告状。这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你害了宝顺,之后又把他的事搞得全港城人当笑话看。把我的事,也想借叶恺申的手,变成别人的笑柄。”

叶宝顺额头青筋微微抖动着,拳头攥得更紧了。

“在你眼里,我们老长房的人,都是你玩弄于掌心的工具!”末了,叶宝翎还不忘羞辱她爸,“当然,我爸是你头号玩具。”

此时,被嘲笑的叶恺民什么都听不见去,他只有一个念想——宝贤是他亲儿子。

他不相信他二弟给他的报告。

他心底甚至想要掩耳盗铃,不能去验血。

叶琦祖没老糊涂,他大概已经听明白了,他心态跟孤注一掷的叶恺民完全不一样,不是他的亲孙子,他绝对不会要。

叶琦祖颤抖着手,吩咐:“把郑君妮身边那几个女佣,还有这个阿凤带下去,一个个单独审!”

兴叔忙应了一声。

正忙乱之时,双眼通红的叶宝顺冲了出来,掐着郑君妮的脖子,就往柱子上撞!

那狠厉之气,速度之快,旁人根本没来得及阻拦。

“把我当猴耍?!为了争夺家产,你是不是想要整死我,才罢休!”

众人忙去拉扯,郑君妮挣脱后,捂着流血的后脑勺,满场跑。

孩子们尖叫着躲开。

场面混乱又滑稽。

今天这齣戏实在精彩。

叶怀章忙把老婆拢在一边,免得被这些疯子撞到了。

第69章

叶宝顺把郑君妮打伤了。

后脑勺出了大量的血, 被急忙送进医院。

混乱中,叶宝翎去洗手间,用大哥大偷偷打给顾曼儿, 让顾曼儿想办法报了警。

叶宝顺被警察带走调查,兴叔紧急叫叶家律师去跟进。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叶怀章让董建找警署的熟人帮忙, 很快有了消息。

“拘留24小时后可以保释,接下来只要所有人都咬定是误伤,最多判社会服务令。”

那就好。

叶琦祖这才放下心来。

热闹已经散去, 留下一地鸡毛。

叶琦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满是疲惫地抬眼看了眼叶怀章,指了指椅子:“站一晚上了,坐下来休息吧。”

叶怀章便也不客气地坐下了。

叶恺斯感谢道:“幸好有怀章帮忙, 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 刚才我们自己都慌乱了。”

老长房也可以自己去找关系走后门, 但效率没有叶怀章高。

叶琦祖问:“谁报的警?查出来了吗?”

叶恺斯回道:“不是我们家里打出去的电话,有可能是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怎么会知道?”

“郑君妮送去医院就会有人知道,虽然老二房那边的医生不会打报警电话, 但免不了有多管闲事的人。”

叶琦祖小声抱怨:“你们也是。这种丑事,就应该私下先跟我说, 好让我有个准备。闹得家里沸沸扬扬的,让你三叔全家看热闹,现在你们满意了?”

当着叶怀章的面说这些, 可见老头子不把他当外人了。

叶恺斯解释:“我们也是刚拿到亲子鉴定书,还没来得及给你看,刚好吵起来了,没想那么多,就趁机揭发了。”

叶琦祖转向叶怀章, 问他:“宝翎呢?”

“她在楼下安慰二婶。”

此时叶宝翎在二婶房间里,梁美云知道儿子最多判社会服务令后,终于放下心来。

“明天能保释吗?”

“应该可以。社会服务令也就是去做些义工的活,让宝顺去干干活也好,权当去散心。”

梁美云点头:“这样也好,他心底憋着怨气,发泄出来反而好了。郑君妮那个贱货,把我们老长房害成什么样了。要不是她,你爸妈不会离婚。那时候你妈还年轻,要不是离婚了,说不定早生出儿子来了。你妈也不会郁郁而终。都是被这个贱人害的。所以她才遭报应,连生两个儿子都有问题。”

叶宝翎给二婶倒了杯茶,“我爸还不愿意接受现实呢,被爷爷逼着去抽血。”

“给了他希望,又收了回来,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梁美云可不会心疼叶恺民,她心底是畅快。

说着她又八卦问:“你跟叶怀章怎么回事?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连二婶你也瞒着。”

叶宝翎笑着敷衍:“怕爷爷打我。”

梁美云笑道:“你胆子也是大。不过,叶怀章确实比你之前相亲的都要好。”

