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游戏发售
三年后。
玩家们等待了三年的游戏《新世界》终于要上线, 这三年来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五千万,可想而知它的上线有多万众瞩目。
果城新城区的新世界科技公司内,所有员工严阵以待,布兑则拨通了应该该的电话。
“还有一个小时, 该该准备好了吗?”
他当了三年的公司领导人, 现在已经是实至名归的布大总裁了, 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成年男人的魅力。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一尘不染,看得出有被人精心熨烫整理,就连领带的花纹和色系都跟西装颇有关联, 看着赏心悦目。
应该该一个人在家刚准备直播,就接到了布兑的电话, 他声音带着喜悦:“当然准备好了, 哥, 刚打算用你给我的实测名额呢!”
这三年来应该该陪伴在布兑身边,自然知道布兑有多看重首发, 紧张的总裁需要有人安抚,应该该也不直接揭穿, 而是用撒娇抱怨回应,希望布兑能稍微放松一些。
“哈,那就好,我的大主播,期待你今天的直播。”布兑说。
《新世界》游戏上线前就已经和各大平台的主播签订了直播实测合同, 甚至请动了千万级别的主播下场实测。
新世界游戏公司并没有那么多资金, 这一切都是港城集团在背后利用人脉推动造势,打算利用布兑他们公司赚个大的,顺便跨领域和科技接轨。
应该该也是实测的主播之一,他本不是专业游戏主播, 所以被分在了业余娱乐区,起到一个活跃气氛的作用。
现在的他已经是拥有五百万粉丝的大主播,下场实测的商单价格不低,奈何对面是新世界科技公司,港城集团拿捏住了应该该,给他的合同报价比其他人低了一截,但应该该还是接了。
“中狐狸果然道行不浅。”布兑评价,“该该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吃亏的永远只会是港城集团。”
于是布兑夹带私货提前把实测名额给了应该该,甚至还在他的号上偷偷放了点惊喜,到时候应该该的直播效果肯定比其他人好得多一些。
应该该挂断电话打开直播,布兑那边也严阵以待。游戏发售,下载量飞升,还好老三的团队提前优化了服务器,否则直接要被卡爆。
应该该趁着下游戏的时间和直播间人互动,他其实很少直播游戏,比起做饭,他对游戏这一领域了解的却是不多,最多在里面经营小店、种种花养养草,还好直播间的人大多宽容,十分捧场。
然而应该该不知道是他玩这类基因养成游戏的时候,身上总是有一股母性的光辉,甚至吸引到了另一波对生活区主播不感兴趣的观众。
直播游戏和直播做菜不一样,做菜能看到下半身和手,直播游戏只能通过游戏画面、主播的选择和声音情绪获取情绪价值,而应该该总是能在一些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点上点出重要的疑问,又巧妙地化解一些坑人的内容。
比如他从不在游戏NPC那里占便宜,在他眼中,游戏NPC也能被当成正常的人物对待,起初有些人不解,直到NPC突然变成隐藏任务开启者后,观众才恍然大悟。
【善!】
【这是我们乖乖应得的!】
【这就是功德值战神吗!】
和直播间的观众聊了几分钟游戏也就下载好了,应该该登录布兑给他的账号进入游戏。
《新世界》是一款位于城市的经营养成类游戏,这游戏初看没有什么卖点,却在一次发布的CG里不断从技术、拓展领域、灵活度、自由度等方面向大众展示了其可玩性。
海纳百川,大杂烩但各项精通。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自由度,与其他游戏不同的是《新世界》的自由度大到惊人,居然能构建出一个单机无刷新城邦,只有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
“嗯……其实有时我还挺想做一个饭店小老板的,那初始职业就饭店小老板怎么样?”应该该问直播间的观众。
观众们当然没意见,他们现在特别想看主播捏脸。虽然现在很多游戏都有捏脸的功能,但捏出来的样子到底还是像3d人物,不似真人。而《新世界》不一样,投放的CG里初始人物建模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完全没有3d的僵硬和精致感。
【你们猜主播会不会用自己的真人照片导入?】
【啊啊啊真的好想看看乖乖的样子啊,一定又乖又可爱!】
【虽然照片导入有一定的失真,但主播这样不就直接露脸了吗?还是不要吧。】
应该该当然不打算导入自己的脸,他对捏脸系统一窍不通,干脆使用布兑一早就给他准备好的数据,但又不好跟直播间观众说,只好打了个马虎眼解释:
“这原始数据看着还挺不错的,就用这个。”
观众听他这么说,才把注意力放到了账号的原始脸部数据上,发现居然还真是个温温柔柔的小帅哥。
就是有些眼熟。
观众们不知道这张脸是谁的,但应该该一看就知道这张脸是他和布兑的集合体,眼睛和嘴巴像他,鼻子像布兑,简直是个大拼盘。
也不知道布兑用了什么技术力,才让这张脸不那么违和,甚至还很好看。
“这是什么恶趣味?”应该该低声说。
公司里。
守在数据分布图旁边的布兑忽然笑了一声,旁边的树里扫他一眼,“做什么呢?大总裁能不能认真点?”
老三直接明了:“他戴着耳机。”
树里:“……”
确定好建模初始数据后,应该该设定了饭店小老板的身份,接下来就要为开店做准备。
应该该扫了一眼余额,差点被余额里1后面的0亮瞎眼,硬着头皮说:“嗯,账号资金充足,就不用建设了,咱们去买点食物就行。”
布兑他到底在干什么?这是一个小老板该有的余额吗?
直播间观众们哈哈大笑,就听主播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其中不乏许多双开或者三开其他主播的观众,虽然看出了应该该余额的不对劲,但他们大多认为应该该只是提前往里氪了金,没往其他方面想。
虽然好像氪的好像有点多。
“咳咳,现在该去早市买物资了,早市上的食物比较新鲜,不能错过。”应该该说。
他用用鼠标操作人物到了早市,直播间观众看着画面里栩栩如生的建筑物和人物,就连NPC之间的交互都做的那么逼真,不由得感叹——【真是逼真啊,所以主播会买菜吗?】
他们可还记得应该该富二代的身份,在仙客来商超价格都不看的。
应该该勾唇一笑,熟练在各个摊位间游走。
专业对口了嘛这不是?光是早市这一片区域真实感就直逼现实世界,就连摊主都会讨价还价,还有些摊主以次充好也被应该该揪了出来。
【我去,你这是真专业对口啊,不愧是美食区主播!】
【游戏真实,吵架真实,还价也真实,牛逼!】
【妈妈,我看到新时代的高科技了!】
然而他们的主播已经沉浸在了早市的讨价还价中,NPC应该该一个都不认识,砍起价来完全不会手软,最后收获了满满几大包东西。
“真是收获满满,这游戏体验感超绝!”应该该发自真心感叹。
他操纵人物到室外的树下休息,恢复体力值。这游戏有一点不好,太现实了,明明人物才跟商家吵了俩小时人就累瘫了,跟应该该完全不相符。
一条闪光弹幕飘过——【主播,你看看旁边树下是不是多了个NPC?】
应该该看到这条弹幕,一脸疑惑。NPC那么多他根本留意不过来多没多,但应该该还是往旁边树下扫了眼,毕竟观众人数众多,万一在观众们其他直播间发现了华点呢?
