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太子妃小产
皇后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此时凌晨的天已经显灰蒙蒙,天亮很快就要到来。
皇后一醒来就要找太子,何嬷嬷把她扶起来安抚她,“太子殿下在外面呢,没有离开。”皇后苍白着神色松了一口气,但那情绪却依旧紧绷,现在是还没有离开,但天一亮进宫回禀过皇上,岂不是前功尽弃。
想了一会,皇后问何嬷嬷,“太子妃那如何了。”
“太子妃还没醒,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性命,怕是以后这身子也是垮了。”何嬷嬷给她在后背垫了个垫子,皇后凝着神情,身子好的时候都这样,身子跨了,还能生么。
“把太子叫进来,本宫有话要与他说。”皇后挥手要何嬷嬷带太子进来,心中想着的,是要让太子清楚的认识到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苏彦循走进屋子,“母后您醒了。”
“你坐下。”皇后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语调出奇的柔和,“母后有话要跟你说。”
苏彦循坐了下来,皇后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循儿,我们赵家是承了恩泽才有今天这样的日子,赐婚的圣旨一下,母后当年被封为太子妃,咱们这赵家就跟着母后和你一起荣耀,今后你登基为皇,一样也是要福照赵家,而赵家,也是会倾力辅佐你,辅佐你将来的孩子,那是你的外祖家,是你坚实有力的厚度啊。”
“你出生的时候身子就不好,封了太孙后好好的活到了现在,朝堂中依旧有不少人拿你身子羸弱的事来作文章,自你大婚后,就拿太子府无所出来作文章,直到太子妃有孕的消息传开来,这才真的消停,太子后继有人,也算是堵住了那些人的嘴。”皇后见他脸上些许的动容,继而道,“你要知道,太子妃的身孕,其实就是悬在这太子府上的另一把刀,一旦这消息传出去,又是一番争执,太子身子羸弱到不能有子嗣,你将来还如何能安稳坐上那位置。”
半响,苏彦循看着皇后,语气里一成不变的坚持,“既然母后知道赵家是承了皇家的恩泽,那这赵家更应该感恩在心,而不是想着借用换子的办法来延续自己的荣耀,倘若儿臣今后都不能有所出,那这赵家是不是还要越俎代庖,替皇家管这天下了?”
“父皇一旦得知此事,还会给母后给赵家一点解释的机会么,这就是逆谋,株连九族的大罪是要满门抄斩,别说赵家荣耀,就是今后这临安城里,恐怕再也找不出一个和赵家有血缘的人了,母后,这可是你想看到的?”
“儿臣不会答应这件事,儿臣也不会眼见着母后要自己葬送进去,这件事就此作罢,儿臣可以当做没有听母后提起过,母后也只是心急前来探望而已。”苏彦循说完,起身看着脸色苍白的皇后,“母后好好休息,儿臣先行告退。”
苏彦循刚转身,床边一阵响动,皇后直接跪在了地上,长袍子盖着全身,脸上是一抹悲泣,“你是要看着母后死是不是,循儿!”
苏彦循的神情痛苦,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跪在那以死相逼的皇后,屈膝跪了下来,跪在了皇后面前,语气里尽是疲惫,“母后这么做,就真的以为天衣无缝到父皇不会发现么,一旦发现,母后觉得凭借赵家还有得救么,太后娘娘还会容忍这种混淆皇室血统的事情么,这天下的皇家姓苏,但皇后可以不是赵姓,太子也可以不是儿臣。”
“到时候母后即便是不想死,和赵家一起也不会有活路可言了。”
苏彦循说完要扶她,皇后反抓住了他的手,“不行,你的太子之位一定要坐稳,怎么可以把这些拱手让给别人,循儿,母后知道你心善,但没关系,这一切都交给母后来做,你知道等着就好。”
“母后!”苏彦循呵斥了她,“你这才是要把赵家往绝壁上逼,将来即便是三弟四弟继位,也不会亏待了母后和赵家,你如此不就是要皇家彻底的处决了赵家。”
此时苏彦循的话起不了很大的作用,皇后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紧,甚至有想要把他关在府中,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后的想法。
正是屋子里争执不下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太监的高声禀报,“皇上驾到!”
那声音一下激醒了皇后,她怔怔看着那紧闭的门,耳畔是那四个字的回响,心中只冒出这样的声音,晚了,来不及了
苏谦阳这一趟是来的准时,推门进来,太子正扶着皇后从地上起来,此时屋外的天已经蒙蒙亮,苏谦阳看着失魂落魄的皇后,再看太子脸上的担忧,“让你母后去休息,你跟朕过来。”
皇后是下意识的抓紧了太子的手,太子扶着她到了床边,“母后您先好好休息。”
她始终没有松手,看着太子,“你父皇怎么会过来。”
“父皇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母后,这些都是瞒不住的!”苏彦循叹了一口气,皇宫上下只要是皇上想知道的,又怎么能够瞒得住呢,更何况连夜进出太子府这样的大事。
皇后难以置信又能有什么用,皇上确实是知道了,即便是不知道全部,也是知道太子府里出了大事才赶过来的,当年蒋侧妃被关禁闭的时候她都没能成功瞒住所有人,今天又怎么能够呢
苏彦循走进隔壁苏谦阳所在的屋子,说了晚上发生的一切,继而苏谦阳召见了那几个太医和大夫,太子妃身子亏空如此之大,几个太医的话很统一,今后恐怕是不能有身孕了。
而那几个大夫,杨大夫为首的,也是这个意思,太子妃这样的孕相,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再想要有孩子,基本是不可能了。
等该问的都问了,苏谦阳看着坐在下面的苏彦循,屋子里也就他们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做。”
苏彦循站了起来向苏谦阳请求,“太子妃没有错,问题都在儿臣这里,儿臣希望父皇不要下旨废除太子妃。”
苏谦阳看着他脸上的恳切,微叹了一声,最初太子府三年无所出,他也隐隐猜到是太子的问题,“你可知这样要承担多少大的压力。”皇家怎么可能大张旗鼓的去告诉别人,太子府无所出,太子妃小产,最终的原因是出在太子身上,太子身子羸弱恐不能有子嗣。
“即便是废了她,下一个太子妃依旧是无所出,儿臣不想害了她们。”苏彦循坚持道,“今后选秀,也不必再往太子府送人了。”