最让梁美云放心的就是,叶宝翎只是个女儿,现在叶恺民没了健康儿子,未来他想要继承家业那是几乎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叶宝翎嫁的越好,对老长房越有利益,也就是对宝顺越有利。

宝顺现在最大的麻烦是误入歧途,喜欢上男的,如果以后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给他娶个老婆,给老太爷生个曾孙,能传宗接代就好了。

关老太君赶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22点。

家里晚辈劝她第二天再登门,但她知道叶琦祖这个人最在乎的就是这个时间礼节,知道他还没休息,便匆匆赶来。

三楼客厅,两个小时前这里才唱完一场大戏,现在终于安静下来。

此时这里就坐着叶琦祖叶恺斯父子以及老三房的长辈。

关老太君满脸的歉意,说了怀章和宝翎结婚的缘由。

“满城的人,只有宝翎的八字跟怀章相合,那个时间节点上,你不知道我有多心急,多焦虑,半个月不到我瘦了10磅,终于匹配到宝翎的时候,我就差跪下来求她帮忙了。”

杨品娴也说:“是啊,要不是宝翎愿意帮这个忙,我们怀章未必能回来的。”

叶琦祖还是不理解:“那也不必真结婚啊。”

关老太君摆手:“不能作假。不瞒你说,怀章从南非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宝翎商量离婚,宝翎也同意,还签了字。结果当天怀章就出车祸入院,我和晋松也接连受伤,全部如童婆所说。我以前是完全不相信这些的,但从这件事开始,我也是不得不信了。当初宝翎犹豫着要不要帮忙的时候,我曾经拍着胸脯跟她担保,你这边问责起来,我负全责。二哥你今天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就好!”

都已经结婚了,叶琦祖能怎么办?

硬是不同意,那就是两家人一拍两散,孙女变成了别人的儿媳,自家什么都没捞着,还让人看笑话。

叶琦祖心里已经妥协,但嘴上他不能就这么妥协了,“他们结婚小半年了,却一直瞒着我,这算什么?有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吗?”

关老太君:“宝翎怕你骂她,不让我们说。她在叶清堂那么努力工作,肯定是想要得到二哥你的认可,慢慢的再跟你把事情说清楚。谁知道……其实这样也好,摆上台面后,我也放心了,不用再这么躲躲藏藏的。”

叶晋松也道:“二伯,我们两家虽是同宗,但到他们这一代,血缘关系也很淡了。如今米已成炊,我们自己要正面去看待,如果我们遮遮掩掩认为这是件丑事,反而会被外人笑话。不如坦坦荡荡,我们自己觉得没问题,高高兴兴联姻,反而可能会成为一件美谈。”

叶琦祖没说话。

关老太君知道,现在想要叶琦祖答应,肯定是要有条件的。

他们有备而来,她拿出一份帖子递了过去:“二哥,这是我们准备的聘礼,你过目。”

叶恺斯忙接过帖子,递给叶琦祖。

除了给叶宝翎准备各种珠宝首饰外,之前已经给的别墅和五百万也写了进去。

此外还加了商铺五间,收租公寓三层9套。

最重要的是,此后供给苏满珠宝的钻石在市场价格上,再便宜百分之五。

这相当于每年给老长房送钱。

鸡腿打人牙臼软。

这条件,叶琦祖很难不答应。

但他还是要摆谱,只说:“我跟她父亲再商量商量。过两天给你们答复。”

这算是间接答应了。

只是老头需要时间慢慢下台阶。

老三房的人回去了,叶怀章因为叶宝顺的事又去了一趟警署。

叶宝翎房间可就热闹了。

送走玉兰后,叶乐琼叶乐妍姐妹两个钻到她房间,逼她聊她跟叶怀章的爱情史。

叶宝翎最怕说这种事,她拒绝分享:“我跟他……不说爱情。”

“哈?”叶乐妍满脸疑惑。

她不相信。

叶乐琼说话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不说爱情,难道说亲情啊?”

她笑着挠叶宝翎痒痒,“跟我们摆起谱来了,是吧?在我们眼皮底下谈情说爱,是不是很过瘾?”

