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可谓是圣杯战争中最强的职阶,而眼前这名身着银铠,无法看清真名的骑士的确散发着非常强大的气场。神父判断出了这对主从的水平,脸上仍然带着微笑。
“黑方完全是一体的。我们本来就有三个敌我不明的友方了,你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打算单独行动?”赛米拉米斯质问道。
“没错,抱歉了。”狮子劫挥挥手,转身离开教堂,“圣诞快乐二位。”
“……圣诞快乐。”
神父目送他与Saber离开,坐回教堂椅上抬头凝望高大的十字架,“不顺利呢。”
“那男人听到另外两名御主有威胁的时候就对我们起了警惕心。”赛米拉米斯笑着说,“要不要趁机把他做掉?”
“不。”神父摇摇头,“比起他们,还是另外三名……和千界树一族更有威胁性。这次的圣杯战争太奇怪了,不对劲的地方太多。”
他又想到昨晚的神启,冰冷的金色双瞳、金发男人和弓箭、以及金色的树。
灿烂如阳光的金色枝叶在他的眼前随风摇曳,却像是冰冷又虚假的幻象。金色的圣杯、金瞳、金发……金色原来是这样冷酷的颜色吗?他在神启中与那双眼睛对视时,只感觉到了一种漠然的睥睨。
“我还以为你就是那个异常呢。”赛米拉米斯调侃道。
神父眨了眨眼睛,将金色的幻觉从脑海中抹消。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看来命运从来不会让人顺风顺水地得到一切,总是会安排几个艰难的考验。”
“庭院还需要几天才能完成,现在怎么办?”
“找到那两名御主。”神父握紧胸前的十字架吊坠,声音平稳清淡,“排除他们。”
“真是绝好的圣诞礼物。”
“是啊,人生第一次的圣诞节快乐,赛米拉米斯。”神父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生理期昨天写到一半昏睡过去了quq
今天还会有一更
第126章
“说这个是圣诞礼物可能有些简陋了。”
那是一个用链子串起来的小小的装饰品, 透明的玻璃球一样的小容器内盛着红色与白色的流沙,晃动时内里的红与白细密地流动,莫名有一种令人移不开目光的魔力。玻璃球外则点缀着雪花和槲寄生的图案, 整体像是一个圣诞风的手作项链。
卡洛斯在平安夜的晚上送了每人一条。
“这是……?”
康斯坦丁显然很意外还有人会送他圣诞礼物,他敏锐地察觉了这应该是某种魔法用品, 但还没看出来到底有着什么作用。
“里面是一串红果实和雪松提炼过的灰烬。”卡洛斯解释道, “一串红果实的灰烬可以在现实外覆上一层膜,隐藏自己的秘密。雪松则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乌鲁克人献神的祭品。”
“戴上这个可以降低你们的存在感,保证使魔之流在战斗之外的时候无法发现你们, 不过遇到敏锐的Assassin或者Archer可能糊弄不过去。里面还带了一点我的庇护, 如果你们出事了我能感应到。”
“多谢。”阿周那干脆地将这条项链绕了几圈捆在右手腕上, 藏到袖子里,“非常有帮助。”
有了这件护符就可以非常自由地探查城市的环境了。
“卡尔。”迪克贴近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笑眯眯地问, “你今天下午就在做这个?”
今天下午卡洛斯翻了一会书, 又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发了一会呆,忽然就起身走进了康斯坦丁的某间工作室。
“这件礼物真的很贴心。”迪克猜测他是不是看着大雪想到了雪花水晶球之类的小玩意,于是做了这么可爱的小装饰。想到这里他有些忍俊不禁,将侧脸贴在卡洛斯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说:“谢谢。”
“我等下……”卡洛斯看了他一眼, 低声说, “有别的东西要给你。”
他低声时话语间有一种近乎缠绵的沙哑,迪克的身体震了一下,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卡洛斯却已经移开了视线,“不是说要出门看看?走吧。”
“噢。”迪克站在原地不好意思地低头摸了摸鼻尖,“噢。”
从电视——不知道为什么神秘屋还能收看电视节目, 甚至包括付费的,虽然所有人都敢肯定康斯坦丁绝对没有交过这笔钱——里看到发生了十六起凶杀案开始,他们就能确定这肯定是御主和英灵为了补魔做的好事了。
「手段这么粗糙,跟杀猪似的拿了想要的部位就走,完全没利用出最大价值。这个御主估计不是正经魔术师,而是自身没有啥魔力能供给英灵的家伙。」
这是康斯坦丁的原话。
有这么个大概率是普通人的家伙带着危险的英灵四处掏心,两天就杀了十六个人,这谁还坐得住啊,说实话杀手鳄都没这么能吃。
“既然对方是来参加圣杯战争的,就不会一直停留在布勒加斯特。”杰森把玩着手里的小装饰说,“无论是红方还是黑方,想要赶到图利法斯一定要经过锡吉什瓦拉。”
从布勒加斯特到锡吉什瓦拉要经过普洛耶什蒂和锡比乌两个城市,预计8-9个小时的车程。
“那十六个心脏肯定不是要一口气全吃的,又不是猪。”康斯坦丁说,“他们在收集储备粮,一路过来的时候一定还要狩猎。”
“不过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做的这么明目张胆,生怕谁看不见发现不了他们一样。除非……”
“除非他们就是想被人发现。”迪克接上他的话,“他们想要吸引英灵和御主,或者其他魔术师剿灭他们,好取走那些人的魔力。”
其实还有让他在意的一点,就是媒体称凶手为「开膛手杰克」。
固然是有夸大其词哗众取宠的原因,但还是让迪克想起了维多利亚时代那个「杰克」。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杰克被他打败时那双饱含恨意的眼睛在迪克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去看看。
