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通讯频道内一片寂静。
良久, 红头罩开口说:“是我的幻觉吗,还是这个结尾真的像迪○尼动画一样圆满?”
海伦没死、孩子没死、队友没有争吵,几乎和平地就把整件事解决了。
仅仅靠夜翼的劝解还有他朋友的魔法援助。
“如果你忽略地上的两个人彘和血腥R□□的情节……我想是的。”红罗宾心情同样微妙。
好吧, 诡异,但是在他们处理过的反派事故中算是非常不错的结局了。
红头罩撇撇嘴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 他没想过有人可以劝服一个危险的精神病——因为首先他们就是重度、错乱的精神病!你没办法用正常的逻辑和他们交流, 他们就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迪克刚才展现出了他们很少见到的、属于警察的那一面,像个电视剧里的谈判专家。
红罗宾应该挺为迪克骄傲的吧, 杰森看到他的嘴角有藏不住的弧度。
一场非暴力达成的胜利,好像能让他们窥见人性的一点闪光, 期待未来还会有更多这种时刻。
“希望他们能早点恢复。”
夜翼最后看了渐渐停止哭泣的孩子们一眼, 抱着晕倒的海伦跳出窗户。
此时, 通讯频道中忽然传来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做得不错,夜翼。”
“?!”
夜翼下跳的身体一晃, 险些没在空中保持住平衡, 最后半跪着落到地上, 这是他七岁以来在空中最大的失误。
“B?”他将海伦放到地上,哑口无言了一阵才发出声音:“哇哦,我今天要沉浸在这个时刻里,然后一直回味直到你下次再这么对我说。”
“Too much.”蝙蝠侠简短地说, 但夜翼知道他根本就没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淡。
相反, 他现在的心情应该是难得的愉快。
Well done,Nightwing.
他在心里学着蝙蝠侠没有起伏的低沉声调说话,露出得意的笑容。
卡洛斯缓缓从上方落了下来,不知生死的乔治和哈里在他身后悬浮着,显然歌星不愿意碰到他们。
“你看起来很高兴?”卡洛斯的面具上显示出[?]
“蝙蝠侠说我们刚才做得不错。”夜翼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虽然蝙蝠侠根本就没有夸卡洛斯, 但这份功劳理应属于他们两个——呃还有即将面临的质问也同时属于他们两个。
迪克和卡洛斯一起消失,夜翼和面具先生一起出现,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你让蝙蝠侠相信巧合?还不如让毒藤女吃蔬菜沙拉。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蝙蝠侠的声音适时出现在频道中:“卡洛斯·提亚森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我真不喜欢你这样。”夜翼小声嘟囔。
“没人喜欢。”红头罩附和了一句,然后在蝙蝠侠反应过来之前,他迅速关闭通讯跳下了飞行器——黑门监狱站到了。
“Humm.”蝙蝠侠发出不爽的轻哼声。
“他知道了?”卡洛斯看着义警头疼的样子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夜翼暂时关掉通讯频道点点头:“对,我们有麻烦了。”
“好吧。”电子屏幕上显示出[…],看来对卡洛斯来说,蝙蝠侠是那种他不擅长应付的角色。
但是没有关系,没人擅长应对蝙蝠侠。
“海伦和这两个人怎么办?”夜翼问道。
卡洛斯没有让那两个悬浮在空中的打手落到地上,可能是为了避免他们体内的毒素渗入地面。
歌星走近地上的海伦,蹲下身微微拉开她的领口仔细观察她心脏处的花朵。那些缠绕交错的细密根系已经变得越来越鲜红,犹如海伦本身的血管。
“她是作为母体被种上蛊毒的,”卡洛斯说,“等她体内的胚胎无法承受这份毒素,这株花就会将根系蔓延至她全身,吸干她的营养,最后从这里。”
他虚指海伦的胸口:“从这里长出一株曼陀罗。”
“曼陀罗?”夜翼皱眉:“那个致幻植物?”
“种在人体内的曼陀罗可不止这个作用,”卡洛斯站起来说:“曼陀罗本身是贯通生与死的植物,拥有谐融的自性(self),在神秘学中寓意着「终极圆满、自由永恒」。”
“它有什么用?”夜翼问。
“不好说,但它具有一定的「神性」。”卡洛斯沉吟道:“如果是巫毒教的用法,它会被制成香料,用来看透过去与未来,或者召请强大的神灵上身。”
“这东西还能用来看透过去与未来?”夜翼难以置信。
卡洛斯耸肩:“只有受过训练的巫师才能这么做,这种通灵香料点燃之后就像嗑了一样,不是谁都能将灵魂投身至宇宙意识还有恢复清醒的自制力。”
“我想也是,毒瘾尚且没那么好戒。”夜翼头疼地说,“看来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个想嗑发大的的咒术师,但我们要怎么救海伦?”
“Well,好消息是她不是施术者。”卡洛斯说,“解除咒禁后失去凭依的能量会逆流回下咒者的身体,她承受不住这次攻击。”
“所以如果安东尼是施咒者,他就会受到逆流的冲击?”夜翼问。
“……大部分情况是的。”卡洛斯的语气有些犹豫。
“父亲。”坐在蝙蝠机副驾驶的罗宾转头对蝙蝠侠说:“在市立医院上方把我放下去。”
“我们要去阻止诅咒生物,你不能一个人对抗那个危险的咒术师罗宾。”蝙蝠侠皱眉说。
倒不是他多想救那些打手,而是这些人如果被诅咒感染了,很有可能会对自己的家人朋友下手。考虑到黑面具手下的数量,难以想象会发生多少谋杀案,蝙蝠侠必须马上控制住他们。
“你能应付那些帮派成员,总有人要去看着那个医生。”罗宾说,“我不会轻举妄动。”
蝙蝠侠不赞同地抿起唇。
“Masky,如果罗宾自己去对付安东尼会很危险吗?”夜翼小声问卡洛斯。
“应该不会,”已经开始用长剑在地上刻阵的卡洛斯说:“目前看来这个人还是以仪式为主,自然教派的魔法需要很多准备时间,小心他用毒就可以。”
“See?”罗宾与蝙蝠侠对视。
“Fine.要谨慎。”蝙蝠侠沉闷地说。
蝙蝠机正好经过布鲁德海文市立医院上方,蝙蝠侠打开舱门,罗宾对他点点头,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在空中张开内里明黄色的斗篷滑翔。
“他能应付这些。”夜翼安慰他。
蝙蝠侠:“Humm.”
