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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倒多了,不过感觉你也不介……意。”

林雾触电般收回手,江佐刚刚舔了一下他的掌心,他嫌弃万分,没好气地摁着江佐的头:“你喝完酒就回去了。”

粗粝的舌头围着脖颈打转,江佐吃得很仔细,吻掉了每一颗看得见的酒珠,在这不曾想象过的夜晚,他竟然有些醉了。

“不是吧,装醉?”

林雾难以置信,这人就这么伏在他肩膀上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他可是知道江佐和简之鸣关系好,江佐再怎么酒量差也不能因为这几口酒就昏了。

但是醉鬼压在他身上他想动也动不了。

他怒了,掏出特意顺来的口红,涂嘴唇后在江佐脖子上亲了好几口,然后指纹解锁对着熟睡的江佐拍照群发给所有人,污人清白这件事他做得很炉火纯青。

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他做完恶作剧之后也睡着了,不说别的,江佐怀里确实很令人安心,在冬天里更是像个大火炉。

然后他就惨被人捉奸在床……在沙发上。

闯进酒吧包厢的林凇寒着脸把哥哥从别的男人怀里拉出来,身后还跟着同样目瞪口呆的简之鸣,他一字一句逼问损友:“这就是你说的‘放心’?我姐姐都跟男人躺一块去了,看来你们安保措施做得也不怎么样。”

简之鸣百口莫辩,他要是有坏心思昨天就留宿了,哪里轮得到江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大爷的,早知如此他就也厚脸皮装醉了!

第86章 当我是假少爷的豪门哥哥(29)

哥哥睡在他怀里像一拢破碎的月。

抱着林雾的时候总感觉他那么脆弱, 蜷缩着的样子很乖巧,但林凇知道他清醒的时候不是这样。

哥哥的眼睛是漠然的,即使在笑也如同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一样冷凝,也只有在林凇饱含爱意的拥吻下, 林雾的眼神才会消融冰川, 媚色的溪水缓缓流淌。

所以他喜欢折腾哥哥, 喜欢让哥哥表露出与和平时不一样的表情。

但他原来一直都不是特殊的。

哥哥和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信徒们跪献他们的忠诚,神明就会对他们的爱欲照单全收。

厉霄云是这样, 江佐也是这样,哥哥甚至可以对简之鸣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也只是因为简之鸣太蠢了所以才没得手。

“那我又算什么呢?”

遭过一番蹂躏的红裙此刻就垂在他臂弯间, 是他亲手采买挂在哥哥衣橱里的, 而哥哥就这么在他们冷战之后堂而皇之地穿着它出来跟男人调情。

林凇甚至都不知道他该不该惩罚哥哥,他好像不能靠这个耀武扬威。

那就做给他们看吧。

简之鸣酒醒了大半, 此时还觉得头痛欲裂,但他还想当个和事佬——简之鸣是个聪明人, 清楚自己的定位,林雾只是把他当小辈看,但是对江佐不同,他对这个结果接受良好。

屁嘞,他的心现在好痛。

他强撑着心酸试图劝架, 为可能爆发的战斗:“林凇, 你姐刚跟那个牲畜未婚夫分手,跟前任藕断丝连寻求慰藉也很正常,你……你在干什么?!”

林凇低头吻上林雾的嘴唇,王子吻醒睡美人一样虔诚, 明晃晃的□□。

简之鸣没忍住,一拳攮在林凇脸上,打得后者头一偏,嘴角青肿。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简之鸣没想到林凇挨打后第一句话是居然是这个,他火冒三丈,奇妙地跟那时在厕所看见两人接吻的余凡共情。

简之鸣怒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对,你是个人啊?”

林凇没说话,视线挑衅地看向在沙发上坐直的江佐,江佐皱眉地抹着脖子上的唇印,数量太多,染得他满手都是。

他从容不迫,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我早就看出来你对林雾的龌蹉心思了,虽然你总是在角落看着,但你的那种阴暗眼神,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我们都是阴沟里的老鼠,渴望着天上的月亮。

“你的那种小伎俩还不够格,争宠?我不在意,只要你是林雾的弟弟一天,世俗就不可能承认你是他的恋人,你舍得让林雾承担莫须有的流言蜚语吗?林雾的心太软,都是你强迫他才接受你。”

“……”

林凇承认江佐说的很对,但是他的脸上还是浮现出又哭又笑的难看表情,他如此爱哥哥,因此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恨哥哥,却不想毁灭他的清誉。

这个男人抱着他强夺豪取的宝物,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哥哥,你在装睡对吗?”林凇太熟悉林雾了,熟到哥哥每一次睫毛的颤动都了解,“你也听到了,所以我竞争你丈夫一点成功的可能性都没有。”

林雾还在装睡,但他心绪一点都不平静。

“我放弃了。”我放弃独占你。

他听见林凇说。

“但你别想离开我,我们是骨肉至亲,我们会比夫妻更亲密。”

而林雾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直到温暖的床褥再次将他包围,弟弟在他额上烙下一吻。

他才坐起身:“好沉重的感情……”

林雾这下是真的确认自己任务完成不了了,余凡看不出恋爱倾向,一心只想挣钱还原生家庭的债;林凇更是重量级,箭头发错了对象,这真假少爷的虐恋是怎么也达不成条件。

林凇怎样纠结难堪,林雾不在意,他只在意一件事——任务完成不了又要混低保了。

所幸他工伤的赔偿金领得多-

林凇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余凡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那时林凇还在和林雾厮混,捉着林雾的手要亲,他听见铃声却不想接,还是林雾轻推了他一下才去拿手机。

林凇太如狼似虎了,林雾得喘口气。

“喂?”林凇的语气不算太好,任谁被打扰好事心情都差,更别提明天就是他真正和哥哥在一起的重要日子。

“林凇,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余凡有些唏嘘,面前的场景是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象过的酒池肉林,推杯换盏,命运如此奇妙,可以让一个从小被穷人家庭养大的孩子见识到上流社会的奢靡,自然也可以让金枝玉叶的少爷坠入无间地狱。

他不知道找谁倾诉,鬼使神差地拨通了林淞的电话号码,就是想知道这个跟他有相同境遇的人是怎么想的。

“其实你……”不是林总的亲生孩子。他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耳尖地听到了一些本不应该在这个场景下听到的声音。

一些细碎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呻,吟。

余凡看了一眼钟表,这个时间点,能呆在林淞身边的人只有一个。

林雾。

这个他憧憬无比的、在幼儿园时期就给予了他所有美好想象,给他奋发图强动力的人,如今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拥有了斩不断的羁绊,成为了他血缘上的姐姐。