“好吧,如果这两个开心屠夫是我们这边的怎么办?”康斯坦丁问,“红方按理来说都是专业战斗魔术师,黑方更是家底雄厚,哪边都不至于干出这种事。这里面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就像我们这样。”
“这两个疯子可不一定在乎是哪边的。”杰森啧了一声,“说不定队友的血更甜美。”
“这倒是真的。”康斯坦丁耸耸肩。
第一战打的可能是盟友,真刺激。
“卡洛斯和我先去锡比乌看看。”迪克说,“你们留在这里吧,如果红方和黑方要交战的话很可能就在锡吉什瓦拉,我们得有人观察情况。”
“行。”康斯坦丁干脆地点点头,“正好有了这个道具,我想去城市周边设几个用来监视的法阵。”
杰森显然也有事要做,他一直在研究卡洛斯写给他的几张护符制作清单和罗马尼亚的历史传说,听完他们的发言二话不说将兜里的车钥匙抛给了迪克。
“别把维罗妮卡弄坏了。”
“谢了。”迪克接住钥匙对他笑了笑,拉着卡洛斯离开神秘屋。
寒风裹着大雪在他们迈出门的那一刻瞬间侵袭了过来,街道一片寂静,只有白色的路灯和周围人家门前装饰的彩灯发出的光照亮了这个银白的夜。
雪积得很厚,能没过脚踝,像是一层糖霜脆壳,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街道上根本没有多少人走过的脚印,或者说就算有也马上被大雪埋过了,只留下了平整的雪面。卡洛斯和迪克绕到与神秘屋空间折叠的旅馆后门,坐进了原本被画了隐蔽法阵的防雨布覆盖的白色皮卡内。
“要不是知道这雪有点猫腻,我会觉得挺浪漫的。”迪克打开车内的暖气笑着说。
他的鼻尖和指尖冻得发红,肩膀和头发上落了一层薄雪,卡洛斯在它们融化之前替他拍掉了。
他们暂时没有着急开车。
“你喜欢雪?”他问。
“说不上吧。”迪克眨眨眼,那双蓝色的眼睛衬着雪夜的银光显得更亮,像落入了星光的湖水。“我只是觉得在这种很少有人会出门的雪天和你一起乘车开在路上很浪漫,好像全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说完,他也觉得这话有点傻,于是笑了出来。
“是啊。”卡洛斯也笑了,“这么一说是挺浪漫的。”
“你刚才说要给我什么?”迪克忍不住扣住卡洛斯右手的手指,两只微凉的手亲昵地贴在一起。
“……”卡洛斯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适。说来我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你已经得到了我的誓言和生命,也就等于得到了我的一切。”
迪克紧紧地牵着他的手,以一种几乎想和他相融的眷恋的力度,“但你还是有想给我的东西?”
“没错。”卡洛斯眼角下垂的金瞳眯了起来,几乎就是一种温柔的笑容,那双眼睛在深夜中如同皎洁的月亮。“我想「礼物」可能是一种表达好感的有效方式。虽然我很想用言语向你传达我的好意,但还是忍不住把我想到的能体现我感情的东西作为礼物送给你。”
“说起来可能有点尴尬。”他的目光偏移了一下,“神表达好感的方式似乎一直都是给对方有自己标识的礼物,看来我也不能免俗。”
迪克定定地看着卡洛斯,不愿错过卡洛斯一丝神态的变化。他的心脏咚咚跳动,像是带着卡洛斯的份一起那样激动。不知为何卡洛斯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让他感觉到超乎寻常的感情波动,有点像是当初卡洛斯想要吃掉他却最终不能下口时的心情。
这种近乎恶劣的快感和占有欲侵袭着他,但迪克还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难耐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所以,”他的声音放得轻而柔,带着劝诱的意味,“你想要送给我什么呢卡尔?”
“只是一个……”卡洛斯表现出了极为少见的犹豫。迪克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个礼物对卡洛斯来说的意味很不寻常,他没有催促,只是带着柔和的笑意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对方。
“我想送给你这个。”最终,卡洛斯还是将左手伸到口袋里,取出了什么东西。
他轻轻张开掌心,一小片穿着细链的、边缘闪着鎏金色泽的黑色鳞片静静躺在白皙的手掌上。
“这是”迪克马上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按在这片精巧的鳞片上,感受它冰凉的温度,有着钻石切割面般结构的光滑表面,被细心打磨平滑的锋锐边缘。
“你的鳞片。”迪克将它紧紧握在掌心,带着不敢置信的力道,直到手心被硌出红印为止。而鳞片还是带着月光般的凉意。
“嗯。”卡洛斯看着他不断抚摸着鳞片,不由得移开了视线,“可能有点原始……但是送出自己的鳞片是龙能做到的最浪漫的事了,希望你能收下。”
“哈……”迪克发出一声叹息般的笑意,卡洛斯小心地转回了视线,“你不是要嘲笑”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迪克揪住领子拉了过来,与他交换了一个急切的吻。
迪克用力地扣着卡洛斯的后颈,以一种从未表现出的强势态度吻他,抓着鳞片的右手紧紧箍着青年的腰肢。
“看来你很开心。”在亲吻的间隙,卡洛斯贴在他的唇边说。
“你肯定知道我会这样。”迪克的眼角有点发红,他咬了咬卡洛斯的唇瓣,咕哝着说,“坏龙,我的龙。”——
作者有话说:还是想写感情线,不送个圣诞礼物我心里难受
第127章
【罗马尼亚·图利法斯·米雷尼亚城塞】
凌晨三点, 身材纤细矫健的白发女人抱臂站在城堡走廊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凝视雪夜中陷入沉睡的图利法斯。
她的面容端美,但比起这份美貌, 她眉间凝聚的凌厉气场要夺目得多,谁都能一眼看出她是位身经百战的战士。
忽然, 有细微的脚步声从走廊的深处传来。考虑到来人的实力, 这点脚步声更像是故意要引起她的注意。但女人头也不回,仍旧凝视着这座古朴的城市。
“这里稍微能让人想起故乡吧?”
