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四叶草(1 / 2)

陆青黛在6楼出电梯,梁斯铃下意识地抬脚,迈了一步,才发现没到,于是又退了回去。

看着电梯门合上,短短几秒,在缝隙缩小直至彻底关上的过程中,她瞥到外面的陆青黛似有那么一个回眸的幅度。

惨白的灯光照出梁斯铃一脸的社死,她闭了闭眼,睁开,掏出口袋里的小玩具,没等明白怎么关掉,已经到了7楼,她又塞回口袋,踏出电梯,快速回到家里关上门,她站在玄关处松口气,再次拿出来研究,终于关掉。

她后背靠在玄关的柜子上,捂了一把脸,待从刚才的尴尬中稍稍缓过来,听见一门之隔外,陆青黛回来7楼的动静,对面开门关门,安静片刻,梁斯铃走到客厅,把小玩具放到沙发靠背上。

洗澡,热气弥漫,紧绷的身躯得到放松,裹了浴巾出来,她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看着裸露在外的肩膀,从锁骨那一处的吻痕,往下延伸。

梁斯铃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

昨晚留下的痕迹怎么到现在还那么深,她不照镜子,都没发现。

解开浴巾,布料顺着她洁白柔滑的肌肤掉落,被她用手接住。

沾染水汽的长睫未干,微微掀起,看向镜面,淡淡的红晕攀爬上她的脸颊。

自己看自己,也还是很害羞。

空气中的凉意贴到肌肤,梁斯铃拿起睡衣穿上。

她床上的三件套都是珊瑚绒,蹭上去毛茸茸特别舒服,思绪从这里开始,蔓延到陆青黛房间的三件套,依稀记得,是纯棉的。

微信消息进来的提示音,抽回她的心神,她目光恍惚地转了一圈寻找手机,从床头柜拿起,打开看,苏乘发来的,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梁斯铃高中毕业后就不怎么戴手表,高中时戴手表是因为不能带手机没法看时间。

她对这方面没有什么研究,但知道陆青黛送她的那块,不是杂牌,而是比较出名的一个老牌子,下午时特地找了苏乘问,苏乘有一位朋友比较懂这方面,再度确认,是某牌子旗下,十一年前出的一款学生款,款式比起它旗下别的商务款轻奢款,更加低调一些,表带也是最细的,是比较符合当时年轻一代的潮流审美,因为面向的群体是学生,价格不算太贵。

苏乘:【这款式放到现在还蛮古早的,你哪里来的?】

梁斯铃打字回复过去:【别人送的。】【这叫做,复古风。】

苏乘:【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复古风。】【也有点点小清新的。】

梁斯铃跟苏乘聊了一会儿,结束话题后她扔下手机,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那块表戴到手腕上,迎着灯光,墨绿色的的表带衬托得手腕白皙如玉,表镜清透,折射出闪烁的光点,

她转了转手腕,居然是学生款吗?那是不是不适合她现在戴了?

细看她注意到表盘的花纹其实是四叶草,四叶草代表的是幸运。

她把手表重新放回去,小心翼翼地保护好。

倒在柔软的珊瑚绒被套上,盯着天花板的光晕,陷入沉思。

那么这就意味着,陆青黛不可能是当下买到的。

而且她看包装的盒子也很旧,看起来仿佛放了很久,满是岁月的痕迹。

不至于是用过的不要的给她,手表看起来是新的,外面的包装盒子虽然陈旧,但是应该是有好好保存的,不然早就受潮了。

如果是别人送陆青黛的,陆青黛不想要所以送给了她,或者是,以前陆青黛买的,不喜欢,一直放着,这样的逻辑勉强可以说得通。

但陆青黛可以不送,完全没有必要这样。

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团团疑问如同打结的毛线球理不清,拿起手机,戳开微信,问又不好问,要不等以后跟陆青黛相处得久一点后再提。

正当她看着陆青黛的头像发呆时,突然弹出红点。

陆青黛:【今晚你还来我这吗?】

一声闷响,手机砸在脸上,伴随着梁斯铃一声惨痛的哎呦声,眼角沁出了泪水。

她捂着半张脸埋在被子上缓解,半晌,钻心的疼痛感消失,她这才重新捞起手机,快速眨了几下眼睛,看清楚这几个字,短暂宕机后,脑海好似炸开,再度空白几秒,她才找回思考的能力。

她从床上坐起来,拢了拢略微凌乱的乌色长发。

怎么突然这么问……不会是……晚上那会,被陆青黛知道自己买的东西了吧……

一旦这么想,这条消息就被她解读成了别的含义。

陆青黛是觉得她欲求不满吗?

她咬着唇,在房间走了几圈,又坐回床上。

打开手机,回复过去:【陆医生明天不上班?】

陆青黛难得秒回她消息:【上。】

梁斯铃噼里啪啦打字:【你精力真好。】

陆青黛:【这句话的意思是?】

梁斯铃:【字面意思。】

陆青黛:【我明白了,你不行。】

???

????

看到这几个字的梁斯铃,眼眸睁了睁,片刻,她扯了下嘴角,竟是被气笑了。

梁斯铃:【激将法吗?】

很好。

上方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上方的“正在输入”消失了,聊天框仍旧没有新消息进来。

正当她想选个表情包,陆青黛回复过来:【不是。】

梁斯铃发了个小熊比枪表情包过去。

对方没有再发。

梁斯铃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心想,天都被你给聊死了。

她又在想,陆青黛难道是没有表情包吗?