如今林淞和林雾已经再无关联,余凡将取而代之。他想到此处,总不免叹息命运如此捉弄人。

如果林淞现在跟他女神没有亲缘关系,好像也不能骂他,顶多只能道德上谴责他对自己的义理姐姐产生不伦之恋。

余凡还是难以释怀,恰巧林总端着香槟朝他走来,他说了一句“没事”后就匆匆挂断电话,尴尬地朝自己多年未见的亲生父亲举杯:“父亲。”

“在和谁打电话?”林总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他心中也是极为窘迫的:诚然亡妻之痛让他无暇顾及照顾孩子,但是被恶意调换幼子这件事还是使他勃然大怒,雷厉风行地处理了那对穷苦夫妻,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亲生二儿子见面。

无外乎他对林淞态度不好呢,原来早有征兆。

林总努力想对余凡亲切些,无奈他已经好久没讨好过人,那笑容在他脸上就像一张俗气假面,滑稽可笑。

“父亲,你其实不用这样的。”余凡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出生起就没有感受到过父母的爱,为此还暗自神伤许多年,在他终于看清父母其实是一对自私自利的苦命夫妻后,他已经对爱这东西脱敏了。

而且现在的林总对他来说就只是陌生人而已,接受一个陌生人的讨好让他不自在。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林总将一切都告诉他了,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似乎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完全没有电视上的意气风发。

余凡翻看着那份文件,亲子鉴定结果很明显,这里还有他和林雾的对比报告,结果确系亲属。

“不瞒你说,我派人查过你了,”林总打量着这位长期遗留在外的儿子,他能从余凡的面容上找出妻子的相似点,更觉得恍惚,“就算是在那种环境下成长,你也做得很好。”

“……”余凡合上文件,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位突然突然找上门来的林总,依据他看过的许多小说,认亲回家一般都是别有所图,要么是有人要换心换肾换骨髓,不然怎么会有泼天的富贵砸到他头上?“您就说说您的来意吧,我最近刚好要成年了,理论上有财产继承权,当然,完全没有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们只是刚见了一面。”

他清澈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不熟。

林总沉默,这孩子确实有超乎常人的敏锐,他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和我女儿有一段来往,我先问一句,你喜欢林雾吗?”

“喜欢,”余凡惊讶于林总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老实回答到,“……不是出于异性的喜欢,林雾学姐是我一直以来憧憬的对象,很厉害,我想没人会不欣赏美丽的强大。”

“如果是同性呢?你会喜欢吗?”林总紧紧盯着他,深怕自己这一认亲又认出一个喜欢□□的儿子。当然,林凇的□□已经是过去式了,林雾和他没血缘关系。

余凡很快反应过来:“当然不会,我是纯正直男。等等,您的意思是说?林雾学姐是男的,我多的是哥哥不是姐姐?”

他大受震撼,但仔细一想也有迹可循,例如林雾排演话剧的时候从来不愿意进更衣室,都是等人全部走完了才会换戏服;还有跟所有人保持距离的举动,想必也是有伪装性别的原因;最后,当时在厕所撞破奸情时意外的一瞥……

他接受得很快,女神只是换了个性别,还不如当初“亲姐弟□□”的震撼给他来得大。

林总后知后觉:“所以你知道林雾和林凇……的事情?”他对这对义理兄弟□□一事羞于启齿,含糊带过,余凡理解他的意思,点点头。

“但是我也是意外看见的,当时我只是发现一对‘情侣’在厕所野合,没想到是……”余凡欲言又止,林总的脸黑了一个度。

没想到他们真的如此大胆,林雾的性格一直是乖乖女,肯定是林凇带坏的他。

这对亲父子对视一眼,内心同频。

“你要我做什么?报酬是?”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爽快,林总将一纸清单放在余凡面前:

“只要你能拆散他们,这些都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赶不完了。

再也不摸鱼了(

第87章 当我是假少爷的豪门哥哥(30)

成人礼当天, 林家一反寻常地大肆宴请宾客,只比林家和厉家当初订婚时的排场小了一点。

“这般大的阵仗,尤其是用在林凇你身上可不多见啊。”

作为损友,简之鸣还是到场了, 不过他的脸色臭得像要杀人, 也不怪他如此, 他对那天林凇强吻熟睡中的林雾一事耿耿于怀。

他们二人在后花园见面,林凇穿着剪裁得当的西服,造型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皱着眉离简之鸣远了一点:“姐姐不喜欢我身上有烟味。”

说的什么屁话。简之鸣很想用手上的烟头烫把林凇身上的衣服烫一个洞,你姐前几天抽烟的动人样子可不像是讨厌, 恐怕讨厌的是抽烟的人吧?

他忍了又忍, 郁气化成一口烟吐出:“你现在还跟雾姐搞在一起吗?你姐迟早会嫁人的, 你维持这样的关系不长久。”等林雾遇到一个厉害的,到时候只手遮天, 远远地躲去国外,就算是林家简家的手也伸不长到那么远。

“你呢, 就这么和我姐维持女神和舔狗的关系吗?你迟早会娶妻生子的,据我所知简家独生子可不是那么好当。”

林凇没正面回答,反而是反问回他,简家的水可不像林家一样浅得一眼能望到底,黑吃黑出身, 简之鸣也不像表面的那么花花公子纨绔。

“不会, ”简之鸣弹弹灰,“大不了就去分家那抱一个孩子过继,要是娶妻了,雾姐一辈子都不可能接受我了, 别看他那样,他有洁癖。”

“我身为他最亲近的弟弟怎么不知道?”林凇在“最亲近”三个字上咬了重音,他倒是想知道简之鸣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一种猜想,做不得真。”简之鸣抬头望天,城市空气质量没好到天空布满星星,可也能偶尔看到一两颗。

“你,江佐,厉霄云,都没谈过恋爱,你们的初恋是雾姐,我也是,除此之外我们四个人还有什么共同点?哦,对雾姐都言听计从,厉霄云那么拽一个人居然也是妻管严。”

“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的人很少见吧,大多数的人初恋都葬送在高中,不然也是大学,换句话说母胎单身的人很稀少,而雾姐恰好就是青睐我们。”

简之鸣缓慢地眨了眨眼,他不喜欢谜语人,可当谜语人的心态实在太爽,他正耐心等待林凇发问,等了许久后不对劲,一转身,林凇居然已经走出很远。

“不是你听我说完啊?”简之鸣连忙追上去,他正感受自己蓬勃的指导欲,可学生先跑了是怎么回事?

