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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失津渡 川序 7244 字 2个月前

第101章

时光流转, 转眼入了冬。

京市的冬天干冷,北风呼啸。但锦耀顶楼的公寓里,却始终温暖如春。

褚吟和嵇承越的生活逐渐步入了一种稳定而甜蜜的节奏。各自忙碌于事业, 却又默契地将彼此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一起吃饭, 一起散步, 偶尔去看一场电影,或者只是窝在家里,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空气中都流淌着静谧的温情。

SIM的发展势不可挡,在嵇承越的掌舵下, 不仅稳固了原有的业务,更开拓了新的领域。

HeartC在褚吟的带领下,也稳步扩张,各分店业绩斐然,新的合作项目接连不断。她和姜幸的配合愈发默契,成了业内知名的黄金搭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某天清晨,嵇承越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嵇叙林疲惫不堪的声音, 告诉他嵇岳病情恶化, 已转入ICU。

褚吟看着他接完电话后沉默的背影,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他。

“要去吗?”她轻声问。

嵇承越转身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良久才说:“最后一次。”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鼻,ICU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嵇叙林和谢婉华坐在长椅上,几个月不见,仿佛老了十多岁。嵇漱羽站在窗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见到嵇承越和褚吟相携而来, 三人都是一怔。

“医生怎么说?”嵇承越的语气平静无波。

“脑出血,情况不乐观,”嵇叙林的声音嘶哑,“南美项目的窟窿彻底捂不住了,银行开始抽贷,股东们正在抛售股票。”

谢婉华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阿越,昊蓝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嵇承越静静地看着他们,眼中再无波澜,“所以呢?”

一阵难堪的沉默。

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嵇老先生醒了,想见二少爷。不过时间不多了。”

嵇承越独自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嵇岳插着各种管子,曾经威严不可一世的老人此刻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呼吸微弱。

“你来了。”嵇岳的声音几不可闻。

嵇承越站在床边,没有说话。

“那张签文”嵇岳艰难地喘息,“我藏了一辈子到底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嵇承越终于开口。

嵇岳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我这一生最错的两件事一是信了那荒唐的签文二是低估了你。”

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昊蓝”

“昊蓝保不住了,”嵇承越冷静得近乎残忍,“南美项目的亏损是天文数字,资金链已经完全断裂。即使SIM和褚家一起注资,也无力回天。”

嵇岳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急促起来。

“这就是你的报应,”嵇承越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用一张纸决定了我的人生,现在这张纸,也决定了昊蓝的结局。”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嵇岳瞪大了眼睛,手指僵硬地蜷缩,最终无力地垂下。

嵇承越站在原地,看着医护人员冲进来进行抢救,看着那条代表生命线的曲线最终变成一条直线。

他转身走出ICU,对等在外面的家人平静地说:“他走了。”

谢婉华瞬间瘫软在地,痛哭失声。嵇叙林踉跄着扶住墙壁,嵇漱羽捂住了脸。

嵇承越走向一直安静等待的褚吟,牵起她的手:“走吧。”

三个月后。

昊蓝集团正式宣告破产清算,被褚氏集团收购重组。嵇叙林夫妇变卖了所有资产偿还部分债务,搬出了墨徽园,住进了城郊的一处普通公寓。

昔日的门庭若市,转眼门可罗雀。

嵇漱羽在经历了家族巨变后,卖掉了名牌包和奢侈品,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鲜少再有消息。

一个春日的午后,嵇承越和褚吟回到了汐山园。

园中春花烂漫,褚敬山和褚承钧正在凉亭下棋,宋卿柔在旁插花,褚岷则追着国庆和千金满院子跑。

嵇承越松开褚吟的手,目光投向凉亭方向。褚吟会意,朝他轻轻点头,便转身朝着曾祖母常待的小茶室走去。

小老太太没像往常一样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打盹,也没摆弄她那些宝贝拼图,而是戴着老花镜,坐在矮榻边,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绣花绷子,正对着光线,一针一线地慢慢绣着什么。

褚吟放轻脚步走过去,好奇地探过头,“曾祖母,您什么时候又把这手艺捡起来啦?绣什么呢?”