她只好再补了条文字消息过去:【你来我这?】

一分钟后,陆青黛:【好。】

梁斯铃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很快。

咚咚——

敲门的声音。

梁斯铃深呼吸了一口气,过去开门。

陆青黛洗了头洗了澡,睡衣外面披着大衣外套,长发柔顺散着,在进来时,发尾扫到梁斯铃手背,痒意中带着一点点吹风机残留的温热。

客厅的灯光匀到玄关这处,并不那么明亮,她们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陆青黛昏暗的眸子里划过细微的光点。

一时之间,两人静默无言,只有洗发露的清香在空气中浮动。

梁斯铃挠了挠手背,给她拿鞋换:“没有新的,我穿过的你不介意吧?”

“没事。”陆青黛换了鞋进去客厅。

“你坐。”梁斯铃示意客厅沙发,在脑海里酝酿话题,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要不要喝水?”

“要?”陆青黛去看梁斯铃的神色,梁斯铃偏开脸,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扭头去翻找杯子。

上次苏乘来时,一次性杯子用完了,现在只有一个她自己平时喝水的陶瓷杯子,梁斯铃捧着,余光看向陆青黛。

陆青黛在沙发上坐下时,靠背上的一个粉色的东西掉了下来,她用手拿起,准备放回去时,打量了几眼。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形状小巧,挺可爱的,让陆青黛起疑心的是梁斯铃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梁斯铃看清她手里拿的东西后,再度尴尬弥漫心底。

坏了,回来时随手一放,忘记在陆青黛来之前收拾放好。

陆青黛的眼神倒是很淡定,甚至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看向手里的东西。

手感挺细腻的,如果不是梁斯铃的反应太大,她大约不会去好奇。

“这是什么?”她问。

梁斯铃手指松松握成拳头,抵在唇边又轻咳了几声。

陆青黛:“你嗓子不舒服?”

梁斯铃:“……”

她有点分不清陆青黛是故意这么问,还是真的不知道。

端着陶瓷杯子到陆青黛面前:“家里没有一次性杯子,这个是我喝过的杯子,你介意吗?”

陆青黛看向杯子里的热水,在灯光下,可以看见细细薄薄的雾气往上漂浮。

昨晚都亲过了,品尝过彼此的身体,这么亲密的事情都干过了,喝同个杯子,也就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

陆青黛将小玩具放到茶几上,接过杯子,对着杯口吹气。

梁斯铃搓了搓掌心,余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茶几上的小玩具上。

她想装得大方自然一些,没有去管,然而还是被陆青黛察觉到她脸色不太对,以至于陆青黛再度怀疑起了那个粉色的小玩意。

抿了口水将杯子放下,陆青黛指了指粉色小玩意:“这啥?”

“你自己搜一下不就知道了。”梁斯铃别了别落下的发丝,坐在另外一张单人沙发上,扯来长耳兔玩偶抱在怀里。

陆青黛觉得她说话神神秘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才打开手机去拍照识物。

她眼尾的余光悄然地观察梁斯铃,梁斯铃始终偏开视线没看她,只是一味地揪着长耳兔的耳朵玩,时不时地摸一下耳垂。

氛围很安静,针落可闻。

梁斯铃分过去的眸光,见陆青黛微微垂着眼睫,屏幕的光线照在对方无波无澜的脸上,就在梁斯铃思考陆青黛这个反应为何如此平静时,陆青黛抬起眼,正好与她对上,她立马转开了视线。

网络不好,陆青黛看着手机界面加载半天没出来,于是挪了目光到梁斯铃身上。

梁斯铃如坐针毡,快要将怀里长耳兔的脸都给揉扁了,尤其是当感受到陆青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犹如被架在火上烤,浑身都热了起来。

片刻,她大概是实在受不了这种没人说话的诡异氛围,起身抄起茶几上的小玩具藏进沙发抱枕后面:“你是真的不知道?”

陆青黛安静地看着她,随后拿起自己手机正在转圈圈的界面给她看。

“……”梁斯铃咽了咽喉咙。

“这个就是小玩具,今晚你要试试吗?”她一口气给说完,自己耳根先热了。

陆青黛还是那样如潭水般深幽的目光看着她,其中夹杂着一点儿疑惑。

梁斯铃捂了捂脸,原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原来电梯里陆青黛说她手机在震动时,并不是揶揄她,这么一想,她竟神奇地觉得没有那么尴尬了。

界面终于加载出来了,陆青黛垂眸去看。

就算不知道是什么,但弹出来的直白的字眼介绍,已经足够令人懂得一切。

陆青黛那副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凝滞目光,令梁斯铃感觉从昨晚到现在,她终于占据了点上风。

她在陆青黛旁边坐下,挑了下眉梢:“你跟我同一年的吧,你长这么大居然都不知道这种东西?”

陆青黛手指从侧边熄灭屏幕,偏眸看向她:“我又没用过。不知道不是很正常么?”

“我也没用过啊,但我至少知道有这种东西,你难道是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这种东西?”梁斯铃微微靠近她。

陆青黛不置可否,只是偏开目光。

难得见到陆青黛害羞的模样,梁斯铃弯着眼睛,将脸凑到她的面前:“我看你像个老司机的样子,还以为你什么都懂呢。”

看来陆青黛一副老司机的样子也是装的嘛。

陆青黛对上她的眼神,淡定开口:“大约是你技术比我还菜,才会显得我在你面前像个老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