“现在要做什么?”夜翼在卡洛斯的指示下将海伦放到法阵的正中央。
“我构筑了一个简单的净化仪式。”卡洛斯说,“其实直接杀了咒术师是最简单的方式,但你们大概不会喜欢。”
“我喜欢。”红头罩在频道内插话。
“我倒也没那么不喜欢……”夜翼小声说,“但我们还是净化海伦吧。”
“太阳、流水、草木。”卡洛斯看着草地上的海伦,“我们还需要流水。”
夜翼左右看了看,从树丛里拽出了一条用来灌溉庭院的橡胶水管,源源不断的自来水正从中涌出,“这个行吗?”
“够用了。”卡洛斯说。
“看来神对仪式的要求没有那么精致。”夜翼将水管围着法阵绕了一圈,笑着说。
“向神明寻求帮助的物质条件往往都没有那么苛刻,”卡洛斯低声说,“神最在意的是意志,精神越是纯粹,越能吸引到神的注意。”
“包括你吗?”夜翼忽然问。
卡洛斯的面具在阳光下映出黑曜石的润泽,他顿了一下,点点头:“包括我。”
“很高兴知道。”夜翼露出微笑。
卡洛斯的面具显示出[ :)],这位没有神位的神明在阳光、流水、草木的包围下伸出手:
“Call.”
随着机械的电子音响起,橡胶管中流出的自来水变成了神圣的金色,满盈至法阵的每条纹路中。
“汝是谁,皆为我所用。
汝无本性与真名,
汝为太阳中心之隐秘;
汝为隐藏的已知之春;
汝为孕育真实的火焰。”
海伦胸口黑色的花朵在光芒中剧烈摇摆起来,犹如身处狂风席卷之下。
“生命、爱、自由与光明的种子,
汝超越语言、超越洞见。
吾以耀阳、流水、生命之灵召汝,
赐圣光净洗魂灵。”
卡洛斯缓缓吟诵:
“我呼唤,回应我。”
刺目的光从天空降下,如炽天使投向人间的矛,耀眼的光柱从烈日直达法阵,阳光专为他投来偏爱的一瞥。
夜翼想到幻境中的艾米莉,但这次降下的阳光并不冰冷,反而温暖如母亲的一吻。
昏迷中的海伦发出痛苦的尖叫,她胸前黑色的曼陀罗从花瓣的尖端和根系的末梢开始燃烧起火光,一寸一寸缓缓被烧成灰烬,露出原本洁白的皮肤。
但这不是她痛苦的原因。
她的腹部同样透过衬衫出现亮光,比心脏处更加耀眼。
双目紧闭的海伦用手紧紧捂住亮光处,像是阻止别人从她身上夺走什么。
“不要……不要,我的孩子!”
海伦的眼角流出透明的泪水,滴入身下的法阵,和金色的流水融为一体。
“不要,不要带走她,拜托……”她在昏迷中喃喃。
“她的孩子怎么了?”夜翼担忧地问。
“那孩子完全被毒液浸透了,算是个纯粹的咒物。所以她不会流产,法阵会把胚胎从她体内直接净化掉。”
“……就像她从未有过孩子一样?”
“就像她从未有过孩子一样。”
就像阳光下一场脆弱的幻梦。
夜翼叹了口气,彻底的消失比从未拥有更加残忍,海伦表现的比她折磨那两个打手时还要崩溃。
“但这个孩子保护了它的母亲。”卡洛斯低声说,“净化后它的灵魂仍旧纯洁,它会去往天堂,再次等待投生的机会。”
夜翼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皱眉峰舒展开,他看向似乎毫无情感波动的卡洛斯,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他。
“谢谢你,谢谢你。”青年轻声说。
卡洛斯低着头一动不动,只有面具静静显示出[ :)]
光芒渐渐平息下来,海伦的小腹不易察觉地瘪下去一点,只有他们知道,一个保护了母亲的、没有机会出生的孩子的灵魂离开了这里。
海伦躺在地上,泪流满面。
通过通讯频道听完全程的红头罩不是滋味地摩挲枪袋中的枪柄,他痛恨这样的事情。
“我看到安东尼·科德了。”罗宾有些稚嫩的声音忽然从耳机中传来——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大家,前天晋江崩了真够受的。
我昨天去考了教资,虽然我之前已经有证了但又考了个别的学科,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慰一下自己,如果有同样考了的宝宝祝成功通过呀。
今天大睡特睡了一整天,不晓得二更来不来得及,大概率来不及,想蹲的宝宝不要等太晚了该睡就睡吧
第52章
【5分钟前】
罗宾潜入了精神科的住院楼层, 警察们已经离开了,05-07病房全部被封锁,门前还有两名警察看守。
不过他们显然不怎么喜欢这份工作, 正靠在墙上拿着从护士站要来的用一次性纸杯装着的廉价咖啡,畅聊今天晚上应该去哪个酒吧喝一杯。
护士同样只有两名, 她们的脸色难看, 大概是担心自己当值的时候被卷进什么帮派事件,低着头敲打键盘, 不敢多聊。
医生办公室就在护士站旁边,罗宾在考虑要不要搞点动静把这四个唾手可得的人质引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 一声凄烈的嚎叫从办公室中传来, 几乎难以想象那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啊——”紧张的护士们吓了一跳, 她们还以为是帮派寻仇,连忙钻进桌子下面寻找掩体。
警察们手一抖, 咖啡掉在地上溅出褐色的污渍。他们迅速掏出枪慢慢靠近办公室:“BCPD!*里面是什么人?出来!”
