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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应该该朝他点头,然后说:“我去趟卫生间,你要是真想和我一起直播,就先提前做好准备。”

林渚清笑着回答:“好。”

他看起来好像没有怀疑什么。

应该该挺直背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掩盖了他的动作。

他看着镜面,突然瞳孔一缩,那是受到惊吓的表情。

其实在知道林渚清就是鸟飞回时,他就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是的,被杀。

符茹雪曾告诉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隐私,还向他科普了一些狂热粉和脑残粉的知识,甚至还有小明星被狂热粉逼的自杀,或者强迫小明星殉情的案例。

所以,那一刹那,在林渚清进入厨房时,应该该都害怕林渚清会突然掏一把匕首把两人捅个对穿,然后说:“主播,我给你刷了那么多礼物,都是咱们泉下阴魂的彩礼钱啊!”

“太吓人了。”应该该说。

水声掩盖了他的声音,等到胸口那阵惊惧过去,应该该的脑子才恢复正常。林渚清是林伯的儿子,应该是正常人,但他之前表现得太奇怪了,说着什么忘记啊名字啊就追着他到了公寓……

很诡异。

想着林渚清现在就在外面,应该应该用力整理自己的面部表情,多次安慰自己肯定是个误会。

确定表情没有破绽后,他打开了厕所的大门,然后迎面对上林渚清的那张美人脸,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应该该。

“你在怕我?”他问。

第55章 全都笑纳了

应该该一把把林渚清推开, 面无表情回到厨房。

“别浪费时间。”

装神弄鬼的做什么?都很忙的好不好!

直播间观众们被关小黑屋已经三分钟了,符茹雪还在不停给应该该发消息,着急得不行。但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在线人数居然不减反增, 趁着主播不在, 他们乐颠颠在直播间开启大乱炖。

【可爱围裙人夫vs长发花心大少爷, 磕!】

【不是,大家就这么叛变了吗?这就磕上了……不管了,我也磕。】

【那我们可怜的社畜哥怎么办?算了, 你们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应该该看着这些弹幕,眼角狂抽, 一想到布兑可能也在看他直播, 他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blue似乎也对新出现的cp“颇”有微词, 库库刷了好几个炸弹还有几条醒目留言。

blue:【什么都磕并不会营养均衡。】

blue:【姓林的,不, 现在应该叫你鸟飞回,你最好收敛一点。】

blue:【不要得寸进尺, 要是吓到主播,你就给我等着吧。】

富婆选的是一千元一条的醒目留言,能在弹幕里挂两小时,色彩纷呈。

应该该头更大了,连忙推辞说:“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不管是关系大家都不要刷礼物了好吗?咱们现在直播最重要……”

他一个头两个大,从前他和鸟飞回素不相识,隔着网线倒是无所谓,现在鸟飞回站到了他面前, 应该该简直羞耻极了。

特别是当他意识到鸟飞回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时,脚趾都缩紧了。

林渚清默默将蒜盆递了过来,放在流理台上,“可我只是进来把蒜给你。”

他这话听着还挺委屈,甚至语气都有些唯唯诺诺,把应该该噎个半死,好像刚才咄咄逼人的不是他一样。

直播间居然还真有人被他骗到,开始劝应该该对大粉好一点,至少人家是砸钱的那位。

“主播,你也不能干涉粉丝的观影自由啊,虽然我现在在你旁边,是你的朋友,但我也是你的粉丝哦。”林渚清说。

他甚至还伸出手在直播间镜头挥了挥,对观众说:“看来主播不太欢迎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他说完,居然还真就走出了厨房,让应该该准备的拒绝话语堵在了喉咙。

真走了?

应该该松了口气,刚想使用装傻大法继续直播,却不想生活手机响了。

知道他手机号码的就那几个人,他拿起来一看,果不其然是布兑打来的电话,于是小声对直播间人说:“看吧,我哥给我打电话兴师问罪了。”

【主播也有小脾气了,真可爱,嘻嘻。】

【主播带小三回家,正宫现场抓包!预知后事如何——】

【主播别开静音啊!】

应该该又把直播间开了静音,接通电话,他还没打招呼,就听到对面的布兑问:“该该,他是谁?”

他问的是林渚清。

虽然知道布兑可能和林渚清认识,应该该却真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他有些慌乱地解释:“呃,是我的朋友,哦不,不是林伯的儿子,哥哥你应该也认识的,他叫……”

“林渚清?”布兑问。

布兑果然认识林渚清。

“对,就是他,他现在在客厅看电视,暂时打扰不到我,放心吧哥哥。”应该该说。

布兑却完全不放心,而是用一种嫌恶的语气说:“这死小子真是不安分,该该怎么你不用管他,他脑子不太好使,要是他仗着脑子有问题欺负你,你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他们真的是朋友吗?

应该该木着脸回答:“好的,我明白了,哥,你去忙吧。”

布兑挂断电话,应该该手机又跳出一个弹窗。

符茹雪:【乖乖,再不继续直播就算是直播出事故了,管理员也保不了咱们啊。】

江信平台的管理员会实时检测直播状态,特别是应乖乖这个账号,今天刚开播就连连出事,虽然符茹雪知道应乖乖在江信平台的地位很微妙,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流量推送权重。

应该该回复:【好的,马上。】

符茹雪:【还有就是那个鸟飞回,如果是你朋友的话,最好解释一句。一句话就够了,不用太多,因为观众自己脑补。】

应该该明白符茹雪的意思,这就跟卖腐一样,不需要时时刻刻贴着营业,而是在不经意间,或者偶尔表达一下亲密,就有CP粉脑出一胎八宝。

应该该狠狠打了个冷战,但他也知道符茹雪的判断没有错,因为有些事越解释越说不清。林渚清是鸟飞回这件事应该该也才刚知道,但直播间的人可能不会这样想,他们有些人会认为应该该这是私下勾搭大粉,局面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可能会出现刷钱抢购应乖乖好友位的情况——此为符茹雪做出的预测。

她解释过:“这种事很正常啦,我最开始的时候还想花点小钱买你的好友位呢。”

应该该:“……可怕。”

于是应该该关闭静音,然后照着符茹雪的建议向直播间观众解释鸟飞回只是朋友,弹幕还没有什么反应,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嗤笑。

是林渚清。

【好像那个——他只是我的弟弟~其实是情弟弟。】

【好幽怨又自嘲的一声笑啊,长发美人我挺你,老衲磕了。】

【主播我笑纳了,社畜哥我笑纳了,富二代我也笑纳了,你们在老衲的庙里一定要幸幸福福的哦!】

应该该:“……”

哪来那么多老衲!

不过还好林渚清没有在直播间发什么话,也没有再刷礼物,没过一会blue又稳居打赏榜榜首,这时才恢复了直播间常态。

blue:【打算做什么饺子馅?】

她一引导,应该该立刻会议顺利进入之前的直播状态,开始给观众们讲今天下午要做的饺子馅。

“今下午打算做猪肉白菜、香菇鸡丁、鸡蛋炒木耳、还有酸菜粉丝饺子馅,都是些比较寻常的馅料,可以在家里复刻。”应该该说。

他话语刚落,厨房门口突然冒出颗美人头,林渚清说:“乖乖真是好啊,居然知道我爱吃饺子,还准备了那么多种馅料。你怎么知道我最爱的就是猪肉白菜?呜!感动!”

看过直播预告的观众都知道,主播这一次做饺子是为了给社畜哥送行,他却用一句爱吃饺子把主播做饺子的理由揽到了自己身上,简直春秋笔法。

茶。

【怎么感觉这富二代在拉仇恨?】

【这算是追星成功吧?还吃上了主播做的饺子,blue姐姐呢,努力一下啊~】

【主播都说了是朋友,算不上追星,但是以后就不一定……不,我是坚定的社畜党,请买我们社畜股!】

【真的很坚定吗?很艰难才对吧……】

虽然知道直播镜头并不会暴露应该该的脸,但他还是勉强维持着面部表情,不打算回应林渚清的话,却没想到这厮居然敢凑近来问:“乖乖,你哥呢?他为什么不帮你一起准备饺子馅吧?他该不会也喜欢吃饺子吧?不会吧不会吧?”