“不重要,反正姐姐身边的人如过江之鲫,我是最持久的就行,而且你的说辞我很满意——姐姐永远不会爱上脏男人,正好我就是干净的,这就足够了。”

简之鸣:我也没想到我这是反向助攻啊!

他咬牙,好,林凇,你好得很,你最好不要到时候有求于我,我怎么样都不会伸出援手,还会狠狠踹你一脚!

“哥哥今天穿的礼裙好美。”

林凇转到休息室,推门而入,梳妆镜前坐着他朝思暮想的人,他走过去,下巴靠着林雾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肩膀:“好看到我都能想象出晚上你脱掉礼裙的时候有多美了。”

林雾抬头,粉饼也遮不住他的脸红:“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煞风景的话吗?”他检查了,脖子上的吻痕没消干净,难怪刚刚化妆师看他的眼神那么暧昧,合着是以为他这么欲求不满,在近期弟弟成人礼即将到来的时候还跟男人厮混。

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林雾总不能告诉化妆师你想多了,这就是弟弟朝他要的礼物,他只是当了满足弟弟心愿的好哥哥。

“难道不是吗?我只是在高兴我朝思暮想的机会终于来了,哥哥难道不高兴吗,从今天起我会……”

“林凇!”林雾打断了他的话,“该下楼了,主角虽然总是最后登场,但也不能迟到。”

他穿着的礼裙是暗蓝色的,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奢华的光,跟林凇身上的西装是统一色系,出自同一设计师,甚至连款式都是情侣款。

他自然而然地将手挽进林凇的臂弯,小心控制着脚下高跟鞋的平衡。

宴席的灯光一盏盏地暗下。

悠扬的舞曲变化,众人心有灵犀般抬头望去,楼梯上立着一对璧人,俊男靓女,步伐一致,一缕灯光随着他们的走动而移动,照得两个人都闪闪发光。

他们一起走到有九层高的巨大蛋糕面前。

林雾看他一眼,这种款式几乎只在结婚典礼上见到,这种肮脏心思只有林凇能想得到,暗自炫耀今天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日子么?

林凇左手拿着话筒,右手覆上林雾的手,带动着握着蛋糕刀一起去切蛋糕:“感谢各位来宾莅临林某的成人礼,废话不多说,我们直接进入切蛋糕环节。”

其他人齐齐转头看向在场最尴尬的人:林总。

按照惯例,此时应该是成人礼主角的父母发表感谢演讲,在一系列或暖心或煽情的观赏视频过后才是分蛋糕环节,也就沾个喜气,宴会前大家大多吃饱了才来,为表优雅,这些甜点根本没什么人吃。

“且慢。”林总重重地用拐杖点了地,厚重的闷声响彻整个大厅。

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林雾似有所察,对上林总隐含薄怒的眼睛。

“别误会,我不是因为孽子无视本人才出声阻止的。”林总再敲了一下地板,这回林雾终于发现了——他们便宜爹什么时候用上的拐杖?

“而是要郑重介绍一下,在同天也一起庆祝生日的,我的另一个儿子,”他顿了顿,像电视节目中颁布最后冠军得主时制造悬念的主持人,“余凡!”

余凡?!

众人齐齐一惊。

余凡是谁?

“十八年前,我的爱人不幸难产去世,我无暇顾及我的大女儿林雾,当然也忽视了刚出生不久的‘林凇’,没想到只是短短的几天没注意,就有歹人趁我不注意,掉包了我和他的孩子,我的二儿子从此流落在外十八年。”

“当年的余医生身上背负着百万欠债,出此昏招,这些欠债还到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万,全都是我的亲生二儿子余凡为他们家攒下的钱还的债。为此,他申请贫困补助,巧合到和我的大女儿和被掉包的‘林凇’就读同一所高中,这些年来更是厚积薄发,一起考上了顶尖学府。”

“我对余凡的熟悉面容大为吃惊,他长得太像我去世的爱人了,于是我暗中调查了一番,最终发现了这个惊人事实——十八年前,是为我妻子助产的余医生恶意调换了我亲生儿子和他儿子的人生!”

听到一半,林雾的手就被林凇抓得紧紧的,林雾转头看他,林凇失去了宴会前意气风发的从容神态,而是前所未有地在他面前、在所有人表现出这么明晃晃的慌乱,和迷茫。

“姐姐,我永远是你的弟弟对不对?”

林凇跟他十指相扣的地方握得很紧,紧到林雾错觉对方想跟他融为一体。

他只是,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掰开了吝啬的手指,然后抽离。

“也许从今天开始就不再是了。”

他转向上台来的,穿着一身同样款式的西装礼服的余凡,余凡很紧张不安,却还是朝着他笑,在外套上反复抹了几把汗淋淋的手心,才朝林雾伸出手,有些欣喜地喊:“姐姐。”

林雾朝前一步,将自己的手放置在余凡摊开的手心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余凡要拉着他走到林总身边,林雾顺着刚相认的亲弟弟手上传来的力度,走了几步,却又停住脚步。

无他,林凇突然跑过来牵住林雾的右手,余凡和林凇一左一右地把林雾夹在中间,二人形成包夹之势,大有争夺拔河之势。

“松手啊你,”余凡立刻出声,他不想掩饰自己对林凇的不满,满脸写着嫌弃,“这样姐姐的手会很疼的。”

“我不会放手。”林凇剧烈地呼吸,周围人投射的目光没有让他感到恐慌,反而是“我被林雾抛弃了”这个事实让他的心态迅速地溃不成军,他现在还能勉强站立在这里,全都是和林雾交握的手还能给他一丝温暖的慰藉。

余凡都快要怜悯他了,可他认为林凇实非良人,就这么跟他哥哥一拍两散是最好的选择,两个人僵持不下,还是林雾最后做出了选择——他坚定地甩开了林凇挽留的手,缓步走到家人身边。

林总有大儿子二儿子在身边,气势顿时足了,握着他刚采购的龙头拐杖,轻轻地点了下地:“林凇,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林凇张了张嘴,连续不断地气音从他的声带中传出,他很用力地握着自己的喉咙才能勉强自己吐出四个字:“无话可说。”

事到如今,宾客也看懂了,不管林总是有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余凡才是那个真少爷,林凇是假少爷,这场闹剧都已落下帷幕。

不知是谁起的头,这些非富即贵的宾客鼓起掌,每一声清脆的拍掌都像是一个巴掌朝着林凇的脸狠狠地扇去,林凇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喃喃自语。

“没想到你居然是被你父母恶意抱错的,你从今以后都不是我的弟弟了,滚吧。”

林雾居高临下地看着落魄可怜被扫地出门的林凇,眼中闪动着厌恶:“果然就算被林家养了这么久都改不掉你的穷酸气。”

“父亲,弟弟,我们走吧。”

实在是太好了,熬过这段剧情,只要能走出这里,回到自己房间,这个剧情点就可以正式完成了!