陆启芳闻声抬起头,看到她,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容,放下手中的针线,朝她招手,“小久来啦?快过来坐。人老了,眼睛不中用,拼图是玩不动喽,想着给你和小越绣对枕套,图个喜庆吉利。”

褚吟在她身边坐下,拿起那个小小的绣花绷子看。洁白的软缎上,已经用金线勾勒出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麒麟轮廓,虽然只完成了一小部分,但针脚细密均匀,看得出老人家的用心和耐心。

“麒麟?”褚吟有些惊讶,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您这得绣到什么时候去呀?多伤眼睛。”

“慢慢绣,不急,”陆启芳乐呵呵地,接着拉过褚吟的手,轻轻拍着,“这麒麟啊,寓意好,祥瑞,护佑平安。我希望我们小久和小越,往后的日子,都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

褚吟心头一暖,将头轻轻靠在老人瘦削却温暖的肩膀上,“谢谢曾祖母。不过您真的别太劳神,我们现在就很好,非常非常好。”

陆启芳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悠远,“看到你们这样,曾祖母就放心了。小越那孩子,心思重,吃过苦,但他心里有你,这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没有好奇,只有关切,“嵇家那边算是彻底了了?”

褚吟点了点头,“他爸妈搬去了别处,至于墨徽园倒是记在了嵇承越的名下,但他没打算搬过去,那里对他来说,毕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些算计、冰冷、利用亲情的伤害,如同冬日最后的残雪,终于在春天的阳光下消融殆尽。或许伤痕还在,但已经不再能束缚他前行的脚步。

陆启芳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而笑道:“了了就好。人呐,就得往前看。那些不好的,忘了它!咱们汐山园,永远都是你们的热灶头,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都是热乎的。”

褚吟听着曾祖母这朴素的话语,不由鼻头一酸,“知道啦!我们以后会常回来的,您可不许嫌我们吵。”

“吵什么吵!巴不得你们天天回来吵我呢!”陆启芳故作不高兴,斜睇了她一眼,“等你和小越再给我添个小玄孙或者小玄孙女,那才叫真热闹呢!”

“曾祖母!”褚吟脸颊飞红,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陆启芳笑着拍拍她的手,转而问道:“小越呢?”

“他在外边凉亭看爷爷和爸爸下棋。”褚吟答道。

“坐了有一阵子了,我们也出去透透气,看看他们战况如何。”陆启芳说着,便示意褚吟扶她起身。

两个人慢慢走出茶室,穿过连接主宅与庭院的回廊。春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将花草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浅金。

远远地,便看见凉亭里对坐的三个人。

褚敬山执黑,嵇承越执白,棋盘上星罗密布,战况正酣。褚承钧则坐在一旁观战,偶尔端起茶杯呷一口,神色悠闲。

褚吟扶着曾祖母在离凉亭不远处的藤椅上坐下,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长久地落在了嵇承越身上。

他微微倾身,凝视着棋盘,指尖夹着一枚白玉棋子,神情专注而沉静。偶尔,他会因为爷爷的一步妙手而微微蹙眉沉思,随即又舒展眉头,落下应对的一子,姿态从容不迫。

他此刻流露出的平和,是真切的。

在这个充满烟火气和琐碎温暖的汐山园里,在褚家长辈看似寻常的对弈邀约中,他仿佛真正找到了一丝内心的安宁与归属。

褚吟不由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他此刻的欢喜是真心实意的。

脱离了墨徽园的泥沼,昊蓝的倾覆虽看似惨重的,但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他亲手创立的SIM根基稳固,发展势头正盛,他与她的感情也日益深厚浓稠。这一切,都足以构成他此刻平静与满足的理由。

然而,作为最亲近的人,褚吟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平静水面下,偶尔泛起的不易察觉的涟漪。

这段时间,她不止一次看见他发呆。

有时是在书房,他对着窗外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时是在清晨醒来,他会静静地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她,目光深沉复杂,混杂着庆幸与某种难以名状失落的情绪,让她难以完全解读。

还有那次,她偶然提前回家,发现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黑暗中,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她出声唤他,他才像是猛然回神,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那些瞬间很短,消失得很快,但他身上那种仿佛与整个世界隔开一层透明薄膜的孤寂感,还是被她清晰地感知到了。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亲情被连根斩断后的空洞与钝痛。即便那亲情早已变质,充满算计与伤害,可彻底失去、彻底决裂之后,终究会在心底留下一个难以填补的窟窿。