“tt.”罗宾啧了一声, 落到护士站的桌子上, “离开这里,里面那个人很危险。”
“谁?”他的动作完全没有声音,警察们吓得转身举枪,看清站在桌子上的是一个抱着胳膊的小男孩才缓缓放下枪口, “What?”
“罗宾?”另一个警察比较见多识广, 马上报出了来者的称号,“你不是蝙蝠侠的助手吗?为什么在……”
“里面那个是哥谭来的阿卡姆在逃犯。”罗宾微微歪头,“离开这里。”
布鲁德海文毕竟是仅距离哥谭30分钟车程的地方,除了哥谭本地人之外他们最明白阿卡姆恐怖之处。
“Fu*k.”两个警察惊恐地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带着两个护士向楼梯跑去。但他们跑到一半又回过头,可能因为哪怕罗宾的气势再怎么惊人, 看上去也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警察们到底还有点良心:“需不需要我们……”
“带着能跑的病人离开,封锁这层楼,别让任何人进来。”罗宾头也不回抽出背后的长刀。
“收到…… Jesus!”警察刚往病房那边看了一眼 罗宾就这么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我恨哥谭人。”其中一个警察崩溃地说。
*
“阿卡姆在逃犯?”红罗宾一棍打晕两个想趁机越狱的囚犯。
“马上就是了。”罗宾冰冷地说。
办公室内持续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罗宾丢入一枚烟雾弹,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室内没有别人、或者别的生物,墙角没有什么奇怪的施法道具。
唯一诡异的东西就是安东尼医生自己,他蜷缩在地上痉挛着抓挠自己的胸口和腹部,将蓝色的衬衫撕破好几个口子,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
在胸前的伤口中,一些柔韧纤细的黑丝正从他的血肉中钻出,深深扎根他的体内,引发他绝望的哀嚎。他的面部苍白,皮肤下透出道道黑色的血管,渐渐蔓延至全身。
一开始罗宾以为那些黑丝是头发,后来才看清楚,那是深植的植物根系,有什么东西正从安东尼的体内生根发芽。
“罗宾,汇报情况。”蝙蝠侠在频道内说。
“安东尼心脏的位置冒出很多植物根系,我觉得他可能被反噬了父亲。”
罗宾尝试向安东尼的胸口喷洒蝙蝠侠特制除草剂,但毫无变化,“除草剂对这些东西没用,他快死了。”
“呃,我能邀请假面先生加入频道吗?”夜翼问,“毕竟他是这里最了解巫术的人。”
“可以。”蝙蝠侠没有犹豫,邀请其他超英义警临时组队是很常见的事情,面具男现在还远算不上敌人。
“好嘞。”夜翼高高兴兴从护腕中拿出一只隐形耳机递给卡洛斯:“Sweetie,能请你提供一下场外指导吗?”
“好。”卡洛斯将手从海伦的额头上移开,站起身接过耳机,“她体内的咒术已经清除了,但净化不是治愈,受到的损伤依然在。”
“很严重吗?”夜翼问。
“和那些孩子差不多吧。”
卡洛斯戴上耳机,机械的电子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你们好,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他比我想象中有礼貌得多。这是除了蝙蝠侠和夜翼之外所有人的第一想法。
罗宾已经用绳索紧紧将安东尼绑了起来,避免他把自己的身体抓烂,男孩踩住不断挣扎的医生的肩膀,将情况重复了一遍。
“那东西快蔓延到他全身了,”罗宾说,“他比一分钟之前干瘪了很多,你有办法解决吗?”
“看情况,如果海伦身上的咒术真是他下的,那他死定了。”卡洛斯将手插进口袋里,夜翼通过这个动作判断出来他有一点社恐。
“还有不是他下咒的可能?”红罗宾感兴趣地问。
“如果下咒者水平高超,有两种方法可以逃避逆流。”卡洛斯说,“一种是提前准备好转移咒语逆流的对象,将灾祸转嫁到别人身上。你可以看看安东尼身上有没有咒术刻印或者针扎的痕迹。如果有的话就有办法解除转嫁。”
“第二种呢?”红头罩问。
“咒术师本人一直站在保护性魔法阵上,这种情况下逆流的咒术会被魔力帷幕反弹出去。一般来说只有这两种方法能使咒术师本人不受逆流的伤害。但这种情况不好分辨,除了把那个咒术师拖出法阵也没有别的方法解决。”
“能确认了,”罗宾说,“他背后有很多黑色的针扎痕迹。”
“这么隐蔽?”夜翼皱眉,真凶比他们想象中要狡猾很多,差点就能将安东尼灭口然后从这件事里隐身了。
“用针那应该就是草人替身。”卡洛斯想了想,“你能找到蜡烛吗罗宾?”
“没有。”罗宾翻了翻自己的道具腰带,“燃烧棒能用吗?”
蝙蝠侠默默在备忘录中加上需要补充的新道具:高燃点低温蜡烛。
卡洛斯:……
总觉得自从知道仪式用品的标准比较宽松之后,这群人就开始尽情发挥他们自由的想象力了。
“也行。”反正仪式只是建立一个联系途径,最后请来的神还是祂自己,神说行就行。
“我有五根燃烧棒。”罗宾说。这东西能在水下燃烧,而且很细不占地方,他就多带了几根备用。
“不太够,有三根你得分成两半。”卡洛斯说。
情况比他想象中好一些,他还以为得让罗宾将一根燃烧棒分成八段,做出史上最应付的仪式准备——10g镁粉碎屑召神。
罗宾照做:“然后呢?”
“点燃它们,七根在他周围构建七芒星,这是圣洁的象征,一根凑近他身上的针孔,用火光照亮。”
“完成。”罗宾的动作很快。
但安东尼被汲取的速度更快。
黑色的植物肉眼可见地从他的胸口伸出枝干,缓缓孕育出一枚含苞待放的花蕾。罗宾不用想都知道那朵花盛开之后安东尼会怎么样。
“我能把这朵花砍了吗?”