应该该留意到树下站着个男人,这个的角度只看得到男人的侧脸,他穿着一件橙色的连帽衫,气质温和,脸上戴着蓝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像是察觉到应该该在看他,那NPC也向应该该的方向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流光溢彩,可见建模师有多费心思雕琢。
应该该的心漏跳一拍。
因为那是他的眼睛。
“你好。”
那人向应该该走来。
……
“隐藏档案和代码,属于隐藏NPC级别最高那一档,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树里盯着应该该的直播间呐喊,“为什么开服就被直播了出去?!布兑!!!”
布兑默默移开目光,老三扫了布兑一眼,咳了两声对树里说:“可能是人家主播运气好,提前摇到了代码。”
树里不可置信:“十万分之一的几率啊,这隐藏NPC彩蛋啊!”
老二装咳,“咳咳、你也不看是谁在直播。”
树里懂了,于是对布兑进行了个天降制裁,大威天龙——“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应该该的游戏进度并不快,其他专业主播都已经快把游戏探索完了,为了简单的引导和主线后他们就开始找官方曾经公布过的噱头——隐藏NPC。三个小时的时间足够让他们找到大多数NPC,毕竟《新世界》才开服没有多久,一小片区域能够探索,在线人数却有上百万。
却没有一个人在早市的树下,或者任何一个地方见到应该该看到的隐藏NPC。
得到风声的其他主播连忙操纵自己的人物赶到早市,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好像这个叫小少爷的NPC是特意为应该该定制的一样。
应该该:“……”
哥,你真厉害,就连NPC的声音也是咱俩声线的混合体。
应该该想起布兑曾经让他签署形象授权书,他当时想也没想就签了,没想到是用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个属于自己和布兑的NPC,应该该想起这游戏在内测时他随口说的一句话。
“既然新世界做得这么真实,那岂不是咱们能在游戏里永远活下去?”
随口说的一句话,布兑居然直接就为他捏了个隐藏NPC。
【主播运气真好啊,几千个主播里就只有你遇到了隐藏NPC!是叫小少爷对吧?】
【小少爷看着又温柔又可爱,萌萌的!】
【看的我都想上游戏去碰碰运气了,而且小少爷的声音好像也跟咱们家乖乖有点像呢……算了,不ky。】
应该该渐渐柔和了眼神,小少爷……
所以这个NPC是他,是布兑眼中的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也是布兑眼中他的眼睛……
应该该定下心神尝试和NPC小少爷对话,和隐藏NPC对话会获得大量奖励,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运气值。
运气值这东西很玄学,所有人初始都是大零蛋,内测的时候应该该测了一周一点运气值都没获得,可见这货币有多珍贵,这也是各大主播寻找隐藏PC的动力之一。
就是和“自己”对话有些奇怪。
“小少爷”触发了和应该该的对话,他笑盈盈抬起头,问了第一个问题:“咱们今晚吃什么?”
应该该:“……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界面跳出来三个选项——随便、看你、都行。
应该该:“……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应该该捏住鼠标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公司去把布兑狠狠咬一口!这三个选项他一个都不想选,偏偏只有这三个选项。
想到这场直播是商单,应该该硬着头皮选了不那么难受的第二选项,“小少爷”平静扫他一眼,下一秒警察从天而降!
“先生,你因影响市容需要被拘留三天,跟我们走吧!”
眼睁睁看着主控被抓走的应该该:“???”
弹幕:【哈哈哈哈哈!!!】
这到底是什么狗血程序设定?他怎么就突然影响市容了??
应该该连忙切到第三视角,发现主控居然在不受控制地对小少爷犯花痴,口水都流了一地,直接给应该该看傻了!
“这个设定怎么这样啊?天呢!”
弹幕安慰应该该说是剧情杀,但应该该现在只想对布兑进行剧情杀,这设定的隐藏任务也太雷人了吧,还流口水!
还好第二次开启隐藏任务的时候,应该该成功获得了奖励,他勉强原谅了布兑一秒。
直播顺利结束,晚上布大总裁也春风得意地离开公司,作为彼此最亲近的人,应该该掐指一算就知道布兑什么时候到家。
所以布兑到家的时候,应该该刚做好冷吃兔。他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把冷吃兔端上桌笑意盈盈地问:“今晚吃兔兔,布大总裁赏个脸一起?”
应该该做的冷吃兔风味极佳,特别是其中的红油和干辣椒香味被完全激发,无论是颜色还是气味都让人垂涎欲滴。
应该该在果城待了好几年,做起当地菜来已经得心应手,更何况冷吃兔吃的就是麻辣鲜香,低温下层次更加分明,兔肉干香有嚼劲,色泽红亮,漂亮得不得了。
布兑特别喜欢冷吃兔,只不过他喜欢的食物通常不会经常出现在餐桌,而是在成功之夜奖励自己——应该该也知道,所以今晚他特意做了冷吃兔。
“居然是小厨神大人亲手做的冷吃兔,我简直不胜荣幸!”
布兑放下公文包来到厨房,和应该该一起准备餐具。虽然这三年来一直是应该该在做饭,但布兑也没有把应该该做饭当成理所当然,因为在乎,所以珍惜,珍惜应该该做的每一道菜,也包圆了洗碗的职责。
这三年来他们看似是好室友,实则布兑早就已经心痒难耐,他知道这是自己单方面的感情,但感情这件事又怎么可能忍得住?所以他只好减少和应该该过于亲密的动作,以免暴露自己的心意,只是应该该好像真的呆呆的,完全没有察觉,于是就这样顺顺利利过了三年。
当然,只有应该该觉得顺顺利利,布兑胸中的感情几乎要爆炸了,尖叫着咆哮着渴望应该该的回应。不过好在布兑等的时间不会太久,《新世界》稳定发行后他会开创新项目、新游戏,继续和其他合作商合作。
布兑终归会建立自己的游戏帝国,让从前那个软弱无力的社畜变成泡影,过往一切屈辱都会被洗刷,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有了能力护住应该该,找到能治疗应该该感知迟缓症的医生。
等到有治病的希望,应该该的自卑被根治,那时候他就会表白,告知应该该他的心意。
一切都在有计划的进行,布兑胜券在握,只有应该该全然不知。
这样很好,不是吗?
第72章 NPC
“哥还真是天天都在夸我呢, 你再夸下去字典都要被你夸完了。”应该该嗔怪。
布兑夸人真的不带重复的,应该该无论听了多少次都免疫不了,社畜太犯规,小少爷也招架不住。
应该该有时甚至还想把布兑夸他的话记下来, 说不定还能给布兑出一个夸夸语录, 就叫——一句话让室友为你花三千万!