叶宝翎倒在沙发上笑得起不来。

叶乐妍又去拉她坐起来。

“打台球,打羽毛球,打桥牌……”大冤种叶乐琼掐着手指算她这几个月做过的电灯胆,“每一个都有我,打桥牌还把我挤下去了。”

三个人挤成一堆笑成一团。

叶乐妍满脸佩服地说:“宝翎姐,我好羡慕你的勇气,你怎么能说爱就爱呢?”

叶宝翎赶紧让看爱情电影看多了的妹妹打住,“不需要勇气。”

她当初都是为了利益。

叶乐琼好奇打探:“哎,你家那位,那方面怎么样?”

叶乐妍害羞地拍了拍她姐姐的手,“姐姐你怎么什么都问啊。”

“怕什么。食色性也!有什么不能说的。”

叶宝翎看着眼前时尚又大胆的未婚姑娘,这方面她不能让叶怀章丢人,她微微点了点头:“还行。”

“有多行?能不能边走边那个。”

“我又不重。”为什么不可以?

“啊啊啊啊啊!”叶乐琼和叶乐妍姐妹轻声尖叫着疯狂羡慕。

叶乐琼还想问,被叶宝翎打断:“够了,你脑子里就只装了这些是吧?”

“今天我脑子就只能装这些了。”她对郑君妮做的那些恶心事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但叶宝翎不想说了,她赶紧把话题扯开。

而此时,兰亭居二楼,兴冲冲去告状,结果帮人家把地下情从此摆在阳光下的叶恺申冯玉芳夫妇多少有些不高兴。

叶恺申躺在沙发上,连连叹气:“我们这叫什么?为他人做嫁衣!”

“得让他们把钱给回我们。”冯玉芳已经洗完澡出来,她转而笑道:“不过今天这场戏,看得值了。叶恺民就是个笑话,被郑君妮耍得团团转。叶恺斯夫妻俩又要扬眉吐气了。”

叶恺申冷哼:“叶恺斯被打压,我还能多捞点东西,他要是太过扬眉吐气,对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好处。”

冯玉芳擦着头发:“现在叶宝翎这气势眼看是起来了,你不会去挑拨挑拨?”

叶恺申不说话,心里想着事。

一个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叶琦祖一把年纪,还要强挺着精神去处理。

说起来,多少有些可怜。

第二天下午,他才抽出时间,把叶怀章叫来聊了一个多小时。

作为孙女婿,无疑,叶怀章是最优秀,最让人无可挑剔的人选。

他羡慕老三房,儿孙都给力,都能顶事,不像他,临老还要给儿孙擦屁股。

当需要哄人开心的时候,叶怀章是很会聊天的。

所以爷孙俩聊的还算愉快。

等叶怀章离开,叶琦祖静静坐着呆了好一会儿,才让人去把叶宝翎叫来。

很显然,老爷子这两天没休息好,精神有些颓靡。

他瞥了眼孙女,说她:“心思多,本事不小,很多事你可以提前跟我说的,但你呢,非得等搞出事来,才开始肃清泥沙,是吧?这才能显得你有本事,是不是?”

她爷爷给她的坑,叶宝翎不傻,她才不跳。

她把问题扔回给叶琦祖:“爷爷,那你得自己检讨检讨,为什么我不敢提前跟你说。”

叶琦祖:“……”

老爷子捏了捏眉头,“你跟叶怀章的婚事,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叶宝翎最擅长摊鸡蛋画饼了,“我是老长房唯一的孙女,老长房的利益在我这里永远摆在第一位。”

“哼。女生外向!等你以后生了孩子,你的心就不在我们老长房了。”

“女生不是外向,是女生被逼着外向。这么多年,老长房没有我的房间,我好不容易住回来,才住几天,宝顺来找我,逼我搬出去,把房间还给他,他说我连租客都不如。这种情况下,是个女人,都会被迫着外向。”说着,叶宝翎话锋一转,“但是,爷爷你没赶我走,你没逼着我把房间让给宝顺。所以,爷爷你不必担心我会外向。至于我生的孩子,生了再说吧。”

叶琦祖:“怎么,你不打算要孩子?那不行的!孩子肯定是要生的。”

“我如果跟叶怀章生了孩子,那我的孩子是不是姓叶?是不是你看中的叶家子孙?”

“那是老三房的叶,不是我们老长房的叶。”

叶宝翎:“刚刚还说什么同姓同宗,现在又不是了?爷爷你已经预设好了立场,你还问我做什么?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子孙?你把叶怀章当做上门孙女婿不就行了?”