偏偏来人很不识趣, 轻轻的脚步停在了距离女人三米远的位置,一道沉稳温和的青年声音传到她的耳中。
图利法斯还保留着中世纪时为了防范土耳其士兵而建造的城墙, 整座城市在中世纪的基础上修修补补, 几乎原样地将千年前的景色延续到了今天, 仿佛时光早已将这座城市凝结。
大雪落在残垣半壁的城墙上,落在红砖瓦的屋顶上, 落在远处山间的森林上。
女人的声音比冰雪还要冷:“更像那家伙的故乡。”
“……我对你的心结感到抱歉。”青年用低沉柔和的声音说, “他不该用那样的话侮辱你的战意, 这也是作为老师的我的过错。”
“你不必!”白发的女人冷声制止,随后顿了顿,又降下了声音,“你培养出的英雄数不胜数, 那家伙不过也就是其中之一罢了……甚至不是最优秀的那个。不过, 虽说如此。”
她将指节捏得发白,“如果在这场战争中碰到了他,我会毫不犹豫地取走他的性命,夺回属于我的荣耀。Archer,如果你敢阻拦,我就连你一起杀掉。”
“这点请放心。”性格温厚的Archer笑了, “毕竟这是一场战争,就算是我曾经的学生,我也不会留情。不如说如果能遇到曾经的学生,我希望他们能拿出最强的姿态与我对战,这样才不辜负我的教导。”
“……哼。”女人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慢慢放松了手掌。
“能在这里遇到也是命运不可言说的缘分,让我们好好相处吧。”Archer温和地说。
“这点不必你说。”女人颔首,“我绝不会背叛我的盟友,这是战士的自尊。”
“我当然相信你。”Archer看了看四周,“说起来你有没有看到Rider那孩子?他之前希望我能教导他学习,但我今晚四处都没找到他。因为他很崇拜你和我,我还以为他来找你了。”
白发女人闻言愣了愣,她对那个小孩子样子的Rider感官不差,于是也有些在意:“……不,我一整个晚上都没见到Rider。”
**
从锡吉什瓦拉到锡比乌至少需要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卡洛斯为了防止引起魔术师或者英灵的注意,只在车的轮胎上做了一点手脚,让车开得格外快了一些,远没有到当初冲向哥谭图书馆救芭芭拉时那种速度。
等维罗妮卡——杰森心爱的皮卡——驶入锡比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不过天依旧黑沉,丝毫没有变亮的征兆,自从连日的大雪以来,罗马尼亚的黑夜似乎也越来越漫长。
“虽然来锡比乌只是我们对那组英灵和御主行为模式的猜测,不过他们要是趁着这段时间赶到锡吉什瓦拉就糟糕了。”
迪克靠在车窗边好奇地观察这座城市。
与充满了中世纪古朴风格、有点阴森的锡吉什拉瓦不同,锡比乌处处都体现出贵族的优雅风范——就算稍显阴森,甚至也是哥特风范的阴森。
老城区充满艺术风格的门面和带着金色浮雕的教堂无不体现出高贵的撒克逊历史。这里的市中心建筑很有特色,窗户都被制造成了眼睑的形状,从街上看过去,仿佛一只只又哭又笑的眼睛注视着过往的行人。
“那样也无所谓,如果他们是黑方阵营的,那其他红方也会出手,杰森他们没事的。”
卡洛斯驱车驶过一座极高的哥特式教堂,迪克在那华丽的建筑周围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块十字形的覆雪墓碑。
“……好吧,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他苦笑了一下。来到欧洲这种古老的城市之后忽然觉得哥谭的风格也就还好吧,毕竟是从这里流传过去的,也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哥特风格。
更甚者,罗马尼亚一直流传着吸血鬼伯爵德古拉的传说,而我们哥谭也有自己著名的蝙蝠,怎么不是一种姐妹城市呢?
说到这里。“卡尔,”迪克好奇地问:“你觉得德古拉伯爵——或者他的原型弗拉德三世有没有可能被召唤为从者?”
“不无可能。”卡洛斯点点头,“毕竟这里的灵脉很不错,图利法斯附近的锡吉什瓦拉又是弗拉德三世的出生地。他在自己的国家好像很有名,锡吉什瓦拉到处都有他的纪念城堡,这样的从者如果被召唤出来是会有很大的阵地加成的。”
“真不想和地头蛇当对手啊。”迪克用手机查找附近的酒吧街之类的地方,除了那个女人之外,其他混混都是在比较混乱黑暗的场所被杀害的。
“不过如果这场战争中真的会出先本地英灵的话,比起其他可能出现的英灵,或许还是弗拉德三世好对付一点。”卡洛斯说。
“为什么?”迪克好奇地问。
“英灵的必要条件是轶闻的知名度。”卡洛斯解释说,“我这几天一直在阅读罗马尼亚本地的神话传说,像是比较知名的《黑女王》,她用佳肴和葡萄酒放倒了一个国家的军队,又用魔法弯刀砍掉了他们的头堆在宫殿里。”
“还有《花朵骑士》,拥有太阳的女儿们制作的三顶星冠,三次偷走了恶魔的宝物。”
“比起这些能力描述暧昧不清的神话人物,原型原本是普通人的弗拉德三世至少能力有迹可循,总不会超过他本身的经历和后世传说的。”
“这倒是真的。”迪克唏嘘地说,欧洲的传说故事风格太古老了,不是轻轻松松就杀了一国之君就是和各种神还有恶魔有关系,名头听起来都很吓人。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卡洛斯,我们这边的创世母神之子和战神因陀罗之子名头也很是显赫。这么说来四舍五入这场圣杯战争也能算是一场诸神之战了,说不定有神血的英灵比例不输于《摩诃婆罗多》和《伊利亚特》这些史诗——不过和《埃努玛·埃利什》应该是比不了了,人家的神血含量高达百分之百。
“啊,这边左转。”迪克指向通往酒吧街的路,虽然他很怀疑在这种大雪天还会有人在凌晨泡吧吗,但谁也说不清酒精上头的年轻人能干出什么事。
卡洛斯丝滑地转动方向盘,迪克顿了顿,忽然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
“怎么了?”卡洛斯问。
“我只是想到我们参与的这场战争对后世来说可能也是史诗级别的。”迪克笑着说,“但是里面很大一部分内容是神之子驾驶皮卡,神之子喜欢面包碗,神之子……和我谈恋爱。”
卡洛斯闻言也扬起了嘴角,“还有神之子宣誓为你而战。这样是不是听起来就史诗多了?就像每个神话战争中应有的情节。”
迪克愣了愣,却见卡洛斯忽然收起笑容,将皮卡迅速听到了路边。
“怎么了?”迪克解开安全带,取出背包中的卡里棍握在掌心。
“……有英灵在战斗的气场。”卡洛斯目光远远望向前方,“都不是我们阵营的。”
“黑方内讧了?”迪克皱眉惊异地问。
“我得去看看,总有种微妙的预感。”卡洛斯看向迪克,“估计会很危险,我不确定对方的御主在不在场,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也去。”迪克摸摸自己的胸口,纹章改造成的令咒隐隐发烫。那种微妙的预感现在他也感知到了,比起危险的气息,似乎更像是一种戏剧性的预知。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战斗。”
“那我会灵子化跟在你身边。”卡洛斯握住他的手,“戴好我送你的龙鳞和道具,他们应该轻易发现不了。”
“我明白。”迪克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卡洛斯垂下眼帘,下一刻化为金色的光粒消失在迪克面前。
【卡洛斯?】迪克通过纹章呼唤他。
【我在你身边。】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笼罩了自己,迪克握紧手中带有银色纹路的卡里棍独自下了车,追着那种直觉传来不对的方向赶了过去。
在飞速奔跑了一个街区之后,迪克猛地停下脚步,将身形隐蔽到旁边建筑的角落。
因为他眼前出现的是,熟悉无比的,笼罩了十九世纪英国伦敦的白色浓雾。
开膛手杰克?那个取走心脏的英灵难道真是开膛手杰克吗?