林雾压抑着窃喜,维持着自己冷若冰霜的假面。

他刚转身想要离开,准备迎接领盒饭下线的美好生活,不料被林凇死死地抱住亲吻。

“姐姐,不,哥哥,刚好我也不想当你的弟弟了。”

这次的众宾客齐齐抽气,相较于林总刚刚长篇大论的论述自己有多辛苦多巧合才找到流落在外的真少爷余凡,这假少爷突兀的动作给他们才是真正的冲击——

任谁知道眼前这一对人十八年来都是以姐弟相处,今天突然开始接吻,都会感到惊讶和难以置信——你们豪门前脚刚宣布没有血缘关系,后脚就喜结良缘,是不是有点太迅速?

如果不是林总现在用龙头拐杖死死支撑着身体的样子太逼真,他们恐怕都要怀疑这是林总为给两个□□的孩子扯上一层遮羞布找来的借口,现代的今天,孩子被抱错的几率已经是微乎其微。

何况这场景实在太亮眼,林雾被林凇抱着接吻,他的手却还被余凡抓在手里。

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是两个男人的正宫争夺战。

“够了!”

林雾这次真的一巴掌扇在林凇脸上,他一双灵眸眼中泪光闪过,再看了林凇一眼后,噔噔噔地往楼梯跑去。

人潮如摩西分海一样让开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没人拦他,林雾一鼓作气,准备就这么一路跑上楼,跑到自己的房间。

胜利即将到达,林雾的指尖已经触碰到自己房门的把手,刚要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用力地摁下门锁。

然而,门锁岿然不动。

林雾刚产生的笑容扬起一半,他不死心地又摁了两下。

锁住的。

同时,腰上一股蛮力袭来,身后的人握住了他的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热的,滚烫的温度包裹着他。

然后,林凇抱着他好不容易抢夺来的公主殿下,从阳台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滑铲。

第88章 当我是假少爷的豪门哥哥(31)

林雾眼睁睁看着传送点就这样再一次离他远去, 心中郁闷无以言说,更是恼怒地捶打着林凇的肩膀:“林凇,不对,余凇, 你干什么?”

“逃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余凇很认真地, 一字一句说道。

“你这是绑架, 放我下去!”

无论林雾怎么反抗,甚至上牙去咬,余凇都无动于衷, 他找到林家的车库,启动摩托车。

林雾:“喂!”话音未落, 头上便罩下一个头盔, 透着灰蒙蒙的挡板, 他看不清余凇的神色,只知道对方抱得他死紧。

他被横抱上摩托车, 马上被熟悉的怀抱笼住,余凇强烈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身后, 林雾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坐好了,”余凇双手扶着车把,声音被头盔隔得模糊不清,“其实我最想哥哥坐我身后抱着我的, 但是一不看紧的话哥哥可就跑了。”

说着, 他一脚踩下油门。

摩托车箭一样的疾驰,灵活地闪过围堵过来的林家保镖,跃过花园的重重台阶,奔向不可知的方向。

林雾扶着那两个作用等于没有的后视镜, 十分茫然地眨眨眼:“——哈?”他怎么不知道余凇什么时候学会了骑摩托车。

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林雾戴了头盔,那寒气还是从衣服的缝隙里灌进去,他觉得冷了,而且扶着这后视镜的作用也等于没有,他还是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推背感,似乎马上就要被这速度下的摩托车甩出去了!

在这好像灵魂升天的恐惧和刺骨的冷下,他慢吞吞地,扶上了余凇炽热的手。

余凇没说话,反手就把哥哥的手包裹进自己手心里,和林雾一起握着车把。

冷峻而坚定。

后来余凇把林雾压在床上的时候,他依旧在噙着眼泪的林雾耳边轻声喊“哥哥”,哪怕他已经失去了喊这个称呼的资格。

“哥哥喜欢这个速度吗?还是更快一点会好?”

林雾抓着他的头发摇头,余凇给予的爱与欲都太强烈了,他像水面上随波逐流的小船被海浪不停地拍打,不成语句的混乱词语从口中一点点冒出,似溺水者求救的信号。

“是不喜欢还是不要那么快?”

余凇很喜欢抚摸哥哥的长发,他早就想贪婪地汲取林雾的所有,不论是馥郁的气味,还是榨出的橙汁,他都想拥有。

他如同摆弄洋娃娃一样摆弄他朝思夜想的梦中情人,林雾是他的所有妄念,此刻这些失礼的、从来不奢求实现的想象被满足,余凇含着他的嘴唇,深入地掠夺城池。

“余凇……”

林雾勾着余凇的腰,足背弓起,电流从他们之间窜到全身,每一次触动,每一寸肌肤的相贴都像是一谱乐曲。

“我讨厌你。”

他抱着余凇的手指猛地收紧,在他的背上留下几道清晰可见的划痕。

“那就讨厌我吧,反正我已经不是你弟弟了。”余凇去握林雾的手十指相扣,眼睛似喜似悲,他爱怜地捧起林雾的脸啄吻,一连串湿漉漉的音符被奏响-

林雾力竭昏迷,再醒来时,余凇的人已不见,周遭环境变了个样,手腕上多了件不是那么新鲜的玩意儿。

“哗啦。”

铁链和手铐一并作响,房间的窗帘被拉得让四周昏暗无光,林雾好些时候才适应了这黑暗环境,眯着眼摸索。

很好,比疯狂的前夫好点,余凇起码给他留了条睡裙。

睡裙很贴心的是系带式,拢了身体后再从腋下穿过系结,双手被缚的情况下也能穿好,实在人性。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看不清的人端着饭站在门口,林雾根据香味判断正好是他爱吃的,他长吁一口气:幸好不是白粥,他最讨厌吃这个了。

“林……余凇。”

他倚在柔软的床头,理所当然地朝人影勾指,道:“我饿了。”

人影沉默了一下,啪嗒一声打开房间灯,果不其然是余凇,林雾趁着这机会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处没有一处尖锐的东西,连桌角都被细心地包起来,台灯更是没有,只有一盏苍白的灯孤零零地挂在最顶上,还是那种吸顶灯。

唉,他还想复刻一下狗血文主角拿台灯砸霸总后脑勺呢。

余凇默不作声地走到林雾身边,林雾看着笑了,勺子都是喂婴儿专用的硅胶勺,筷子?没有筷子,肉和蔬菜都被切碎了细细地铺在米饭上,完全不用担心被噎到。

“余凇,你这是养了个小孩吗?”