其实每件和布兑一起参与的事应该该都想记下来, 毕竟因为感知迟缓症,他的生命正在进入倒计时,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对此应该该并不觉得难过, 而是努力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活,尽力不留遗憾。他的思想永远都这样积极向上, 但现在他却有个牵挂。
他舍不得布兑。
“恭喜布大总裁苦尽甘来, 一跃成为人上人!”
应该该举杯和布兑干杯, 布兑的杯子里是红酒,他的是石榴汁, 这么一干杯,好像应该该也在陪着布兑喝红酒。
酒杯清脆一响, 漂亮的红色液体回荡在透明玻璃里,倒映出布兑那张带着笑意的英俊脸庞,应该该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我们相聚这里,是为了庆祝我做的游戏成功发行,也是为了感激我的挚友, 应该该。”布兑看向应该该, “有你真好。”
几口红酒下去,布兑的眼睛已经被酒气晕染,越来越亮,仿佛要变成一面明镜, 倒映出应该该的真实表情。
“我?”应该该疑惑地问。
“你可是大功臣啊我的乖乖,你是我的指路明灯,明灯~”布兑撑着头摇摇晃晃看着他,有一点微醺,“没有你,《新世界》不会这么快发行,也达不到这么大的销量。”
应该该一挑眉,既然布兑主动提起《新世界》,他就不客气了。
应该该那管布兑微醺不微醺的,他脸上挂着包容的笑容,却忽然发难:“既然我是你的大功臣,那个NPC小少爷又是怎么回事?随便?看?都行?”
布兑:“!!!”
他迷蒙的双眼蓦然睁大,被应该该的死亡三连问吓得背后一僵,而应该该紧追不舍乘胜追击:“总裁大人,我的客户端应该被你动了手脚吧?遇到隐藏NPC的概率怎么不太对劲呢?”
应该该凑近,仔细观察布兑的表情,布兑一时语塞。
“哦,我想起来了,总裁大人之前跟我说要给我个惊喜,真是好啊,好大个惊喜呢!”
应该该还记得他在直播间众人面前被警察带走的画面,社死,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布兑试图去拉应该该的手,却被他眼疾手快拍开。他像是个做错的孩子又想去拉应该该的另一只手,却被应该该勾着脖子拉过来,狠狠揪了一下他的鼻子。
“解释啊,大总裁。”应该该娇嗔。
布兑这才看清了应该该的笑容,那笑容带着包容、欢喜、嗔怪和无奈,哪里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布兑这才安心了,他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说:“既然是惊喜,当然要安排这个剧情杀。普通玩家遇到隐藏NPC小少爷的概率是十万分之一,总不可能遇到一次就让他们把奖励拿完吧?所以第一次遇到必定有剧情杀,然后清空概率再重新摇一次,摇中两个十万分之一的后才能领取咱们小少爷的大礼包!”
应该该:“……真十万分之一?那下次遇到隐藏NPC得是猴年马月,不会被骂吗?”
布兑哼了一声,“被骂就被骂,我就不想不希望闲杂人等靠近你,鬼知道某些人抱着怎样的心思,哼哼哼,要想见到你,自然要花费十成十的好运!”
这些年来布兑也经常待在应该该的直播间,直播间虽然正常人居多,但其中也不乏觊觎应该该的人。
该该只是暴露了声线和双手就被他们盯上,要是让他们知道该该的真实样貌,那不得反了天了?
应该该脸红红,他竟不知道自己在布兑这里这么有价值。
“那我大发慈悲原谅你,哥,但是饭后你得给我剥石榴,今天晚上再陪我玩半个小时的新世界。”
小少爷头仰得高高的,下巴对着布兑布兑也丝毫没有生气,甚至欢喜得不行,拉着应该该的手连连说:“好嘞,奴才接旨!”
几个月前应该该委托树里换了个新的游戏手柄,打算好好用大屏体验新世界。因为要直播,所以应该该白天用的是电脑主机,通过键盘和鼠标操作。
其实应该该最爱的是用手柄。
“这新手柄怎么和以前的键位不一样啊?”
应该该捣鼓着新到的手柄,正在洗碗的布兑探出头来,“这是港城集团他们联名研发的新款,机动性比较强,待会我教你怎么操作。”
新款
饭后,布兑守在客厅给应该该剥石榴,应该该则在边上组装硬件,打算和布兑一起实测。《新世界》虽然算是半个单机游戏,但多人联机的可玩性也不错,毕竟这游戏是多个线路共同发展,比较费脑子。
这是应该该和布兑在游戏公测后第一次一起实测,以前应该该测试的都是没有定型的简易版本,现在终于等到出正式版,不酣畅淋漓玩一把怎么能行?
当然他也知道布兑很忙,所以他只要求布兑分出半个小时,毕竟一个人玩没有两个人玩开心。
“就是咱们公寓的线路和设备有些老化,可能有网络波动。”应该该叹气。
直播间连的是这两年新接的网络,然而电视却连的是固定宽带。老城区经常出现卡顿的情况,也不知道因为房子年代久远还是因为偶尔需要拼搏信号。
应该该粉丝体量很大,布兑也算是小有资产的企业家,两人却都没有提过搬走,而是继续住在这所老公寓里。一是因为懒,二是因为舍不得邻居,三则是因为在老城区买不到房子。
老城区空房子很多,但是大多都不向外售卖,偶尔一两套房子挂牌也是天价,五位数一平米把应该该看得眼花缭乱,也不知道布兑哪来的钱买这么一大套公寓。
布兑对此表示:“当时林伯说他隔壁要租出去,我也就买了啊。而且还挺便宜的,一千一平。”
应该该赞叹:“……你还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林伯居然给他少了个零。
公寓的事暂且不论,应该该把手柄接好后进游戏做日常。
《新世界》自由度很高,严格上来说没有特别规定的日常任务,人物在世界挂机都能触发各种各样的事件,比如说被车撞啊、饿晕啊、中暑啊,或者干脆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死,死法应有尽有。
奈何应该该旁边就是游戏的创始人,他像开了挂似的一路指挥应该该规避各种死亡陷阱。应该该在布兑的指引下开了好几个隐藏任务,花了十几分钟美滋滋做完,任务进度就已经领先正在直播的那几个游戏区主播一大截。
“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总裁大人真是厉害呀!”应该该毫不吝啬他的夸夸。
哪怕做过内测人员,应该该直播的时候也差点两眼一抹黑,游戏可玩性太强,哪哪都新鲜,也都陌生。
“承让承让,小厨神大人才是真神。”布兑谦虚推脱。
刚好这时应该该又路过早市,果不其然见到了NPC小少爷。有创始人在,应该该操纵着游戏人物靠近小少爷近距离观察自己,故意问:“哎,这游戏里怎么还有一个我啊?”
应该该转回头,看到布兑把石榴汁放进白瓷盘,红艳艳的果粒从他指尖滑落,辘辘滚来滚去。
“是啊,两个小少爷我怎么选?”布兑笑着问。
“哼。”
布兑擦干净手从后面环抱住应该该,然后在他耳边轻轻说:“感谢五百万粉主播的友情赞助宣传,这是谢礼——”
他伸出手覆盖在应该该的手上,手指轻轻扣动按键,点击和NPC对话,熟悉的传奇三选一再次出现。
应该该还以为他要在那三个选项中选出个什么花来,没想到布兑立刻摇动他的左手大拇指,操控着人物拔腿就跑!