“不行,它现在是那个人的一部分,砍掉他会死的更快。”卡洛斯说:“跟着我念。”
“以未开蒙之混沌为名,我的守护神。”
罗宾、以及所有人都发现,他们的声音并不是一前一后的,冰冷的电子音和冷淡的男孩声高度重合,几乎是同时发出,就好像罗宾被附身了一般。
“我将自己置身于临在与保护的法阵中。”
“西之风,东之火,南之水,北之土。”
“祈求精灵的能量。”
燃烧棒顶端的火焰剧烈地燃烧起来,蹿起一米高的冷焰,室内被瑰丽的火光填满,雪白的墙壁上倒映出许多无法形容的景象,像是什么无形之物降临在这间病房,已然悄悄站在罗宾四周。他能听见耳边环绕的絮絮低语,是他无法理解的记忆的语言,向他倾诉自己的故事。
男孩毫无惧意,稳稳秉持着火焰开口:
“而我在神的祝福下请求,返还此人身上不应承受的诅咒。”
话音刚落,罗宾手中比晚霞更加绮丽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安东尼医生,七方火光舞动起来,围绕成火焰的圆圈。
罗宾站在火风暴的中央,皱眉听着身前地上的安东尼发出痛苦的喊叫,须臾之后,一道狂暴的黑烟冲出火焰,穿过病房的窗户飞向了西南方,消失在罗宾的视野中。
火焰褪去,露出地上双目紧闭的安东尼,他身上没有烧伤的痕迹,就好像那些火焰没有温度一样。那些黑线和胸口的植物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被汲取的能量似乎也回到了他的身体中,他的皮肤不复之前的干瘪,身上只剩下了他自己抓挠的恐怖伤口。
护士都跑了,罗宾认命地亲自给这个倒霉蛋处理伤口:“安东尼没事了,我留在这等他醒了之后拷问他。你的方法很有用,谢了法师。”
是的,拷问,没人对这个词抱有疑问。
“不客气。”卡洛斯说,“你的意志很坚定,所以效果很好。”
“Cool.”夜翼的眼睛闪闪发亮——卡洛斯和他家人的首次合作就这样达成了,这是他们互相留下好印象以及让蝙蝠侠事后清算的态度软化的重要机会,夜翼给予了高度的重视。
“有道黑烟从安东尼身上飞出来冲向了布鲁德海文西南方,应该是那个咒术师的位置。”罗宾说,“但是我追踪不到。”
“没关系,他受伤之后实力会下降很多,想办法解咒的时候自然会露出马脚。”卡洛斯随意地说:“我把这两个打手处理之后就去调查。”
“他们怎么处理?”夜翼问。
“简单点,烧了。”卡洛斯说。
红头罩吹了个愉悦的口哨:“再说一遍,我喜欢他的风格。”
在夜翼震惊地开口之前,卡洛斯解释说:“他们已经死了,只是因为被蛊毒寄生所以身体还保持着活性,可以将毒素散播在人体和土地水源上,你可以理解为丧尸。”
“……谢谢,sweetie.”夜翼心情复杂地说:“解释得还是这么通俗易懂。”
以及nerd.
“不客气,那我动手了。”歌星对他点点头,这次无需咒语,白色的火焰无声吞噬了悬浮在空中抽搐的哈里与乔治,没有留下一粒灰尘在人间。
不知为何,夜翼从这样干净的清除中,感受到了一种独属于卡洛斯的温柔。
“Good job, boy.”他轻轻捏捏卡洛斯的肩膀,“想不想吃布鲁德海文最美味的冰淇淋泡芙?”——
作者有话说:BCPD:Blüdhaven City Police Department
布鲁德海文警察局
冰淇淋泡芙是四十五章提到的,有没有宝宝还记得呀
祝大家中秋快乐,身体健康考试顺利工作轻松!
第53章
救护车带走了昏迷的海伦, 卡洛斯对疗养院的护工下了暗示,他们对警察的解释是这个可怜的女人被卷进帮派斗争后刺激了本来就有的精神问题,跑到布鲁德海文疗养院对这些孩子投毒, 幸好被护工们阻止了。
这样既保证海伦不会从她的恶行中完全脱罪,又因为她本身的精神疾病不会进监狱。
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来说, 在精神病院接受长期的疗养和治疗确实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就是不知道蝙蝠侠会不会想把她转移到更专业的阿卡姆,但是这些就不是迪克能左右的了。
他和卡洛斯经过了太久的紧张战斗, 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
第三大道这家咖啡厅确实不错,这里不是那种特别高端的场所, 但有它自己特殊的韵味。
卡洛斯坐在落地窗边的位置, 从这里能看到商业中心大厦的玻璃窗映在街道上, 将整条街与过往的行人染成蓝色多瑙河畔的一隅。
“打扰了先生,这是你的冰美式和冰淇淋泡芙。”
一只手将冰咖啡放在他面前贝壳色的桌子上, 卡洛斯抬起头, 端着托盘的迪克向他眨了眨比湖水更蓝的眼眸。
“我有幸和你共享吗?”
“我的荣幸。”卡洛斯笑了, 抬手将他引向对面的座位。
“Aw, 谢谢你,绅士先生。”迪克挑起眉梢微笑落座。
他第一次见到卡洛斯做这样主动的社交行为,这种新鲜的感觉迷人极了, 歌星指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伸出的弧度都让他觉得分外赏心悦目。
和在家里或者戴着面具的时候不同, 公共场合的卡洛斯气质有微妙的变化,更加成熟,更加像一位私人时间中的国际巨星。
嗯?迪克忽然意识到他真的正和一位有着千万粉丝的歌星秘密「约会」——休息时期的明星、咖啡厅、甜点、聊天、同居。
天呐。
我是世界上最成功的追星族。
他着迷地盯着不知道他忽然发什么呆,于是慢悠悠喝着冰美式等他开口的卡洛斯。
歌星黑色的发丝和黑色的T恤显得他皮肤白皙极了,于是金色的双瞳和浆果色的唇瓣就更加引人注目。宽松的衣服掩盖不住他的宽肩窄腰,不愧是神, 他的身材比例完美得令人惊叹。
迪克无声地叹息,引来歌星将视线从冰淇淋泡芙转移到他的身上。现在迪克已经能很轻易地从那双冷淡的眼睛里看出疑问的情绪:?