上门孙女婿?!

叶琦祖愣住了。这个说法似乎有点吸引力。

“爷爷,其实你完全不用问我这些。你是想把我往外推,还是希望我留在老长房替老长房的子孙打江山,爷爷你自己斟酌。”

她这反客为主了。

叶琦祖沉默了会儿,才又问:“如果老长房和老三房出现利益冲突,你怎么选择?”

叶宝翎毫不犹豫:“我可以跟他离婚。”

“啧!”叶琦祖略有些不满,“别动不动说离婚。”

“爷爷你怎么比港城的天气还善变,昨天晚上,你不是还在逼叶怀章和我离婚吗?”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昨晚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发生的事太多,显得她这离经叛道的婚事,也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特别是,老三房抛过来的利益诱惑,让老爷子无法拒绝。

叶琦祖:“我是为你好。”

谁信这冠冕堂皇的鬼话,谁就是傻子。

叶宝翎笑着当了回傻子:“我知道爷爷你是为我好。我跟叶怀章结婚是阴差阳错的结果。这不会影响我全力以赴为老长房谋事业的脚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我们老长房的企业站在老三房的头上去。”

这话让叶琦祖的心尖尖都颤了颤。

踩在老三房头上去,这是他这辈子都想要完成的事,可惜他实力不如人。

应该说从他父亲那一代开始,他们就不如老三房的人善于经营企业。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财富距离老长房越来越远。

彼此差距越来越大。

所以每次祭祖,叶琦祖也只能用他老长房的身份去压他们一头。

孙女有这样的志向是好的,激动完,叶琦祖自嘲般笑道:“你啊,能在家庭事务上压住叶怀章就不错了,还想压他们的企业。”

叶宝翎笑着反驳:“难道爷爷你不想啊?”

想啊。想又能怎样?

人还是要现实一点。

叶琦祖问她:“你在叶清堂做出来这些成绩,叶怀章帮了你多少?”

叶宝翎:“我在叶清堂是一步步走上来的,全凭我自己努力。”

“这次拿下美国市场的代理商,不是叶怀章帮你出谋策划的?”

“他没有帮我出谋策划,这是我带领团队做出来的成绩。他唯一帮我的是,打探了Lisa夫妇的喜好,而且还是有条件帮忙,他欠我的,帮这点小忙,算是便宜他了。叶怀章在我这里,就跟我的其他朋友一样,算是我的一个人脉。有人脉不用,我不更傻吗?”

她说的都是实话。

听孙女说完,叶琦祖颇为欣慰:“我也问他了,他说他没帮你出谋策划。不过,你不能因为这点成功,就以为你能打败老三房。我们的企业是不可能追上港通实业和民华银行的,大家不在一条赛道上不说,论赚钱,我们肯定赚不赢他们。”

说到企业的事,叶宝翎有想过很多。

“单单做凉茶,我们肯定赚不赢他们。但如果把叶清堂定位为饮品公司,那我们的市场范围是可以扩大到全球的,我们的目标消费者,可以变成是全球普通消费者。爷爷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卖水的人可比卖石油的,赚钱多了’。”

卖水的人可比卖石油的,赚钱多了。

叶宝翎这句话让叶琦祖瞬间宛如醍醐灌顶,羊肠小道往外一走,竟是康庄大道!

不对,这不可能!

叶琦祖忙按住自己略微有些激动的老心脏,“你啊,你要真有本事,就让我们的苏满珠宝彻底打垮他们的格致珠宝,那我就服你。”

成功PUA叶琦祖的叶宝翎,默不作声地顺着话题道:“那爷爷你得把我放到集团的位置上去呀,我现在连凉茶都还只是副总。不,我现在连凉茶的副总都还没上任。”

“你先把叶清堂凉茶的生意做明白了再说。做明白了,别说集团副总,我这个总经理的位置都可以让给你。”说完叶琦祖叹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退休,我也想退休,奈何,你爸你二叔都不顶用。你么,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叶宝翎知道,叶琦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她心偏向老三房,“我虽是女孩,但我是爷爷你的亲孙女啊。我生是老长房的人,死了也是老长房的鬼。爷爷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离婚后一直留在家里,替老长房打江山守江山。爷爷你不想我离婚,也可以。等我有这个能力,我就先把格致珠宝收拾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的心是不可能偏向老三房的。”

这句话让叶老头舒坦了点,“你怎么那么想收拾格致珠宝?”

