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来到SIM总部楼下时,嵇承越刚好从大门走出来。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影。他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暖意,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加班?”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
“提前搞定了,”褚吟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想你了,就过来接你下班。不行吗?”
嵇承越低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当然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身影在夕阳下被拉长,紧密相依。
“这个双休日”褚吟状似无意地提起,“你有什么安排吗?”
嵇承越侧头看她,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双休日?某个小狐狸不是神神秘秘准备了一箩筐的活动给我吗?我当然是一直待命,听从大小姐的安排。”
褚吟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他一眼,“谁是小狐狸!那你期待吗?”
“期待,”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望着她的眼神无比认真,“只要是你准备的,我都期待。”——
作者有话说:昨天看到有宝子问惊喜是不是有宝宝。
不是哒,这本没写生子,主要觉得褚吟和嵇承越两个苦瓜好不容易开始相爱,想给他们多留点二人世界,宝宝的事情不着急[抱抱][抱抱][抱抱]
预告一下,还有两章完结[化了]
第103章
情人节当天清晨, 褚吟比往常醒得更早。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身旁仍在熟睡的嵇承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淡的光晕。她驻足看了几秒, 才悄声走向衣帽间。
行李箱昨晚已经收拾妥当。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最后伸手摸入夹层, 那里放着个首饰盒,内里静静躺着她在珠宝店看中的那对铂金素圈对戒。指尖拂过冰凉的内壁,上面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是她趁嵇承越不在时,悄悄返回店里定制的。
“在看什么?”
低沉微哑的嗓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褚吟吓了一跳,转身时指尖下意识收紧, 将那丝绒盒藏进掌心。
嵇承越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倚在衣帽间门口,睡袍松松系着,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没、没什么,”她稳住心神,将手背到身后,“你怎么醒了?还早呢。”
嵇承越缓步走近, 低低一笑, “某人动静虽然轻,但我身边一空,立刻就醒了。”
他说着, 目光扫过她身旁的行李箱,眉梢微挑,“看来今天真有重要安排。”
“那是自然,”褚吟见他没追问手中的东西,暗暗松了口气, 顺势将丝绒盒滑入外套口袋,“快去洗漱,我们该出发了。”
“这么神秘?”嵇承越伸手,将她一缕翘起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垂,“连目的地都不肯透露?”
“说了还叫惊喜吗?”褚吟拍开他的手,推着他往浴室走,“快去,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你整装待发。”
两小时后,车子驶离市区,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
初春的山间仍带着凉意,但阳光极好,暖融融的。道路两侧的树木已隐约透出新绿,远处山峰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嵇承越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眼副驾上正低头查看导航的褚吟,“现在能说了?”
褚吟抬起头,对他眨眨眼,“马上就到。”
话音落下不久,车子拐过一个弯,一片依山而建的和风建筑群跃入视野。白墙青瓦,檐角飞翘,掩映在苍翠松柏之间。入口处的木制招牌上,“清涧温泉山庄”几个字古朴雅致。
“温泉?”嵇承越有些意外。
“嗯。”褚吟点头,唇角上扬。
办理入住时,前台经理亲自接待,态度恭敬周到。别院位于山庄最深处,需要乘坐观光电车穿过一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别院是典型的日式风格,推拉门,榻榻米,窗外便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最引人注目的是庭院中央那方露天温泉池,乳白色的泉水氤氲着热气,池边点缀着几块天然山石,还有山庄特意移栽的晚梅,点点嫣红映着白雾,别有一番韵味。
褚吟放下行李,转身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喜欢吗?”
嵇承越环顾四周,唇角微扬,“你选的,当然喜欢。”
简单的午餐就在别院的小餐厅里用。菜式清淡精致,多是当地时鲜。饭后,两人换了轻便的衣物,在廊下坐着喝茶。山间的风穿过竹林,带来沙沙的轻响,阳光晒得人骨头都酥软。褚吟靠在他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部分时间是舒适的沉默。
傍晚时分,他们前往山庄的主餐厅用晚餐。
餐厅设计得颇具匠心,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层叠的山影与渐沉的晚霞。
菜一道道上,气氛安静融洽。
嵇承越偶尔替她布菜,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便都懂了对方此刻的放松与满足。
晚餐用毕,褚吟拭了拭嘴角,笑道:“出去走走?消消食,然后再回去泡温泉?”
“好。”嵇承越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两人刚并肩走出餐厅门口,迎面便撞上两道熟悉的身影。
郑允之手臂上搭着外套,正低头跟身旁的代菡说着什么,代菡则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看前方。
四目相对,双方都愣了一下。
“嵇承越?褚吟?”郑允之先叫了出来,脸上掠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惊讶,随即又迅速堆起惯常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嘿!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儿?”
代菡的反应比他镇定些,但也飞快地跟褚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些微紧绷的东西一闪而过。她立刻笑起来,亲热地上前挽住褚吟的胳膊,“天哪,真是缘分!我们正愁这儿太清净,找不到人说话呢!”