还没等他做出行动,前方忽然传来一道高亢的马嘶声。
迪克惊讶地看过去,一名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红发少年骑着黑色的高头大马猛地冲出白雾的范围。少年单手用力拽紧缰绳,威猛的大马调转方向止住了冲势,转头面向白雾,马蹄在疾驰中溅起雪浪,少年鲜红的披风在大雪中猎猎作响。
【骑马?那是黑方的Rider吗?】
迪克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忽然看到这样超现实的史诗故事般的场面还是愣了一下。
【应该没错。】卡洛斯回答。
【还有那边的Assassin,就是开膛手杰克。】
“咳。”少年放下掩住口鼻的手臂,另一只手拔出身后的短剑,“上来就这样偷偷摸摸的真没意思,你就不敢面对我吗?只敢用普通民众的生命维持存在的卑鄙家伙。”——
作者有话说:基本上对FA做了挺多魔改如果有和fgo设定不符的地方就当我的私设吧。
第128章
「……」
雾中没有传来任何回答。
“不敢回应我吗?”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愤怒, 只是蕴藏着一种磐石般的冷硬,“还是说无法回应我?”
“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呢,好伤心啊。”一道稚嫩的女孩声音从雾中传来, “我们不是一起的吗,不是朋友吗?”
迪克的身体因为这熟悉的声音一震, 杰克和艾米莉——埋葬在另一个世界百年前的艾米莉——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很久没有想起这两个悲剧又复杂的女孩了, 老实说他不知道自己对她们以及她们的结局抱有怎样的心情,说不上厌恶、说不上同情、甚至说不上解脱。
只是杰克在他面前消失时, 他感觉到一种空洞,仿佛面对着一个被阳光填满的冰冷房间, 看似拯救了什么, 实际上没有任何能为她们做的事。
没想到会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再次遇到她, 或者说难道这是某种冥冥之中的安排吗?正是因为有前怨纠葛,才会不可避免地再次遇见。
“我不会和为了让自己存续下去捕食人心的家伙交朋友啊, 因为我是王, 这是不可改变的。”少年幼犬般的圆脸下透出一种超出年龄的冷漠, 那种气势锋锐、沉默,近乎诡谲,令迪克不禁想到达米安。
从本质上来看,他们似乎有非常相近的眼神。
“对啊, 对啊, 你是个幸福的孩子。”雾中的杰克压低了嗓音,接着用一种介于哭泣和愤怒之间的声音低吼道:“那我们讨厌你了,什么都有的家伙,瞧不起我们的家伙,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玩的家伙。”
一点寒芒从雾中飞出,几乎融进了满天的飞雪中, 只不过是更亮一些的冰晶。少年模样的Rider目光被卷起的飞雪遮掩,他骑在马上,光裸的右臂绷起醒目的线条,短剑迎风一击卷起粉末般的雪雾。
那点精巧的寒芒力道出乎意料的大,与短剑相交溅起火星,少年用了极大的力才将它打飞到苍茫的满地白雪中。
【他和杰克交手好像有点吃力?】
迪克有些担忧,虽然这两个英灵都和他不在同一阵营,但他天然地希望少年能取得上风——那孩子看起来具有某种坚毅的英雄气质,为了心中的正义毫不犹豫举剑挥向友方,这点非常令人钦佩。
虽说如此,迪克还是留了个心防备少年Rider与杰克的御主,这两名英灵的御主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他们两个的筋力应该是差不多的。】
卡洛斯回答。
【虽然杰克的白雾对女性才有奇效,但是Rider职阶被Assassin克制,这场战斗对他不利。】
果然如此,杰克的攻击干脆脱离了白雾,全靠着自身极高的敏捷性化如风雪般向少年袭来。
少年被她密不透风的攻击逼得颇为压抑,杰克的攻击往往一触即分,被短剑格挡住了就立刻撤退换一个方向。少年骑在马上,敏捷程度远不如她,但他身下的那匹黑色骏马与他心意相通,配合得进退有度,令杰克攻击不到少年无法移动的腰腹以下。
【现在出手吗?】
卡洛斯问。
迪克有些犹豫,如果红方贸然加入战场的话说不定双方御主都会命令自己的英灵攻击他们。介入圣杯程序将卡洛斯英灵化之后,卡洛斯的能力也受到了一部分的压制和改变,虽然还不清楚实力对比如何,但他不想让卡洛斯贸然受双方夹击。
短剑与匕首在风雪中激烈地交锋,少年身上已经添了许多细小的伤口,如同由冰凝结成的薄刃忽然割伤他的左臂,鲜血如滚烫的花瓣飞溅点缀在白雪上。
【不,我们再等等。】
迪克却下定了决心。
【Rider还没用任何宝具,说明仍有余力。杰克和她的御主既然都已经到了光明正大剖开人心汲取魔力的地步,恐怕这位御主的魔力供应没有那么理想,他们的魔力可能根本支持不了杰克长时间作战。更别说和己方作战根本吃力不讨好,对取得圣杯战争的胜利没有任何益处。】
既然选择了加入这场战争,他就要为卡洛斯和自己负责,不能全凭同情和怜悯做决定,要谨慎地评估形势。
【你听起来已经很有御主的样子了。】
卡洛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笑意。
【Master.】
迪克愣了一下,几乎有点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但这声「Master」还在他的脑内不断循环,直到他的耳根发红为止。
他睁大眼睛看向面前空茫茫的白雪,在寒冷的天气中身上发热,最后抿起唇瓣对着空无一物的面前悄悄眨了眨眼睛。
【我要配得上你才行嘛。】
果然就如同迪克的预料,随着战斗时间的拉长,杰克忽然一击即退,在雪地上灵敏地后跃出数米。
“不玩了不玩了,杰克今天就——”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红发的少年突然眉头紧皱,似乎正要说些什么却忽地化为金色的粒子消失在原地。
【?!】
迪克和雪地上的杰克一样愣住了。
【发生什么了?】
【Rider的御主使用一划令咒将他强制召回了吧,他的行动大概没有和千界树那边商量。】