“我一直认为老三房不厚道,苏满珠宝是叶家祖业,他们也有股份,结果他们自己却搞了个格致珠宝跟我们竞争,抢占我们的市场。管理格致珠宝那个叶晋枫最看不起我们老长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私底下没少诋毁我们,说我们老长房没人,唯一可用的就一个叶恺申,能力也不行,所以爷爷你一把年纪了还要做家里的顶梁柱。我早想收拾他们了。”

叶宝翎这段话,是站在老长房的立场上说的,毕竟有些的的确确是她的心底话,所以完全说到叶琦祖心坎上。

叶琦祖听得又气又觉得没办法辩驳,他们老长房确实是后继无人,难怪人家瞧不起。

但被自己人瞧不起,心底终究还是很不痛快。

“你先做叶清堂凉茶的副总,权当是一个过渡和锻炼,争取年底或者明年初让你进集团做副总。你要是打下了格致珠宝,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

叶琦祖真是个老狐狸,他给的承诺是,这个家你说了算,没说死了会把总经理的位置让给叶宝翎。

对于进董事会的事,更是闭口不提。

叶宝翎知道,任何的承诺,兑现不了就只是空话,不过集团副总的位置,应该是稳了。

而叶琦祖起码现在是愿意相信她的。

能获得一点信任,今天她就没白费唇舌。

祖孙二人第一次“坦诚布公”聊了一下午。

总的来说,叶琦祖确实从叶宝翎身上看到了家族的希望,当然,心底还是有些失落,为什么叶宝翎不是男孩。

傍晚,叶宝翎去警署接了叶宝顺回家。

车上叶宝翎把准备好的牛奶递给他:“你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宝顺,你现在在我心里,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叶宝顺尴尬笑道:“爷爷,会不会很失望?”

“没有,爷爷也理解你。是郑君妮不做人。你放心,这次最多也就是几十个小时的社会服务令,到时候让人给你安排到人少的地方做义工,你姐夫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帮我谢谢姐夫。”叶宝顺显然比其他人更容易接受叶怀章是叶宝翎丈夫的事实。

毕竟他被抓后,叶怀章一直在通过关系保他,有这样的姐夫做靠山,在他看来,是好事。

叶宝馨带了汤来到医院,郑君妮撞到了后脑勺,整个状态不太好。

“我吃不下。宝贤怎么样了?”

叶宝馨摇头:“保姆看着呢,爷爷说了,如果最终鉴定结果出来不是叶家子孙,就把他送走。”

郑君妮知道她肯定回不去叶家了,“不要让他们送走,我自己把孩子养大。”

“妈咪啊,你清醒点好不好。”叶宝馨很无语。

“我也想要个依靠。你嫁人了,我以后依靠谁?”郑君妮忽然想起女儿的婚事来,“对了,方善行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有看法吧?”

叶宝馨也没十足的把握,“目前看他好像不在乎,但不知道他家里会怎么想。见步走步吧。”

“你替妈妈在叶家照顾好宝龙,宝龙最依赖你了。只有抓稳宝龙,你才能够留在叶家,明白吗?”

叶宝馨当然明白,她把汤倒出来,“你多少喝点,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整天,叶恺民完全没来看过她,郑君妮又问:“你爸怎么样了?”

“他是最伤心的,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我都没脸见他。妈你这事做得确实太过分了。”

“你不要说了。难道连你也不能理解妈妈吗?你要是有机会跟你爸说话,你告诉他,我也是为了帮他守住他的位置,不然我不会冒险走这条路。”

叶宝馨摇头:“我说不出口,你写信吧。我替你给他。”

这倒也是个办法,郑君妮要好好想想,究竟怎么措辞写这封信好。

这几天降温,入夜后,萍姐帮叶宝翎换了秋天用的被子。

叶宝翎窝在卧室沙发上看公司带回来的资料,只听萍姐小声揶揄:“我就说你的床铺怎么会有男人的腿毛,肯定是姑爷的腿毛沾到你衣服上,带回来的。”

萍姐对这个姑爷那是一百万分的满意。

在她看来,同姓更好,大小姐生的孩子也姓叶,说不定还能继承老长房的家产呢。

叶宝翎无奈笑道:“不许说出去。”

“我是那种多嘴的人吗?总是不相信我。”

