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梁斯铃被她呛得说不出话,重新坐回单人沙发上,重新抱回长耳兔。
哼,气死她了。
陆青黛收起手机,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
匀过去的视线,瞥到梁斯铃发丝半遮半掩下的耳朵微微红了。
用目光丈量下她和梁斯铃之间坐的位置隔着的距离,她起身,走过去。
阴影骤然覆盖梁斯铃头顶和肩膀,梁斯铃轻而缓慢地抖动了下羽睫,缓缓抬起,对上陆青黛半垂下的眼皮。
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晦涩看不分明。
在梁斯铃恍惚的视野里,对方慢慢地倾落下身体,双手分别撑在两侧的沙发软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这狭窄的单人沙发空间里。
梁斯铃感受到沙发微微陷下去了一些,随之空气里送来对方身上清浅的香气,又被逐渐缩短的距离交融的呼吸代替。
灯光落在陆青黛耳边,勾勒出细细的光晕,几根碎发柔柔飘动,梁斯铃屏住了一瞬气息,后背因着对方靠近而贴到沙发背,彼此双唇只剩下一厘米左右距离时,陆青黛开口说话:“今晚应该没有昨晚那么紧张了?”
滚热的呼吸扑到了梁斯铃的唇角,几秒后柔软的唇贴到她的唇,亲吻间陆青黛的手解开她上衣的系带,一侧肩膀的衣物直接滑落到了胳膊。
也因此,陆青黛看到梁斯铃锁骨上昨晚还没消下去的痕迹。
她停止了动作,垂眸静静地看着,梁斯铃胸口微微起伏,感受到浸染在空气中的凉意,她朝陆青黛身上贴了贴。
沙发太小,两人进去了卧室,打开了床头的壁灯。
当衣物掀得更开,陆青黛看到白皙肌肤上更多的痕迹,梁斯铃大概是那种容易留痕的体质,明明同样都是这样,她身上都没有那么重,还是说真的是她亲得太重了?
陆青黛给她盖上被子,不折腾她了,拍了拍,让她好好休息睡觉。
“你要回去吗?”梁斯铃看着她,轻轻开口。
床头壁灯淡黄色的温馨柔光融化了陆青黛五官的几分凌厉感,显得看向她的眼神如同春水般柔软、含情脉脉。
“那在你这睡。”陆青黛躺到了她的旁边。
浓郁的夜色静静地流淌,梁斯铃已经有很久没有跟人同床共枕,甚至都记不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可能还是在她十几岁时和妈妈睡在一张床上。
只是对于梁斯铃来讲,十点钟还是太早了一些,她根本睡不着。
她闭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身旁的人也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风吹动窗户的细微声响。
不知道多久,梁斯铃平躺到麻木,睁开眼睛,视线朦胧地看着暗淡的天花板。
她小心翼翼地翻身,背对着陆青黛,看着阴影处的床头柜半晌,仍旧没能睡着。
陆青黛似乎已经进入梦乡,呼吸均匀平稳,她再度翻身,去看陆青黛。
她的目光柔柔地描绘对方垂下来的长睫,五官起伏的轮廓。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记得上一次和陆青黛躺在一张床上,还是高二的暑假,陆青黛来找她,她们躺在妈妈经营的民宿小床上,聊了一晚上没睡。
那时候聊了什么呢?她完全不记得了。
如今再看着陆青黛这张彻底褪去青涩的脸庞,她竟隐隐有些酸涩,也有那么一阵恍惚。
睡不着,她坐起来,在床头靠了一会儿。
如果是她一个人可以翻来覆去,但陆青黛在这,她怕吵到对方,于是只好轻手轻脚地去到客厅。
她没有开灯,客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实,外头微弱的光线涌进来,眼睛在适应了一会儿这种黑暗后,可以看清楚家具轮廓。
温吞地走到沙发旁,找了一圈找到前面塞到抱枕后面的小玩具,她闲着没事,去到洗手间打开水清洗了一下,用面巾纸擦干,放到置物架上。
之后,她回到卧室,抱了一床毯子出来放到沙发上,轻轻地关上门。
其实还有一间次卧,但被她弄成了衣帽间。
她去了阳台吹了一会儿风,冷了,这才回来,在沙发上躺下。
没一会儿,听见卧室门缓缓打开的轻微动静。
梁斯铃抬起头,看见立于门边的陆青黛,黑暗中只有那么一个高挑的轮廓,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你怎么跑沙发来睡了?”陆青黛的嗓音低沉暗哑。
“我睡不着,怕翻来翻去打扰到你。”梁斯铃感受到对方在沙发前缓缓蹲下,一只手搭在她的身侧,抬起头看着她。
梁斯铃半垂着眸子,秀发从后背滑落到肩膀前,她伸手,触碰到陆青黛的脸:“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没睡着。”陆青黛在毯子里摸索到她的手,“回卧室。”
梁斯铃重新回到卧室,陆青黛用面巾纸擦干手上的水珠:“这次不用指套可以吗?我洗干净了。”
因为梁斯铃家里也没有。
梁斯铃歪头看着她:“我没有说我睡不着是想的意思。”
“那你——”陆青黛弯下腰,轻轻啄了啄她的唇,“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
她听出来陆青黛话外的意思,都睡不着,不干点什么,难道就干躺着吗?还是说,聊人生?
梁斯铃觉得自己笑点很奇怪,噗嗤一声,将脸埋在陆青黛的秀发上,又将唇蹭到了陆青黛的耳边,用着诱惑的语气:“你想试试我新买的小玩具吗?”