卡洛斯说,毕竟按千界树那边的行事作风来看也不像是介意队友开几个混混的膛的,说不定还会希望杰克越强大越好。
【不过还真是急躁,杰克已经马上要撤退了,Assassin有气息遮蔽的技能,Rider不可能追得上的。那个御主基本上白白浪费了一划令咒。】
迪克暗暗点头,这样看的话,那位不知名的Rider御主的性格已经很容易分析出来了。比起和英灵沟通情况,对方显然更气恼于英灵居然没有服从于自己,发现情况后片刻都不能忍耐地展示了自己的控制权。
【以那位Rider的性格来看,他不是那种非常任性的孩子,恐怕是和御主沟通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或者知道沟通无用才独自前来的吧。那对主从的相性估计不太好。】
【那孩子身上多少有一些神性,之前还说过自己是王。】
卡洛斯对Rider的选择有些理解。
【无论神还是王都是不会轻易效忠的类型,得不到他承认的御主大概也发挥不出他的实力。】
【他还有神性?】
迪克暗暗腹诽,这下可真是诸神之战了。
不过那个Rider身上的服装很有标识性,有神血统还是王,这个范围应该能缩小一些。
独自站在雪地上的杰克收起了匕首,隐回了黑暗的街道中。
【杰克那边怎么办?】
卡洛斯问。
【追。】迪克果断地说。
【不能再让她和她的御主捕猎下去了,就算吸引到其他英灵和御主的注意也要在今天让他们下场。】
【了解,不过Assassin的速度太快,你……】
【我不会和你一起行动的,卡尔。】
迪克握紧卡里棍冷静地说。
【和Assassin对战带着我没有优势,我去尝试找到她的御主。放心吧,我会通过神核关注你那边的行动。】
一点与冰雪不同的,若有似无的凉意贴在他的唇上,像是一个无形的吻。
【好。】
**
杰克疾驰在风格精致的街道间,这里一点都不像伦敦,一点都不像白教堂。
但是教堂中传来的高大管风琴山谷呼啸一般的乐声、寂静的陵墓和曾经在巷陌间早夭的孩童还是唤起了她一丝难言的记忆。
她与这片土地是多少有一些联系的。
二十世纪初,经过两次世界大战和两次地震之后,罗马尼亚的独裁者齐奥塞斯库立法禁止妇女避孕和堕胎,并强制她们至少生产五个以上的孩子。
结果这些养不起的孩子被父母迫不得已地抛弃,其中大部分都进入了犯罪和人体买卖的流程线,被权势者与黑/帮瓜分。
其中存活下来的那部分孩子又成为了这个国家的黑暗中的一部分,由受害者变成了施害者。即使后来由革命终止了齐奥塞斯库的独裁,这种情况也没有得到好转。
杰克和这片土地上那些早夭的、死在寒冷与犯罪中、死在黑市冰冷肮脏手术台上的孩子们隔着百年的时间产生了共鸣。
她站在这里时,仿佛时时刻刻都能听到有空洞的灵魂随着风雪穿过她的身体,加入她,那些悲伤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不过我们现在不一样了呢。
她脸上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
我们现在有妈妈了哦,只属于我们的妈妈,不会有其他孩子,不会抛弃我们,这里只有我们和妈妈哦。
在冰冷的街道尽头,杰克有能回去的「家」了,不会再受冻了,不会再挨饿了,妈妈今天给我们做了美味的汉堡肉。
忽然,这份甜美的笑意在她脸上消失了,只余下了骇人的冷酷与杀意。
“谁?!”
她停下疾驰的脚步,双手同时拔出匕首。
“出来!给我出来!”
一种无名的怒火自她小小的胸膛间升起,她感受到了一种令她厌恶的似曾相识的气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何时、在哪里感受过这种气息。
不,别怕妈妈。
她在心里说,杰克会保护我们的。
金色的粒子在她不远处覆雪的建筑屋顶凝聚,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风雪中。
他穿着得体的衬衫与西装马甲,看似普通的丝绸布料上隐约闪烁着点点星芒,袖口处以银线绣出了没药与雪松的纹路。上臂处扣着两枚黄金制的臂钏,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脸上那张漆黑却蕴含无数微末星光的面具,和戴着手套的手上透明的长剑。
【又见面了。】
不知名的英灵对她说——
作者有话说:卡洛斯的灵衣……!
黄金臂钏是仅有的乌鲁克风格的倔强,成为英灵之后多多少少要体现出起源特色()
没药和雪松都是乌鲁克人献给诸神享乐的香料
第129章
“……!!”
杰克怔怔地看着那名站在高处的从者, 风雪擦过他微卷的黑发,映在那张光滑如黑曜石的面具上,其手中那柄透明的长剑几乎隐入了风雪中, 像是一道剔透的冰。
危险。憎恨。痛苦。愤怒。悲伤。
还有自心头升起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你……是你!”杰克很清楚地感应到了, 自己一定因为他而失去过重要的母亲, 在英灵座没有为自己赋予的记忆的深处,这份痛苦和仇恨却已经镌刻在了灵基上, 让她永不能忘怀。
杀了他,杀了他, 不对。
【妈妈!】
杰克下意识先链接了与「妈妈」的魔术回路。
【妈妈, 我遇到了很危险的坏家伙, 你要注意安全哦,等我回——】
“啊、”
她的通讯还没有完成, 那名英灵的剑却已经近在咫尺, 一瞬间就从屋顶接近到了她的面前。
杰克以匕首勉强格挡了一瞬——匕首被巨大的力道打飞脱手, 甚至断裂成了碎片。
力量和武器的格差不是一个级别的,讨厌,讨厌。但是没关系,对于Assassin来说, 这样的差距才是常态。
“杀了你。”
虽然这么说, 但她马上隐入了苍茫的白雾,毒气自四面八方包围了那名从者。
【……】
卡洛斯的动作停了下来,白雾中看不清杰克的身份。
锵——
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连续三次来自不同角度的攻击被卡洛斯格挡了下来,杰克又一次沉默地隐匿在了雾中。
不对劲,这家伙不对劲。哪怕有力量的格差在, 杰克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在他身上被削弱了,他一定有什么克制自己的特性,甚至毒雾对他没有丝毫的效果——什么怪物。她咬牙想。
难道对方是Caster?但哪有这样举着剑力气比自己还大了不少的Caster?