【好茶的话!】

【一句“他该不会也喜欢吃饺子”,直接占尽先机,社畜哥你快振作啊!】

【社畜哥,救救!】

应该该的手在洗菜盆里泡着,忍了很久,才忍住了泼他一脸水的冲动,只咬牙切齿地说:“……哥以前帮过我。”

“唉,但我之前在直播间从来没有见到过……可能你哥很少帮你吧,不像我,刚到家就帮你——”

“和面。”应该该把铁盆推到林渚清面前,十分熟练地加入了面粉、盐和水,“我真是感动啊鸟飞回,你刚到我家就帮忙和面,辛苦了。”

和面是个力气活,应该该一开始打算留给布兑的,但是布兑公司有事提前走了,他正有些发愁,没想到林渚清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林渚清接过铁盆,居然完全没拒绝。

“不辛苦~”他说。

将衬衫袖口向上翻,林渚清洗干净手后就开始揉面,他的手虽然修长,但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而且手指尖还有些粗糙,看样子是经常干活的人。

【富二代还是很能干的嘛!】

【终于有人帮我们家乖乖打下手了,好磕!】

【社畜哥,这我可帮不了你了,快回来吧,你要被偷家了!】

应该该看他干起活来有模有样,干脆就没在为面团操心,而是准备炒鸡蛋,边炒边想,林渚清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布兑也说过他脑子有点问题,也不知道脑子是真有问题,还是性格有问题。

但倘若他是个正常人,又为什么要接近自己?还说着什么自己把他忘记了,然后装作委屈的样子跟到公寓来。

蛮诡异的。

该不会他……

眼见着直播间磕cp的越来越多,blue终于下场,她又发了条醒目留言。

【鸟飞回是直男,而且有女儿。】

这句话直接干沉默了一大帮子人,剩下的人尴尬地打着哈哈,连忙转移话题,应该该也暂且松了口气,觉得林渚清纯粹是脑子有问题。

这时林渚清手上的面团颇具雏形,他盖上保鲜膜,然后凑过来问:“又有什么热闹事儿?”

一眼就看到了blue的醒目留言,就连应该该也忍不住问他:“你真有女儿?”

不像啊,这人看上去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甚至小他一两年,要是有女儿,岂不是刚成年就……

未婚先孕,渣男!

林渚清点头说:“我当然有女儿。”

应该该脱口而出:“渣男!”

林渚清:“我女儿露露是最可爱的生物。”

露露?

应该该突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对上林渚清恶劣的目光,他小心翼翼问:“露露是人吗?”

林渚清:“是……小猫咪哦~”

应该该:“……6。”

他开始害怕了!

第56章 混战

居然是猫。

应该该稍稍后仰, 又提高了警惕。

难道说林渚清的性取向真为男?而且两人现在的社交距离有些近,应该该很难不怀疑林渚清接近他的目的。

拜托,他可是正经主播!

“不过,我是直男这件事是真的, 不用担心哈~”

林渚清吹着口哨走了。

应该该却没有安心, 他感觉林渚清这人变来变去的, 说的话一个字也不可信。

弹幕倒是信了。

【我就知道,你们直男卖起来没轻没重的!】

【诶,你说你是直男, 我怎么就不信呢?】

【薛定谔的直男吧,看破不说破哈。】

应该该:“……”

说的对。

没有林渚清的打扰, 应该该顺利做好了四种饺子馅, 然后各个分装放好。

饺皮和饺子馅的比例不好把控, 所以应该该干脆把饺皮往多了做,就算剩了饺皮也能炸得酥酥脆脆, 当零食吃。

面团发好了,客人应该也要快到了, 应该该跟观众简单解释了下就告别直播间下播。

先到公寓的是林伯和郑叔,他们提前给应该该发了消息,但不知道因为什么耽误了。上楼敲门时应该该空不出手来,他让林渚清帮忙开门,林渚清却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林渚清, 我还在揉面, 你帮忙开下门。”

应该该无奈出声提醒,林渚清却双手一摊,躺在沙发上说:“哎呀,我可真是不小心, 手断了,腿也断了~”

还做了个令人寒恶的wink表情,全靠那张美人脸撑着。

林渚清纯粹是不想去给林伯开门,这父子俩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应该该无奈只好洗了手去开门,一来二去耽误了好几分钟。

大门打开,应该该原本想对着林伯道歉,却见林伯表情阴沉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是这小子在搞鬼。”

他大跨步走向客厅,果不其然看到了瘫在那里的林渚清,应该该这才注意到林伯手上居然拄着拐杖。

郑叔从林伯后面转出来,拍了拍应该该肩膀安抚后连忙跟了上去,生怕这父子俩闹出什么事。

“老子硬生生走了俩小时的路,你跟我乱报时间?!”

林伯拄拐走得飞快,林渚清自然也不会任由他骂他打,在他到客厅的一瞬间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绕着茶几躲着林伯转圈。

“呵,您多忙啊,我哪知道你要过来?!”林渚清阴阳怪气地说。

林伯跟在林渚清后边,边走边用拐杖“邦邦”敲林渚清的头,他腿脚不便但手上动作不慢,林渚清的头和肩膀都挨了两下。

“死狗日的还敢躲,还敢躲!”林伯愤愤低骂。

林渚清挨了两下打后干脆不躲了,就在原地站着,他伸手握住林伯的拐杖,眼中满是愤恨:“我让你来接我了吗?”

林伯也不是吃素的,狠狠把拐杖从林渚清手里拔了出来,然后指着他鼻子大骂:“你不要我来接,那你给我发啥子航班时间?你个撇火药敢豁老子!老子整死你个狗日的!”

林伯声如洪钟,挥手的力度也大到惊人,应该该都不敢想象林渚清挨了这一拳会有多疼。虽然他不好多做评判,但肯定要上去劝架啊。

“林伯,林渚清,你们不要吵,不要吵了嘛,待会还要包饺子呢。”应该该说。

应该该上前一步拦在林渚清身前,按住林渚清的双手,以免他上头对自己父亲出手。而郑叔更是干脆果断,他上去就把林伯按在沙发上,然后抄起沙发上的领带,把林伯的拐杖绑到了旁边的靠枕上。

“要打用手打,别用武器。”郑叔说。

应该该:“……?”

这样劝架的吗?

不过还好,至少把这两人暂时分开了。

两人暂时控场,偏偏林渚清还想拱火,只见他把手腕从应该该手中挣脱,然后长发一甩,说:“我回来的消息是群发的,不小心点到你那里了,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隔壁省,难不成我还要一个个让你们来接?”

他居然还凑近了林伯,十分欠揍地说:“老林,你现在还认我这个儿子吗?信不信我给你带几十个儿媳回来?”

“砰——”

林渚清不仅脸被林伯打歪了,整个人还飞了出去,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林渚清被打居然没有还手,而是就这么瘫在沙发上,自嘲地笑了笑。

“还说什么再也不管我,我是你下属还是你儿子?见异思迁,明明我根本不想回来……”

他不在果城长大,但还是听得懂林伯气上头的方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却是应该该。

林伯被气林渚清个半死,但自从打了这一拳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缓和不少,不知是出了气还是怎么的。应该该不知道林伯和林渚清之间具体有什么过去,不好待在这里。

最终,他还是转身去往厨房。

“我先去厨房弄饺子皮。”

家务事他还是不多看了吧,给这对父子留点空间。

家里隔音很好,应该该走后客厅沉默了一会儿,又陆陆续续传来说话的声音,应该该只听清了几个词。

“……代理人?不……会引来……猜忌。”

“……留学,都为你!他们那些……”

“……不认!”

两人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夹杂着郑叔时不时的劝解,场面也还算可控。郑叔似乎很会对付这父子俩,往往吵着吵着其中一方的声音就会突然小下来,应该该也逐渐放心下来,安心洗碗。

忽然,他又听到好几声关门声,陆续有人在家里进进出出。应该该原以为是林伯或者林渚清谁被气走了,他往客厅看了一眼,人影并没有少,而且还多了几个。

张姨他们来了,而且应该该还听到了布兑的声音。

看来客厅暂时不需要他管,于是应该该安心揉面,把发好了的面团揉光滑了之后擀饺子皮。

客厅交谈声过去了几轮,听起来其乐融融,毕竟有那么多外人在,林伯和林渚清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下面前吵架。

片刻后,厨房的推拉门被推开,应该该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来了。布兑从后方靠近应该该,然后伸出双手帮应该该揉肩,边揉边说:“小厨神大人辛苦了,奴才胜利归来,能否饶奴才一命?”