苏谦阳不由的想到了太子小的时候,才不过三岁,一天就要喝几碗药,但他从不喊苦,也不会说不想喝,每次都是一口气喝下了,眉头都不皱一下,还会反过来安慰他。
太子的善良,从来都是为别人考虑的多,这样的孩子,如何不让人心疼。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良久,苏谦阳点点头
太子妃小产的消息隔了三天传开了,这时候太子妃已经醒来。对外说的自然没有当时发生的这么严重,只是说这一胎怀的并不十分好,意外小产后需要调养身子。
蒋茹茵这边还知道的清楚一些,那天陈奉就是凌晨来昭阳宫禀报说太子妃小产的事皇上才连夜赶过去的。
在这消息传开来后的第二天,皇后病了,蒋茹茵几个一早去请安时直接被拦在了景仁宫外,皇后抱恙,免了半月请安。
到了中午的时候就有宫人把一些宫务送到了蒋茹茵这边,要她暂代处理。
蒋茹茵看过之后便接下了,皇后派人送过来的并不多,看来身子上是没有大问题,就是这心情上估摸着好不到哪里去。
许妈妈带着孙嬷嬷进来,蒋茹茵放下笔吩咐孙嬷嬷,“前些日子公主说要去太子府看太子妃,如今太子妃小产,去太子府的事缓一缓,这两个月都别让平宁过去了。”
“是,公主昨天还提起来要与大公主三公主一块前去。”
“嬷嬷若是劝不住,她执意要去的,就让她来本宫这里说。”蒋茹茵吩咐完,看完了手头上不多的东西,带着青冬和青秋去了寿和宫请安。
太后娘娘的精神也不好,虽不像皇后那样直接病了,但说话间也是带着惋惜。
长公主也在,留蒋茹茵在屋子里说了一会话,太后口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太子这么好一个孩子,就是不能安安稳稳有一个子嗣。
“以后还会有的。”长公主劝说太后不要多想,太后长叹了一声,“三年才盼来一个孩子,才这么几个月。”
谁不可惜呢。
长公主安慰着太后,陪着她进了内屋,看她躺下睡了,吩咐守着的老嬷嬷几句,出来和蒋茹茵一块离开了寿和宫。
“这些日子宫中得低迷上一阵子。”两个人从寿和宫走到了小花园的凉亭处,蔓延的藤蔓遮挡着热夏在亭子中洒下一片阴凉,坐了下来,伺候而来的宫女端上来了茶水果盘,长公主看着蒋茹茵说的有些无奈。
因为有新生命即将到来而高兴,也因为新生命逝去而伤心,皇家之中,太子这一脉子嗣单薄,总是会引来诟病,等到皇子们越来越大,这问题如何都不可避免。
蒋茹茵笑了笑,“总是会好起来的。”
两个人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半个时辰后,长公主回去又春苑,蒋茹茵则回了昭阳宫里,困乏的睡了个午觉,醒过来已经是傍晚,天有些暗,吹进屋子里的风透着些凉,似要下雨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深明大义,不会让皇后这么干的,否则就真的是直接玩完了o(╯□╰)o
大姨妈刚刚走,不知为何,凉子脸上开始狂冒豆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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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皇后的变化
过了一会,没有雷声作鸣,倾盆大雨落了下来,屋内一下暗了许多。
许妈妈进来见她醒了,点了灯伺候她起来,看屋外雨声骤响,还伴随屋檐下脚步急促声,笑道,"下午的时候天闷的很,说要下雨了,几个新来的小丫头不信,这会雨下的急,都在院子里搬盆子上来。"
这么大的雨,端出去晒太阳的花肯定是要淋坏,许妈妈见几个小宫女都随随意意的样子,也就只说一遍,听得进去的,早就搬了,听不进去的,到时候她们照料的花死了坏了,就得受罚。
"吃了亏就长记性了。"蒋茹茵站起来到外屋,雨声更大。
紫夏带着伞匆匆跑回来,到屋檐下的时候这浑身上下除了伞带着的头顶那,其余的地方全湿透了,把伞搁在了屋檐下,紫夏擦了一下脸颊上的雨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走出来的青秋,"你给娘娘送过去,蒋家来的信,我去换一身衣服。"
"赶紧去,记得擦干了换,别着凉了。"青秋把信拿回屋里给蒋茹茵,"娘娘,蒋家来的书信。"
蒋茹茵以为是二嫂写过来的,打开一看,才知道是父亲的信。
看完之后,蒋茹茵神情微凝。
父亲起复的圣旨是还没下,不过皇上已经派人送去消息过,让父亲有所准备,随时可能下旨让父亲起复。
大哥和二叔还得守孝满三年,父亲能早点回来,皇上得以重用蒋茹茵自然开心,不过如今朝堂的形式,连家被连根拔起之后,赵夫人被休,赵家是收敛了很多,而太子妃所在的魏家,一直都是挺低调的。
这几年朝中势力大变化没有,但小调动很多,毕竟程太傅他们这些元老级的大臣,年纪也大了,到了卸任的年纪,就该交给年轻一些的人。
父亲当初的位置还留着,只是暂代,不过在有些人眼里,这暂代着,总有名正言顺的一天,父亲丁忧一年就回来起复,怕是不少人会揪着不孝这点上做文章。
虽然信中父亲没有说,但蒋茹茵也猜想得到,如今这朝堂,老的老了,皇上培养起来的一派,赵国公他们鼎力太子的一派,皇上让父亲起复,这样的表态,自然有人会起戒心
蒋茹茵还想着应该找个时机和皇上说一下这件事,夜里皇上前来,没等她开口,苏谦阳先和她提起了这件事,替她解决了这难题。
“明年开春平王爷应该是能回来了,不过在这之前,今年入了秋,需要大批官员派往南方各地,这其中的官品还不能低,顺道可以带新人前去历练一番,不过这样一来,朝中必定是会空乏,朕看着是个好时机,蒋大学士在此时起复,就是应了这急需,除了他之外,朕还会让几个尚在丁忧中的官员也起复回朝,如此,也能避免将来有人拿这守孝说事。”
苏谦阳说完,笑看着她,等着她对自己说的话补充。
蒋茹茵却半响都没组织上来,刚刚准备上的一番言论,被他这么一段话下来,全都省了不用说了,苏谦阳见她久久不说话,还有些愣意,好笑的捏一下了她的鼻子,“发什么呆。”
蒋茹茵回神,“臣妾不知道说什么。”
“你平日里不是很多话么,怎么忽然没有的表达了。”苏谦阳揶揄她,和她聊这些总是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她的想法独特,他来补充,往往能比他心中初始设想的好很多。
“臣妾要说的,皇上先说了。”蒋茹茵眼底一抹感激,“父亲起复的事情,皇上比臣妾考虑的更周翔。”为了不突兀父亲一个人起复,还让几个尚在丁忧期中的官员也起复了。
“你在担心让人揪着这不放?”