他嘲讽地勾起嘴角,明明身上还带着飘落的花瓣,姿态却还是像没开过苞的桃花一样高傲到令人扯下他的外衣。

起码余凇是真的被媚到了,明明已经用过午饭,他还是止不住感到饥饿,食欲从胃翻涌上来,眸色转深。

他舔了舔虎牙,忍不住想吃掉他心仪的猎物,但是林雾说饿了,他只好压抑上颚,吞咽口水。

林雾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才让余凇身上的气势变得危险,此消彼长,他慌乱地扭过头,回想起昨天不堪的一晚上,脸色酡红。

“我把哥哥当小孩养也不错,”余凇冷静分析,“如果从童年养到成年,哥哥会是我的小童养夫,等到我养的哥哥十八岁了,我就像昨天晚上把哥哥吃掉。”

要不是双手被长长的铁链束缚住了,林雾真想甩他一巴掌,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不亏空身体,他忍了一下。

余凇喂着饭,还在说着他的畅想:“多好啊,要是我比哥哥年纪大,我要把哥哥从头到脚都打上我的标记,语言习惯、坐姿站姿,都是我亲手调出来的,置换的衣物当然也是我挑的,我会把哥哥锁在我的领地里一辈子不出来。

哥哥知道象牙塔里的公主吗?大概就是那样,当然,我不会让任何人有爬上高塔的机会,只要胆敢接近我公主殿下的人,我都会杀了他们。”

完全就是一个疯子。林雾闭上眼,忍了两下。

“哥哥知道我不是你亲弟弟的时候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呢?”

余凇话头一转,他喂完饭之后开始捉着林雾的手絮絮叨叨,一想到林雾那时厌恶的眼神,不禁浑身战栗,又欣喜又失落。

“你好烦啊。”

林雾不困,他睡了很久,但还是闭着眼养神,纯属是不想看见这个令人糟心的弟弟,他知道自己的教育方针跟普通人的“姐弟”相处模式相差很大,但是这不是剧情需要吗?

原作中他们就是这种一方不断打压pua另一方的相处方式,但是为什么余凇哪怕这么缺爱,还是不乖乖地按着剧情走向家人以外的人寻找爱?

吻一个接一个地落在眼皮上,林雾这回想睁开眼却没办法,像是有一只大型犬扑上来讨好主人。

亲着亲着,这吻就变了味,林雾被勾着舌头吐出,满心绝望,余凇居然这样嘬吻他?

忍不了第三下,林雾作势一脚踢在余凇肚子上,被后者眼疾手快地握住。

丝绸睡裙随着他的动作掀起。

被卡在床头靠垫和余凇之间的林雾被亲得喘不过气,这种事确实很舒服没错,但是为什么余凇会像是那种传说中能被omega勾得随时随地就开始易感期的alpha一样粘人?

筑巢行为真的很恐怖。

“不要。”

林雾这次很认真地在抗拒,余凇的脸黑到吓人,缓缓起身。

“借一下哥哥的手和……脸,让我看着你。”

余凇抓着他的手自娱自乐,但是林雾还是扭着头不敢看他,怕下一秒就被抓去跟alpha配对。

这样糜/烂的生活过了好几天,林雾的活动范围也从床上变成了整个房间,他这才发现这个房间是没有那种落地窗的,只有那种小小的开在最顶上的透气孔。

有跟房间配对的洗手间,但是没有浴缸,恐怕是为了防止林雾想要溺毙。

唯一的出口是房门,但是它是从门外反锁的设置,在里面的人开不了。

余凇每次回来都是时候总会给他带上什么东西解闷逗乐,有时候是一盏星空灯,有的时候是一捧花,一本王尔德童话。余凇给林雾念《夜莺与玫瑰》的时候,总会复刻当时演的表情、动作,居然和第一次登台演出的时候一模一样,林雾都快要以为余凇其实是个会复刻人类说话的机器人,就跟上个世界他碰到的那个男主一样。

一想到龙墟,他就想到祁旭泷,再去看余凇的时候,居然有一点相似。

林雾没记住余凇的表演,奈何余凇有保存晚会表演的录像,一边投影到幕布上,他一边演出。

“真的丝毫不差。”林雾很懒洋洋地抬起手鼓掌,他是这场独角戏唯一的观众,但是余凇会穿着那身羽毛缀满全身的戏服跟他搭戏,更多时候,还是“夜莺”转生的王子出场,邀请只着奶白色睡袍的林雾翩翩起舞。

余凇似乎认为“夜莺”不配跟林雾在一起,每次抚摸林雾长发的时候,都是王子礼服,他整装待发,跟林雾的状态截然相反,林雾只能看见他肩膀上的金穗晃来晃去,像某种摇篮曲的频率。

所以他还是逃了,成功出逃的那一天,他只带走了余凇早上插进花瓶里的一枝白玫瑰——

作者有话说:还有,这个世界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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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当我是假少爷的豪门哥哥(32)

所以他知道他能成功逃出来这件事从来都不是偶然。

手铐是系统援助给他解的, 但是门不是系统开的,白团子就差对天发誓它绝对没有入侵别墅的防盗门了,委屈成了QWQ表情包。

它絮絮叨叨地飘在半空中:“我就说搞异装反串这种事情不太行吧?你瞧瞧我宿主每一次做任务都引得男主感情质变爱上他了,虽然第一个世界比这次还夸张, 这次好歹只有一个!之前可是两个啊两个!”

“要不是亲情锁, 恐怕另外一个主角也沦陷了!现在只是毒唯倾向, 后面要是发展成梦男可怎么办?”系统颇为痛彻心扉,好在余凇误打误撞提早推进了任务进度,不然之后会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它看到任务日志的时候差点两眼一黑直接关机重启,骨科是绝对不行的, 它和宿主是命运共同体, 搞不好它会因为失职被回炉重造, 林雾也会被永久封禁任务权限。

林雾嗯嗯几声,他现在躲在一个草丛里, 身子伏低,鬼鬼祟祟地蹲着, 他估摸着这栋别墅临着山,要不就是在山上,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门外都没有一辆车经过。

他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先跑了再说。

他塞进口袋里的白玫瑰娇羞地露出花苞, 随着林雾跑动一颤一颤地摇头。

别墅里很安静, 一个人都没有,方便他逃跑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已经绕着这里一周了,也没找到代步工具。

“难道余凇每次出门都是开车来然后开车走的?”林雾嘟囔着, 这样跑下去能跑到什么时候?怕不是他先累死或者摔死。

他看向系统,白团子还飘在半空中,瞬间警惕:“我只能在没人的地方给你传送,这里可不是高魔世界,你先跑出这别墅的监控范围,然后我再传你到山脚下,然后再传到一个山村里,这样好跑多了。”

林雾狠狠磨牙:“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把传送点设置在一个地方,还是不可挪动的那种,现在被绑架了还得我自己跑,真的太废物了!”