应该该被他逗乐了,“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工作比较重要,其实他也没有生气。

“包的,轻轻松松解决!”

能轻松解决的事怎么会必须让布兑过去?他总是不把坏事往家里说。

应该该不拆穿,他刚好擀好了面团,把手洗了拉着布兑到角落,问:“客厅气氛怎么样?材料都准备妥当了,咱们直接出去?”

应该该说的是林伯和林渚清的情况,布兑也知道这两人的脾气,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他俩都消停了,至少今晚不会再打起来。”

应该该目瞪口呆地说:“他们俩打过架?”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林伯和林渚清放一屋能产生爆炸反应,必须要阻断物才行。

“小点声,林渚清眼角的伤口就是之前他们互殴留下的——”

原来,刚被找回来的林渚清说什么都不会到林伯身边,但那时所有人都知道林渚清是林伯流落在外的孩子,就算是为了名声林伯都不愿意他在外面流浪,于是硬把人带了回来。

“林伯想要跟林渚清缓和关系,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林渚清中学时期被人霸凌后。他原本打算找人报复回去,却没想到这小子比林伯先一步找到了霸凌者,不仅把人打进了医院,他自己还留了案底。林伯知道后气坏了,他的亲生儿子不能有这样的履历,说什么都要把他送出国强行镀金,然后这两个人就开始互殴……”

布兑的讲述绘声绘色,应该该沉默良久,然后问:“林渚清他的母亲呢?”

布兑叹了口气,“林渚清的亲生母亲在他出生后因意外去世,后来资助他的那对父母也因车祸去世,他……不容易,所以性格有些诡异。”

布兑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他看向应该该,问:“他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但他对你似乎有些——”

厨房的大门忽然被推开,声音打断了布兑的话。只见林渚清径直走进来,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布兑,拖着声音对应该该说:“乖乖,需要帮忙吗?真是劳烦你做我最爱吃的饺子了,爱你哦~”

布兑扫了他一眼,“有些话在直播间说说就算了,现实中就别那么自以为是了。”

还什么他最爱吃的饺子,搞得今晚做饺子是为了他一样!笑话,这场饺子宴是为了给他践行,跟林渚清一个陌生人有一点关系吗?

林渚清却完全没有被布兑的话打倒,他微微挑眉,美人脸上带笑,骄傲又轻佻。

“你懂什么?该该知道我爱吃饺子,他是为了照顾我特意做的,哼哼哼……”

布兑:“……”

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啊?还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

算了,他忍。

应该该无奈解释说:“林渚清,今晚这场聚会是为了给哥送行,包饺子也是因为我和他都想吃,而且大家好一起包,所以才定的饺子。”

有些事即便大家都知道是玩笑,但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而且林渚清有时候就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要是把应该该的懒得解释理解为默认,应该该上哪里说理去?

不过林渚清不愧是林渚清,被应该该这样拒绝都没怎么受打击,又绕着布兑和应该该叽叽喳喳说了好些怪话。

好在没多久,门外又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应该该探头过去,发现这次是王老太带人到公寓来了。只是她带过来的人,居然是当初撞飞布兑的肇事司机,小李。

应该该眼神一沉,刚踏进公寓大门的小李突然打了个冷战。

偏偏林渚清还在喋喋不休:“怎么会不是因为我?我爱吃饺子,该该刚好又做了,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该该,其实你一直在偷偷观察我吧,别害羞,我当然会接受你的爱意,以后照顾你的责任就交给我了——”

布兑撸起袖子,“你照顾他?有没有问过我这个监护人?”

林渚清默默把他的袖子放下去,他知道布兑揍人有多疼,于是溜之大吉。

“外面来客人了,我去看看。”

布兑冷笑一声,又将衬衫的袖口折叠上去,然后到洗手台去洗干净双手。

“麻烦走了,我切剂子,你来擀面?”布兑问应该该。

分工合作,省时省力。

应该该把目光从小李身上收回,点头,笑着说:“哥,我刚以为你真生气了。”

布兑刚才撸袖子的动作还挺有气势,感觉下一秒就会给林渚清锤飞,真有意思。

布兑低头开始揉面,回答:“我怎么会轻易动手?”

其实会,他现在十分不爽,只能靠揉面切剂子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林渚清有些话,实在是戳他心窝。

两人分工合作做饺子皮,这期间林伯,郑叔,张姨、胖师傅和王老太都来厨房门口探头探脑,问需不需要帮助。

跟着王老太过来的肇事车主小李则缩在角落给自己倒水,他不怕受害者布兑,毕竟布兑还能跟他正常交流,但应该该就不一样了,他不仅被泼了一身的冰茶,差点被打!

“不用了,我和哥马上就弄好饺子皮,咱们就能一起包饺子啦~”应该该回答。

他目光又扫到了小李。

小李大叫:“哇!!!”

王老太给了他手臂一巴掌,“乱叫什么?!”

小李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全都咽下去了。

一点都不口渴了——

作者有话说:饺皮切三角炸酥,再撒上白糖,好吃!绝了!

第57章 境地

“总共三百张饺子皮, 皮肯定比馅多,到时候可以直接下油锅炸饺子皮。”应该该说。

包饺子年轻人是主力军,更何是应该该、张姨和胖师傅他们三个是专业的。林伯、郑叔和王老太尝试了下就回到椅子上笑着看他们包,时不时和小辈说几句话, 还挺热闹。

林渚清也会包饺子, 只是他时不时骚扰两下应该该, 布兑看上去面不改色,实则不动声色隔开了林渚清和应该该,心中的不爽几乎要凝为实质。

兴许是觉得有些吵, 小李说在最角落默默包饺子,布兑时不时提点他一两句让他在长辈面前露面, 然而小李每每斗志昂扬开口, 却又在看到应该该的脸后缩了回去, 好像应该该要吃人一样。

布兑的视线在之间来回扫视,隐隐约约懂了什么, 偷偷笑了两下就没说什么了。

应该该是连接所有人的纽带。

“下饺子喽——”

包好的饺子分批下锅,在锅里热气腾腾翻滚, 客人纷纷送出礼物祝贺,郑叔和林伯一人给了一张卡,说是入布兑公司的原始股,但要的股份很少,实则就是想给布兑送钱。

“这怎么好意思呢?”布兑一边说一边把两张卡收下。

这两位老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但布兑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他们的身份不简单, 这两张卡加起来的数额肯定不少。

张姨和胖师傅是夫妻,她和布兑还没到林伯那样的关系,不好直接送钱,所以她选择提供帮助。

“有宣传方面的事可以叫我我儿子去做, 他们公司宣传这一方面还是挺厉害的。”

布兑跟张姨不太熟,不像跟林伯一样是邻居,所以也只是点头答应。他也没想着找张姨的儿子,毕竟就算是亲兄弟,在利益面前都要分得清清楚楚,要是公司之间的交易和交情混杂,就不好公事公办了。

更何况布兑跟张姨儿子不熟,不知道底细的情况下没必要大费周章宣传,他们已经有港城集团了。

王老太等到其他长辈都送得差不多了后才说:“那我——”

“您就不用送了!”布兑连忙阻止她,“您的儿子已经给我提供了合作机会,我要是再收您的礼物,岂不是贪得无厌了?”

王老太又笑呵呵坐下,对布兑这小伙子的好感又上了几个百分点。

勉强配得上当他们家该该的室友。

王老太这边结束后轮到小一辈,小李小心翼翼拿出个礼盒,说:“我、我送个常用的小礼物给你,布哥你不要嫌弃啊……”

他存的那点小钱几乎全都赔给布兑了,拿不出什么钱来给布兑投资,只能买些实用的东西给布兑当礼物。

“行,谢谢你哈。”布兑全都笑纳了。

他把盒子好生放在架子上,打算等人都走了再拆,给小李留足了面子。

这一轮礼物送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什么都没送的林渚清。

林渚清顶着那么多双眼睛,双手一摊,“看我做了什么?我完全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啊。”

他是真没准备礼物,全身上下就只带了个手机,车钥匙都还在隔壁。布兑也没太在意,笑骂:“你小子,你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一轮下来刚好闹钟响起,应该该笑着说:“饺子该出锅了!”