正聊着,外面传来敲门声,萍姐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叶怀章。

他拎着一瓶威士忌,就这么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了。

“姑爷来了。”

萍姐是满脸的笑,把叶怀章让进来后,她赶紧进卧室,跟叶宝翎小声说了句,“你的腿毛来了。”

叶宝翎:“……”

第70章

等萍姐出去, 叶宝翎从卧室出来,见叶怀章已经在吧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她笑他:“一天往我们家跑几趟,你很闲啊。”

叶怀章也给她倒了小半杯酒, “你爷爷让我来的。他老人家目前对我们的婚姻没有异议,不过, 他说暂时不对外公布婚讯,等明年再提。”

明年公布婚讯是叶宝翎的主意。

毕竟她和叶怀章原本约定的婚期就只是一年,等明年, 如果他们还想继续,想要稳定,那再对外公布不迟。

叶宝翎轻轻抿了口酒,“那就明年再说。”

“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吧?”他冷不丁说了句。

他对她多少还是了解的。

叶宝翎承认:“是啊, 我们协议就是这么签的, 不是吗?”

他眉峰微微往下沉, 握着酒杯的手轻轻一顿,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这种情绪是失落,或者说失望。

也不知道这种情绪是怎么来的, 叶怀章赶紧把那种莫名的情绪压了回去,轻轻跟她碰了碰杯:“我的立场也一直都是,我不要离婚。我希望我们的婚姻是稳定的。”

“你的立场, 你要……但我也要考虑,我的立场,我要还是不要。”她是微笑着说的。

显然她的思维在几十年之后。

而他在当下。

虽然他已经尽力做到最好。

两个丑王玦在她手里,还有一个在她爷爷手上,她的事业稳步上升, 如果不考虑情感和身体需要,她现在对他确实无所求。

他们最大的羁绊,竟然是他们有共同的秘密之地——青砖隧道。

他们还想一起打开地下铜门。

毕竟让她一个人去,她也不敢。

叶怀章忽然发现,她从来没有哪一刻是属于他的,就算他们结了婚,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但如果他想让她跟其他阔太那样冠夫姓,好像也行不通。

因为她原本就姓叶。

是老长房的“叶”,不是他老三房的“叶”。

见他脸色稍变,叶宝翎顺势坐在他的腿上,抚摸着他的下巴,逗他:“活那么清醒干什么。”

及时行乐不好吗?

他把她抱了起来,从来没有那么用力地造过爱。他刚才的想法不完全对,起码此刻,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萍姐来敲门,他们也没理会。

幸好萍姐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小丫鬟,敲门不应就识趣下去了。

完事之后,他搂着她,一扫刚才稍微有点颓唐的心绪。

他这么能干,他老婆根本离不开他。

想着,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叶宝翎手轻轻摸着他的胸,身心满足后,脑子里还在想着她的事。

“我想了一下,丑王玦的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很高兴,她用的是“我们”。

被PUA也甘之如饴的叶怀章,抚着她微凉的手臂,问:“你有什么想法?”

必须三条路走。

一条是她爷爷心甘情愿,把丑王玦给她。

这条路可能性很低。

第二条路,用套路的方法,从她爷爷手里把丑王玦骗出来。

这条路得慢慢筹谋,她爷爷聪明且顾忌心强,不容易骗。

还有第三条路……

“我们自己摸索、判断,找出丑王玦可能存放的地点。然后想办法偷出来。”

可惜这个年代还没有针孔摄像头,不然给他爷爷的卧室和书房各安装一个。

那妥妥的!

对于这种小偷行为,叶怀章没有反对。

他说:“首先我们要判断,丑王玦是不是还在你爷爷手里。如果是,存放在哪里?如果是存放在保险箱,你可能找得到存放的地点,但很难破解打开。”

“丑王玦应该在我爷爷手里。我妈跟我爸离婚之前,还因为这块丑王玦闹过不愉快的事。”

叶宝翎母亲被冤枉偷取丑王玦的事他之前听她说过,也就没再多问。

叶宝翎想起叶怀章送给她珠宝后,把保险箱腾了一个位置给她。

“这次你们给的聘礼单不是有珠宝首饰吗?你之前送我那套钻石足够贵重,你安排人过两天送来。”

叶怀章明白她的意思,“让我奶奶送过来。这个可能要提前跟你爷爷打好招呼,选个吉日。”

“可以。”