蒋茹茵诚恳的点点头,“开始是有些担心,如今皇上这么一说,就不担心了。”
这么说苏谦阳心里还是满意的,“朕既然有这个打算,必定会安排好,这次是个不错的时机,错过了也不能贸贸然就让蒋大学士回来。”毕竟这孝道二字饶是皇上也得掂量些。
蒋茹茵这算是真放下了,想起他刚刚说的南下一事,“平王爷还没回来,秋后就要派人南下了么。”
“嗯。”苏谦阳点头,“书信已经送了几封过来,南蛮那基本都和议了,如今他们去往疆域,那四季如春的,也不惧大雪封山,开春直接北上,绕过阳关那可以回临安,算是巡查一圈。”平王爷这一趟去很顺利,这么多部落,只有几个不合作的,那些部落长老之间劝说一下,没几天也和议了。
“一旦南蛮部落里顺利了,这南边那一带鱼龙混杂的现象就会减少些,至少那些人不会再为难派过去的官员。”蒋茹茵接上他的话,“平王爷这一趟和议就是好的开始,那些人虽然比部落里的人难相处,但只要不是镇压他们,臣妾觉得,他们也是想稳重求富贵的。”
“所以这派下去的官员阅历也不能太低了,否则打这交道,恐怕还是要让那些人牵着鼻子走。”苏谦阳喜欢和她说这些,蒋茹茵听他这意思,顺着问他,“皇上如今心中可有人选了?”
“茵茵,朕刚才说了,这是个不错的时机。”苏谦阳卖了个关子。
蒋茹茵转眼一想,这样去南边出任三年,政绩好的话,回来升官是肯定的,皇上都已经这么说了她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么,蒋家如今大哥还在守孝,能够被出任的就只有二哥了。
蒋茹茵也怕自己猜错了,看着他嗔怪道,“您倒是说呀。”
苏谦阳无奈道,“猜到了还装不知道呢。”蒋茹茵莞尔,“皇上不说明白,臣妾若是说错了,岂不是自作多情了。”
“那还是朕的不是了。”苏谦阳看她这是得寸进尺了,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蒋茹茵一下缩了身子往里侧躲,这一躲就惹他起了兴致,又是在床上,蒋茹茵被他压倒在身下,嗯,重要的事情先放一放,良宵为首
一夜的雨后,第二天清晨的空气十分的怡人,蒋茹茵前去景仁宫和皇后回禀手上的事务,在景仁宫的门口遇到了正出来的田昭容,这田昭容几乎是匆匆和她行礼打招呼,低着头很快从她身侧走过,蒋茹茵看到她这低头的眼眶处微微泛红。
印象中田昭容生下五皇子之后就极少出现在大场合里,十分的低调,当初月子中皇后要把五皇子过到自己名下时蒋茹茵听说田昭容好是伤心了一番,但后来月子出后在众人面前还是很恭敬的,今天这样匆匆走过,也是第一回。
到了皇后的屋子里,蒋茹茵在外屋等候了一会,皇后从内屋出来,脸色还显得憔悴,看到她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东西,轻笑了一声,“这么些东西你还隔三差五过来,本宫还会信不过你么。”
“循例还是要和娘娘说的。”蒋茹茵笑着回道,“娘娘身子可好一些了。”
“老样子,老毛病了。”皇后坐下,也没看那些东西,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刚刚来的时候没碰上谁。”
“遇上田昭容出去。”蒋茹茵点点头,“她来的挺早。”
皇后收回了视线,眼底一抹不屑,“她是来求本宫把五皇子交还给她抚养。”
蒋茹茵不语,以田昭容的身份,自己养孩子当然是可以的,当初的金良人进宫后才是淑仪,二皇子也是自己抚养的。
只不过皇后要把五皇子记到自己名下的时候皇上和太后都没说什么,这事也就这么默认了,如今田昭容想要把五皇子要回去养,倒显得她不自量力。
皇后转而说到了大公主的婚事上,来年就成亲了,这算是皇上登基以来皇家第一位公主出嫁,声势可想而言,“嫁妆都已经准备起来了,公主府年底修缮完,东西也都能抬进去,这份东西你也瞧瞧。”
蒋茹茵接过厚厚的嫁妆单子,这单是皇家准备的,还没算各宫各院将来的添嫁妆,也没算太后皇后这边另外给大公主准备的。
“娘娘准备的很妥当。”蒋茹茵大略的看了一下,都是按照过去公主出嫁的例来算。
“这也是俪芸那的,说起来平宁也不小了,再两年婚事也提上来,有中意的早些看起来。”
蒋茹茵把单子搁在了一旁,笑道,“不急,平宁还小呢。”
皇后也不多言,脸色还显苍白,“这单子你拿过去,若是有要另外添的,你也可以瞧瞧。”说着又是叹了一口气,“本宫近些日子也无力这些,你拿去了,淑妃那边就和你直接商议,还缺什么的,你做主就行了,本宫信得过你。”
蒋茹茵微怔,很快就敛去那神情,“这样的大事,臣妾如何能做得了主,娘娘若是乏,臣妾这边和淑妃商议好了,再来您这里回禀。”真让她全部做主,她还不乐意了。
“本宫还信不过你么。”皇后笑了,那笑容里是真切的相信,但看在蒋茹茵眼底,如何都觉得有些怪异,换做任何人她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这样的感觉,从八月初开始,也不仅仅是蒋茹茵,德妃她们几个也真切感受到了,因为皇后身子抱恙,免除了一段日子的请安,所以她们前去景仁宫的时候也都是单独的,一个人这么觉得也就罢了,几个人都这么觉得,皇后的变化确实是很明显。