米白色的饺子汤倒在一边,圆滚滚的饺子们装了五个大瓷盘都不够。应该该调了七种口味的蘸水,尽力满足所有人的口味。

饺子皮和饺子馅儿都出自应该该之手,顶级美味,再怎么包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再加上蘸水,饶是再不喜口腹之欲的人都想来两个。

林伯把每种味道的饺子都试了一遍,才慢悠悠点评:“这饺子好,面皮透明,馅料口味丰富,而且咸淡适中,蘸醋蘸辣椒酱都有味,不错,不错!”

他说话的间隙,桌上的饺子又被消灭了十几个。没放在面汤的饺子表面很快蒸发了水汽,应该该在面汤放了薄薄一层香油,饺子外皮干了之后也不会粘黏,筷子轻而易举就能夹起来。

温度适中,放进嘴里微烫,吃得人满足无比。

特别是小李,看得出他是真饿了,长辈们动筷后,他一口一个狼吞虎咽。他虽然还是怕应该该,但在美食面前人人平等,于是他硬是压下了对应该该的恐惧,又把自己吃美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应该该忽然对小李说,“还能连吃带拿呢。”

小李浑身一僵,在心里上演世界名画呐喊——他怎么就被大魔王注意到了?!

“该该的意思是,冰箱那边还有好多没煮的饺子,喜欢吃的话待会带几袋回去自己煮就行。”布兑解释说。

小李显然对应该该有误会,布兑可不愿意看到其他人误会自己家小厨神,于是出声解释,试图缓解小李和应该该的关系。

不过布兑转念一想,他们家该该那么善良,话都不敢大声说,这人怕成这样难道说是真的心里有鬼?

小李干巴巴笑了声,点头说:“好、好嘞。”

这大魔王看他的眼神都快吃人了,他怎么敢连吃带拿?!

这场饺子宴吃到后面,作为组局的重点,布兑最后发言:“咳咳,感谢各位的支持,今后我一定专注事业,绝对不会让你们的期望白费!”

毕竟是帝都布家出来的少爷,辞职之后脱离社畜身份,就连笑容都张扬肆意了不知道多少,好像已经重新焕发了几年前初到果城的意气风发,甚至还能感觉到他身上尚未被职场打磨的自信。

应该该最爱的就是布兑坚韧的性格,于普通人而言绝顶的打击,在他眼里不过是短暂的低迷,走出低谷后的布兑简直无所不能。

应该该眼中洒满星光,说真的,他真想看到布兑完成理想重归帝都的模样,只可惜……

而布兑早就注意到了应该该眼中的崇拜,他看向应该该的眼神里也藏着暂时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掩藏得十分隐蔽,暖黄灯光下几乎没人发觉。

老人们很喜欢布兑身上那股劲儿,乐呵呵教了他许多人情世故,只有林渚清看着布兑和应该该若有所思,良久,他勾起了个玩味的笑容。

饭后布兑依旧自告奋勇留在厨房洗碗,招待客人的任务就落到了应该该身上,应该该准备了鲜切水果和果汁,坐椅子上和长辈们闲谈。

不知不觉话题又引到了张姨儿子身上,张姨是真喜欢应该该,干脆掏出手机说:“来,该该,张姨知道你在江信做主播,把我儿子的手机号推给你,有事直接找他就行,不用怕麻烦。”

张姨这么热情,应该该也不好推辞,倒是林渚清故作惊讶地问:“该该在直播?哪个平台?我去看看。”

还能再假一点吗?

应该该扫他一眼想让他闭嘴,张姨则完全不知道实情,还在一个劲夸应该该。

“乖乖在江信平台直播,晚上偶尔还能刷到他呢,真是有出息!”

林渚清惊讶捂嘴,“哥哥那么厉害呀,看来我不得不支持了。”

应该该举起手机,想发消息让林渚清闭嘴,却在看到张姨推过来的手机号和名片时,指尖抖了一下。

“张先生?”

“是啊,怎么了?”张姨问。

应该该念了一遍张姨儿子的名字,发现居然跟江信的董事长重名,他心中忽然有了个奇妙的猜想,又联想到刚才张姨说她儿子可以帮忙宣传,于是试探着问:“张先生公司的名字是?”

“不就是江信嘛,这放心,他也算不上是你顶头上司,主播和平台之间没有上下级关系。”张姨说。

她还以为应该该惊讶的是这一点,生怕应该该不愿意找她帮忙。

应该该:“……所以张先生是您的儿子?”

张姨:“对啊。”

“哐啷——”

厨房传来了瓷盘碎裂的声音,听得应该该心里一惊。

厨房的门没关,应该该和张姨的聊天又是正常音量,所以他们说的话布兑都听到了。应该该把心中所有事都串联起来,忽然觉得荒诞得可笑。

布兑去了那么多次应酬,而且还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到头来却被江信平台的张董耍得团团转。然而张董却是张姨的亲生儿子,听张姨的意思,只要应该该一句话,张董就能给布兑大开方便之门。

是否太过荒谬了?

“张姨,张先生知道您和我,和哥哥的关系吗?”

虽然没住一栋楼,但布兑和张姨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应该该第一天来老城区他就发现了,布兑还经常去他们家店里吃饭帮忙,甚至还加了联系方式。

张姨摇头:“应该不知道吧?我都没跟那小子说过,你们有事?”

她敏锐察觉出不对劲,布兑摔了盘子,应该该变了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一直默默听着的林伯了然点头,老狐狸已经把所有事情都理得清楚,更何况他还亲眼看到布兑应酬的惨样。于是他对应该该说:“我给小张解释吧,该该,你先去看看那小子。”

应该该也很担心厨房里的布兑,于是点头,“我去看看哥,张姨,有些事还是让林伯跟你解释吧。”

他一个小辈也不好说。

等等、林伯知道?!

应该该忽然恍然大悟,原来林伯他什么都知道,只是看破不说破,真不愧是老狐狸,应该该顿时看清楚了他一肚子坏水。

应该该知道林伯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就连他都看得出来布兑需要历练,但就是有些不得劲。

为什么非得让人受难再天神降临呢?张董是,王先生也是,哥好惨啊……

应该叹息一声来到了厨房,布兑已经收拾好了残局,只有垃圾桶多了一堆碎瓷片。

“哥,你手受伤了吗?”应该该走过去看他。

布兑的手还泡在泡沫里洗完,他勉强笑着摇头说:“没有受伤。”

应该该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径直将自己的手伸入泡沫,两三下把布兑的手捉了出来。出水时,布兑的指尖还滴着血,一滴一滴向下把纯白的泡沫染成淡粉色。

“没有受伤?我看你是想感染了。”应该该都有了小脾气。

他按着布兑的手放在水龙头下,用流动的水流仔细冲洗,确定左手上的泡沫和油渍冲得干干净净后,他又拐出去,拿了消毒药品抛给布兑。

“你不帮我包扎吗?”布兑有点懵。

他还以为温温柔柔的小少爷会红着眼眶帮他包扎伤口呢,怎么突然这么狠心绝情?

啊,怎么会如此?

应该该冷着脸说:“我不是帮你了吗?我帮你洗了手,我还可以帮你做其他事。”

布兑:布嚎,有杀气!

第58章 融合

布兑还想挽救一下自己的手, 刚打算装可怜却不想厨房门口突然探出个头来。

林渚清暗中潜入,大叫:“好兄弟,我来帮你上药!”

有这样的好兄弟?!

布兑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人能用美人脸做出这么欠打的表情, 骇人至极!

“滚!”

最终, 应该该接替了布兑的工作在厨房洗碗, 布兑则和林渚清坐在餐厅休息。林渚清看不下去布兑像个残疾人一样动来动去,还是帮他上了药。

“说说吧,怎么个事?”林渚清问。

布兑看了眼厨房的应该该, 叹了口气,解释说:“刚才张姨推给该该的那位张董张先生, 是曾经拒绝我的一个客户。”

应该在嗤笑一声:“仅仅是客户吗?他简直把你当傻子, 溜着你玩!”