她手指抠着他胸前的点点,把他抠得“嘶”了一声,他俯下身,报复性的把她半个奶都啜进嘴里。

她笑着赶紧想要撑开他。

这个时候,练过拳也没用,因为这撑开也不是真用力推的,渐渐的,由撑开变成了抱紧,由抱紧变成了抓挠。丰沛的水声满耳,有些舒服是能舒服到天上去的。

他太会了。而且精力充沛。

第二天,叶宝翎回了一趟顾家,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跟她外婆详细说了。

顾老太不由感叹:“你们这个事情,跟郑君妮换孩子的事一比,那确实算是小事。”

叶宝翎一语道破天机:“老三房给的聘礼,我爷爷根本拒绝不了。”

顾老太微微摇头:“越有钱越贪心。”

说罢,老太太又问:“这样也好。哪天你把他带回来吃饭,我们这边的门,他也要来的。你上次给我买的衣服,刚好能派上用场了。”

本来想说,等过了明年再说的。

但见老太太那期盼的样子,叶宝翎不忍心拒绝,便点了点头:“我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没时间也得抽出时间来。但要提前通知,我好让你舅舅也回来一趟。”

“知道了。”

叶宝翎最近不时想起,系统给的另外一个奖励任务。

那就是查出当年栽赃原主母亲顾敏偷丑王玦的真凶实犯。

“外婆,你之前跟我说,我妈和我爸离婚,我妈是被迫签字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在吃蛋羹的顾老太,放下银勺,“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梦见我妈了。她让我找出当年栽赃她偷丑王玦的真凶。”

顾老太红了眼眶,“你妈妈也不算是完全被逼着签字的,是当时那些事,让她失望透顶。你爸出轨,一边哭着认错,一边请律师咨询离婚。你爷爷表面公平公正,实际上偏袒肚子里怀了男胎的狐狸精。那个狐狸精么,顶着肚子装贤惠,打电话哭着求你妈妈,说她愿意做妾。你知道你们老长房规矩吧?”

“什么规矩?”

“你的高祖除了自己的大老婆外,还娶了一房姨太太,外头又还有个红颜知己,长期冷落你的高祖母。你的曾祖父很讨厌你高祖的做派,所以他自己立下你们老长房的规矩,不允许纳妾,不允许在外面养情妇。所以,郑君妮根本不可能进叶家做妾。她就是逼你爸妈离婚。”

这个规矩叶宝翎也是最近知道的。

她问:“我妈妈被栽赃偷丑王玦是怎么回事?”

顾老太:“你妈妈以前并不知道你们家有这么一块丑玉,是有一次无意中听你爸提起,说家里有块玉不值钱,但是,是传家宝,以后谁继承家业,谁就会得到那块玉。你妈妈就很好奇,为什么叫丑玉?她问那块玉长什么样?你爸这人说话很难听,说你妈生不出儿子,连累他继承不了家业,还妄想得到传家宝……具体我也不清楚,为了这件事,你妈跟你爸吵了一架。闹到全家人都知道。”

这说话做事的风格确实很叶恺民!

“然后呢?”叶宝翎见外婆吃完蛋羹,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顾老太接过纸巾,擦拭着嘴角:“后来你爷爷生了一场重病,不知道为什么他把那块丑玉拿出来放在你们家四楼的神坛上供着。当时你妈妈跟你爸闹的正凶,她根本没想去看那块丑王玦,结果过了一夜,丑王玦不见了,你爸爸第一个就想到你妈妈,问是不是她拿走的。你妈妈说没有。结果最后是在你妈妈卧室抽屉首饰盒里找到的。”

“所以,是我爸栽赃的?”

顾老太:“除了你爸,我想不出别人。这件事让你爷爷很生气,之前他还做做表面功夫骂你爸不要在外面乱来,这事之后他态度完全变了。你妈妈心灰意冷,最后果断跟你爸离婚。为了争取你的抚养权,在赡养费上,她也做了很大的让步。这件事一直闷在你妈心里,成了一个死结。”

认真想想,叶恺民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证据,他肯定不会承认。

这次谈话,最大的收获就是,她爷爷重病的时候,会把丑王玦拿出来供着。

实在没招的时候,为了生存,她也不是不能把老爷子给气出重病的。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找了两家机构同时加急做的鉴定。

不出大家所料,叶宝贤不是叶恺民和郑君妮的孩子。

除了做亲子鉴定,这次叶琦祖还逼着叶恺民做了全身体检,体检显示他精子因基因突变,存在缺陷,不适宜再生育。

至于什么时候基因突变的?