这样下去不行。卡洛斯眼看着白雾越来越大,吞没了风雪和附近的街道。
最初迪克想要排除Assassin就是因为她滥杀无辜以增强自己的力量,但现在杰克的毒雾正在向居民的房屋扩散。卡洛斯可以听见那些正在自己家中庆祝喜夜的家庭发出的痛苦哀嚎。这附近人家中当然有不少女性居民,对于开膛手杰克来说,杀害女性似乎能够增强她的力量。
反而是造成了伤害啊,卡洛斯一边抵抗杰克的攻击一边想。
这些白雪甚至成为了毒雾的增益,雾气浸染在纯白的雪花中,随风飘向千千万万个角落,糖霜般的砒霜成了平安夜最歹毒的赠礼。
无论如何他不希望这件事明天登上新闻的时候让迪克因此难过。而且随着白雾范围的扩大,已经渐渐逼近了迪克的位置。
顺便,还有一点令他有些不爽的理由。
作为神明来说,在一个人们享受神恩的、欢乐圣洁的节日做出此类暴行无异于某种亵渎。哪怕这个节日和卡洛斯没有关系,他仍然感到某种微妙的不快。
或者说是神傲慢的本性受到了挑战。
此时,在角度刁钻的一记重击后杰克却忽然抽身离去,周围的白雾也渐渐消散。
卡洛斯果断地下定了决心。
他将剑尖点地,金色的能量在地面波浪般自剑尖中心蔓延,瞬间扩散到了与白雾同等的范围。
【汝是谁,皆为我所用。
汝为太阳中心之隐秘;
汝为隐藏的已知之春;
汝为孕育真实的火焰。】
“?!”
消失在白雾中迅速向「妈妈」的位置赶去的杰克忽然感觉一股热意自寒冷潮湿的雾中传来。白雾如蒸发的海浪般涌动起来,如浩淼之森林,如虚无之火焰,无数隐形之物聚集在她的雾中,本应随她融入畅通无阻的白雾现在却处处桎梏,令她难以行走。
卡洛斯的咏唱还在继续:
【受难者,向汝祈祷;
绝望者,向汝哀嚎;
然,此神并非人之救主。】
(Le Hamushia)
一瞬间,在白雾中口鼻与气管被腐蚀的人们、内脏出血破裂的人们、四肢发黑腐烂的人们,那些濒死的祈祷与绝望被金色的光芒连接,白光自他们干瘪浴血的额前升起,奏出生命最后的绝唱。
被白雾浸染的雪地忽然变成了极混沌的,介于黑与灰之间的颜色。无数星光自霜结的地面亮起,随着乐声的演奏荡漾不休。
“该死,什么声音?!”
杰克突然痛苦地捂住耳朵,发出尖利的喊叫。
「救救我」
「想要活下去」
「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救救我的女儿」
这时候你们就想要救自己的孩子了?
她惊恐又愤怒地想,骗人的、骗人的!
既然你们在临死前这么爱护自己的孩子,那为什么我们会出现?!那为什么孩子的鬼魂仍在这片土地上哭泣不休?!
乐声高亢激昂地响彻起来,蛮横地洗涤这片绝望苍茫的白雾。随着人们在内心深处不断的唱诵自己的求生希望,自己未了的爱与恨,他们破裂的内脏渐渐愈合,干涸的气管被清凉的浪潮抚慰。
「此神并非人之救主(Le Hamushia)」
这个技能本身并不能拯救任何人,或者说也没有拯救任何人的兴趣。
它只是一面镜子、一捧浪潮,反射出人内心的声音,与之折射,与之回荡,在无数命运的「乐弦」中弹拨出通往「奇迹」的一曲可能性。
人们祈祷的愿望越是强烈,所能引发的「奇迹」就越为广大。是这样的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技能。
但对杰克来说就不是了。
她忽然消失在了原地,在乐声浪潮中动荡的白雾内悄然出现了无数个更加幼小的孩子,每张空洞的脸上都布满了悲伤和绝望。
“骗子、骗子。”
“不公平,如果你们深爱着孩子,那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们?”
【……】
卡洛斯透过面具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的心中连一点希望也不存在啊。】
就算是当初被黑泥面具附身的宾客们,心中只要还存有一丝意志就能演奏出希望的乐曲。这些孩子的灵魂从里到外都只有悲伤和空洞,没有丝毫的期盼可言。
“因为我们早就不会祈祷了。”
站在最前方的,长得与杰克最像的白发幼女说,她有着一双淡黄的金瞳,黑色的瞳孔同样竖立。但与卡洛斯不同,那双眼睛更像是属于一条死去的蛇,冰冷而无神。
“我们憎恨神,我们憎恨爱,我们憎恨圣人。”
“如果谁都能被拯救,为什么我们没有?!”
【对你们来说,拯救虽然可能不会到来。】
卡洛斯提起手中透明的长剑。
【但审判一定会。】
差点杀光四分之一城市的家伙装什么受害者呢。因为自身没有等到拯救就去屠害她人,这样的行为才是人类灵魂真正得不到拯救的开始。
这句话极大地激怒了「杰克」,他们从四面八方向卡洛斯涌来。
**
“杰克?杰克?”
女人焦急地低声呼唤,却没有等来那孩子应有的甜蜜的回答。
通过契约,她能感受到杰克前所未有的悲伤和愤怒,那份痛苦令她也不禁捂住了隐隐作痛的胸口。
好担心……她看向手背鲜红的三划令咒,要召回杰克吗?但是杰克似乎没有受伤,不,还是召回吧。
本来她们的魔力就依靠着普通人和魔术师的心脏为能源,如果对面是个棘手的劲敌,那么不惜一划令咒也要让杰克免于被纠缠。
“我以令咒命之……”
砰——!!