应该该:“?”
这是什么操作?
应该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布兑则熟练切换视角回头,发现NPC小少爷呆站在原地,似乎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拔腿就跑。
然而小少爷旁边却突然跳出个穿着西服的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上来把应该该捏的人物按在地上,暴喝:“跑什么跑?回答他!”
应该该:“……哥,他为什么这么眼熟?”
布兑嘿嘿一笑。
屏幕里,男人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露出的眼睛却跟旁边的布兑一模一样,声线也分毫不差。
“你就这样把自己的声音暴露了?”应该该又问。
布兑说:“不打紧不打紧,这是彩蛋,应该没那么多人看到。”
他环抱应该该的手臂慢慢缩紧,应该该刚才专注游戏,现在才发觉他们之间的动作有些暧昧。
他想要推开布兑,却又听到布兑问:“怎么样小少爷,这彩蛋设计的有趣吧?”
布兑的心思昭然若揭,应该该却不是其中之一。他挣扎两下没挣脱,干脆懒洋洋向后一靠,靠在布兑怀里说:“有趣呢。”
玩家都都不知道隐藏NPC的身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真是有意思。
布兑眸光闪烁,看着怀里懒洋洋的应该该,这是一场盛大而隐秘的完美告白,布兑想,要是他能明白该多好啊……
而应该该却想的是,布兑想要跟自己在游戏里赛博永生,看来他已经做好自己离去的准备了,多好啊……
两人虽然思想不同频,但奇迹般共脑了,都满意点点头说:“多好啊……”
第73章 犬只
次日, 布兑大清早出门上班,游戏刚刚发行,以免出现突发状况,他至少需要在公司里守一周。一周之后就能让下属全权负责, 他当个甩手掌柜或者去参加其他项目。
“都是当总裁的人了, 还这么不正经, 这花花绿绿的领带是打算去COS菜花蛇吗?”应该该抱怨。
布兑今天挑了条花花绿绿的领带让应该该帮忙系上,应该该看了一眼就扔回了沙发上,根据布兑今天的西装挑选了一条藏青色的领带。
当然布兑是故意的, 为的就是让应该该给自己系领带,他的小心思虽然藏的严严实实, 但偶尔还是会真情流露——在逗应该该的时候。
唉, 真是甜蜜的烦恼。
“该该, 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去公司肯定又要被树里那小子嘲笑。”布兑把手并拢弯曲, 做成蛇的样子,在应该该眼前游来游去, “菜花蛇来咯——”
“得了吧,”应该该手上一用力,领带拉着布兑的下移,连带着布兑的头也骤然凑近,两张脸只间隔了半个巴掌的距离, “我还不了解你?树里现在哪里说的过你?”
无端联想:晨起的妻子一边抱怨一边给丈夫系领带, 然后送出门上班,自己在家中默默等候。
布兑顿时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收拾规整后一本正经地说:“好了好了,我该去工作了, 家里有事随时联系。”
应该该指指他背后,“把衬衫边别进裤子。”
布兑:“……”
布兑开车出门前往新世界科技公司的总部,两年前他们就把总部换到了果城新区,原本的一层办公大楼现在扩张成了四层,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包下整栋商业大楼。
应该知道布兑的目标远不止于此,新世界科技公司从一开始的战略目标就不是一个游戏,他们要打造一个大IP,以《新世界》为起点向各领域进军,所以布兑绝对不可能一直待在果城。
那自己呢?也死皮赖脸跟着一起走吗?
应该该甩了甩头,将这些事抛之脑后。他的一大优点就是感觉会不舒服就会及时止损,通过其他的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钻牛角尖。
“该出去采购物资了。”应该该看着空了的冰箱,拿起车钥匙下楼。
他的代步工具依旧是小电驴,小城市里骑小电驴可舒服了,不堵车还能享受风景,四轮车只是多两个轮胎,不仅贵,还容易堵车。
他先是去了一趟早市,和熟悉的长辈们寒暄了几句,然后购入了一批新食材,又打算去一趟仙客来,补足必需物品。
游戏还没上线的时候,布大总裁的身价就已经过了百万,他赚到第一桶金就立刻给应该该所有会员卡补足了余额,无论是商超还是轻奢店,甚至在原有的余额上乘了好几倍。
可以说要是布兑再次变得一无所有,应该该会员卡里的这些钱也够他们撑半年了。
“带点水果和调料,还有……家里的厨房纸好像也没了。”应该该在货架仔细挑选厨房纸。
有充足资金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亏待自己,挑挑选选后他又去到水果区,忽然想起符茹雪前段时间说想吃水果,于是一个电话打过去。
“符姐,我记得前段时间你说想吃西瓜,仙客来的西瓜吃不吃?”应该该问。
这几年工作室的规模越来越大,应该该自然成了工作室的一哥。符茹雪和工作室虽然都在果城,但应该该跟她之间的往来业务都是在网上进行。
即便两人至今都未曾见面,应该该也跟她处成了好友,时不时分享一些日常生活。
“哇塞,我要我要,我要!”符茹雪的声音清亮,是个很明媚的女性,“主播真是心地善良!”
符茹雪才不会错过天降大西瓜的好机会,而且仙客来超市可以直接送货上门,根本不用应该该特意跑一趟。
应该该点头说好,然后一边给符茹雪选西瓜,一边跟她讲最近发生的事。
“说起来,社畜哥似乎对你特别上心了,有关你的事他什么都记得,甚至连会员卡都定期充值,”符茹雪若有所思,“小少爷,你难道不动心吗?”
应该该小少爷的称呼不是秘密了,有从应该该跟符茹雪打电话的时候,布兑刚好路过,没注意到应该该在打电话,一直在旁边小少爷小少爷的叫。
符茹雪乐得不行,于是小少爷这个称呼就由符茹雪为中心开始向四处散播,最后居然连粉丝们都知道了。
粉丝:小少爷和社畜哥,磕。
“嗯,我哥就是这样一个好男人。”应该该小脸微红,“而且他是我哥诶,什么心不心动的?别管了,符姐你什么时候在家?我挑十斤西瓜让工作人员送到你家怎么样?”
他不留痕迹转移话题,符茹雪的注意力果不其然被引走了,和应该该确定送货上门时间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应该该这才松了口气。
他挑选好商品后让工作人员送货上门,转身出了仙客来。布兑很忙,刚发消息说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应该该打算去先去商业街找个街边咖啡厅歇脚,等饿了再找个饭店享用美食。
这段时间布兑晚上总是很晚才回来,虽然累但充实,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带领新世界科技向帝都发展,估计也就在这个季度了。
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回帝都吗?秦化那边怎么办?去帝都的话会不会给布兑带来麻烦?