嵇承越的视线在郑允之脸上顿了顿。
郑允之嘴角的笑容弧度有些僵,甚至下意识吞咽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嵇承越太了解这位发小了,这绝不是单纯“偶遇”该有的反应。
“你们怎么在这儿?”嵇承越开口,语气听起来很平常。
“啊?我们?”郑允之像是被问住了,卡了半秒,然后嗓门拔高,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理直气壮,“这儿又不是你开的!我们我们想来泡温泉就来了呗!怎么,只准你俩过二人世界,不许我们也来享受享受?”
他说着,还故意揽过代菡的肩膀,扬了扬下巴。
这反应,太过于急切,反而显得刻意。
以郑允之的性子,若是真碰巧遇见,多半会挤眉弄眼地调侃一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急于解释,甚至有点“抢白”的味道。
嵇承越没再追问,只淡淡“哦”了一声,眼神却更深了些。
褚吟适时开口,语气轻快,“是挺巧的。你们刚到?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代菡接过话头,捏了捏褚吟的手,“你们呢?这是要回去了?”
“嗯,回去休息一下,准备泡温泉。”褚吟笑着答。
“那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郑允之赶紧接话,仿佛恨不得他们立刻消失,“我们也也到处转转!”
又寒暄了两句,两拨人便分开了。转身走出一段距离,嵇承越还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若有若无的、目送他们的视线。
回别院的路上,晚风清凉,灯笼的光晕将石子小路照得朦朦胧胧。嵇承越没说话,只是握着褚吟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
褚吟侧头看他,“怎么了?在想郑允之他们?”
“嗯,”嵇承越承认,“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褚吟眨眨眼,“碰巧遇到而已嘛。说不定真是来过节的。”
嵇承越停住脚步,在晕黄的灯光下看她。
她脸上神情自然,带着浅笑,眼神清澈。他凝视了她片刻,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可能吧。”
回到独栋别墅,室内已点了熏香,暖意融融。
两人各自去更衣室换了浴袍。
褚吟先出来,墨蓝色的浴袍带子系得松松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她走到廊下,试了试水温,然后褪下浴袍,搭在一旁的木架上。
温泉水恰好漫过池边的山石,她沿着石阶缓缓步入池中。水温略烫,激得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她舒适地吁了口气,将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靠在打磨光滑的石壁上,仰头看向夜空。山庄光污染少,竟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子。
身后传来拉门的声音,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
褚吟没有回头。
直到水波轻漾,另一具身躯带着更高的体温靠近,接着将手臂横过她腰间,掌心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下巴则轻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
“水温正好。”嵇承越在她耳边低声说,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嗯。”褚吟放松地靠进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山间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啼鸣,和极轻的水流晃动声。
星空在头顶静谧地铺展开,星光遥远而模糊。
褚吟忽然想起衣帽间里嵇承越醒来时的探究,餐厅门口与郑允之“偶遇”时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还有刚才回来路上那冘长的沉默。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猜到了她的安排?
她忽然有点沮丧。
与此同时,嵇承越同样心绪翻涌。
他的手臂依旧圈着她,只是这亲昵里,却透出一种罕见的沉默。
不是全然放松,更像在思忖什么。
褚吟正想着该如何自然地引入接下来的计划,头顶却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
“抱歉。”嵇承越的声音混着水汽,闷闷的,擦过她耳廓。
她微微一怔,侧过脸,只能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怎么突然说这个?”
水波轻荡,嵇承越沉默了片刻。
“林薇,”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说,“她是不是去找过你?”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褚吟没料到他会在此刻,用这种方式提起。
她没否认,只是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水波随着她的动作漾开,荡起一圈圈涟漪。她抬手,指尖拨开他额前被水汽濡湿的一缕黑发。
“嗯,”她应得轻,目光锁着他,“你怎么知道?”
嵇承越握住她搁在他额角的手,裹进掌心。他的手指温热,力道有些紧,“她家的公司,最近的情况,我一直在留意。断了所有合作,银行抽贷,供应商反目她走投无路,能想到的最后一条路,只能是求你。”
他顿住,拇指指腹反复抚过她的手背,像在抚平某种看不见的褶皱,“我本该处理得更干净,不让她有打扰你的机会。是我的疏忽。”
褚吟看着他眼底那抹近乎自责的情绪,心脏像是被温泉水泡得发酸发软。她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
“不是你的错,”她说,“她也没有真正打扰到我。”
她往前靠了靠,“她跟我说了当年的事。那条短信,是她和曲珊发的。”
褚吟能感觉到,嵇承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我一直以为是——”她没说完,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有点释然,也有点涩,“现在才知道不是。所以,该说抱歉的或许是我?误会了你那么久。”
嵇承越猛地收紧手臂,唇瓣落在她湿漉漉的鬓边,轻吻了吻。
“你从来不需要为那种事道歉,”他的声音埋在她发间,“是我是我没能早点察觉,让你一个人受委屈了。”
“都过去了。”褚吟打断他,仰起脸,主动寻到他的唇,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具安抚的吻。
片刻后,她微微退开,眼底映着廊下朦胧的灯火,“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其实在我意识到喜欢上你的那一刻,这件事我就已经不在乎了。”
闻言,嵇承越喉结微动,一个盘旋在心底许久,始终未寻到合适时机问出口的问题,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滑出唇畔。
“什么时候?”他问,“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褚吟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问,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你猜?”