租下的房屋的门板忽然被大力破开化作齑粉,女人反应飞快地抽出绑在腿上的女式手枪对着大门的方向连开三枪,却全部被金色的涟漪弹开了。
“谁?!”她咬着牙问。
【杰克,快回来,杰克。】
“什么嘛,满城犯下如野兽般嗜血的肮脏罪行,以那种令人不快的东西污了本王的眼的家伙原来是女人。”
来人以冰冷的口吻嗤笑了一声,被那双比葡萄酒液更加猩红的双眼扫过时,六导玲霞的身体都因为被蔑视如蝼蚁而震颤。
以她曾经作为富家小姐和后来混迹于灯红酒绿的靡靡漩涡中的眼力来判断,眼前的金发男人的穿着打扮都体现出了极致的奢华和品味,他的手上并没有令咒。
“你是英灵?还是魔术师?”她强忍住恐惧问,其实无论是这两者之间的哪种她都觉得有些牵强。这份非人的冷漠,这份凌驾的恐怖,不能简单用「亡者」或者「魔术师」来形容。
男人却忽然沉下脸来,本来还算轻松的表情变得更加危险,显然被触怒了:“喂,就算本王故意以Caster的职阶现世,称呼我为魔术师也太僭越了。”
Caster?这人是红方的Caster吗?
六导玲霞心下一沉,Caster的职阶克制Assassin,就算现在将杰克叫回来恐怕也占不了上风。
正在她拼命思索策略时,金发Caster的表情却缓和了下来:“算了,虽然本来因为你们那份丑陋的罪行想将你剥皮抽筋的,但本王不想为难女人,不如就给你个痛快。”
他轻轻一抬手,周围的空气中陡然出现几圈金色的涟漪,数支魔杖从涟漪中探了出来。
【杰克!!!】
六导玲霞很清楚,再不呼唤杰克她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瞬间,她右手鲜红的令咒少了一划。
不是,那是谁啊?
迪克根据地图找到了附近几家有可能在圣诞节营业的爱彼迎出租房,这里面的选择不多,要定位那个Assassin的御主不算十分困难。
没想到他刚刚找到大概的位置,就看到一名穿着昂贵西装的金发男子一脚踹碎了某间爱彼迎的房门。
哈?英灵?
迪克倒是勉强看出来了他属于红方,这是魔术师协会派来的御主的英灵吗?
他隐蔽在角落中还没想好下一步的行动,金发男人却忽然转过了头,猩红的眼睛斜向他的方向。接着,一道金芒从男人身侧毫不犹豫地攻击了过来。
“你就是那家伙的御主?让本王看看你有几分实力吧。”——
作者有话说:乌鲁克亲戚大团建()
「此神并非人之救主(Le Hamushia)」是卡洛斯的技能
基本上就是之前净化海伦的仪式和拍卖场里用的【向我祈祷】的结合体,是一个没有攻击力的辅助类(?)技能。
Le Hamushia是希伯来语「并非救主」的音译,我也不知道fgo那些技能咏唱词的字母是哪里来的,希伯来语好像和失传的阿卡德语都属于闪族语,就用这个了。
第130章
「亲爱的卡尔:
这么叫你可以吗?我知道这样有点自来熟, 但是反正你也不会知道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怎样称呼你,我决定就独断地——并悄悄地这样叫你。其实卡罗或者卡利托斯听起来也不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的那一刻‘卡尔’这个名字就自然而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今天过得很艰难。这是我第一次独自捣毁一个军火商的窝点, 我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我太愤怒了。自从离开蝙蝠侠后, 这种愤怒就与我如影随形, 在我的身体内永无止境地燃烧。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不能控制这种怒火, 那么早晚有一天我会被它吞噬殆尽,自我毁灭或者变成另一个我不敢想象的人。
但是这太难了卡尔, 自从永远离开我的父母之后我第一次这么孤独, 因为我又一次离开了我的家人。不过这次是我自己选择的。我知道我必须这样做, 我有了我自己的想法和主张,我不能再忍受不被重视、不被理解, 我也不想再和蝙蝠侠大吵一架。
可是离开了家之后我才发现, 我愤怒的原因不是蝙蝠侠, 起码不完全是。我进入了一种愤世嫉俗的阶段,当看到不公平的事不断发生时,我的怒火便愈演愈烈,我得握紧拳头才能忍住在没有蒙面的情况下把目之所及的所有混蛋痛揍一顿的冲动。我想狠狠揍他们, 揍得他们浑身骨折, 揍得他们痛哭流涕,直到他们为自己的恶行忏悔为止。
抱歉,这么说会不会吓到你?我不是一个暴力狂——起码我不想做一个暴力狂,但怒火就在那里,无处宣泄、亟待爆发。
那个军火商雇了两个变种人,就算我做好了准备还是受伤了。因为我潜入的时候才发现他和军火买卖连通的走私生意还包括人口走私, 这混蛋真是什么钱都赚。
我知道我应该重新制定营救计划的,但我太生气了,我必须要让那混蛋出点血。
结果就是我现在独自躺在安全屋里,左臂骨折,小腿中了一枪,肋骨不知道有没有骨裂。
那些被关在集装箱里被偷渡来买卖的难民已经交给警察了,军火商和两个变种人也被押走了,但我心中的怒火仍旧没有熄灭。我清楚他们没有付出应付的代价,那些可怜人也得不到应有的正义,一切都是这么不公平,就算我用短棍把他们揍得全身骨折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真的能做到像蝙蝠侠一样吗?我真的能独当一面吗?