肯定是生完叶宝翎之后。

面对这个结果叶琦祖也没什么可说的,这几天他已经梳理好心绪,只吩咐:“把那孩子送走。”

兴叔回禀:“我听说,大太太想要自己收养这个孩子。”

“她想做什么?占着一个叶宝贤的名字,想着等我死了之后好混淆视听吗?门都没有!孩子不是内地女人生的吗?送回给他亲爸妈。给点钱打发了,不要跟我们叶家再有任何关系。”叶琦祖非常果断,不想拖泥带水。

兴叔忙应了一声,“我马上安排。”

“还有,不要再叫郑君妮做大太太,她不配!念在宝龙的份上,给她在外面安排一个地方住,以后不允许她再踏进叶家半步。”叶琦祖也不想让他们离婚,毕竟叶恺民也没有再结婚的必要。

而离婚,叶恺民要分家产给对方,要出赡养费,还要闹得沸沸扬扬的,满天下皆知。

兴叔问:“宝馨小姐呢?二少爷很依赖她。”

叶琦祖想了想,叶宝龙不能同时没了妈又没了姐姐,这孩子智商只有六七岁,闹起来,也很烦人。

他挥挥手:“她我不管。随便。”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继续让叶宝馨在叶家住。

兴叔不敢耽误,赶紧去照办。

而盛月楼里,叶恺民这几天都没剃胡子,不修边幅坐在小偏厅里看着兴婶和殷姐上来把孩子抱走。

兴婶进来问:“大叶生,你还要再看一眼吗?”

叶恺民没搭理,那就是不想看。

等人都走了,房间里空荡荡的,佣人不敢在他面前晃,走路都要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回想这几个月,简直是黄粱一梦。

所有的希望,都是假的。

郑君妮给他写信求原谅,被他撕了,就是这个女人让他出尽洋相。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精子有问题,他以后怎么见人?

外面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抬起头看去,是叶宝翎进来了。

叶宝翎缓缓走进来,看着颓废的叶恺民,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站在她的角度,她不讨厌他,也不恨他,甚至觉得这个人,挺有喜感的。

但站在原主的角度,她这个爸可就太该死了。

死一百遍都不足惜。

不过叶宝翎现在还不想跟他闹的太僵。

“你要再这么颓废,别人就真当你是笑话了。”

“你很高兴,是吧?”叶恺民说话的语气,都满是颓靡。

叶宝翎平静道:“跟我有什么关系?高兴的、看热闹的,是别人不是我。”

叶恺民:“老天爷对我太不公平了!”

“昨晚我梦见了我妈妈,我妈跟我说,你栽赃陷害她偷丑王玦,这是你的报应。你只有诚心悔改,去我妈坟前认个错,老天爷才会公平对你。”

叶恺民不可置信地看向叶宝翎:“我人品没那么差!我从没想过栽赃陷害的事。那块丑王玦就是你妈妈拿的,是在她首饰盒里找到的,怎么会是我栽赃陷害?是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你才会做这种梦!”

“不悔改?!不怕继续遭报应?”

“我没有!”叶恺民撕心裂肺似的怒吼,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叶宝翎观察着父亲的神色:“确定不是你陷害的?”

叶恺民举起三根手指头:“我对灯火发誓,要是我栽赃陷害的,我死无全尸。”

“当时我妈妈的卧室,除了你,还有谁能进?”

见女儿像审犯人一样,叶恺民想骂,但还是忍住了。

他想了想,说:“萍姐,还有你妈妈身边好几个佣人都能进。”

叶宝翎又问:“供奉丑王玦的神坛呢?谁能去?”

“四楼平时是上了锁的,不是谁都能去。但是,你妈妈可能提前配了钥匙……”

叶宝翎生气了:“闭嘴!再跟你确认一遍,不是我妈偷的。”

女儿叫老爸闭嘴,真是岂有此理!

叶恺民气道:“有你这样跟爸爸说话的吗?在你心里,只有你妈,没有你爸是吧?我说了,不是我!”

叶宝翎盯着叶恺民,虽然他这样子让人极度厌恶,但她几乎可以确定,不是他栽赃的。

都这个时候了,他没有对她撒谎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