嵇承越摇头,“猜不到。”
他过往的人生充斥算计与疏离,于感情一道,实在算不上敏锐。
褚吟也不再卖关子。
她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你还记得吗?那天你带我去四中附近,吃那家开了很多年的糖水。”
嵇承越当然记得。
“那天——”他小声重复,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不仅仅是糖水铺的暖光与甜香,更清晰地串联起了之后的事。
第二天清晨,她给他做早餐,后来又帮他换衣服。
一个曾被郑允之咋咋呼呼提起,而他自己当时只觉荒谬的猜测,此刻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她做那些,真的不是出于所谓的“报恩”。
郑允之那小子,竟然歪打正着,猜对了?
“难怪”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喟叹,恍然中夹杂着一丝无奈,“我后来猜到了一点。”
听了他的话,褚吟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难以置信,“你猜到了?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看着她这副惊讶的模样,嵇承越眼底笑意更深,“就是那天早上送你到公司之后,想起你突然对我那么好”
他停了下,“所以,我去找你。可你为什么突然又变了态度?”
这才是他最不解的地方。如果她真的喜欢他,为何在他主动靠近时,反而退缩了?
褚吟的脸颊在水汽蒸腾下更红了,一半是热的,一半是羞的。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有些飘忽,小声嘟囔:“因为因为被你气到了啊。”
“气到?” 嵇承越挑眉。
“嗯!” 提起这个,褚吟似乎又有点来气,她戳了戳他的胸口,“我本来是想是想追求你,可我又没经验,那就只能对你好一点。结果你!你居然以为我是想报答你!还说什么‘你不用这样’!”
她模仿着他当时那副客气疏离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眼里却闪着委屈的光,“我那点心思一下就被打击得七零八落,觉得特别挫败。”
嵇承越钉在原地,顿时后悔不已。原来他当时的态度,竟真的误解并伤害了她初初萌芽的心意。
“所以你就”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所以我就去找姜幸了!” 褚吟理直气壮地说,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做了“坏事”后有点小得意的神情,“她跟我说,对付你这种男人,不能太上赶着,得来点‘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嵇承越尾音微微上扬,说不出是无奈更多,还是觉得好笑更多。他想起那段时间她时而冷淡、时而忙碌,让他捉摸不透,心里确实像被猫爪轻轻挠着,说不出的在意和着急。
“对啊,” 褚吟脸上红晕更盛,“姜幸说,得让你自己着急,自己琢磨,你才会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意嘛虽然,虽然我后面自己也有点没绷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埋进他颈窝。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她坦诚的话语和此刻毫无保留的依偎,比任何情话都更直接地撞击着嵇承越的心。
所以,那些让他心绪不宁的反常,背后居然是这样一场带着少女别扭和闺密“智慧”的小小计谋。
他没有生气,而是低下头,说:“褚吟,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急死。”
“急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你会不会急,”褚吟嘀咕,指尖无意识在他锁骨处画圈,“你那时候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
“装的,”他坦然承认,握住她作乱的手,包进掌心,“心里早乱成一团。”
这话取悦了她。
褚吟仰脸,“真的?”
“嗯,”他颔首,“每天都在想,褚大小姐到底怎么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
笑着笑着,又有些心酸,环住他脖颈,“傻子。”
“是挺傻,”嵇承越吻她眉心,“绕那么大一圈。”
蓦地,褚吟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退开些,“对了,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嵇承越静了片刻,仿佛在回溯时光的河流。
“或许比我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他开口,语调松缓,“不是某个具体的时刻,更像是一种累积。”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最开始,只觉得你是个麻烦,”他竟低低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事过境迁的清晰,“漂亮,骄傲,像只亮出爪子的小豹子,总在我以为能预测的棋盘上,走出意想不到的步数。”
“后来呢?”褚吟问。
“后来”他沉吟,“就是你提出‘结束’的时候。”
“那感觉很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失控。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接受你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抽离。看到你去相亲”
嵇承越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那瞬间收紧的手臂泄露了当时难以言明的激烈情绪。
“所以,”他总结,语气恢复平静,“不是‘突然’喜欢,而是在你一次次闯入我的视线、搅乱我的计划、牵动我情绪的过程里,不知不觉,就再也挪不开眼了。等回过神来,你已经在这里了。”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这个答案,比任何浪漫的瞬间描述都更让褚吟心动。它不依赖于某个戏剧化的节点,而是扎根于点滴相处中,悄然生长,最终盘根错节,坚不可摧。
这很嵇承越,理性、深沉,却无比真实。
她鼻尖微酸,又觉无比甜蜜,仰头吻了吻他的下颌,“听起来,像是我硬闯进来的。”
“是,”他应,垂眸看她,眼底温柔满溢,“而且,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
情话裹在热气里,直白得令人心悸——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是完结章,在明天中午12点准时发出[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