“没什么卡尔,”迪克掩饰地轻啜一口他的焦糖玛奇朵,云朵般轻柔的甜意停留在他舌尖。
“我只是在想,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和自己最喜欢的歌手成为朋友。我们刚才一起开了这么远的车,只为了来这尝尝很美味的冰淇淋泡芙……听起来像是一场疯狂的梦。”
“是么?”卡洛斯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拿起一枚泡芙轻轻咬下一口。
奶油面皮酥软,凉沁顺滑的冰淇淋内馅在口中迸发出柠檬和海盐的清新味道,这是一道能让人联想到布鲁德海文和眼前义警的甜点。
“很美味,”卡洛斯低声说,“不是梦,我在梦里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甜点。”
迪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伦敦,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是真的,甜心。”
他擦擦眼角笑出的一滴眼泪,才发现卡洛斯温柔地看着他,嘴角同样带着一抹轻浅的笑意。
“对不起,我经常被人说笑点很低。”迪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眨眨眼,“我只是……人们常常因为太幸福而感到恐惧。”
“恐惧什么呢?”卡洛斯不明白。
“恐惧失去。”迪克笑了笑,“尤其是曾经经历过失去的人,每次感受到幸福时,我的内心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诉我,等到失去的时候我会有多么痛苦。”
“和朋友家人相聚时我总会想到离别,拯救一个人时我会想到来不及的遗憾……和你越是亲密、我就越害怕有一天我们会分道扬镳。”
开朗的青年还是微笑着,但他的眼睛里有挥之不去的,蓝调的忧郁。
他像是加利福尼亚的海岸,盛大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挥洒在那片浅色的海域,拥抱温暖岸边的人们,却无法照亮海面之下的阴影。
“我没想到你会害怕这些。”卡洛斯沉默良久后说,“我以为只有我会害怕。”
“人往往会在逃避自己的命运时遇到自己的命运,”迪克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当然也会害怕,谁都不知道命运会将我们牵引至何方,有时我会觉得有什么安排着我们走向既定的终点。”
“然后呢?”卡洛斯轻声问。
“然后我就不去想了。”迪克没有在笑,但卡洛斯能感觉到他轻松了很多。
警察同样拿起一枚内馅有些融化的泡芙用力咬下一口,“如果我不知道那个结局是既定的,那未来就拥有无限可能。如果我珍惜每个快乐的瞬间,那我就不会在患得患失中浪费它们。”
他吃完了那枚泡芙,因为久违的美味而眯起眼睛,“我努力不让自己失去感受快乐的能力,因为对我来说拥有的幸福比失去的痛苦重要多了。”
“对吧?”那双与卡洛斯对视的眼睛带着冰的坚硬和水的柔和。
卡洛斯哑然。
这不是一般的推心置腹,迪克向他细细剖析了自己的内心,这份同样的不安、同样的笨拙,不会因为他们不同的种族和经历而有所差别。
他们都是第一次获得生命,独自行走在世间的生灵。
这一刻不是神与人在交谈,而是两个孤独的灵魂于此对坐。
卡洛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孤独。
“你看出来了?”他忽然说。
歌星不再表现得淡漠、腼腆、礼貌,他金色的瞳孔有着不含人性的冰冷,以睥睨的目光与面前的人类对视。
像是一层温吞的外皮被锋利的尖刀戳破,坦露出危险可怖的内里。
这才是祂的真面目,一个没有感情却足够聪明去伪装的怪物,用小心翼翼缝补的柔软表象获取想要的善意,肆无忌惮地欺骗和掠夺。
但怪物终究还是怪物,假的感情终究是假的感情,祂没办法捏造自己根本没有的东西。
现在,到了好戏退场的时候。
“不是很好发现,卡尔。”迪克伸出手,搭上卡洛斯冰凉的指尖,“但你的眼睛告诉了我一切。”
无时无刻,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在看向他时虽然温柔,但瞳孔深处依旧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有时候迪克都不确定卡洛斯是否真的在看他。
“我知道你在害怕,sweetie.”迪克说,“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在意那些正义相关的事或者世界是否毁灭,但你还是一个好孩子,你只是想要一个朋友。甚至你不知道什么是「朋友」应该有的样子,只能学着我来伪装自己,对吗?”
和卡洛斯认识以来,迪克每天都能发现他变得更加温柔了一点。最开始他以为只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了,但后来他发现,卡洛斯正在通过观察模仿他的行为。
他会对卡洛斯说俏皮话,卡洛斯也就学会了对他说俏皮话。
他会对卡洛斯进行肢体接触,卡洛斯也就学会了对他肢体接触。
他经常关心卡洛斯,卡洛斯也就学会了关心他。
卡洛斯试图通过迪克喜欢的行为获得迪克的好感,可他自己真正的样子是什么呢?
神明的脸上毫无表情。
“我骗了你更多。”卡洛斯说,“那天晚上我说「我很喜欢你」,这是骗你的。”
他看着迪克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说过「我很高兴」也是骗你的,我同样没有「喜悦」这种情绪。”
“「我会害怕」也是谎言,我不会恐惧。”
“我所有表达出来的善意和关心都是欺骗迪克,如果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样子,那就是这样。”卡洛斯将自己的手从迪克手下收回,“我没有感情,更不含友善。”
“为什么?”迪克的嘴唇抿紧又松开,“可我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做的?”