林渚清转头看向客厅, 张姨已经从林伯处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他忽然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张姨对林伯说:“原来是这样, 行,我回去跟他说。”

张姨表情淡定, 但林伯却知道,她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林伯咂了两口杯中的白水,说:“当个事儿办。”

毕竟布兑是他看好的小辈,该过的历练已经过了,受了委屈自然要回报一二。

林渚清回头, 说:“看来巴掌又要落到那个什么张先生的脸上了。”

布兑奇了:“怎么说?”

布兑并不了解张姨, 而且张姨也不像是会打人的母亲,所以跟巴掌有什么关系?

小李默默凑过来,一脸神秘地说:“你们别看张姨看上去这么随和,其实他们家管的可严了, 三令五申以诚待人。现在张姨知道了张董这么耍你,怕是要——”

接下来的话,小李没有再说下去,留给几人自行想象。

林渚清点点头,“那你也算是解气了,不过这回能出气还多亏你家这位小少爷,要不是他和张姨的关系好,张姨不会这么上纲上线。嗯……小少爷要是嘴再甜一点,上点眼药,张董的下场估计会更惨。”

他在怂恿布兑向应该该诉苦,应该该再去给张姨灌迷魂汤,狠狠教育张董。

简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布兑抬头看向厨房,应该该压根没理林渚清,而是看向布兑。

小李讪笑着说:“啊,那确实,受害者亲自现身说法,张董下场不会太好,也算是解气了吧。”

应该该扫了他一眼,小李下意识向后退一步,慌忙地说:“我想起家里还有两亩地没犁,我先去看看土质报告——”

然后连忙溜向客厅,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小李都走了,林渚清也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只是他走之前凑到厨房门口说:“社畜哥还是正宫呢,吹的枕头风又香又甜,主播你就从了吧。”

应该该:“……”

布兑推他一把,林渚清还嫌不够,声情并茂地说:“可不是嘛,封建大家长爹堂前教子枕边教妻,大少奶奶在外面给足了应老爷面子,在床上撒个娇怎么了?”

应该该张大眼睛:“我成封建大老爷了?”

布兑不可置信:“我成封建大少奶奶了?”

两人同时瞪向林渚清:“滚!”

“切,走就走。”

林渚清笑骂着走了,没那俩电灯泡打扰,布兑忽然觉得整个餐厅都显得有些暧昧,原本正常的环境都像是挂了一层粉色的滤镜,他又想起刚才林渚清说的封建大老爷和封建人大少奶奶……

嘿,这林渚清还真是个人才!

应该该努力忽略暧昧的气氛,但林渚清刚才提的那件事他确实放到了心上,于是他问:“哥,你希望我去跟张姨上眼药吗?”

只要布兑想,他一定卖力,争取把张董坑得亲妈都不认,应该该有这个本事。

布兑却摇着头说:“我和张董可能只是缘分没到,现在公司已经和港城集团有了合作,江信那边还是算了吧。”

应该该可不信布兑能这么善良,放着仇不报非要原谅曾戏耍过他的张董,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可以直接报的仇又何必轻而易举原谅?

应该该回头看了眼客厅,张姨依旧笑得很和蔼,但刚才听小李那么一说,应该该还真从张姨的笑容里看出了几分凶险。

“我不信。”

“别不信,该该,”布兑挥了挥左手,“他总会付出点什么代价的,况且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了。”

佛系,太佛系了。听布兑这意思,他好像还真就只想让张姨去给张董个教训,就这样轻而易举原谅了别人对他的戏弄。

其实好像也挺合理,毕竟布兑就是这种性格,像一只慢吞吞的卡皮巴拉,只有实在受不了了才会挪动一下。

于是应该该暂且放弃。

“我不过是给哥做了饭,做的并不多。”

应该该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完放到碗架上,转头看向布兑,却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眼睛里。

“该该,其实我都知道,王先生是因为你才会对公司刮目相看,你默默在暗中为我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说呢?”

他差点就要把应该该对他的付出当成自己的成果了,偏偏应该该也什么都不说,小少爷真诚无比地希望他开心。

当然,知道真相的社畜哥心说果然如此,他还真以为港城集团的王先生开窍了,没想到是他们家该该暗中推波助澜。

还是该该好啊~

两人一个在餐厅,一个在厨房。隔着过道对视,布兑的远神逐渐灼热。

应该该眼眸一动,下意识回避了他眼中的感情,只是说:“这种小事就不用说了吧,我只是气不过而已。哥,你那么好,他凭什么戏弄你?”

几句话说得不轻不重,也没有任何除朋友之外的感情,布兑紧紧盯着应该该的脸,不肯放过每一个表情。

但,终究还是没能察觉出有应该该的其他情愫,他叹了口气。

“那还真是谢谢小厨神大人了,谢谢你帮我报仇,也谢谢你帮我洗碗。”

小厨神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开窍?他任重而道远啊。

刚好这时客厅的客人们站起身打算离开,两人一起去送行。

王老太、小李、张姨、胖师傅和郑叔住得比较远,先行离开,公寓里只留下林伯和林渚清。

林伯拍了拍布兑的肩膀,欣慰道:“你小子身上有一股韧劲儿,未来可期,加油。”

布兑隐隐感觉林伯一直以来都在考验自己,他也知道林伯没有任何义务帮助他,最多看看好戏。

布兑曾经在帝都也是上位者,知道上位者的想法,但是现在把自己带入了下面的人,却还是有淡淡的不爽。

但却没有表露在明面上。

“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啊。”布兑谦虚地说。

他和应该该把林伯和林渚清送到门口,林渚清居然转身就想走,完全不打算回隔壁,林伯连忙叫住他:“你今晚不住我这住哪里?”

明明是说对儿子说话,林伯的眼神却有意无意看向应该该。应该该一脸疑惑,布兑却眸光一闪,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那念头一闪而过,他暂时没能捕捉得到。

林渚清站在楼梯下的最后一阶,抱着手臂向上望,提高声音说:“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住一起?你不嫌弃我还嫌弃你呢!我不仅嫌弃你,我还怕你,怕你又把我打到住院!”

他语气十分不客气,然而话却让人忍俊不禁。他手勾着车钥匙开锁,楼下传来了滴滴声音,应该该猜测那辆红色的跑车就是林渚清的。

看来,林伯至少在物质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就是打住院什么的……未免太凶残。

最终还是林伯先一步退让,他握着拐杖重重捶地,然后无奈叹了口气,说:“你住隔壁,我去你郑叔那里住。”

“可是郑叔不是走了吗?”应该该连忙阻拦。

林伯却摇头,“你去窗口看他走没走。”

应该该走到床边向下望,发现郑叔居然还真没走,正靠在林渚清那辆红色的骚包跑车上,也不知道是在等林伯还是林渚清,或者两人都等?

林渚清一看,乐了,两三步跨上楼梯往下面一指,说:“行啊,那你走吧。”

林伯冷着脸,实则捏着拐杖的手都崩出了青筋,又气又恼。

应该该还想打圆场,但刚开口就发现这气氛他说什么都不好,而且也没有立场说什么,只好和布兑尴尬缩在门口看着林渚清打开隔壁大门,然后重重甩上。

而林伯则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像个风烛残年惨遭抛弃的老人,应该该甚至觉得林伯的背都有些佝偻了,看上去苍老很多。

林伯叹了口气,然后转身下楼,步履蹒跚。

以前林伯都从来不拄拐杖的,或许是赶往机场的路上太费腿脚,所以才用拐杖辅助一下。应该该不忍心他就这样一人下楼,眼见着林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他向布兑点头后就跟着下了楼。

应该该靠近林伯刚想搀扶,却看到林伯把右手一转,拐杖在空中打了个旋被他扛在肩上。

应该该:“……?”

他差点被拐杖腿打着太阳穴,下意识后撤一步还没站定,就见林伯原地起跳,一把老骨头扭得咔咔作响,突然一下子精神百倍!

两三步就下了一层楼。

应该该:“……?”

林伯到台阶下才发现应该该跟了过来,他甩了下拐杖,“哟,该该来送我了?不用送,不用送。”

说完这句话,他又是两三步下楼,转眼就消失在了应该该的视野。

“放心,我下次还会过来的。”

“咣啷——”

刚才还腿脚不便的老人已经关上了一楼的单元门,留应该该在楼道风中凌乱。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儿?!