用德妃的话来说,皇后这是忽然间就变得真和气真端庄真贤淑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上个月25号嫡女难嫁就已经上市了,四万多字的番外,凉子苦逼写了半个多月,和编辑说一下,争取早日能免费放送给大家【不然小伙伴们估计都忘光了】
感谢亲亲们一路来的支持,╭(╯3╰)╮
☆、第163章 .贤能和善举
也不是说皇后过去就不够端庄了,只是如今的皇后,好像是要做到令人挑不出错来,德妃说皇后这是转性子了,蒋茹茵看着,皇后所做的一些事,像是在效仿太皇太后。
每年的九月中有三天是宫中探亲的日子,也是年满二十五的宫人出宫的日子。
在八月初的时候皇后派人在宫外设立了一个司局,这司局中主要是用来收容年满出宫,又无家可归的宫人,在司局里面可以凭借一技之长谋个生计,也能相互扶持生活。
九月初,皇后正式下了旨意,今年宫中探亲时间延长到五天,若是路途遥远而至的,可以多予以见一面,那些年满二十五出宫的宫人,没有亲人来接的,孤人一人的,都可以凭借出宫时候宫中给予的牌子去往司局。
这样两道旨意在宫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前一道旨意,那些常年不见家人的宫人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见到自己亲人,那是感恩胜在的事了,而对于后一道旨意,确确实实的给了那些即将离开皇宫的宫人很大的保障。
这些出宫的人基本都是宫女,年满了二十五,出宫有家人可依靠的还好,起码在宫中也攒下些体己,但对于那些出去就没有嫁人,孤身一人的,司局的设立就给了她们一个投身之所,否则凭借一个稚弱女子的身份,没有依靠,手上捏着些钱都是不安稳的。
一时间宫中上下颂赞起了皇后的品德,尤其是那些年满即将出宫的,更是感激的很,本以为出宫就是无家可归,没想到皇后还为她们准备了这样的容身之所
旨意下了之后,太后对皇后这样的举动是大加赞赏,设立司局一事,皇后自己还贴进去不少钱,等到了九月中宫中探亲时,宫外那司局才是热闹的。
临安城的百姓也是好奇的很,这忽然设立起来的司局,高墙大院的,占地广不说,进去的都还是些气质不错的大姑娘,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些进司局去的大姑娘,都是宫中今年年满外放的宫女,这些宫女无家可归,宫中就设立了此处收容她们。
等到宫外赞颂皇后的声音传入到宫中时,已经是九月底了。
皇上这边开始着手官员派往南边各郡县,皇后这里,十月宫中秋宴已经准备妥当了。
今年不似往年,简单了许多,但皇后是花了不少心思下去,秋宴会的主题是今年南方秋收的大喜,所有的菜肴不是以丰盛,而是以五谷为主,各色百姓家中作为主食的谷物,在御厨的巧手之下也变得十分精致。
秋宴过半的时候,皇后还带头捐赠出了不少银两,说是给西北几个郡县中收成不好,旱灾严重的地方。
皇后一领头,在场的人自然也就纷纷捐赠了钱银,还有专人登记,不会私吞了一两银子。
蒋茹茵几个自然也是得捐了,皇后捐赠两千两,蒋茹茵这边不能高过她,也不能太少,捐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德妃和淑妃二人一人一千两,其余的妃嫔就按着品级捐了。
看着皇后坐在最上面,那慈眉善目的样子,德妃拿起帕子轻轻的遮掩了一下嘴,对一旁的蒋茹茵轻声道,“这不是转性了,我看是换了个人。”
怎么会听不出她这嘲讽之意,蒋茹茵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五谷吃食,笑了,“这可是善举。”
“二十个年头了,我可是第一次看到皇后有这样的善举。”德妃哼笑,“忽然就这么有善心了,我才不信,怕是太子妃小产,太子这位子坐不稳固了,想着法子给自己找点好名声夺民心罢了。”
蒋茹茵和德妃的想法一样,看出来皇后这意图的也不止她们,但对这些宫人和百姓来说,皇后这么做,他们总是受惠的那一方。
蒋茹茵拿起桌子面前的一个窝窝头,轻轻掰了一点送入口中,“还不错,起码这次募集之后,西北的百姓们今年的冬天是不会过的辛苦了。”
“你还真吃。”德妃被她这神情逗笑了,这周边桌子上,没几个动筷子的,语气里还是不屑,“要我说了,换了别人这事早就做了,还会拖到现在,西北每隔几年都有旱灾,朝廷募集也不是几次两次,难道之前她都是听不见的么。”
没有预料错,秋宴之后,皇后把这些秋宴上募集来的善款先交由户部统计,再由户部根据受灾情况拨往各地,名义上筹款的是皇后,名声则是落在了太子头上,
皇后娘娘善举,太子恩泽。