“上个世界也是这样,气死我了。”林雾随手点击举报,白团子瞬间被静音,只能在他身边绕圈表示抗议:世界规则的漏洞只有一个,他们系统和任务者就是靠着这个点穿梭的,不然再制造出一个新的漏洞不就违背了做任务的初心了吗?

“……嘘,有人来了。”

白团子愤懑不平,明明是宿主先把它静音的,现在又在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黑衣人?它忧心忡忡地看向自家宿主,十分担心。

林雾躲在树木后面,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那些戴着墨镜的黑衣人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朝他的方向走过来,越走越近,他平静呼吸,后猛然向后方跑去!

不出意外地被包夹过来的黑衣人团团围住,原来不仅是他眼前看到的黑衣人,他身后也有众多煞神,前有狼后有虎,林雾只能放弃抵抗,试图谈判:

“谁派你们来的?我可以出双倍价钱,只要你们肯放我走。”

“不好意思,林先生,得罪了,我们雇主就在车上。”

保镖恭敬地朝他鞠了个躬,随后让开一条道,意思却不是放林雾走,而是让他自己走到车前上车。

毕竟他们也不敢对雇主的心肝动手动脚,工作没了是小事,发配到国外去挖矿才是大事。

这么想着,保镖大哥怜悯地看着这个柔弱单薄得好像要被一阵风吹走的长发少年,为了他的前途,他必须把林雾安安分分完完全全地送到车上。

“你们雇主是谁?”

林雾回过味来了,要是是余凇的话,对方根本不用兴师动众到这种地步,他刚刚看了看,起码有七八辆车过来了,如果是余凇的人,他应该转身回别墅就行了,而不是要上车。

“不方便回答,”保镖大哥不着痕迹地看了队伍里的几个人一眼,手还是向前伸着。

“是谁?江佐?简之鸣?”林雾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他们两个的话不应该这么严肃啊,难道说是他那个便宜爹?

保镖大哥一动不动,林雾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前挪动,一直挪到了车门前,保镖大哥给他打开车门,他才脑袋一缩钻进去。

这才后座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一个十分熟悉的,林雾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男人。

他想说你为什么在这里,但是出言不逊好像不太好,只能装作看不见人似的看着车窗外风景。

汽车缓缓发动,司机开车很平稳,一丝颠簸也无,像是某种前奏,他默默开启了车载音乐。

“林雾,你不认识我。”

男人很笃定,他膝盖上放着一个手提电脑,林雾看不到他的屏幕。

林雾无所谓道:“认识,你是那个跟踪我的变态。”

车悄悄地偏移了一寸,很快回正。

“嗯,对啊。”男人被如此直球辱骂后也没生气,只是用那发帘后的阴暗眼睛死死盯着林雾,自从林雾上车,他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你应该很讨厌我,恰好,我也很讨厌你,你这个,表子。”

“关你什么事,”林雾笑了,他回过头,跟这个他不认识姓名长相却被莫名恨上的人对视,“我是勾引了谁?你亲近的或者你爱慕的人?”

“哦,我想起来了,是厉霄云啊,你一开始跟踪的时候掉了摄像机,里面有我和厉霄云的双人照片。”

男人骤然变色:“谁允许你提到——”

“那又怎么样,他已经因为偷税漏税锒铛入狱了吧?你这样非法绑架别人,到时候会跟他一个下场。”

林雾不耐烦地扣着手指:“还是说你就是来杀我的?为了给你暗恋的人赔罪?”

“我不杀人,”男人阴晴不定的脸上突然挂上一抹狞笑,“我只是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比如说?”反正怎么样都能假死脱离世界,顶多像第一个世界那样扣多点积分,又不是没办法,林雾漠然想道,现在马上去抢司机方向盘让这辆车坠下悬崖也是一个办法,反正车上有一个法制咖,一个明知此行是为了绑架还狼狈为奸的共犯,死不足惜。

“xx你,或者让你染上瘾,到时候一辈子都只能活在被药物控制的阴影下,这几辆车的人都可以让你好好享福。”

这次汽车剧烈地抖动!司机颤颤巍巍地说道:“严先生,我家雇主可没有说要这样做,他只是想送林先生到指定地点然后出国而已。”

“闭嘴!”

“严先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刀,抵在司机脖子旁:“我就是要报复林雾,你给我开,油门踩实了,开到目的地反方向去!”

司机胆颤心惊,生怕“严先生”一个不小心就刀锋一歪扎进他颈动脉里,这人真的是个疯批,当时他真应该劝雇主别跟“严先生”合作的。

“严先生”看向林雾,阴测测笑道:“林雾,原来你是男的啊,你这个死男同真是令人恶心,靠着这张好看的皮囊忽悠了不少人给你送钱送好处了吧?你上车前猜的那两个可能来接你的男的,也是人中龙凤,钓着他们好玩吗?”

“享受别人的喜欢很得意吧,被厉霄云和你那个便宜弟弟一起喜欢,我都听说了,你那个假弟弟喜欢你好久了,第一次不会是给了弟弟而不是给了你未婚夫吧?”

“严先生,你好烦啊。”

林雾鬼魅般贴到“严先生”面前,手掐着他脖子:“你家里人知道你话这么多吗?故事里的反派都是死于话多,怎么会有人蠢到重蹈覆辙啊。”

“而且你刚刚说的话好像很真情实感,好像被骗感情的不是厉霄云而是你一样,”林雾歪歪头,看着“严先生”因缺氧而憋得紫红的脸,后者连刀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进车座缝隙,“其实你是想说我钓着你吧,严先生?”

“你有没有发现你之前偷拍的时候拍的都是双人照,后来全是我的单人照了呢?一开始是不是有狠狠划烂我照片上的脸,但是现在的你,有没有拿我的照片去做别的事了呢?”

“说话呀,哦不对,我忘记你不能说话了,我姑且问一句,你的名字是?”