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人类,为什么会让一位神祇不惜日夜伪装也要和他成为朋友呢——如果祂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因为你喜欢我。”卡洛斯说。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前我和你提过的那些怪物会散播的毒素。”卡洛斯用手点向自己的心脏:“这是我天生就携带的诅咒。”
迪克腾一下站了起来:“什么?那你——”
“我不会死。”卡洛斯摇头,“无论我对这个世界爱还是恨,我都不会死。”
“但这种诅咒还是从出生起就一刻不停蚕食我的内心,我的灵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他捂住自己心脏的部位:“它会让我感受到近乎永恒的孤独和饥饿,这是我身为处于绝望中的母亲的孩子,生来就必然承受的诅咒。”
迪克再次紧紧抓住他的双手:“那你……”
“我做歌星只是为了获取纯粹的善意和爱意。”卡洛斯说,“因为只有这种感情才能暂时填补这个空洞,缓解我的痛苦。”
他抬起头看向事到如今仍旧担忧他的夜翼:“但粉丝能提取出来的纯粹的感情太少了,而我作为混沌之子又特别容易吸引灵魂败坏的人类,我总是觉得非常饥饿。”
“直到我遇见了你。”卡洛斯与那双蓝色的眼眸对视:“你对我怀有浓烈的、纯粹的善意,在你的身边我感觉很平静,不会再被饥饿感侵袭。”
“你需要食用我的爱意吗?”迪克轻声问。
“对,但我不会将爱意从你身上夺走。”卡洛斯说,“你对我产生感情的时候,我自然就感觉到了饱腹,我将你当作了我的食物。”
咳。迪克不好意思地低头,怎么感觉自己对卡洛斯的好感如果具象化就是溢出了?
“那么,”他绕着转了半圈,挤了挤坐到卡洛斯身边,“有什么是真的吗卡尔?”
“这个问题有意义吗?”卡洛斯冷淡地问。
“如果假的有意义,那么真的就一定有意义。”迪克认真地说。
“……”卡洛斯久久、久久地沉默。
最后他开口说:“「你对我很重要」,这句话是真的。”
“我接下来要说的这句话也是真的,”卡洛斯转过头与他对视,金色的双瞳依旧带着无机质的冷漠:“我很抱歉。”
啊,原来这就是……
迪克刚想张口说话,卡洛斯却忽然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他的面前,他收紧的手心一空,失去了歌星温凉的触感。
咖啡厅内的员工和其他客人全都没有反应,就好像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来到这里一样。
真的像一场幻梦。
“可你在车上不是早就想告诉我这些了?”
迪克对着空荡荡的座位喃喃——
作者有话说:坦白局
突然加入的小段子:
朋友看了前两章仪式之后说:
之前听说过召唤神在神眼里像小猫按键
那么海伦净化的咒语在卡洛斯听起来belike
:妈妈,光,坏人,光
达米安念的咒语belike
:精灵,精灵,力量
感觉特别萌啊啊啊啊
第54章
迪克将脸埋进掌心里, 深深叹了一口气。
搞砸了。
他没想这么早揭开这件事的,或许不该在这么好的一个时刻摊牌。
但正是因为那一刻都太美好了,他的心底才有两个想法纠缠着怂恿他。
一道声音对他说: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你不应该沉浸在假象中,清醒点, 回到现实!
而另一道声音对他说:还不够, 还可以更好,你们还可以更亲近, 你希望他不要在你面前掩饰自己,你要他的毫无保留!
理智与欲望都不满足于现状, 所以他还是说了出来, 然后就像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眷顾的神明离开了灰姑娘身边。
你这是自作自受迪克,他对自己说, 卡洛斯很努力了, 他没有做错什么, 你毁掉了你们的关系。
但还是比我考虑过最坏的结果要好。
迪克在开口的那一瞬间想过种种可能,也许卡洛斯会讥讽自己有多自以为是,以为神真的在乎一个凡人;也许卡洛斯会给自己一点惩罚,揍一顿或者更糟。
这些都没有。
祂说:「你对我很重要」
迪克紧闭双眼躲藏在手心中, 就好像他仍然握着卡洛斯的手一样。
就差一点点就能把话说完, 他却没来得及告诉卡洛斯,祂对自己同样重要。
迪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咖啡厅回到车上,卡洛斯的车上。
他坐在驾驶座上拿着手机犹豫片刻,尝试着给卡洛斯拨打一通电话,手机中不出所料地只传来了忙音。
卡洛斯自己的房子没法住了,他也不会再回迪克家, 迪克很担心他要住在哪里……或者还会不会以歌星的身份在人类社会活动。
毕竟他说过粉丝能给他的纯粹感情不多——他不会要再找一个和自己一样感情纯粹的人交往吧?!
“Holy crap!”
迪克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思路当然很扯,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对卡洛斯来说这就是个进食行为,肚子饿了当然要吃饭。
可是这怎么能行呢?迪克发现自己接受不了这件事,他焦虑地翻看和卡洛斯的通迅记录,他们在短信里约好一起去公园烧烤……这会变成卡洛斯和另外一个人的活动吗?
他激动地点开信息栏,想要和卡洛斯说些什么,打下一行字之后却又停下了手指,一点一点删除掉了。
当一位神想要消失的时候,什么人能让祂回心转意呢?