讽刺的是,离开他之后我仿佛才开始真正理解他。
我给自己处理好了伤口,侧腹还需要缝几针——这个是最疼的,不骗你。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又热得像要把我烧成灰烬,可能是伤口感染了,我吃了消炎药和止痛药。按理说这时候我应该睡一觉,经验之谈,睡眠是治愈伤痛最好的方法。
但我怎么都睡不着,在昏瞑之中不断诅咒着什么,又被什么诅咒着,怒火比炎症灼烧得更猛烈。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你的,在挂断一个不想接听的电话之后你的视频推送出现在了我的屏幕上方。
我只是随手点了进去,以一种烦躁的心态,无意识地寻求什么东西来转移我对愤怒和疼痛的注意力。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朋友、大学、新生活……没有什么能让我从这道漩涡中脱离。
直到我真的看到你,听到你的歌声。
人类为什么能唱出这样的歌声呢?我被这样的美所震撼,被你的力量带来的浪潮冲刷又重组,洗净了脑海中的愤怒与混沌。
你那双日光花颜色的眼睛透过屏幕望着我,却没有真的聚焦在我的身上。不像我曾经见过的任何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想要向我诉说的话语,你并不想要表达,你并不寻求理解,你只是在自顾自地歌唱。
我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我是你唯一的听众,我们不必有交流,但你确确实实在陪伴我。
今天晚上我第一次做了个安稳的梦,梦里只有你坐在金色花丛中垂下眼帘的样子。
你始终没有看向我,但你的陪伴守护了我整夜的安眠。
谢谢你。
初次相见的粉丝
迪克」
**
「亲爱的,亲爱的卡尔:
五年的时间里我的生活跌宕起伏,想不起来这是我第多少次在梦中向你倾诉心事。如果你能听到,恐怕会觉得可怕——被陌生男性当做心灵之友自顾自絮絮叨叨,换作我也会觉得诡异。
而发生在我身上的无数意料之外中,最令我意想不到的就是能和你成为朋友,甚至曾数次短暂触及到你的本质。
越是了解你,我就越着迷。
你是一种语言无法名状的,混沌的美丽的漩涡。你的危险不容置疑,你的魅力却与危险相伴而生。
你渴望感情却又蔑视感情,你有着那么多的爱意,无数鲜花从台下抛到你的身前,你却只是矜持地置以一瞥,并不俯身拾起某一朵嗅闻馥郁的香气。
因为你宁可忍受无休无止的饥饿也不愿意沉沦于不纯洁的善意。你不能理解感情却轻易地洞悉了藏在人性背后的谎言,你对爱的渴望远没有超过自尊和骄傲,你站在远离人群的位置眺望,对世间的痴缠只致以沉默。
但这样的你却回握了我的手,允许我将你带到人群中间,化入纷纷扰扰的人潮。
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大责任,以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窃喜。我知道自己对于你来说一定有某种特殊的意义,这是你给予我的特权,我可以利用这点更进一步、再进一步的与你靠近。
或者,我带你走入更广阔的世界,你会认识更多更多特别的人,收获无数真挚的好感。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自私地只是和你贴在一起,你可以永远从我身上得到你需要的情感,因为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但我不能这样对你,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你是希望你能更好,哪怕对你来说最合适的不是我。
我对你的感情反而逼迫我无私地将这份想要倾吐的情感咽回舌尖,如果我利用你对我的依赖劝导你和我在一起,那么我的善意还是纯洁的吗?
你真的变了,你走在我身边时会用更长的时间注视我,目光久久地在我身上停留。你担忧我的心情,你帮助我,你陪伴我,你承认我对你非常重要,你让我不要完全相信你。
你真狡猾,我只是一个凡人,怎么会不爱上这样偏爱自己的神?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是共舞的舞伴,在相拥相携中互相牵引,有时看起来是我在引导,但实际上又悄然被你掌握节奏。
你是一个坦诚的谜,我永远不知道你究竟对我了解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你只是不慌不忙,直白地对我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永远不会将我真正想听的东西宣之于口。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狡猾,你知晓我的每一次心动,在我凝视你的睡颜、你卷翘的睫毛时,你都知道。但想到这里我又感到难以言喻的兴奋,你在我假想中的残酷、狡诈和危险反而成为了性感的一部分,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没有救了。
我陷入了一段苦闷的,甜蜜的,充满希望又永无止境的暗恋。
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吗,神?我对你祈祷,又不断警告自己,最后又向你祈祷。凡人的纠结是否被你看在眼里?你愿意拯救我的恋慕之心吗?这些乱糟糟的念头在我脑海中转了几千转,最后牢牢压在内心的最深处。
因为我要在你面前保持最后的神秘和体面。苦苦祈求得来的感情只会是怜悯,只有平等的灵魂才能拥有平等的感情。
虽说如此,亲爱的卡尔,与一个神站在精神上平等的地位又谈何容易。我曾对抗过不止一位新神,但对抗正是源于人与神间的不平等。换到感情的份上,我能想到的似乎就只有阿波罗与卡珊德拉、丘比特与普赛克、宙斯与加尼米德……天啊,就没有什么正常的感情关系。
说起来我记得有这样一种说法,阿波罗想要与卡珊德拉交/合是因为他赐予了卡珊德拉预言的能力,他是在试图建立主从关系,重建秩序,这属于某种圣婚。这不禁令我十分担忧性在神的认知里是否还有别的含义,而圣婚的对象甚至又可以和神仆等同,这就令我更加不安。
我查找过资料,在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圣婚是国家最神圣的仪式,国王会在仪式中成为神明合法的配偶……听起来就像你们苏美尔的神明能接受的凡人配偶至少要是个国王。
亲爱的,我现在要登基成为某国的国王是不是太晚了点?
我看了那么多神话传说,最终没有发现有什么前例值得我们参考。
因为你太敏感、太包容、太坦诚,你已经用了难以想象的尊重和关怀对待我,这样的行为在全部的神话中都寻不到,在人世间普遍的感情关系中甚至都难以得见。
再一次,怎么能不爱你呢。
所以我又推翻了所有的神话史料,坚信我们可以拥有不一样的未来。
虽说我不会在你能发现的地方向你祈祷,但在这里,在我于心中留给你的小小角落里。
轻吻你的眼角。
深爱你的,野心勃勃的信徒与朋友
迪克」
卡洛斯坐在纯白大理石的祭台上,从面前如花海般浩淼的玫瑰花丛中取出一封又一封从未送出的白色信笺。
灵魂圣殿内的白鸟坐在他的肩膀上,在他静静阅读时发出轻而婉转的啾啁,就仿佛在为心上人一字一句念诵情书。
这些信是迪克曾经在意识的深处想要对卡洛斯诉说的情感的具现化,有些甚至迪克本人都没有意识到或者没有记住,但这些内容全都被事无巨细地完整保存在了灵魂圣殿的内部。
神明垂眼阅读属于自己的情书与祷词,圣殿主人最偏爱的月光洒在祂的身上,洒在微微卷翘的黑色发梢。
神沉默不语,嘴角含笑——
作者有话说:拜伦《春逝》:我将以何致你?以眼泪,以沉默。
我将其延伸为迪克从未将这些心绪诉诸于口的沉默和落下的泪水,还有卡洛斯难以猜透的沉默
关于迪克会在心中与卡洛斯对话这件事在63章有过暗示(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