一个人没事干,应该该又开始胡思乱想,兴许是感知迟缓症越来越严重,他的思想也越来越不受控,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就开始杞人忧天……
柠檬水在杯中晃动摇晃,咖啡厅的装饰不见,水面忽然荡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应该该目光微微向上移,看到一个高大男人在他对面坐下。
应该该善意提醒:“这里有人——”
“这里没有人。”男人说。
应该该抬眼,这才看清来的人是谁。
秦化。
布兑以前说过秦化其实一直在暗中派人监视他们,有时候还会特别恶心地给布兑使绊子,但布兑一直有所防备,没回都能轻易化解。
现在正值布兑公司上升的关键时期,秦化盯布兑盯得更紧,应该该也有注意秦化搞破坏,没想到他现在居然直接来了果城。
这是要做什么?应该该一脸警惕。
“我第二次来果城,人生地不熟的,该该不请我喝杯咖啡吗?”秦化问。
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坐下了,甚至还腆着脸要应该该请他喝杯咖啡,甚至抬手主动招呼服务员。
奈何他相貌斯文俊秀,态度又太自然,服务员看他第一眼就微微红了脸,下意识以为布兑是跟应该该一起的客人,连忙把菜单递给他。
“一杯拿铁就好,记他账上。”秦化看向对面的应该该。
应该该冷哼,“要喝自己给。”
没有支付的义务!
应该该就这样小发雷霆,要自己请他喝拿铁?凭什么?
秦化这贱人跟个苍蝇一样,小打小闹总是查不到他身上,因为总有人替他挡灾进局子,到最后秦化花点小钱就能就能安然无恙。
而且花得还是应该该的钱,多大个脸啊现在还要他来请喝拿铁。
“那就没办法了,”秦化故作无奈,像是在包容应该该的无理取闹,他从皮夹子里取出百元大钞递给服务员,“不用找了,剩下的钱用于支付你的服务,你值这个价。”
什么年代了还用皮夹子,还用现金?真是个装逼犯。
服务员欢欢喜喜地走了,应该该向服务员的方向扫了眼,知道秦化又开始装模作样收拢人心了。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秦化:“这次你又想从服务员身上得到什么?”
应该该算是看明白了,像秦化这样利益至上的人无利不起早,总是下意识通过非常手段博得人好感,以此获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现在他又在这里勾心斗角,贬低自己彰显他的大度,估计又憋着一肚子坏水。
秦化两手一摊看上去十分无奈,“该该,我只是习惯性向所有人释放我的善意罢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说完这句话就肆无忌惮地向后靠,下巴微微抬起打量应该该表情。
应该该侧过头去懒得看他。
“你说是就是吧。”
“该该,三年不见,你难道不想我吗?”秦化故作伤心。
公共场合,应该该不怕秦化突然对自己做什么,他只纠结秦化为什么会出现在果城,所以勉强压着性子没有转身就走,想要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
布兑公司发展正值关键节点,秦化绝对不可能放任不管。
应该该冷着脸回道:“当然想你了,想你死。”
应该该一开始并没有太多的情感波动,对秦化也只是持远离态度,奈何秦化太烦了,像苍蝇一样绕着他飞来飞去,甚至好几次差点闹出人命,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简而言之,他现在已经恨上了。
“小少爷居然变成会咬人的小狗了,看来是布兑带坏了你啊,该该,”秦化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他根本不配饲养你啊,小少爷,现在你要是现在就跟我走的话,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又来了,又来了,这贱人永远这样洋洋自得,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脸,到底是谁告诉他应该该会一直听他的话的?
令人无语。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秦化微微偏头,眼中划过一抹阴鸷。
“你自己心里清楚。”应该该冷冷回道。
“该该,你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秦化的眸光也冷了下来,“被驯化了十余年的犬只,即便和主人分离几年,再回到主人身边也依旧会被唤起忠诚。你难道连狗都不如吗?”
他的话带着诱捕的意味,应该该恍惚一瞬,手中冰凉的柠檬水将他拉回现实。
巴普洛夫的狗。
秦化的话语为什么会对他有影响?
第74章 殴打
秦化不对劲。
正常人在知道眼前的可能在催眠自己, 大概率会背后发凉,身体疯狂叫嚣着让主人逃离,然而应该该却被感知迟缓症影响,只是静静坐在卡座上。
他冷淡反驳:“你才是狗。”
秦化对自己做了什么?驯化?不可能!
真是个贱人不会去学了催眠吧?
应该该一天在心里骂了他两次贱人, 可见秦化有多令人厌恶。秦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是在必得仿佛应该该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应该该彻底忍不住了, 他握住右拳蓄势待发,没想到这时候秦化的电话响起。秦化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然后接起电话。
应该该不讲武德, “呵,你在命令我?”
破风声出, 应该该一拳锤歪了秦化的脸!
秦化似乎没想到应该该敢直接动手, 懵了一下, 手机没握稳顿时飞了出去刚好砸到应该该面前。
电话对面的人还在说:“……林检又到集团来找麻烦了,Boss, 咱们这次怎么办?”
听内容对面的人应该是秦化的特助,应该该耳朵一动, 看起来秦化也被麻烦缠上了,不过……什么林检?
秦化捂着脸嘶嘶吸气,见状连忙抢回手机,狠狠瞪了应该该一眼,对着电话低骂:“还要我教你怎么办?糊弄他啊!为什么这姓林的老是纠缠不放, 他不只有商学位吗?凭什么能够当上检察官?!”
应该该慢悠悠补充:“能当上检察官的学位至少得硕士吧, 你个普通本科毕业的人还看不起他?”
应该该很讨厌学历歧视,但对秦化来说可以开这个特例。秦化聪明劲全用在阴谋诡计上,没学习天赋,倒是可以进军演艺圈。
秦化捂住听筒低骂, “闭嘴,该该你连学都没上过,闹呢?!”
应该该:“……”
贱人。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了应该该的声音,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只好弱弱回答道:“林检两年前刚修了法商双学位。”
秦化挂断电话,垂着头用气声说:“超!!!”
应该该轻笑着说:“这么一对比,你好像还真是没用的废物呢。”
服务员端着秦化的拿铁来到卡座,刚好听到应该该那句嘲讽。作为服务行业的从业者,服务员本不应该对客人的行为多做点评,但秦化之前已经博得了她的好感,他微微皱眉,又下意识降低了对应该该的好感。
应该该完全不在意服务员的态度,等到服务员把拿铁放到桌面上,确定她不会再触碰拿铁,应该该端起咖啡杯就向秦化泼去!
服务员惊呼:“先生!你做什么?!”
应该该的动作很快,然而秦化先前挨了一拳,有经验的他立刻侧身躲过拿铁攻击,白棕色混合的混合物全数泼到了沙发上。
应该该把杯子甩回桌上,扯了张湿巾纸擦走,冷哼,“你躲得到是快。”
“先生,请冷静下来!”