太子在朝中的声望也是日剧的提升上来,赵家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时机呢,临安城上下赞颂皇后和太子的声响高涨了起来,就是茶楼里也多了这么个话本子,说的是当今皇后的美德,说的是如今太子殿下的贤能。
太子本就是正统,朝中这样的风向不就是为了让这功绩去掩盖太子妃小产,太子至今无所出的事实。
到了十月底,派往南边各郡县的人出发了,皇上的数道起复圣旨也同时下达。
六名丁忧中的官员起复,其中最受关注的,自然是起复就官复原职的蒋大学士,而原来暂代蒋大学士职位,以为混个三年可以坐牢这个位置的协办大学士,只能灰溜溜的回去自己的原职,朝中有人提出异议么,自然有了。
这时候不拿捏更待何时。
不过没有了过去连大人的跳脚,这提出异议的一群人怎么都显得实力单薄,赵国公当初为了自保,无奈之下让连家这么给覆灭了,如今就是有心想踩蒋家一脚,他也得掂量着这一脚踩下去会不会刺伤了自己。
皇上一句朝廷所需也是属实,不少官员被派遣出去,朝廷需要德高望重的官员坐镇领衔这些新官,蒋大学士官复原职,除了上朝之外,在家该守的孝道一样也不能少。
再者一同起复的有六个,只说蒋大学士一个人,未免太具有针对性了,若是说六个人,有点寡不敌众的感觉,赵国公这一回一反常态,什么都没说,于是,等下了朝,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十一月初,蒋大学士正式官复原职,蒋大老爷带着蒋夫人回了临安城蒋家,蒋二老爷和蒋大少爷还留在了蒋家祖宅。
初八这天,昭阳宫中许妈妈收拾好了东西,门口那冯盎回报说都准备妥当了,蒋茹茵带着平宁和湛哥儿出宫回蒋家去。
这一趟走的低调,没有像当年姑姑回家省亲时候的热闹,到了宫门口,陈奉带着一队的侍卫等在那。
看蒋茹茵她们来了,陈奉恭恭敬敬的给她行礼,“皇上派了一队侍卫护送贵妃娘娘前去蒋家。”
这些都是皇上的近身侍卫,蒋茹茵谢过,“有劳了。”
上了马车,前后一共三辆,一队三十来个侍卫前后左右都有守着,出了宫,朝着蒋府而去
到了蒋府门口,蒋家人早就迎接在那了,蒋茹茵下了马车,蒋大老爷领着蒋家所有人下跪行礼。
进了前厅,坐下之后,这气氛才好了一些。
蒋茹茵看着蒋大老爷,一年多的时间不见,父亲一下子就老了很多,就这一眼看过去,蒋茹茵鼻子微酸,“都回家了,不必这么多礼数,本宫带来的人也不多。”
“先去祖祠给你祖父上柱香。”蒋大老爷点点头,起身带着她们去了蒋家的祖祠堂。
昔日热闹的蒋家,如今显得有些沉寂,父亲回来,二哥带着二嫂和两个孩子去了南边任职,二叔那一大家子还在蒋家祖宅,回来蒋家的人就很少。
到了祖祠,守着的管事开门,屋子里昏暗的很。
前面立着的是蒋家祖上的牌位,蒋老爷子的放在左前方。
蒋大老爷给她们点了香,蒋茹茵带着平宁接过香跪了下来,湛哥儿挣扎着从养娘怀里下来,也有样学样,双手合着跪在了姐姐旁边。
拜了三拜,把香放到香炉中,蒋茹茵看着牌位上的刻字,对蒋大老爷说道,“父亲,我想去祖父院子里看看。”
从祖祠出来,天色有些暗,起风了。
青冬把带来的披风给她披上,走到了蒋老爷子院子里,蒋茹茵直接是去了书房里。
蒋大老爷把邵氏拉住呆在了屋外,叹了一口气,“让她进去吧,没能送父亲一趟,这孩子心里一直惦记着。”
邵氏眼眶微红,点了点头,那日她们进宫说完老爷子去世的消息后这孩子就晕倒了,她们被到了隔壁厢房,直到她醒过来了才出宫去的,而后得知她难产,险些丢了性命,这做娘的心中不知道心疼成什么样子了。
如今看她好好的,生下的五皇子都已经一岁多了,邵氏依旧心有余悸,抬头看了一眼那书房门口,最后还是站在蒋大老爷身旁,等着蒋茹茵出来…
书房内,蒋茹茵看着里面的摆设,好似回到了过去的小时候,每一样东西都能勾起不少回忆,对蒋茹茵来说,这里的所有东西她都很熟悉。
湛哥儿顽皮,下了地就喜欢走来走去,这边看看,那边瞧瞧,还摸着放在墙边的两个大花瓶,指着花瓶上的图案,对蒋茹茵含糊不清的喊,“花!”
蒋茹茵走到了书架旁,从上面取下一个大盒子,里面放着的是卷起来的纸卷,从右到左,最右边的纸还泛着陈旧,打开来是写的并不好看的字,平宁好奇,“母妃,这都是谁写的。”
蒋茹茵小心的摊平给她看,到了左边,那字已经写的很好了,“这都是母妃写的。”蒋茹茵指那张最老旧的给她看,“这是刚刚开始学字时候写的,半年一张,这里放了母妃三岁到十二岁时候写的字。”
“那有舅舅他们的么。”平宁仰头问她,蒋茹茵笑道,“有啊,你看那边两个盒子,就是两个舅舅的字。”
就在这间书房里,蒋老爷子教导着兄妹三人,有着太多过去的回忆。
蒋茹茵给平宁看了很多东西,书架还有不少书是蒋老爷子自己写的,平宁看到母妃眼底的对这些东西弄弄的眷念,问她,“母妃,曾外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湛哥儿蹭蹭的走到蒋茹茵旁边,学着姐姐高喊了一声,“人!”