林雾亲昵地贴着“严先生”,他掐人已经很熟练了,太知道一个人晕厥的时间有多久,他不想成为杀人犯,只能算着那个点放开人,直到他们到警局或者厉霄云那为止。

“严先生”在大口大口地呼吸,林雾趁着这时间问司机:“他居然不是你雇主,那我猜一下,那你另外一个雇主肯定是厉霄云,这个严家真是太只手遮天了,连重案犯都能给放跑。”

司机冒着冷汗,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些豪门的肮脏事不是他一个小小司机该知道的。

还有,豪门里的人果然都是心理不正常的变.态!

“对,我雇主是厉先生,我们带来的人跟严家的人大概占一半一半吧。”司机手心里不断出汗,他却一点也不敢放开方向盘,万一这后座的两个人哪个扑过来抢,他们就都完蛋了。

“好好开车,直接开去警局,”林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视镜,“后面的人已经内讧了,现在趁乱跑了也可以,早日回头是岸。”——

作者有话说:还有

第90章 当我是假少爷的豪门哥哥(完)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这八个字在司机脑海里闪现,恰好出现岔路口,他下意识遵守交通规则减速入弯,正是市区方向。

林雾非常满意司机的识趣:“你要是网约车司机我会给你个五……”星好评。

他被不知道何时缓过来抱住他的“严先生”反杀了, 车锁一开, 车门大开, 两个人一起滚到了沥青地面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林雾眼冒金星,头跟“严先生”的胸膛来了个亲密接触, 狠狠地磕在坚硬无比的金属上。

“你跳车居然还不忘带着你的电脑……”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好久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 以至于他没“严先生”反应这么快, 这个人估计是经常自残的主, 他眼尖地看见他手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了。

还是那句话,那又怎么样?

伤害了他、还对他有恶意的人, 难道林雾还要给他温暖?

怎么可能,林雾不是圣父, 他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此时冷眼相待“严先生”。

“林雾,我把你扯下来了,我们……”

“严先生”剧烈咳嗽,他还没从那种窒息缺氧的状态缓过气, 刚刚完全是肾上腺素突然爆发才能把林雾一起拽下车, 他翻身,死死压着林雾的一只手,这样林雾就没办法再掐他脖子了。

“严池烨,我叫严池烨。”

体力差距, 严池烨死死地压着林雾,林雾根本没法翻身,他刚刚就应该把严池烨打骨折的。

林雾的黑色长发披散在地上,他抿唇,空出的那只手挽上严池烨的脖子,把后者的头往下压:“你喜欢我,那现在是想亲亲我吗?”

“想。”

严池烨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握住的那只手很软,手掌贴着手掌,只要像这样抵着,林雾就完全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他看着他这么几年来一直恨着的人,他想起刚认识林雾的那一天。

“这一届新生有那个美得不得了的那个人,你知道吗?”

说话的是跟严池烨同一个班的学生,但他并不是问严池烨,他们这一群都是从外校转来的,但严池烨是他们中显得格外孤僻的那个,哪怕严池烨进入了学生会,待遇也没有好转。

说到底学生会只是凭IT实力录取的他,严池烨不喜交际,在学生会也没有多少相熟的人。

唯独厉霄云是真的给过他帮助的那个人。

知道自己被学生会录取那天,严池烨很高兴,特意打听了是谁引荐了他。

他开始仰慕厉霄云,利用自己的势力和能力搜集他的资料,渐渐勾勒出一个完美得不像真人的偶像形象,严池烨像追星一样狂热地追逐厉霄云,只要厉霄云在的地方一定有严池烨。

严池烨猜厉霄云知道自己跟着他,但是厉霄云没什么反应,也许是把他当做跟班了,但没关系,偶像是不需要在意这些的。

他只要远远看着厉霄云就很满足了。

然而那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偶像不近人情的外表,严池烨第一次知道厉霄云原来会露出真心的笑。

林雾,那位从小学起就被一直关注的优等生,今天直升来高中部了。

“不过又是个哗众取宠的所谓‘女神’,也就只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雄性生物会喜欢。”严池烨鄙夷地想,专注自身能力的提升才是王道,这群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懂什么?

“你们快看,林雾进校门口了!”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窝蜂地涌到窗前,他们班级正好对着校门口,有不错的视野,坐在窗边的严池烨烦不胜烦,他们挤得他都没法学习了。

他往楼下看了一眼,准备把那张脸记住,之后就绕着林雾走。

那是一个撑着太阳伞的伶仃身影,从严池烨的视角望去,他只能看见林雾穿着黑色过膝袜的一双又长又细的腿,宽大的伞檐遮去了腰部以上的真容,唯有那件校裙,在太阳底下随着人的走动一晃一晃。

林雾停了下来,严池烨不禁屏住呼吸,他太紧张了,手心发汗,不知道是期待看见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是希望这个人的长相过誉。

如果是被吹捧成这样的,那严池烨他一定……

那个人移开伞,抬起头望向楼上,与严池烨遥遥相望。

严池烨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从喉咙一直泵向耳朵,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错觉自己被一樽圣女神像注视。

自那天起,他多了一个观察对象,他收集林雾的资料,渐渐地,严池烨以为他要爱上林雾了,他第一次产生恋爱情感,对象是小一届的学妹。

林雾优秀、认真、努力,是年级第一的优等生,是学生会预备役,品学皆优,除了待人待物冷淡些,拥有着一个再完美不过的形象。

林雾以高一新生的身份进入学生会,破格被提拔成副会长,站在厉霄云身边的林雾看起来和会长那么地郎才女貌,周围人都是祝福赞美之辞偏多。

只有他在阴暗角落里低着头不肯出声,别人都以为是因为林雾“抢”了他的副会长之位,但其实是不是的,只有严池烨知道,他“喜欢”林雾,怎么会怨恨林雾凭借实力登上副会长的位置呢?

林雾绝对能与厉霄云相配,他祝福他们。

他参观过林雾为哪个社团献上的一曲,很经典的《卡农》,灯光映在林雾的侧脸上显得那么美好,音符在指尖跳跃,黑色长发被挽到一边露出雪白天鹅脖颈。

但一霎那,严池烨心里闪过的念头居然是:好想掰折它。

让花骨朵颓靡地垂下,生命力不断地流失,然后,被做成干花,变成收藏品摆放在他的房间里。

这个念头让严池烨从此不敢再看林雾,他只能回忆着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每次在夜里,他让自己的恶念和绮念交缠,付诸在梦里的林雾身上。

严池烨觉得不够,他拼命地、变本加厉地收集林雾的资料,借用家族权势监视,很巧的是林雾身边确实有他家的电子产品,他顺理成章地侵入查询个人数据。

然后,他终于找到了他一直想找的答案——是一丝裂缝,一丝在女神像悯世面容上的裂痕。

他终于可以挥斧砸烂神像。

“你知道你被我拍了什么照片吗?”