服务员皱起眉头,下意识想要按住应该该的手,却被应该该灵巧避开。
“别碰我。”
服务员皱眉,心说这位小先生看着温温柔柔,没想到不仅骂人还朝人泼咖啡,真是人不可貌相,素质堪忧啊。
而秦化这个“受害者”,居然还站出来给应该该打圆场,他又从皮夹子里抽了五张红色钞票递给服务员,说:“没事,没事的,沙发的清洁费我来出,你先把这里收拾一下吧,麻烦了。”
他这一系列动作优雅得体,像是包容无理取闹的小孩,服务员看他给钱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应该该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
应该该冷眼旁观,任由秦化在外人面前抹黑他衬托自己的宽容大度。
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钱。
呵。
泼人这项技能是布兑教应该该的,他还记得布兑教自己泼人时跃跃欲试的表情。
“咱们家该该波动不大,所以有点小情绪就得重视起来,以后要是有谁惹了你不开心,哪怕只稍微有一点不开心,你就直接泼他!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要是有饮料更好,还能毁了对面一套衣服!泼人比打人更加安全,还不用伤你的手。”
当时布兑老神在在给应该该关注邪恶的知识,完全不怕应该该长歪,毕竟应该该太乖了。在布兑看来,应该该的小发雷霆跟小狗用乳牙咬人一样,不疼。
现在应该该觉得自己超级坏,他听布兑,他泼泼泼!
应该该抱着手臂看服务员清理咖啡污渍,秦化还在旁边装模作样帮忙,实则什么实际的帮助都没有,服务员还感动得一塌糊涂。
服务员离开后又看了眼应该该,应该该知道自己在她这里好感肯定已经是负数了,她还可能和其他人说自己的恶劣行为,然而应该该依旧毫不在意。
“你瞧,该该,刚才的人情现在不就用上了吗?”秦化换了个位置坐下,脸上依旧挂着无奈的笑容。
他像是一堆软烂的肥肉,表面看上去是许多人的梦中情人完美朋友,实则内里已经烂透,如同坠落许久的果实那样散发着糜烂的酒精气息。
恶心至极。
“你继续说。”应该该朝他微微抬头。
温柔的声音里含着淡淡的威胁,仿佛下一秒就又要把柠檬水泼到秦化脸上。
秦化双手一摊,依旧是那副欠打的样子。
“我是怀着善意来到果城的,该该你怎么不明白?你的身体情况你自己清楚。”
应该该心钟剧震,但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破绽。
他怎么会知道?!
“要是让布兑知道你的现状,你说,他会任由你留在他身边吗?倘若他真把你一起带回帝都,布家的人又会怎么看你?”秦化的话语越来越咄咄逼人,“高危险人群?患有一级精神疾病的疯子?还是只知道害人的拖油瓶?”
应该该虽然表情不变,但握着玻璃杯的手已经隐隐发白。
“够了。”应该该低声喝止。
“够什么够啊,应该该,你应该知道最后你会变成什么鬼样子吧?所以你到底在奢望什么?”
现在的秦化如同一条阴鸷的毒蛇,就连表面的温和都懒得维持,他将应该该上上下下扫了个遍,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应该该垂眸,他在奢望什么?
对啊,他到底在奢望什么?
握着柠檬水的手指缓缓松开,冰块凝结的露水沿着他的手心落入衣袖,最后流向小臂。直至发凉的柠檬水都变成了常温,应该该才缓缓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的病已经严重到就连感情和记忆都开始错乱了吗,应该该忽然想起往日最爱吃的炸茄子,现在就连看到都觉得厌恶,这么明显的变化布兑迟早有一天会察觉到,那时候他要怎么办?
前两天布兑还问起:“该该,我们好像很久没吃过茄子了。”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应该该甩了甩头,终于在记忆河流中找到了自己的回答——他好像掀翻了自己盛饭的白瓷碗,然后走到布兑面前疯狂怒吼嘶号,像个疯子。
在那之后布兑碗里全部变成了茄子,而自己已经摔烂的碗边,散落了一地的红白药丸。
他在痛苦咆哮,当着布兑的面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不,那不是他,那不是他的记忆!
应该该猛然从卡座上坐起,这才意识到现在自己还在咖啡店,就在刚刚,错乱的记忆却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吞没。
错误。
错误。
应该该又如浑身脱力一般坐了回去,不慎碰倒了玻璃杯,冷水沾湿了他的小腿和膝盖。
“先生?先生?”
应该该猛然抬头,对上服务员礼貌微笑的脸,但应该该知道服务员并不像她表现得那样友善,想必接下来就要开始赶人了。
“先生,这位置的脏污需要马上处理,再不清理的话,后续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应该该环视一圈,并没有在卡座上看到秦化的身影,看来这厮已经趁着自己发神的时候静悄悄离开了。
跟个鬼一样。
“好。”
应该该倒咖啡厅的前台打算扫码付款,却被前台的店员告知秦化已经已经付过了。
“那位先生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前台一脸忐忑,但她拿了钱也不好不办事。“他说,他说的所有事,迟早有一天会应验在您身上。”
应该该捏紧手机,向前台道谢后离开了咖啡厅,他站在大街上茫茫然不知所措,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回家吗?
不,他暂时不想回家,现在家里谁也没有,回去也是胡思乱想。
去公园找林伯他们吗?不行,他现在也不想见到任何人,但应该该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事来分走自己的注意力,不要把自己困在负面情绪中。
精神疾病最怕的就是长期处于负面情绪,不管有没有在吃药控制,持续处于负面情绪必定会让病情恶化。不单单会影响精神,就连心脑血管也会受到影响,所以有些罹患心理疾病的病人会吃修补心脑血管的药。
但,他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忽然,应该该响起一声特别提示音,他垂眸,是布兑的消息。
不对:【该该,咱们游戏获得热游奖的提名了!】
应该该的精神倏然放松。
他得了一种只要看到布兑、听到布兑或者看到布兑发的消息,就会开心的病。
热游奖含金量毋庸置疑,《新世界》能获得这个奖的提名实至名归,只要布兑他们公司拿到这个奖,在达官显贵的圈子里崭露头角,那之后迎接布兑的是无数机遇和荣耀。
这可真是太好了。
自己与他终将成为另一个世界的人——
作者有话说:步入第二阶段,11月开始日六
第75章 颁奖礼
“该该, 该该?获奖典礼你要来当观众吗?我想在台下看到你。”
玻璃杯凝结的水珠又在向下滴,春末并不温暖,水珠滴落到应该该的食指侧面,又沿着他的手背砸到桌面, 碎开了朵水花。
应该该这才回神, 问:“嗯……什么典礼?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太累了?”布兑问。
他脸上挂着张扬的笑容, 扬眉时意气风发,如同一个发光的太阳。
“啊,确实有些, ”应该该茫茫然点头,这时才理解了布兑话里的意思, 指着自己说:“啊?我吗?我参加典礼吗?好像不行诶, 我不太方便暴露在大众视野, 在家里看直播就行了。”
应该该婉拒了布兑的邀请,即便他知道布兑很希望他能去, 但他的顾虑太多。
布兑也知道应该该在顾虑什么,但今晚实在是太重要了, 它与以往每一个重要节点都不一样,这是他从社畜跨越到资本阶级的重要关键节点。
虽然只是个提名,但所有人都默认《新世界》这匹黑马获奖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布兑想要和应该该一起见证此刻,让他看到自己在台上的的荣耀,与自己对视, 共享喜悦。
但是, 不行。
此刻,两人并排坐在阳台上,应该该晒着太阳看书,布兑在旁边工作, 顺便享受着这短暂的安宁时光。
典礼就在今晚,大约半小时后布兑就会坐上前往海城的飞机,他提前给应该该买了一张机票,看来现在是给不出去了。
“行,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但你今晚一定要准时看直播啊。”
布兑伸手揉了揉应该该的头,细软的发丝穿过指缝又溜走。
他体谅自家小乖,知道应该该从小到大一直避免出入公共场合,无论是帝都的宴会还是各大庆典。一是因为他的身份太过特殊,应家唯一的继承人;二是因为他的病,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应该该患有一级精神疾病,绝对会以此大做文章,影响应氏。
甚至以此谋财。
布兑曾听闻应该该幼年被绑架的事,但当年发生的事都被应家父母以雷霆手段镇压,所有消息都被封锁,知道其中内情的人少之又少,布兑不是其中之一。
布兑知道,小少爷能长这么大一定很不容易,所以他从不逼迫。
“好呢。”应该该笑着说。
他抬头看向布兑,笑容又软又甜,太阳暖洋洋照到他身上,像是软绵绵的、温热的烤棉花糖。
“哥,我怎么觉得你像要上台领奖的小娃儿,求着家长一起去观礼?”应该该笑着问。
布兑两眼一黑。
我小心翼翼照顾你的心情,你说我像小学生?