应该该回到公寓,看到布兑一脸忧心站在窗边,说:“该该没有把林伯送到车边上吗?林伯似乎被林渚清伤到了。”

应该该:“嗯,确实有人受伤了。”

受伤的人就是他,还有他幼小的心脏。

“林渚清那边也看得见楼下,老人累了一天还要被他赶走,也不知道他看到这一幕作何感想。”

应该该向下看了眼,果不其然林伯又表演上了,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向郑叔,郑叔居然也陪他演,两人搀扶着离开了公寓楼下。

应该该:“……”

他不成了,真不成了。

应该该把刚才下楼看到的画面如实告知布兑,布兑也沉默了,也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无语。良久他才低声笑骂:“这老狐狸,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

不过老人家没事就好。

布兑又拉着应该该在沙发旁边坐下,张董的事情还没完,布兑把自己调查到的有关张董特殊照顾应该该的事和盘托出。

“所以我在江信直播这么顺利,也因为张姨吗?”应该该问,“她在朋友圈转发了我的直播间,被张董夫人看到,所以他们特意照顾我?”

应该该也知道,自己的直播路确实顺利过头了,不仅平台从来没有封过他的直播间,甚至还派了专门的管理员监控。

符茹雪跟他提过好几次,应该该也没想那么深,只以为是平台对新人的扶持,或者看中他身上的价值。

这么想来,还怪自作多情的嘞。

“我刚才才想到可能就是因为张姨,张董让平台对你多加照顾,”布兑摸着下巴,“所以我才不想他被揍得太狠,才没让你去上眼药。”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因为张董一直在帮自己,所以布兑才那样轻而易举原谅了他……

所以都是因为自己?

“哥……”应该该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哎呀该该,这是什么表情啊?”布兑掐了掐应该该的脸蛋,又软又滑,“怎么要哭不哭的样子?”

“能不想哭吗?”应该该嘟囔着说:“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并不浓烈,而是一种悠远绵长的感情,让应该该心里满满的,十分充实。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布兑问。

应该该腼腆一笑,转移话题:“看来得多谢谢张姨他们。”

布兑摇头,“不用,你们关系本来就挺好的,平常一些就行。”

要是突然莫名其妙去道谢,张姨估计还得说应该该见外,多多少少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

“不必觉得亏欠,该该,江董给你开绿灯并非你的主观意愿,也不用把因果强加到自己身上。你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他们这么做,是他们一厢情愿。”

布兑表情严肃,想要将应该该的想法扭转过来。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在以偏概全,毕竟既得利益者是应该该,哪怕他非自愿也沾染了因果。

但应该该现在需要自私,哪怕一点点自私,对现在的应该该来说都弥足珍贵,因为应该该他太自卑了。

应该该有时候真的卑微到了尘埃里,只能通过不同对别人好、不停付出来获得安全感,甚至不是他的错他也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倘若应该该能拥有一点点自私融入他的自卑,两种特质像水一样混合,说不定还能让应该该自信一点。

让他的该该……

不再活得那样小心翼翼。

第59章 夜色

“让我提要求?”应该该一脸疑惑地看向布兑。

“是的, 我需要你向我提出无礼的要求。”布兑看向应该该,眼里含着炽热的光芒。

就在刚才,布兑莫名其妙提出让应该该对他提要求,而且还一定要是要无礼的要求, 以此满足布兑的癖好, 听得应该该目瞪口呆。

他还真不知道布兑居然有这样的癖好, 简直令人发指。

“哥,你真没事吧?”应该该一脸担忧。

虽然被保护的很好,但还是听说过有这样一类特殊人群, 他们喜欢听别人命令,甚至会无下限, 遵从主人发出的命令, 要是不接受命令就会无所适从。这种病症发展到后面甚至会追求痛感, 因为他们把命令者赐予的所有感觉都当成圣旨,享受这种被支配感。

难道布兑也享受这种被支配感吗?哦, 不,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那, 他要不要也学一学?

应该该的眼神有些发直。

“我真没事,就是想听你命令我而已。”布兑依旧十分认真地看着他,“该该,我今晚都那么可怜了,难道你不愿意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吗?”

应该该小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悚了。

“可是个, 我、你——”

他心中又是仓皇又是惊恐, “腾”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说:“哥,既然你真要我命令你,那、那我就命令你待在客厅让我先去洗澡,你不准洗!”

应该该一溜烟跑进浴室, 生怕布兑追上来让自己重新换一个命令,然而当他美滋滋洗完澡,打算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

因为他没有带睡衣。

夏天的夜风并不凉,要是应该该一个人在家,他就直接围个毛巾出去了,但外面还坐着个布兑,应该该可不敢打空挡跑出去换睡衣。

刚脱下来的T恤和短裤还沾着汗渍,应该该也不愿意穿脏衣服,要不……叫布兑帮忙?

不行!

应该该又害羞又尴尬,靠在墙角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几分钟他忽然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怎么洗了这么久?”

布兑已经有很久没听到水声了。

“马上——哥,马上,我马上出来。”应该该连忙说。

他还是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然而布兑居然站在门口不走,应该该看着磨砂玻璃外的人影,疑惑地问:“哥?”

“我在等小少爷下命令呢。”布兑说。

啊!!!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等等,难道说他?!

应该该硬着头皮开口:“那我的睡衣……”

“开门。”布兑说。

应该该把浴室大门打开一条缝,属于他的宽大T恤和短裤随即递了进来,看来布兑一早就发现他没拿睡衣睡裤了。

应该该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脸红心跳,于是他在感知迟缓症发作前,镇静接过睡衣,不停安慰自己:不过是第一个睡衣而已,虽然自己是裸着的,但隔了浴室的薄纱玻璃门。而且他和别都是男生,该有的都有,更何况他刚到公寓的时候,布兑怕他洗澡晕倒还让他开着门洗……

啊!!!啊!!!

应该该简直想土拨鼠尖叫,他怎么忽然想到那件事了?之前没觉得怎样,现在却羞得要死掉了!

“对了该该,衣服和裤子里面夹着你的内裤,抖衣服的时候小心点,别掉地上了。”

布兑“好心”提醒后,应该该彻底绷不住了,眼瞅着自己脸涨的绯红,像个娇嫩欲滴的西红柿还往外冒着水汽,他恨不得现在就顺着通风管道爬出去。

但他不能,他只能克制着声音说:“好的,谢谢哥哥提醒。”

实则应该该已经气得牙痒痒了,他哪里看不出来布兑在逗他?只是不想挑破而已。没想到布兑还不走,居然在外面笑得前仰后合,于是小少爷终于忍不住了,他两三下套好衣服后打开浴室大门,恶声恶气地说:“不许笑了,下楼去给我跑一圈!”

不是让他发布命令了吗?那他发布命令肯定要听啊!

布兑小伙立正了,“遵命!”

布兑迅速换鞋出门,一溜烟就没了人影,应该该松了口气,踢踏着拖鞋到窗边往下一望。

“真听话?”

布兑还真听应该该的话,他绕着公寓楼跑了一圈。回到单元门前时嘴里叼着根烤肠,手里还捏着一根,想也是给谁带的。

应该该:“……”

夜跑还吃上了?

忽然,应该该的手机响了两下,他以为是布兑给他发消息,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我是渚清。】

居然是林渚清发来的江信好友申请,应该该点击了同意,林渚清那边立刻就发来了第一句话。

渚清:【布兑,真是听话呀,让他给我也带根烤肠。】

看来林渚清也在观察着楼下的布兑,不过听他这语气,怎么像是把布兑当狗一样?

应乖乖:【凭什么?你说给你带就给你带?】

这人奇奇怪怪的,应该该哪里会让布兑给他带烤肠?

渚清:【你们公寓只有主卧和客卧能睡,客卧被改成了书房,沙发没有人睡过的痕迹,所以你们俩……】

是睡在一起的。

应乖乖面无表情回复:【给你带。】

给林渚清带是应该该的肚量,吃不吃得下就是林渚清的实力了!

应该该冷漠脸,发消息让布兑帮忙多带一根烤肠给林渚清,并且把林渚清与他的截图分享给了布兑。

不对:【呵,还说啥呢,都是兄弟。】

不对:【对了该该,先别等我,我去去就回。】

应乖乖:【当个事儿办。】

几分钟后隔壁传来摔门声,还有些东西砸到墙壁的声音。应该该靠着门听了一会儿,好像听到了有男人在大叫。

没一会儿隔壁大门再次打开,布兑气喘吁吁站在门口。

“已经解决了,咱们回去吧。”布兑说。

应该该往隔壁的门里看了一眼,问:“解决了人还是事?”