蒋茹茵无奈的捏捏他鼻子,把他抱起来,嘴角扬起淡淡的笑,语气里满是怀念,“你的曾外祖啊,他是个十分令人尊敬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三更O(∩_∩)O~
☆、第164章 .皇上生病了
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天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也不大,但打到脸上格外的冷。
到了前厅,蒋茹茵和父亲说了一些起复的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昏暗了许多。
湛哥儿困了,抱去了旁边的厢房睡觉,平宁也在厢房里陪着他,这边厅中,邵氏吩咐人端上来了一些蒋茹茵爱吃的东西,"等雨势小一些了再回去罢。"
蒋大老爷回书房看一些东西,蒋茹茵拉着邵氏坐下,"我让奶娘回来留几个月再回去,她那孙女不是快嫁人了么,如今湛哥儿大了,不用时时看着,让她回来和家人聚聚。"
"你也是有心了。"邵氏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回家去住几个月也好,那丫头我见过两回,挺实诚的,说的是西街那的一个掌柜,年纪轻轻也是个老实人,这往后啊,也不用再服侍人了。"
"那不是挺好。"许妈妈一家子是随着邵氏陪嫁过来的,许妈妈的孙女也是家生子了,也是家里主子开恩,才会让她们另外许配,否则这一家子,以后还是在主人家里继续服侍着。
"是挺好。"邵氏说着望着她的眼神里有些心疼,"别人都好,你这孩子,什么事都往心里藏。"
"没了呢。"蒋茹茵安慰她,"如今不会了,母亲放心,我不会委屈了自己的。"
"你二哥如今去了南边的郡县,都跟着一块去了,家里冷清了不少。"邵氏叹了一口气,"你大哥回来有些年了,恐怕是不会有孩子,我总想着在族里给你大哥过继一个,将来给你大哥大嫂养老送终。"
"大哥怎么说的。"蒋家族中过继一个合适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将来还是要有人给大哥大嫂养老,"若是要过继,早一点的好,没有刚出生的孩子,也别过继年纪大的,一两岁不懂事的,带在身边容易养亲。"
"还没和你大哥大嫂说,你父亲也是同意这事,等明年你大哥回来了再提,如今也不合适。"邵氏见她也同意的,心里更有底了,要是长子不愿意还能说服一下…
两个人聊了有半个时辰,屋外的雨势小了不少,厢房那传来湛哥儿单个咬字的说话声,门口冯盎走了进来,"娘娘,宫里来人了,陈公公在门外候着,说是接您回去。"
蒋茹茵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宫里来的是谁,让青冬她们准备好,对邵氏说道,"宫里来人接了,您和父亲说一声,让他多注意休息,别熬着时间看那些东西,我这回带来了不少好药,还有两张方子,您和父亲都吃着,其余带来的许妈妈都知道。"
养娘抱着睡醒了的湛哥儿出来,蒋茹茵捏了一下他鼻子,"和外祖母说再见。"
没完全醒呢,湛哥儿朝着邵氏捏了捏小手,外祖母三个不会喊,一声呐呐就这么蒙混过关了。
打着伞,邵氏送了她到大门口,陈奉候在那,门口停着一辆大马车。
邵氏也是见过陈奉几回的,压下心底的疑惑,看着蒋茹茵上了大马车,马车内传来湛哥儿高兴的叫喊声。
陈奉坐上马车很快驱车离去,雨天这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声音尤为的突兀。
邵氏收回视线命人关上门,去了一趟蒋大老爷的书房说了这事,蒋大老爷即刻问她,"来的可是皇上身边近身伺候的陈公公。"
邵氏点点头,蒋大老爷看着她,叹了一声,"那在马车上的,应该是皇上。"
"怎么会。"邵氏尽管有疑问,但皇上都不露面特地来接贵妃回去,这不免也显得太例外了,蒋大老爷合上书站了起来,"要只是陈公公过来,怎么还需要大马车,贵妃前来蒋家的时候就有马车的,既然皇上不愿意让我们知道的,当做不知便是。"
邵氏这神□言又止,“老爷,这皇上对贵妃”
“皇上如何想的,我们岂能胡乱猜测。”蒋大老爷打断了她的话,“如今我官复原职,这些日子上门来找你的夫人肯定不少,能推的就都推了。”
“老爷放心,我省的。”
回宫的马车上,湛哥儿拉着苏谦阳的手一直想要他拉开帘子看外头。
爹爹还喊不顺口,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喊,小手指着窗户那,眼巴巴的看着。
“还下着雨呢。”蒋茹茵把他拉了回来,湛哥儿坐在了软席上,这眼睛还望着小窗户那,不肯放弃。
没坐一会,又爬起来试图去撩那小窗帘,蒋茹茵无奈的把他拉回来,看着他还无辜的张大眼睛看自己,口中糯糯的喊娘,蒋茹茵警告他,“晚上没有蛋羹吃了。”
这大概是目前为止最能让湛哥儿听话的办法了,手一收,总算是老实了,到平宁怀里玩去,蒋茹茵这才得空看苏谦阳,抬头瞧他正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蒋茹茵轻咳了一声,“皇上怎么会过来。”
“下雨了。”所以他来接她们回宫。
他那眼中的深意此刻毫无遮掩着要传达给她,两个孩子还在旁边呢,蒋茹茵瞪了他一眼,烫着脸避开他的视线,只看着马车内的一角
回到了宫中雨尚未停,天已经暗了,苏谦阳回了一趟承乾宫,再到昭阳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后的地很湿,空气里透着一股阴凉。
蒋茹茵替他脱了外套,到了窗边,迎面一阵凉风袭来,蒋茹茵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苏谦阳伸手在她额上贴了一下,“着凉了?”蒋茹茵摇摇头,掩上了窗户,“冷吹劲大呢,皇上别着凉了才是。”
才说完,接连又打了三四个喷嚏,直接把双眼给打的湿漉漉的。
蒋茹茵红着鼻头眼眶里还湿润着,那模样可怜极了,还想开口说话,迎着他的面没忍住又是一个喷嚏。
青冬听到内屋这接连数声,去了小厨房里给蒋茹茵准备姜汤祛寒气,而内屋中的蒋茹茵,此时很委屈的看着苏谦阳,“皇上,您没事吧。”说罢又是一声。