于是布兑伸出大手去应该该的嘴巴,应该该连忙躲避,低着头扭来扭去,书本都掉到了地上。
“小学生?我是小学生?好啊,承接我的怒火吧大家长!”布兑恶狠狠地说。
“哈哈哈哈,我错了,哥,哥,我真错了!”
应该该笑得弯了腰,细软的头发在风中飘来飘去,布兑逗了他两下就没再继续,因为他这一身造型可是应该该精心打扮的,要是不小心弄乱了,就算应该该不觉得有什么,他也觉得心疼。
“好吧,那小学生就大发慈悲放过你。”布兑说。
应该该还在小声笑,不肯抬起头来。
“oi,抬起头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布兑说。
应该该缓缓抬起头,却感觉右边脸颊一凉,有液体夺眶而出,沿着脸颊从下巴滴落。朦胧水雾间,他看到布兑瞳孔一闪,然后瞬间缩紧,皱起眉头问:
“该该,你怎么哭了?”
应该该茫然抚摸着脸颊,居然真的摸到了湿润的水渍,他眼眸一闪,然后故作惊讶,在布兑伸出手之前跟个炮弹一样撞进布兑的怀里。
头撞在布兑的胸口,应该该含含糊糊地说:“哎呀,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而已,五楼还是有风沙的。”
阳台养着应该该精心挑选的多肉和金钱草,一圈一圈,一盆一盆,已经成了个迷你小花园,有风沙也不奇怪。
布兑被应该该撞了一下,下意识揽住他的肩膀,没能捕捉到刚才脑袋里一闪而过的疑惑。
应该该也没有继续给他这个机会,而是顺势侧倒在布兑的大腿上,嗫嚅着说:“哥,帮我吹吹眼睛。”
眼睛没有继续流泪的意思,泪水也逐渐干涸,看不出来刚才应该该还在茫茫然流泪。
其实布兑已经很久没有和应该该这么亲密过了,一来他的公司事务繁忙,根本没有时间和应该该增进感情;二来,布兑其实一直在有意躲着应该该。
他早就抑制不住心中的爱意了,要是还继续跟应该该亲密接触,那他这个哥干脆别当了,当猥亵犯算了。
还好应该该足够迟钝……
真的好吗?
布兑低着头看着应该该,只见应该该眼眸一转,泪意消散得无影无踪,布兑向他右眼轻轻吹了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布兑哄着说。
应该该哼哼唧唧转移话题:“虽然我刚才拒绝了你一起去典礼,但下周咱们要去游乐园,你不能拒绝我!”
他可期待这次游乐园之行了,从前爸爸妈妈对待他像对待个瓷娃娃一样,根本不愿意让他去人多的地方,就连去游乐园都是包场,应该该完全感受不到游乐园真正的欢乐人群。
小少爷刻意撒娇的模样太犯规了,布兑根本没办法招架,应该该也知道自己这招百试百灵,但这次却和从前有些不同。
只见布兑微微皱眉,疑惑问道:“游乐园?我们上周去过了,该该下周还想去一趟吗?”
布兑不明白应该该的意思。
上周他们去游乐园的时候是个艳阳天,里面又挤又吵还淋了一身的水,难道说应该该喜欢被淋?行吧,要是该该喜欢再去一次也不是不行,吵归吵,但热闹。而且下周周末是节假日,他这次做好准备还能和应该该手牵着手,寸步不离。
嘻。
应该该迷茫一瞬,然后脑中一片白光闪过,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海浪声,上周的记忆回到了他的脑海。
甜蜜柔软的棉花糖、明黄色圆形小球击破彩色气球、轨道自上而下冲出了好几米的水波,他和布兑湿漉漉地站在摩天轮下笑着合影……
心惊肉跳。应该该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连带着半边身体都抖得不成样子。
他忘记了,不……他怎么会忘记这些事?
布兑陪着他。
游乐园……
“该该?该该?应该该?!”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乍响,应该该肩膀微痛,意识再次回归时他发现自己和布兑一起跌落在地。
布兑握着他的肩膀,他整个人倒在布兑身上,双双纠缠。
布兑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外套和撑在地上的手肘,一脸紧张地看着应该该,惊惧和恐慌出现在他的脸上,交织成浓烈情感色彩。
“该该,你怎么?”布兑问。
为什么布兑会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
“我没事。”应该该慢吞吞地说。
他的语气很淡定,从布兑的怀里爬了出来,还顺带把布兑从地上拉了起来。应该该明白自己的病情又严重了,就连这样浓墨重彩的记忆都被随机遗忘,但是他不想告知布兑。
“怎么可能没事?”布兑紧紧扣住应该该的手腕,面沉如水。
“真没事——”
应该该话音刚落,就被布兑抱着推倒在沙发上,他一脸茫然,下一刻腰部被一双手死死环住,手臂的主人欺身上前。
布兑的手臂,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哥?”应该该疑惑看向他,却撞进了一双喉咙发紧的眼神中。
那双眼睛充斥着珍视与占有,腰间的手臂想要箍紧,却又害怕这样会弄疼应该该,所以维持在一个刚好的力道。
难道说他……
“你不给我个解释吗?”布兑问,他克制着情绪,声音居然低压得性感惑人,“怎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啊……其实是我昨晚差点在厨房摔倒,当时吓人得很呢,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应该该轻柔地哄着他,“要不哥你先看看获奖感言?在几分钟就要下楼了,要是没提前准备好今晚丢脸怎么办?”