他说这话时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布兑解决的是人,他就再也看不到林渚清了。

却没想到布兑也往门里看了一眼,阴森森地说:“All。”

应该该:“……六。”

来不及为为林渚清默哀,因为应该该已经美滋滋吃上了烤肠。吃完烤肠他又刷了一遍牙,然后等布兑洗漱后上床,兴许是已经习惯了,他蜷缩在布兑身边居然睡得还挺香,睡姿也很规整。

当然,规整只是在睡前,睡着后的应该该,直接卷起了大半的凉被,然后咕噜噜滚到布兑旁边,压住了他的半个身体,口中还呢喃:“哥,衣服……”

布兑人都要傻了。

应该该的睡衣是短裤和T恤,贴身衣物宽大一些才睡得舒服,所以短裤和T恤都是大一码的。应该该动了两下,T恤领口就被他扯开,露出了圆润的肩膀。他的T恤下摆也因为这个动作向上缩了一截,露出了小肚子。

“唔……”应该该小声哼哼。

布兑垂在腰侧的手动都不敢动,甚至连蜷缩都不敢,因为他的手背已经碰上了应该该的肚子。

应该该的肚子不像布兑以为的那样软绵绵,即便是手背触碰到了一些,布兑也能感知到肌肉下蕴含的力量。

怎么能这么占人便宜?

布兑木着脸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应该该却直接把手伸进被子里,居然又抱住了布兑的左手手臂。

小少爷日日晨跑,偶尔遇到郑叔时还会跟着一块锻炼,身体倍棒甚至还有一层薄肌。然而布兑却因为这段时间的忙碌而懈怠了锻炼,肌肉都软趴趴的。

他小心翼翼想将手臂抽回来,就算抽不回来也至少把手挪开一点,却不想应该该抱得更紧了,甚至喉咙里还发出哼哼声。热气顺着他的鼻腔喷洒到布兑的侧脖颈,中央空调开得不低,在这炎热的夏天,布兑却还是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上身微微发抖,下半却气血翻涌,因为旁边就躺着喜欢的人,而且喜欢的人还在贴贴……

不行!

布兑猛然睁开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还好应该该没有醒来。

布兑松了口气。

失去怀抱中的手臂后,应该该四处翻找,终于连人带被子一起把布兑抱住,像是在抱一只大型的玩偶。

“哥……别闹。”应该该迷迷糊糊地说,“好好睡觉。”

好好睡觉?是他不想好好睡觉吗?

布兑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了胸口翻涌的情绪和冲动,等待几分钟后,应该该又睡了过去。

布兑挺尸良久,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小心翼翼地吻在应该该的额头,眼中是万般的珍视。

“应该该。”布兑用气声叫应该该的名字,“真希望你能健康,你能开心。”

布兑之前完全没有想找伴侣的意思,他甚至打算孤寡过完一生。在放弃继承权前,他能接受父母给他安排一个无爱的联姻对象,反正人生就是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就行,但是应该该出现了。

他像一只时时刻刻都充满活力的小狗,把布兑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在布兑失意难过的时候又能润物细无声般将他抚慰。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

他怎能不喜欢?

应该该睡得很香,布兑心里也暖暖的,但过不了多久又开始发愁。他们日日同睡在一张床上,自己又能忍多久呢?甚至他现在还是应该该的法定监护人,稍微动一点歪心思,就会受到道德和良心的谴责!

不过还好,只剩下最后两晚,周一他就要飞往港城。于是布兑下定决心从港城回来后,他一定要向应该该摊牌,不仅要解除监护关系转移户口,还要给他找医生,最后正式追求他。

“该该……”

他想着想着,不由自主低笑出声,然后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叫着喜欢的人的名字。没叫两句,应该该的睫毛忽然颤动几下,路灯透过窗户投进来暖黄的光,投射在他卷曲的睫毛上,微微翕动。

布兑心中一紧。

被吵醒了吗?

布兑不想打扰应该该睡觉,但此时他却希望应该该能醒来,能看透自己在昏暗路灯下,拼尽全力掩藏的炙热爱恋。

老房子着火——他已无药可救。

第60章 迷醉

“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

小电驴上, 应该该坐在后座享受着午后热风,还抱着布兑的腰哼歌。

“好听,再来一首!”布兑很捧场,当然他也在认真骑车。

两人正在去往商场的路上, 应该该说要给他准备出差用品, 布兑虽然知道酒店里什么都有, 就算没有也能在当地买,但他还是很配合应该该,当即出门搭着他去往商场。

能和小少爷多相处一会儿, 让小少爷照顾自己,布兑都要乐开花了好吗?

应该该开玩笑:“好听吗?再听要付费了嗷。”

“我要包年, 连续包年!”布兑大声说。

“哼哼哼~”

小电驴的风声很大, 为了能让布兑听清, 应该该干脆把头靠在布兑的肩上,在他耳侧哼歌。青年柔和的嗓音就在耳侧, 哼着缠绵悠扬的老歌,像是精灵在耳边呢喃, 十分动听。更何况布兑本就喜欢应该该,听了一路嘴角都裂到耳根了,到达商场的时候脸都僵完了。

应该该先跳下车,一蹦一跳去扫停车场的收费码,然后兴冲冲拉着布兑进了商场, 直奔四楼。

布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应该该拉着他到了那家轻奢店,当初他差点让他换衣服换到累死的轻奢店。

“哥你放心,我已经提醒让导购小姐准备好服饰了,你只要进去换就行。虽然只是签合同见客户, 但也要好好打扮自己啊。”应该该说。

他笑嘻嘻,布兑苦哈哈,导购拉来一整个衣架的衣服:“布先生,请——”

于是布兑又被换衣间硬控了两个小时,终于换完最后一件衣服,应该该满意点头,布兑这才刑满释放,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

他出换衣间的时候,应该该已经填好了单据,应该是会员卡里的余额不够,他还递出了自己的储蓄卡。

应该该到底给自己买了多贵的衣服!

曾经的布大少爷突然有些不理解物价了,他试探着问应该该拿票据,应该该却打了个马虎眼,让导购小姐请人把衣服送上门。

“好的,两位先生,依旧是送到之前的那个地址吗?”导购小姐问。

应该该点头,“对,是之前那个位置,不过这次要面交哦。”

应该该眼中划过一抹狡黠,导购小姐会意,点头说:“好的,商品会有专人送到您手上,请留意手机通话。”

挑好衣服,应该该又带着布兑去买了其余的日用品,他当然也知道酒店会安排一切,但是总不如自己准备的称心。

出差嘛,没有准备好总归是不舒服的。

布兑离开换衣间后如获新生,看到应该该为自己忙忙碌碌,心里欢喜得很。但是……

有脏东西跟着,他就不欢喜了。

“一定要喝泰式柠檬茶吗?”应该该一脸疑惑。

两人从日用品店出来,布兑忽然说想喝泰式柠檬茶,但泰式柠檬茶在商场的地下一层,而他们则在日用品的三楼,要走整整四层自动扶梯。

“可我就是想喝啊我的小少爷,难道你忍心看到我被渴死吗?”布兑提起手中的袋子,“刚才换衣服太消耗我的体力了,现在又提了那么重的东西,好该该,你帮我去买一杯吧。”

那么重的东西,指布兑手中轻轻松松就能被提走的日用品。应该该无奈,在他的软磨硬泡下只好下到地下一楼,去给他买泰式柠檬茶。

确定应该该下去以后,布兑从兜里拿出电话,就是要找个偏僻的方向打电话。点击拨号,他把手机放在耳边,漫不经心打量着商场两边的店,然后转身进入了角落的洗手间。

“对,在三楼,我身后。”布兑把手机夹在耳侧,一边洗手一边对对面的人说。

刚进洗手间的男人脚步一顿,透过镜子,布兑看到他穿着黑色的卫衣,还戴着遮阳的面罩,像是外卖员路过商场,进来上个厕所。

“外卖员”若无其事地进到厕所隔间,从始至终都没把目光放到布兑身上,仿佛布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布兑看着关上的隔间门,水龙头的水依旧在冲刷着他的手背,给与降温。

普通的外卖员根本不可能到三楼来借厕所,三楼只有衣物百货而且店铺几乎不支持外送,按理来说外卖员只会待在一层,或者地下一层。

而且就布兑观察,这外卖员跟了一路,跟踪手法十分蹩脚,有很大可能性是外地人,不清楚商场的楼层分布,这样一来就好查了。

他是谁派来的?