那不是怀念,更像是一种对自身来路与归处的茫然。

“怎么了?”陆启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褚吟的思绪。

褚吟回过神,发现曾祖母正看着她,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与洞悉。

她低叹一声,说:“曾祖母,我看得出来,他现在在这里是开心的,也是放松的。可是我还是能感觉到,他有时候会难过。虽然他不说,但我就是知道。”

陆启芳摸了摸她的脑袋,宽慰道:“傻孩子,那是自然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那是个烂透了的根,猛地一下剜掉了,也会疼,会空落落的。这不是因为他念着那些不好的人、不好的事,而是因为他本性重情,又经历了太多给他点时间。”

褚吟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凉亭中那个清隽的身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温柔。

“我知道需要时间,”她轻声说着,一个念头在心中清晰起来,“所以,我想带他出去走走。”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曾祖母,“曾祖母,情人节就快到了,今年刚好在周末。我想约他出去玩,然后——”

“给他一个惊喜!”

第102章

情人节前的这一周, 褚吟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HeartC总部的工作效率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她像一只上了发条的陀螺,从清晨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便高速旋转, 不知疲倦。会议一个接一个, 文件一批接一批地审阅、批复, 连午餐都常常是周北北强行将一份三明治塞到她手里,然后在工作的间隙匆匆解决。

姜幸抱着胳膊倚在她办公室门口,看着她这副“拼命三娘”的架势,忍不住咋舌:“我说宝儿,知道的明白你是在为情人节腾时间,不知道的, 还以为咱们HeartC要上市了呢!你这劲儿是不是使得太猛了点?”

褚吟从一堆市场数据分析报告中抬起头,脸色难掩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你不懂,这次约会,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语气里竟然有点罕见的紧张, “我连那天的天气预报都反复确认了十几次,就怕突然下雨下雪。还有餐厅的位置,我让北北去实地看了三次, 确保视角和氛围都万无一失。”

姜幸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至于嘛?不就是个情人节?嵇少爷现在对你那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就是带他去吃路边摊, 他估计都能吃出满汉全席的幸福感。”

“那不一样,”褚吟摇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我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想让他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只想看他在那天,毫无负担地笑。”

正是这份心意,让她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力求完美。

终于,在情人节前一天的下午,褚吟处理完了手头最后一份紧急文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她拿起内线电话,“北北,你进来一下。”

周北北很快敲门进来,手里还拿着记录本,“老板,有什么吩咐?”

褚吟欲言又止,“呃那个”

见状,周北北霎时就明白了过来。

她合上笔记本,语气肯定地安抚道:“老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场地那边,Aris带着团队昨天就已经入驻开始做基础准备了,她办事您还不清楚吗?吹毛求疵的程度在公司里是数一数二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核验过,保证灯光、音乐、花艺、甚至是香氛都会是最佳状态,绝对出不了差错。”

她停了下,继续道:“至于您邀请的宾客,我都已经亲自联系确认过了。大家听说您要给嵇总准备惊喜,都特别支持,纷纷表示一定会准时到场,配合您的安排。”

听到周北北条理清晰的汇报,褚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那就好北北,这几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周北北笑了笑,“能看到老板您和嵇总这么幸福,我们做下属的也替你们高兴。”

她看了看时间,提醒道:“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才能做个最美最从容的女主角呀。”

褚吟点了点头,“好,我收拾一下就走。”

周北北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褚吟收拾好东西,拎起包准备离开办公室,打算去SIM找嵇承越一起下班,然而内线电话却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微微蹙眉,接起电话,前台小姐礼貌的声音传来,“褚总,楼下有一位姓林的女士,说想见您,没有预约,但坚持说您可能会愿意见她一面。”

“姓林?”褚吟在脑海中快速过滤了一遍,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认识什么姓林的女士。她今天只想尽快结束工作,投入到明天的惊喜准备中,实在不想被无关人等打扰。

“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她问道,耐心即将告罄。

“没有,她只说姓林,是您的旧识,希望您能拨冗几分钟。”