“朕没事,你可有事了。”苏谦阳从洗漱间里洗了脸出来,看她还打着呢,肯定是着凉了。
蒋茹茵打的眼泪水都下来了,完全停不下来,干脆到了外屋,青冬很快煮了姜茶过来,热乎乎的让蒋茹茵喝下去暖身子。
另外准备了一碗是给苏谦阳的,但他喝了两小口就不喝了,姜茶的味道冲,他也不喜欢闻。
蒋茹茵这满满一大碗下去,胃里终于舒服些了,在外屋呆了一会,再进内屋里的时候,喷嚏总算是止住了,洗过脸两个人上床睡觉,这鼻头还红红的呢,苏谦阳好笑的看着她,“可别受了风寒,明天起来让太医把个脉。”
蒋茹茵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苏谦阳捏了捏她的鼻子,吹了灯,就寝
第二天,皇上感染风寒了。
蒋茹茵喝了一大碗姜茶睡过一夜,这受凉就好了,可苏谦阳第二天醒来却有些偏头痛,感觉沉沉的不舒服。
去上了早朝,听那些大臣们说着话,苏谦阳越发觉得头有些晕,到后来陈奉也发现皇上不对劲了,等到下了朝,回到了承乾宫,请来太医看诊,苏谦阳一个喷嚏,直接宣告了他感染风寒,还发烧了。
昭阳宫这边蒋茹茵知道皇上生病的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把皇上给传染的。
昨天夜里打了这么些个喷嚏,当着皇上的面还打了好几个,后来她是喝了满满一碗姜汤呢,但皇上没喝几口不是,半夜她又热的踢了被子,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是没事了,皇上病了。
带着青冬去承乾宫看皇上,蒋茹茵被拦在了殿外,陈奉先是正常声音回她,“皇上暂不见任何人。”继而低声和蒋茹茵解释,“刚喝了药,皇上躺着呢,还不信就这么病了,娘娘先回去吧。”
这是自己和自己置气上了。
蒋茹茵有些哭笑不得,把带来的食盒给陈奉,“那麻烦陈公公把这个送进去了。”
陈奉招了个小太监在门口守着,自己则把食盒送进去了,蒋茹茵带着青冬回去,一路上还碰上不少去往承乾宫探病的妃子。
但皇上一个都没见,就是皇后去了,也被拒在了门外。
第二天,苏谦阳烧是退了,但感染着风寒身子不舒服,说话也低哑着难受,于是早朝的时候就让陈奉去宣了一下抱恙缺席,各自散了。
陈奉刚把这意思传达完,这下好了,群臣都关心上了皇上的身子。
太后让长公主过来看一看,都第二天了,也不能一直拦着,长公主得以进殿内,苏谦阳坐在那,鼻子有些红,看奏章呢。
长公主看着他这样子,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皇上可还记得您六岁那年受了风寒。”那时候的样子,和现在的可真相似,就是模子变大了。
“长姐探望过了就可以回禀母后去了,朕明日就能上朝。”苏谦阳的声音是真的哑了,皇上还讲求形象,这样怎么上朝。
“昨日出宫去了?”长公主坐下来,让随行过来的宫女把炖煮好的汤药拿出来,“喝了吧,明天就好了。”
苏谦阳喝下之后眉头一皱,长公主笑了,“晚上好好睡上一觉,母后今天还问起来了,你甚少生病的,怎么一下就发热。”
苏谦阳抬头看她,长公主脸上一抹揶揄,“行了,我和母后说了,这些日子你这么忙,身子累着,一不留心也容易受了凉。”
听她这么说,苏谦阳才点点头,说的倒是一本正经,“朕出宫是有事情,顺道和贵妃一起回来而已。”
长公主眼底一抹了然,不承认罢了,做姐姐的这点还瞧不出来么,收了药碗让他好好歇着,离开了承乾宫
半个时辰后,昭阳宫那蒋茹茵接到了陈奉过来传话,皇上身子不适,让她前去侍疾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
这种生病被传染神马的,最忧伤了
☆、第165章 .好大的恩泽
蒋茹茵到了承乾宫,皇上还在那看奏章,如今才是下午的时辰,蒋茹茵看他不甚好的脸色,劝道,“皇上,您睡一觉再看也不迟。”
苏谦阳放下笔,声音有些嗡嗡,“你去内室,朕看完这些。”
知道再劝说也没用,蒋茹茵去了内室,过了一会苏谦阳才进来。
见蒋茹茵坐在窗边,又是嗡声,“陪朕睡一觉。”
惜字如金。
蒋茹茵觉得他的神情和往常不太一样,昨天来看被拒之在外了,自己和自己置气,今天过来了,还是有点呢,仿佛是不信自己怎么会感染了风寒。
蒋茹茵替他脱了外套,仰头就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鼻头,苏谦阳即刻撇过脸去。
躺下之后,苏谦阳其实没什么睡意,平躺看着床顶,一旁传来蒋茹茵的声音,“皇上这么在意受了风寒,可都是臣妾的错。”
侧头看她,她那眼底认错的成分少,揶揄的成分多,苏谦阳捏了捏她鼻子,声音依旧嗡嗡 ,“朕自登基以来就没有病过。”
他在意的不是风寒病的大小,而是以往坚朗的身体,似乎随着年纪越来越长,状况也愈下,不得不服老。
蒋茹茵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轻笑,“一年前,臣妾眼角多了条细纹,妾身足足有两天没胃口吃饭。”
“生湛哥儿的时候臣妾就力不从心了。”
苏谦阳知道她这是在安慰自己呢,随笑,“朕怎么没发现你眼角有细纹。”
蒋茹茵干脆把脸凑过来给他瞧,“真的没有么。”
苏谦阳摇摇头,“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蒋茹茵红了脸,忙躺回去,只是轻哼一声,不过这一声里却透着愉悦,女人嘛,谁不爱听夸她年轻漂亮的话呢。
时间过的很快,苏谦阳从被子底下拉住她的手,捏在了手中,他登基十年,却已经觉得做这个皇帝有些乏了,父皇在位二十五年,到终老,他都觉得坐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也许这样的话说出来了天下人都觉得可笑,谁会嫌当皇帝当太久呢,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最好一直当下去。
可也只有真正坐到这个位置上了才会知道,根本没有时间去好好享受些什么。
良久,苏谦阳问她,“你可记得当初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当时和朕说,你也想要有那样的生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苏谦阳侧脸看着她,被子下的手握紧了几分。