陆青黛顿了顿:“不想。”
末了,又添了一句:“不喜欢这种外来物。”
“我的手就不是外来物了?”梁斯铃刚说完,嘴巴已经被对方堵住。
低低的浅吟在空气中浮浮沉沉,壁灯在白墙上映出一块昏黄的光晕,光晕里暧昧的影子时而紧贴时而微微分开。
凌晨两点被耗干所有精力的梁斯铃瘫在床上半睡半醒,感觉并没有真正睡着天就亮了,她听见陆青黛起来披上外套回去对门的动静。
又躺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终于慢吞吞地爬起来,一看时间,上午十点半了。
她揉了揉眼睛去浴室洗澡,回来后看着凌乱的床单被子,她动身整理,一边收拾一边心想自己昨晚又堕落了。
弄好一切后时针转到了十二点,她在点外卖和出门吃之间小小地纠结了一下,最终看外面太阳很不错,决定出门吃。
换好衣服,她给陆青黛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昨晚我还可以吧?】
至少没有像前一晚一样累睡着过去了。
她发完熄灭屏幕,在玄关处换鞋,拿上包,打开门,刚好就碰到陆青黛回来。
陆青黛正在看她发的信息,听见动静,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了一秒。
有时候很奇怪,明明身体干过最亲密的事情,白天碰到,却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自然相处。
当然也有可能正是因为晚上干过最亲密的事情,以至于让她们变成“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不上不下关系,才会既没法像朋友一样相处,又没法像真正的恋人一样,从而陷入每次碰到都要大脑加载几秒寻找合适的话题。
“吃饭了么?”陆青黛问。
“正要去吃呢。”梁斯铃脸上终于加载出来一个不深不浅的笑容。
陆青黛拎起手里的馄饨:“多了一份,你吃么?”
梁斯铃这才注意到她买了两份馄饨,低了低眼皮:“你不在单位吃吗?”
“想着给我嫂子带,我住得也近。”陆青黛说。
梁斯铃:“那你嫂子不吃?”
陆青黛:“我妈给她送了,她吃完了。”
梁斯铃“哦”了一声,刚接过——
“我什么时候吃完了?”突然响起康心琪的声音。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从电梯出来的康心琪。
康心琪看看陆青黛手里的馄饨,看看梁斯铃,又回到陆青黛的脸上。
三个人的氛围陷入一种沉默的诡异,康心琪属于是一头雾水的,没明白此刻是什么状况,开口同陆青黛说:“我刚看到你回来了,阿姨刚好做了饭,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下来吃?”
“……嫂嫂,你直接发消息给我就好了,还辛苦上来一趟。”陆青黛忽略旁边梁斯铃一直看着自己的炙热目光,语气不疾不徐地回答。
康心琪:“我发了消息你没回。我上来也没多辛苦,就一层。想着直接来喊你更快。”
陆青黛看眼手机:“我前面刚看到,正要回来着。”
她余光对上梁斯铃的目光,淡定收回,然后跟着康心琪下去吃了。
从6楼刚出电梯,康心琪终于可以问了:“干嘛呢你,给人家带馄饨还要拿我当借口遮遮掩掩的?”
“。”陆青黛不知道该说什么。
康心琪在家养胎,陆荆芥给她请了做饭阿姨,家务也都不用她干,会有钟点工上门。
午饭的话做饭阿姨也会留在这里吃,人民医院距离这里较远,陆荆芥中午一般不回来吃,在医院食堂解决。
陆青黛已经买了馄饨,其实没想下来吃的,只是刚才那情形,她没法跟梁斯铃待一块吃。
“我吃馄饨。”陆青黛打开包装袋,跟康心琪和做饭阿姨坐一起吃。
康心琪胳膊肘撞了撞她:“到底怎么回事啊?”
“嫂嫂,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就这么戳穿我。”
康心琪扑哧笑出声:“不是,你给人家带个馄饨干嘛这么躲躲藏藏的?你怎么对租客这么好了?还给人家带馄饨?”
陆青黛用勺子搅着馄饨,垂着眼皮:“顺便的事,刚好我想吃馄饨。”
“好好好。”康心琪看出她不想说,也就不追问了。
楼上,梁斯铃还没从刚才的信息中消化完。
她把手机放到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看了圈馄饨外面的包装袋子,上面有店名,是小区门口的那家。
多少钱来着?她记得她去吃过一次,凭借记忆,把钱转给了陆青黛。
顺便发了一句:【谢谢你给我带馄饨。】
对面大概不知道该发什么,没有回复她。
馄饨还热乎着,没有放葱花,她记得去吃的那次,老板是默认放葱花的。
她不吃葱花这件事情,陆青黛居然知道。
中午的太阳明媚灿烂,蓝天明镜如洗,客厅宽敞明亮,梁斯铃望着外头晴朗的天气,微微陷入了沉思。
一碗馄饨她吃了将近半个小时,心中冒出个不太确定的想法,陆青黛其实是记得她的,为什么要装不认识她呢?
她又想到了那块手表,跑到卧室,蹲在床头柜前,拿出来看。
这个礼物,会不会是以前高中时,陆青黛本来要送给她的呢?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送出?
如果是这样的话,逻辑就说得通了。
可是她很怕自己在自作多情。
微微叹了声气,她把手表小心地重新放了回去。
倒回来收拾餐桌的包装盒。
她开着和陆青黛的聊天框,对方既没有收她的钱,也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寻思着对方可能是刚才被戳穿了尴尬,她干脆多发几条跳过这个话题:【你今早几点起的?】
【累不累啊?】
【我真羡慕你们这种高精力人群。】
她指腹在收藏的表情包里滑动,挑了许久,找到了个可爱的合适的表情包发过去。
一下午,陆青黛都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