现在的严池烨终于得以将所有求而不得的痛苦宣泄于口:“跟江佐的,你骑在他背上的;跟厉霄云的,你跟他不知廉耻地在学校苟合的;跟林凇的,你在厕所里被摁着哭泣求饶却没法发出声音的。”

他拉长声调:“哦,还有你跟江佐分手后有一天把他叫到酒吧里,给所有人群发的那张靠在他肩膀上的照片。”

“我一看到那张照片就知道是你了,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表子,就这么想让所有人都爱你吗?”

猩红舌头犹如阴冷的蛇钻进林雾的嘴里,无情地扫荡每一寸柔软的肉,严池烨撬开林雾的蚌壳齿关,咬上林雾的唇,模仿着他一直想对林雾做的那个动作。

生理性的呕吐欲让林雾难受得弓起腰肢,徒劳地抓着身上人的衣服,受缚的手却使不上力。

“……严池烨!”

林雾想拖着时间,司机不应该发现不了他们跳车了,但不知怎么的,对方久久没来,而严池烨已经摸上他腰带快把他就地正法了。

正当他想殊死一拼把这个变态一起拉到山崖下,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压着林雾的严池烨被人一把拉开,林雾才看见被遮挡的太阳,刺目的阳光落在脸上,炫得他睁不开眼睛。

“林凇?”

一拳落在严池烨脸上,随即余凇又补了第二拳,第三拳。

被连续击打数下的严池烨头昏眼花,勉强才找回自己的知觉,两人扭打在一起,是余凇单方面压着严池烨打。

鲜血汩汩,难闻的腥气弥漫到了林雾鼻子里,他很迟才拢着白色睡袍坐起身,喊了一声余凇:“别打了,你再打下去他要死了。”

暴怒的余凇表情冷漠得像一滩死水,拳头砸下的力度却不弱,他抓着严池烨的头来了最后一下,冷静道:“嗯。”

“余凇,我好害怕。”

林雾依偎进余凇怀里,他的嘴被啃得全是痕迹,发痒疼痛,一方干净的湿纸巾覆在他嘴唇上,余凇低着头,认真为他擦拭脸上脏污的痕迹:

“对不起,我来迟了,”余凇的理智短暂回笼,再次听到林雾一声声的心跳,他才觉得自己活着,“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的,都是我的错。”

“你去干什么了?”

林雾放松下来,甚至就想这么直接睡回去。

不对,谁还记得他最初的目的是想逃跑?

“我去移我的户口了,岳父和我说,如果没能白手起家,那他不会同意把哥哥嫁给我,哪怕我们两情相悦。我这几天就是去忙这件事了。”

林雾瞬间从他怀里抬起头:“谁跟你说我们两情相悦了?”

“可是哥哥一次也没想着逃跑或者自杀……如果今天这次被陌生男人掳走也算的话,那我早就应该因为非法囚禁进去吃牢饭了,跟厉霄云一样。”

“从哥哥可以无声无息逃出我别墅这一行为来看,我一点也不相信哥哥没有其他手段。”

“是无所谓啦,”他烦得林雾简直想缝上他的嘴,“是谁都可以,如果今天来的是江佐或者是简之鸣,我都可以跟他们走,你除了以前是我的弟弟,跟他们没什么不同。”

“我就知道,”余凇自嘲地勾勾嘴角,“那哥哥结婚的对象,可不可以优先考虑我?我从小就喜欢哥哥了。”

余凇将一枚翡翠戒指套进林雾中指,与之前留下的婚戒痕迹严丝合缝。

林雾眨眨眼:“看你表现,不过我需要的,可能是一辆到市区的车。”-

半月后-

“哈……我不是说看你表现吗?”

窄小的出租屋中,只有一张床摇得吱呀作响,林雾攀着余凇的脖子,愤愤地咬上他肩膀。

“哥哥先进来的,我以为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这种事情本身就需要分寸感……林大小姐大驾光临陋室,我自然要扫榻相迎。”

“你这个贱……”

“大小姐居然跟我这样的穷小子来往,还被我这样那样,是不是说明大小姐其实也很愿意做这种事?”余凇舔舐着他耳朵,轻轻呵气,“林大小姐不是带了保镖吗,就在门外,快去把他们叫进来啊。”

“余凇,你真是个混蛋!我刚去完宴会就来赴你的约,你却这样……”

几小时后,林雾精致的发型乱了,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余凇屋子里最贵的就是林雾留在这里的衣服,一件件被整齐码好放在衣橱里,林雾拉开时都觉得惊讶:“我有这么多衣服在你这里吗?”

“都是当季新款,有一些是我买的。”余凇从后面抱住林雾,分明是不想他离开。

他满意地看到林雾的耳朵红了一片。

“真是世风不古,道德沦丧!”林雾抖抖索索地略过那几条衣料少得可怜的“衣服”,拿了一条最正常的。

余凇抱着他不愿意撒手:“真的要走吗?哥哥,我好想你,最近忙到没什么时间找你,我好怕哥哥又找了新欢。”

“那你就快点多赚点钱啊,废物,”林雾瞪他,“等你到了能跟林总平起平坐的地步再说。”

林大小姐扬长而去,出租屋的门被重新合上,余凇在楼上目送来接林雾的车启动,才坐回电脑前重新开始办公。

他确实要尽快了,和林雾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那么煎熬。

回到林家老宅的林雾第十八次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白团子系统:“犹豫什么?你现在推门进去就可以回到系统空间了,赶紧结算不好吗?”

“我有一个猜测,正好拿余凇来做实验。”林雾摸上把手,金属质感冰冷,一如他冷静的内心。

“你说,我以后遇到的每个男主角,会不会都是祁旭泷呢?”

白团子一惊,然后问:“祁旭泷是谁?”

“一个养了我很久,占有欲恐怖的变态老男人,”林雾笑了笑,回到客房的他把自己摔进蓬松的床垫上,“就是因为不想见到他,我才来做任务的,不然我这么有钱怎么会来穿越司呢?只是兴趣使然罢了。”

“但是没想到穿越司这么废物。”

林雾凉凉道:“以前单机当背景板的时候还好,把我调到女配部门工资翻倍这种事也只有他会做,他那个人很喜欢让我穿裙子,小时候就这样用棒棒糖哄着我穿,让我当他的走秀模特……嘁,我当时真好骗。”

“他好烦人啊,连我跑到这里都能追上我……”

林雾的眼睛慢慢合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本世界完结!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