迪克懊丧地准备驱车回去上班,先把工作处理完再说,右脚却忽然触碰到放在旁边的夜翼制服袋。
鬼使神差般地,他将袋子拿到腿上打开,在黑色的制服中间,其中一根卡里棍上银色的花纹闪闪发亮,像是夜空中的银河。
神没有收走祂的祝福。
迪克意识到自己悄然屏住了呼吸,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甩开那些烦躁与不安,握住那根卡里棍轻轻摩挲。
依旧是清凉的手感,给他无声的安慰。
卡洛斯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个没有感情的存在,迪克确信自己曾几次感知到的,他的愤怒是真实的。
在看到艾米莉和杰克的时候,在看到母亲之海的时候,在疗养院的孩子们哭泣的时候。
卡洛斯都表现出了明显的愤怒。
如果他会愤怒,就说明他有在意的东西,就说明他不是没有心的。
只是诅咒太难熬,让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内心,那些微妙的、甜美的情绪。卡洛斯一定是更喜欢美好的感情的,只是他不知道怎么产生,只能从别人那里得到。
迪克不介意、甚至很高兴他喜欢并想要品尝自己的感情,但他更希望卡洛斯能因为这个世界自发地感到喜悦。
“我很抱歉这样对你。”他指尖抚摸过卡里棍银色的纹路,“我们本可以用更好的方式解决这件事的……我只是,你对我同样很重要,卡尔。”
他凝视这纹路许久,没有任何事发生,卡里棍静静躺在制服上,他应该找对方本人谈谈才对,前提是他能找到。
迪克叹了口气,将袋子拉好,重新放回脚边启动汽车。
黑暗的衣袋中,卡里棍上银河般的纹路忽明忽暗,如星辰闪烁的目光。
**
迪克不死心地又驱车去了卡洛斯的别墅一趟,凭借警官证进入了这个社区。出乎他的意料,那些记者和警察都走了个一干二净,而他绕了几圈无论如何都没有找到卡洛斯的房子。
搜索布鲁德海文今天的新闻,今天的富豪社区枪击事件也没有什么热度和评论,好像所有人都把它抛在了脑后。
看来卡洛斯是打算不让任何人找到自己,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这次又掏出手机点开卡洛斯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下,缓缓将自己的心情在空白的页面中倾诉出来:
「卡尔,我很抱歉突然在那种情境和你谈论你的秘密」
「你在医院的时候早就想对我坦白了对吗?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想法和情况,我知道你不想骗我,我没有像我承诺的那样给你时间,我不应该这样QAQ」
「我想说的是,卡尔,亲爱的。我不介意你食用我的好感,如果你能感知到(或者品尝到?)的话,你一定会知道我现在仍然喜欢着你」
「你是我的朋友,我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或者神),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你,这个承诺我不会食言」
「卡尔,我不希望我们的感情以这种方式结束,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没有什么是不能通过沟通解决的,请不要就这样消失,我不能没有你,please.」
「小狗哭泣.gif」
迪克靠在车上皱眉发了一长串又一长串的消息,他的耳朵尖有点泛红。
同样的话当面说和写出来发送过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种一字一句斟酌之后的话语让迪克少见地有些羞耻,感觉自己像是个给心上人写情书的高中生。
也可能是惹恋人生气之后被拉黑的笨蛋。
他将没来得及说的话全部编辑在了信息里发了出去,长吁一口气收起手机,仍是心灰意懒的样子。
除了等待卡洛斯的回复之外他没什么可做的了。
这一趟一无所获,迪克只好开车回到了警局。
警局内还是一片嘈杂,卡洛斯别墅的事情被忘记了,那部分去调查这件事的警察就闲了下来,有空去抓两个小蟊贼加点业绩,所以中午以来拘留室里面装满了小混混,他们最大的恶行应该就是偷女人的钱包和用油漆罐在墙上喷生殖器。
不过,仍是恶行。
“Hey迪克。”服务台的同事莉安朝他打了个招呼,他看着对方漂亮的金发和爽朗的微笑,竟觉得恍若隔世。
在莉安看来他们昨天才见过,而迪克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跨越了一个多月的距离。
“莉安,”迪克勉强打起精神露出微笑,“你比昨天更漂亮了。”
“真会说话帅哥,我换了新的护发精油。”莉安得意地摸摸自己柔顺滑亮的金发,“凯让你记得去他那拿报告,你昨天拜托他的那个。”
迪克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把那个神秘女人递给卡洛斯的咖啡交给检验科的凯分析成分,结果因为太忙、时间又隔了太久,忘了个一干二净。
“我这就去,谢了莉安。”他朝莉安点点头,迅速向检验科的方向走去。
虽然里面无论有什么有害成分估计都伤不到卡洛斯,但是迪克对有人想对卡洛斯下手这件事还是很在意。
被抛在身后的莉安看着他脚步匆匆的背影,还没离开嗓子眼的话被硬生生吞了下去。
“这么着急?我还想问问他大明星的事呢。”
“凯?”迪克敲敲门走进检验科的实验室,可能是午休时间去吃饭了,检验科里现在没有办公人员。
迪克困扰地看了两圈,最后决定还是自食其力。
好在凯做事一向井井有条,而且迪克熟悉布鲁德海文的每起案件,所以很轻松地在摞好的检验报告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份。
咖啡中确实加入了不应该有的成分,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毒药,而是血管扩张剂。
这种类型的药物一般是用来缓解血栓病情的,但滥用的话会出现反射性喉水肿,从而引起声带闭合不全、甚至呼吸困难的症状。
比起害死卡洛斯,下毒者似乎更想要毁掉他的声音。
为什么,这些人到底盯上了卡洛斯什么?
迪克不觉得想要伤害卡洛斯的人知道歌星的真实身份:谁会派一群打手绑架神明直播折磨或者试图用高血压特效药把神明毒哑?
他们一定是盯上了卡洛斯的现实身份。
就是不知道是和他有仇,还是看上了歌星的影响力。
几天过去了,卡洛斯演唱会延期的消息还是稳稳挂在趋势上,每个粉丝都为歌星差点被绑架感到愤怒,有些人甚至归咎于布鲁德海文警局。
虽然警局也不能说清白吧,但这件事和警局确实也没多大关系。
好在卡洛斯那边的安抚公关做得及时,也放了新歌mv作为彩蛋回馈粉丝,才没有让事态愈演愈烈。
目前对卡洛斯下手的三拨人,目的分别是绑架歌星并直播、毒哑他、带走他。
看来始作俑者的主要目标应该还是通过伤害卡洛斯这个公众人物尽量把事情闹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是卡洛斯,其他的公众人物不可以吗?是因为他们没有卡洛斯有名还是因为他们不在布鲁德海文?