布兑叫了人监视姓陈的那俩叔侄,以免他俩再次坏了和港城集团合作,顺便报复。布兑人缘很好,来果城之后几乎没招惹什么人,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人——秦化。

他和应该该离开了老城区,所以一直盯着他们的秦化才找到了机会跟踪。眼下他即将前往港城,家里就只剩下应该该一个人,不过还好,老城区的人不会轻易把可疑人员放进来,应该该暂时是安全的。

前提是他处理好这位“外卖员”。

“到哪了?”他问手机对面的老三。

老三直接下达命令:“去嘲讽他。”

嘲讽他,最好能闹出点动静留下他,看来老三的人已经到商场了。

布兑洗好手后擦干净水渍,然后把衬衫袖子向上挽,进入了厕所。

整个厕所一共八个隔间,但只有外卖员刚才进的那个隔间是关着门的,说明这里只有他和外卖员。

布兑干脆来到外卖员隔间外敲门,不等里面的人回应,他就提高声音说:“告诉你背后那个人,要么趁着这个时机弄死我,要么继续当个缩头乌龟,这辈子都碰不到应该该一根头发丝。”

里面的人不出声,布兑却隐隐约约听到了电话里失真的骂声。他讽刺一笑,然后继续敲门,用敲门声刺激外卖员脆弱的神经。

“扣、扣、扣——”

“不敢开门吗?懦夫、小偷、缩头乌龟……”

布兑每念一个词,隔间里的骂声就越来越大,然而外卖员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看来真是个忍人。

于是布兑干脆去把角落的拖把拿过来,用巧妙的方式固定在门板上,确定里面的人打不开后满意点头。

简直是充满艺术的杰作。

这时,刚好有来往的行人进入厕所,男人一脸茫然地看向布兑和他面前的隔间门把手,顿时槽多无口——这人在做什么?

明明所有的隔间都空着,他偏偏要敲这个有人的隔间,现在还用拖把把人困在里面,该不会是……

布兑无视路人诡异的目光大摇大摆离开了厕所,目送布兑离开,路人担心里面的人,连忙走到隔间外敲门,里面的外卖员又浑身一抖。

“你好,有人吗?需要帮助吗?”路人一边敲门一边问。

外卖员依旧不出声,路人以为里面没人,刚才离开的布兑可能是神经病犯了,于是他进了隔间旁边的那一间。

片刻后,路人忽然听到厕所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好几声呵斥从厕所门口传来。他吓得手一抖,鞋面瞬间湿透,但吃瓜的心情根本挡不住。

于是路人快速解决完生理需求,打开隔间大门,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巡查人员打开旁边的隔间,把里面的人按着压走。

路人:“……?”

原来里面是有人的啊!那刚才那个人在做什么?

蛮诡异的。

……

布兑又搭着应该该回了老城区,出门玩一趟,他可舍不得小少爷回家还做饭,于是布兑预约了熟人的地摊火锅。

“大夏天的,咱们真的要吃火锅吗?”应该该有些犹豫。

“就是要大夏天吃火锅才够爽啊。”布兑即答。

地摊火锅果然美味,更何况布兑还点了鸳鸯锅,应该该也就明白了大夏天吃火锅的美妙之处。本来炎热的夏天几筷子火锅下去,没一会儿就热得狂出汗,跟蒸桑拿一样让人身心舒畅。

应该该甚至还吃了几筷子红汤里的毛肚,把他辣得不住吸气,但好歹是没哭出来。到果城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应该该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原则,也逐渐学会了吃辣。

吃辣都学会了,布兑忽然有些蠢蠢欲动,他还想让应该该试着喝几口酒,所以吃完火锅,布兑在老板那里打包了一小袋醪糟,也就是米酒。

“醪糟回家煮汤圆,再往里面打个蛋当夜宵,简直美翻了。”布兑说。

应该该还没吃过米酒煮的食物,期待得很。两人回到家中,刚好在楼下碰到了来送衣服的快递员,布兑干脆签收了,一起提着上楼。

应该该坐在沙发上指点江山,布兑则听从小少爷的吩咐,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明早九点的飞机,自然要提前收拾好,否则可能赶不及。

“今晚要不早点睡,醪糟明天早上再煮?”应该该提议。

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一通收拾下来再加上轮流洗澡,时间也就来到了九点,到了该上床睡觉的时间了。要是这个时候再煮碗夜宵,还睡不睡了?

布兑却神秘一笑,“不行,这可是夜宵,睡前吃吃夜宵有利于睡眠。”

他提着醪糟进入厨房,应该该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还在思考醪糟怎么做会好吃。

醪糟是当地特色,应该该经常有看到早市在卖,但他不喝酒,布兑也不经常吃醪糟,所以没有买过。

“我吃的话会醉吗?”应该该问他。

“醪糟的度数很低,不会醉人,更何况里面还掺了小汤圆和鸡蛋,我从小吃到大。”布兑安抚他,“小孩子都喜欢吃,要不试试?”

热气腾腾的甜酒在锅里翻滚,小汤圆各个Q弹可爱,时不时翻滚出一两缕浅黄色的蛋黄,像是番茄蛋花汤一样。

米香在厨房里蔓延,布兑取了半个巴掌大小的碗给应该该盛了一小勺,也就两口的量,把剩下的全都倒进了自己的大碗,两人来到客厅。

中央空调一直开着,外面热气腾腾,室内却依旧凉爽。客厅上方暖黄色的灯光铺在醪糟上,不难想象这一口喝下去会有美味,于是应该该鬼使神差地点头同意:“那我试试吧。”

人总要尝试新东西,他都学会吃辣了,喝点酒应该也没事吧?

布兑把小碗推到他那边,自己先品了一口大碗里的醪糟,蛋花、小汤圆和米粒进入口腔,布兑发出舒爽的哼哼声。

“睡前来这么一碗,真是美啊。”布兑赞叹。

应该该低头看着自己那一碗醪糟小汤圆,布兑都说醪糟的度数很低了,小孩子都能喝,想必也喝不醉他。于是应该该试探着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嘴里,顿时眼前一亮。

米香、酒香混合着小汤圆的糯米香,酸甜口!热气腾腾的一口果然好吃!

“我说的没错吧?”布兑撑着头看应该该,“这一碗夜宵下肚,简直舒坦!”

应该该点头附议:“嗯!”

布兑那一大碗已经被消灭了个干净,此刻像个猎人一样盯着应该该,而应该该毫无察觉,低着头一勺一勺舀着自己小碗里的醪糟,吃美了。

布兑只看得到他毛茸茸的脑袋,和脑袋上面乖顺的发旋,跟个小孩子一样乖巧。

一个小碗的量其实不多,但应该该今晚吃地摊火锅是吃饱了的,再来这一碗醪糟小汤圆就有些撑了,于是他干脆躺在沙发上捂着肚子,听布兑絮絮叨叨:“我走后你一日三餐一定要按时吃,我会不定时看直播监督你,要是出什么事就去找林伯,实在不想麻烦他老人家就发消息给树里,这小子不用白不用。其实隔壁那个林渚清也能用,他人不错,就是欠他人情容易被缠上,不过别担心,我可以帮你换,我能应付他……”

应该该刚开始还能句句有回应,但听到后面已经双眼发昏,听不懂布兑再说你,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布兑还在问:“……听到了吗该该?怎么脸那么红?”

应该该迷迷糊糊回应:“哥,你的话好热啊,热得我身体烫烫的……”

布兑:“……?”

应该该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能借着本能表达现在的感觉,布兑知道他可能醉了,于是靠近听他的胡言乱语。

“该该,你醉了吗?”

应该该胡乱摇头:“呀!哥你不要飘来飘去的啊!”

看来是真的醉了。

布兑双眼一亮,看着应该该红扑扑的脸,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欣喜。他握住应该该的手腕,一字一句地问:“该该,你喜欢哥吗?”

如此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