旧识?褚吟心中的疑惑更深。

她本想直接回绝,但鬼使神差地,或许是“旧识”这两个字触动了她,或许是对方语气里的某种坚持让她产生了一丝好奇,她沉吟片刻,说道:“让她上来吧。”

挂了电话,褚吟重新坐回办公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姓林的女士?她的社交圈里,称得上旧识且姓林的并不多。一丝莫名的预感,像细微的电流,轻轻掠过心头。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素雅套装、妆容精致却难掩憔悴的女士走了进来。她的步伐有些迟疑,眼神在与褚吟视线相接的瞬间,立刻垂了下去,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褚吟看着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角落被触动。

这张脸她记得。

是她与嵇承越就读同一所初中时,嵇承越的其中一个同班同学,当年经常会默默跟在嵇承越身后,眼神羞怯又仰慕的那个学姐,林薇?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褚吟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学姐?请坐。”

林薇依言坐下,姿态拘谨,甚至不敢完全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抬起头,重新迎上她的视线。

“褚褚总,冒昧打扰,非常抱歉,” 林薇说话时唇瓣都忍不住在抖动,“我知道我不该来,但我我必须当面向您和嵇总道歉。”

“道歉?” 褚吟挑眉,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能让这位多年未见、几乎算是陌生人的学姐如此惶恐上门的原因,恐怕与不久前那场同学聚会脱不了干系。

“是” 林薇的眼圈迅速泛红,声音哽咽起来,“是为了初中时我和曲珊她们对您做的那件混账事。发短信骗您去后花园,让您空等我们当时太幼稚,太恶劣了”

话落,褚吟脸上的客套笑容霎时凝固。

她一直以为那场恶作剧是嵇承越一时兴起的捉弄。虽然婚后两人感情日渐深厚,那段不愉快的往事也早已被更重要的现在所覆盖,但她心底深处,始终残留着一丝被“他”戏弄过的委屈,只是从未言明。

此刻,真相猝不及防地被揭开。

原来不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冲上心头,是释然,是多年来微小芥蒂的彻底消散,紧接着涌上的,是针对眼前这个始作俑者的、迟到了许久的愤怒。

“是你?”褚吟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紧。

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薇,“我一直以为——”

她顿住了,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胸口的起伏泄露了她此刻的不平静。

林薇被她看得更加无地自容,眼泪掉得更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当时只是嫉妒你能那么自然地接近他,给他送东西我们没想过后果会那么严重,没想过会让你那么难堪”

她的道歉苍白而无力,抽泣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家的公司完了。所有的合作方一夜之间全部终止合约,银行催贷,供应商逼款我父亲一夜白头我知道,这是嵇总这是他的意思。”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褚吟,那里面充满了绝望的恳求,“褚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跟我父母、跟公司其他人没有关系!求求您,帮我在嵇总面前说句话,高抬贵手,给我们家一条活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褚吟凝视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女人。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何那次同学聚会后,嵇承越的情绪会有细微的波动,明白了他独自一人时罕见的沉寂是为了什么。他早已知道了真相,并且用他自己的方式,雷厉风行地为她讨回了这份迟到的“公道”。

褚吟缓缓靠向椅背,再开口,语调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甚至透出一丝疏离的冷然:“林学姐,我想你应该找错人了。”

林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解。

“生意上的事情,我从不干涉嵇承越的决定,”褚吟继续说道,“SIM有SIM的规矩和考量。至于你我之间那点陈年旧怨”

“说实话,如果你今天不来,我甚至已经快记不清那件事了。”

这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比直接的斥责更让林薇难堪。

“褚总,我——”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请回吧,”褚吟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我还有事。”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是非常有礼貌,却还是让林薇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也终于明白,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只好踉跄着离开了褚吟的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褚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真相大白,她却感受不到丝毫快意。

他什么都知道,却选择了只字不提。

宁愿被她继续误解,也不愿在她面前重新揭开那道旧伤疤,难道仅仅是因为,怕勾起她不愉快的回忆吗?

还是说,在他内心深处,依然觉得自己对那段过往负有某种责任?

这个认知让褚吟的心尖微微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跟着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她拍的嵇承越小时候的照片,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过去的阴霾,就让它彻底散去吧。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为他创造一个完美的情人节回忆。

褚吟拿起包和外套,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