迪克皱眉带走了报告,顺便在桌子上留了张便条告诉凯。
*嘀嘀
口袋里忽然传来了消息提示音,迪克迅速掏出手机查看——是红罗宾的信息,告诉他安东尼那边招了,蝙蝠侠要他回来一趟,带上面具先生。
迪克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要怎么跟家人解释,短短两个小时之内,他的新搭档就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想着出院之后就没吃过辣的不如去吃个牛油火锅吧
然后就被击倒了
第55章
“海莉, hey,good girl.”
迪克搂住冲到他怀里的小狗揉搓它的头顶,海莉高兴地舔了几下他的脸颊, 接着看向他空无一人的身后。
“唔?”它疑惑地看向迪克。
“哦卡尔暂时不回来了,我很抱歉。”迪克把海莉抱到沙发上, 挨着卡洛斯留下的加菲猫玩偶坐好。
玩偶的肚皮上还有肉眼可见的狗毛和压痕, 看来他们离开之后海莉就靠在加菲猫身上等待他们回家。
“你真的很喜欢卡尔对不对?”迪克捧起它的脸揉搓毛茸茸软乎乎的侧脸,小狗水润的蓝眼睛和主人对视, 小小“汪”了一声。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可能过几天你们就能再见了。”迪克安慰地亲亲海莉的额头, “我来给你放水和食物, 你和加菲在这里再玩一会。”
他摇晃玩偶猫橙色的爪子, 让它向海莉挥手,“我要回一趟哥谭, 看好家女孩。”
海莉听懂了, 它端正地坐好, 短短的尾巴快速摇摆,严肃地“汪”了一声,迪克猜测是「Yes, sir!」的意思。
“好孩子。”
**
夜翼默默按下电梯的隐藏开关, 从装饰性的壁炉后面进入蝙蝠洞。
电梯飞速下降, 他这一路都在思考怎么解释这些复杂的事情,然后发现怎么解释都很复杂。
破罐子破摔吧,警察叹了口气,其实被兄弟们嘲笑或者被蝙蝠侠用不赞同的目光盯着对他来说没什么,他真正害怕的是他们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卡洛斯如果不准备跟他和好,那自己大概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位偶像了,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无所适从。
电梯在夜翼沮丧的心情中到达了蝙蝠洞,门还没开,一股极其恶心的、类似臭鸡蛋的味道就冲进了他的鼻腔。
考虑到各种善用毒气的敌人,蝙蝠洞通风净化系统的效率在地球上简直是无敌的,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夜翼抽出背后的卡里棍,戴上防毒面具——是的,他护腕里放了一个——严阵以待。
电梯门流畅地打开,夜翼迅速侧滚翻扑出去躲过朝自己打过来的一团火焰。
蝙蝠洞内的环境比他想象中还要奇怪。
一个有两名成年男子那么高大的怪物站在操纵台前方,它通体赤红,头生双角,背生双翼,露出獠牙的嘴角带着趾高气昂的笑容,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极其危险的气息。
与诅咒生物那种纯粹的恶意还不同,这东西完全是纯粹的丑陋——它是个浑身没有一丝毛发的秃子,简直就是个长了翅膀的巨大红皮哥布林。
蝙蝠侠和罗宾们正忙于躲避它的攻击。
“有人能告诉我什么情况吗?”夜翼还没辨认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忽然那怪物甩了下手,一道人影就从空中狠狠摔到地上,狼狈地滑到他面前。
邋遢的米色风衣白衬衫,凌乱的脏金发,熟悉的约翰·康斯坦丁——聪明强大但不乏卑鄙的英国法师,总是在天堂和地狱间行走的凡人,麻烦缠身到连蝙蝠侠都不太愿意招惹的家伙。
很少有人愿意见到他,这家伙一旦出现往往就昭示着有什么大危机要来了。
“Hi mate.”康斯坦丁拽着夜翼的手勉强爬了起来,“虽然专业不对口,但来得正是时候,帮我顶一阵子。”
“康斯坦丁?你把那东西带来的?”夜翼射出卡里棍中间的钩绳抓在蝙蝠洞的岩壁上,带着康斯坦丁躲过又一道攻击。
康斯坦丁在空中不停翻着他的咒语书,嘴巴被风吹得声音都有点颤抖,但还是大喊道:“你爸爸自己找我帮忙的,这只恶魔是我的附赠品!买一送一!”
夜翼听懂了,康斯坦丁招惹恶魔没处跑的时候正好收到了蝙蝠侠的消息,他正愁没人能帮忙对付恶魔,干脆把这玩意带到了蝙蝠洞。
不愧是他。
丑得伤眼的恶魔显然不喜欢自己被称为康斯坦丁的「附属品」,它直直朝着还未落地的两人的方向飞了过来。
离得最近的蝙蝠侠向它射出蝙蝠镖,这东西对于超自然生物可以说是毫无用处,恶魔连伸手挡下都不屑,任由那小玩意打到自己身上——烫出一大片燎泡。
“啊啊啊啊啊——!!”
恶魔痛苦地吼叫出声:“圣水?你这滑头的下贱人类,康斯坦丁给了你不少东西啊。”
“我不需要他「给我」什么。”蝙蝠侠声音低沉地说,“我自有对付你们这些东西的方法。”
“Fu*k,他从哪掏出来泡了圣水的蝙蝠镖的?”康斯坦丁不敢置信地说。
“上次见到伊特莱根*之后他就准备了。”夜翼带着他落到地上说。
康斯坦丁更加不敢置信了:“那是好几年之前的事,伊特莱根还是我们这边的,怪胎!”
那是他和蝙蝠侠刚认识,黑暗正义联盟还没建立之前的事。当时全球范围内都发生了魔法相关的大乱子,扎塔娜带着蝙蝠侠来寻求他的帮助,顺便认识了伊特莱根,一个被梅林封印在骑士身体内的恶魔,遵从骑士的意愿帮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