蒋茹茵怔了怔,“臣妾是说过。”
“那你现在还想么。”苏谦阳定定的望着她。
蒋茹茵呼吸紧促了几分,半响,轻轻点了点头,“想。”
他笑了,往她那靠了靠,把她揽入怀里,下巴并着她的额头,“不过还差一点。”
蒋茹茵知道他说的差一点是什么。
在这宫中,不是永远都差了一点么。
“朕问你,将来有一天能够过这样的日子,你是否愿意。”半响,苏谦阳又问她,声音低哑深沉。
蒋茹茵鼻息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此时脑海中有些乱,皇上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将来有一天能够离宫么。
这想法生出来就被她否决了,生死都在这宫中,怎么能够离宫去过那样的日子。
皇上的问声再一次传来,蒋茹茵闷闷的回他,“皇上这么说,太空谈了。”
苏谦阳低头看她的脸,认真问,“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仰头就看到他的脸,下巴冒着些胡渣,声音哑哑的,蒋茹茵吸了一口气,点头,很快钻到了他怀里,有些恼羞的责备,“皇上不困么,养病的人还这么多话。”
苏谦阳这回是大笑了,蒋茹茵在他胸前,都能感觉到这上下起伏,抬头瞪了他一眼,苏谦阳侧身让她面朝床内,搂住了她的腰,“好了,睡了。”
蒋茹茵在承乾宫服侍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苏谦阳这风寒就好了,去上了早朝,蒋茹茵这边匆匆洗漱过去了景仁宫请安。
皇后是越来越慈善了,宫中秋宴募集结束后,又去了南山寺祈福,今天过去请安,这又说起了今年施粥的事。
“本宫想着,腊八前后已经下雪了,城里城外的,应该多添置几个施粥的点,也不能等到雪下不停人都饥饿着。”皇后说罢,照例看了众人一眼,询问大家的意思。
“娘娘由此心意,不如施米来的好。”蒋茹茵笑着建议,“十二月初刚落雪,若是施粥,带回去了也不能长久搁置。”人家暂时还不缺吃的,大冷天的也不会跑出来端一碗粥。
“是啊娘娘,等到十二月中后,再行施粥衣物。”蒋茹茵说了,德妃也在旁补充了一句,皇后点点头,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悦,笑道,“也是如此,就按照你们说的,先施米,既然是本宫提的,也不用你们出了,本宫这里出点银子,你们各种出几个人,帮着到时候施米就行了。”
说是这样说,哪能真的让皇后一个人出银子。
最后离开景仁宫的时候,大家或多或少都口应下了一个数目,对于蒋茹茵她们来说,平日里家中送进来的银子不少,皇上赏赐的也不少,不会缺这一点,可对部分妃嫔来说,皇上都不去她们哪里,宫中循例就这么点,还要拿出银子来,太难为人了。
出来的路上,蒋茹茵都看到了几个妃嫔一脸的难色,单靠宫中循例的那些银子,又要打点,又要花销的,品级低的妃子根本是不够用,如今还要拿出这百八十两银子,少了还没嫌弃,多了根本拿不出手。
一旁德妃轻嗤了一声,“这不是不给人活路么,我是想好了,宜和宫那几个的,我都给出了。”说罢看后面上来的淑妃,“你呢。”
淑妃点点头,“她们的月例也就几十两银子,回去我就会和她们说,我这边出了,这都临了年下,往来打点的就不少,哪里不缺银子。”
“到时候别以她们的名义了,也得让她清楚一下,不是谁都像她出手能这么大笔银子的。”德妃哼着看蒋茹茵,“你就别替谁出了,自己那一份送过去。”
蒋茹茵笑了,“昭阳宫中就我一个人住着,我替谁出呢。”德妃淑妃是对住在自己宫中的人照顾,她宫中如今可就住了她一个人,若是替别宫的出了,岂不是直接和皇后作对。
“每年朝廷都有施粥的,真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就算是为太子攒民心,和朝廷那大批的施粥,她那点银子也看不上眼,又是去南山寺,又是募集,真是没消停。”德妃一路抱怨的多,她是不吐不快,从太子妃小产后,皇后病了一个月,病好之后就跟着魔了一样,下半年没停过做一些事,皇后这样一忙起来,她们几个也得跟着忙。
“你派人去找找现在临安城的茶楼里说书的话本子,哪一本没有赞颂当今皇后和太子的,自古民心所向,也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依样画葫芦,画出来的总是有区别,当年太皇太后也做过类似的事情,那时候的先皇还是王爷,太子之位尚未定下,太皇太后为了给先皇集聚民心,挥手自己就是大笔银子出去,根本没有在妃嫔中筹集过,而且一做就是五年
现在这样,宫外民心所向,宫内要是怨声载道,早晚有一天这脸皮是做不下去的
十二月初八,宫中分派了腊八粥下去到各官府,这宫外,司局门外也摆开了施米的点,几车的新米一袋一袋放在大门口,几个老宫女站在打开的袋子前,手中拿着一个双手捧这么大的碗,给前来的人舀米。
旁边还有宫中拍下来的侍卫,这队伍中站着的人也不敢闹事,一人一碗,一整天下来秩序倒是不错。
临安城的百姓都知道这司局是皇后设立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宫女安身之处的,所以在这司局门口施米,不消谁去宣传,大家都知道,这是皇后娘娘恩泽,不忍百姓疾苦,派人前来施米救济的。
人都有信仰,尤其是这些每天只求温饱活下去的百姓,除了信佛之外,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和皇后也是他们信仰的一部分,
一些老人在拿到米的时候,甚至朝着皇宫的方向跪拜,哭泣,感恩。
一个两个如此,一群人都如此,场面看过去十分的震撼人心。
消息传回到了宫中,皇后正陪着五皇子学写字,刚刚开始握笔,还不稳当,水渍撒的到处都是,皇后也不生气,听了来人的回报,脸上的笑意更甚,一手握住五皇子的手,柔声教他,“来,是这样。”
在桌子上写下了一横,一旁的公公继续回禀,“司局那老嬷嬷有话请示娘娘,这要施米几日。”
“今天施了多少袋了。”皇后让五皇子自己写,抬头看那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