“真的吗?”布兑看着应该该。
应该该点头,“哥,你难道不信我吗?”
他在哄人,也不知道布兑信没信,但最后布兑确实是把应该该放开了。
布兑再三确认应该该没事,脸上依旧有些难看。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有些褶皱,应该该站起来为他抚平褶皱,摆正了领带,轻声说:“该出发了,司机在下面等。”
布兑回答:“嗯,那你在家等我。”
应该该笑着说:“去吧,用我为你定制的造型惊艳全场。”
布兑离开了。
应该该站在阳台向下看,看到布兑大步流星出了单元门,上车。
车辆驶离,应该该的眼眸逐渐沉了下来,他其实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无论是见什么大人物或是拓展什么人脉,于他而言都是是虚名。
自从布兑的公司步入正轨后,他就很少在意直播的流量。可以说,除布兑以外,其余事他都懒得管。
秦化是例外,他敢动布兑,呵。
布兑这一身的造型都由他拍板定下,所有的边边角角也由他理顺,甚至布兑的助理每天会发行程给应该该,就差没在布兑身上安一个定位了。
安一个定位似乎也不错,这样就能时时刻刻看到哥的位置……
应该该猛然回过神来。
他的病真的越来越严重了,人也越来越偏执了,再这样下去不行啊。不,不能这样!他应该放手的,他不能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布兑。
应该该握紧的拳缓缓松开,他转身回到客厅缩进沙发,就是被抛弃的小狗那样整个人颓唐得不成样子,呜咽了两声。
为什么他会不经意间忘却了上周发生的事?不仅是那些事,就连拥有浓烈感情的记忆也逐渐模糊,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倒退、倒带、卡顿,直至完全磨损。
无力感和麻木感涌入应该该的心中,他闭上眼睛,这次却没有泪水滑落。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电视里还在直播着今晚的颁奖典礼直播,应该该却一直在神游,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只觉得脑袋很空很空,又像是被投放在了深海里,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直到直播镜头切到观众席上的布兑,应该该才渐渐集中注意力,开始观看直播。
颁奖典礼的前半段大多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套话,直播镜头时不时在观众席间切换。观众席的前半部分大多都是些比较敏感的大佬,中间的才是重中之重——流量来源。
热游颁奖礼不像明星颁奖礼自带流量,他们大多数人都是靠着游戏的热度才会被广大网友所知,所以这场直播导播需要在观众席找出观众最爱看的,比如乐子人和有争议的对象,还有……帅哥。
布兑就是其中最靓的仔。
扫到他的画面只有几秒,但也已经足够吸睛。直播的前十分钟只是偶尔扫到布兑,然后导播很快就发现那几秒的收视率特别高,立刻就明白今晚的收视率靠谁了。于是在主持人说官话的这段时间,导播经常把镜头切到布兑脸上。
【这是哪家娱乐公司的待爆小生?可真俊啊。】
镜头下的布兑确实英俊非凡,定制造型让他气质出众,身上的礼服不像普通西装那样沉稳,更没有年轻人的浮躁。一身内敛的气势吸引了许多的目光,包括观众席旁边的同行和对手。
然而直播间观众不知道的是,布兑看似抬眸看着前方,实则从始至终都在偷偷手机。
导播的角度无法切近景,所以看不到他放在膝盖上面的手机,也看不到他正在和应该该发的消息。
不对:【紧张吗该该?】
应该该握着手机一脸迷茫,紧张?
应乖乖:【我为什么要紧张?不应该是你紧张吗?】
布兑秒回:【怎么办呀小少爷,该该,该该~我真的好紧张呢。】
应该该都能脑补出布兑缠着自己说话的模样,布兑低沉的声音洒在耳旁,痒痒的,又让人觉得很安心。
布兑一条消息轻而易举就能积散自己低落的情绪,想到这里,应该该握紧拿手机,嘴唇勾起甜蜜的笑容。
应乖乖:【我陪着你呢,不紧张啊。】
孩子都要上台了,还是让让孩子吧。
不对:【对哦,一想到小少爷现在正在电视机面前看我,我就不紧张了。】
不对:【妙手回春啊应大夫!】
不对:【小白狗凑近贴贴.jpg】
等等,什么叫他看着就不紧张了?
应该该又抬头去看电视机里的布兑,这人依旧正襟危坐,看上去好不正经。
应乖乖:【少贫嘴了,也别看手机了。布大总裁长得可真俊了,导播最常拍的就是你,快把你这张脸变现。】
不对:【吃醋了?】
应乖乖:【我吃哪门子醋!】
两人同时合上手机,半分钟后主持人开始念提名名单,《新世界》正在其中。
提名名单公布时大屏上会展示游戏内容,《新世界》各项玩法和游戏精细度通过直播镜头出现在各大屏幕。
直播画面还穿插着现场的实况,导播依旧没有放过布兑这个流量密码,浮窗介绍了布兑的身份。
【我去,帅哥居然是大总裁啊,这么年轻的吗?】
【们新世界也算是有霸道总裁了!霸道总裁这个NPC能进入游戏里吗?】
【诶嘿嘿,霸道总裁刚好可以和咱们家小少爷配对~不管了,磕!】
看到他们都在夸布兑的长相和做的游戏,应该该与有荣焉,骄傲地挺起小胸膛。然而在提名快要结束时,直播镜头忽然切到了前排的一位女士身上。
那是个看着高贵冷艳的中年女人,直播镜头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脸却让应该该有些在意。
好眼熟。
只是现在没时间给他思考那么多了,因为在提名结束后主持人开始公布获奖游戏。
“获得今年热游奖第一名的作品是——《新世界》!”
聚光灯移向观众席,最终聚焦在布兑身上,布兑意气风发站起身,他顶着一张英俊的脸,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情况下也不露怯,不卑不亢地上台。
这几步路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够观赏。明明布兑人看着温润儒雅,但就是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最初的少爷、曾经的社畜已经被风雨催熟,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弹幕称之为——正值花期,成熟赏味期。
【好像看他狠狠绽放啊!】
应该该看的眼皮直抽抽,心说广大网友们还真是会起名,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就是有些话太抽象了!
布兑上台演讲,观众们原以为他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发表长篇大论,却没想到这位大总裁一句套话都没说,每一句都是干货。
不到两分钟就结束了演讲词,最后他目光认真地注视前方,看的地方并非观众席,而是直播镜头。
“……最后,我在此想要认真感谢一个人,他是很好很好的人,要是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是现在的我。他就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室友,我最重要的人,奖杯也有你的一份!”
布兑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应该该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直播间几十万人的观看下,对他诉说像表白一样的话语。
应该该狠狠闭上眼睛,伸手捂住胸口仔细感受……
他没有任何感觉。
听了布兑像表白一样的话后,他还是不能感觉到任何情绪,仿佛布兑只是说他要去工作了那样寻常,那样让人无动于衷。
应该该猛然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企图排解自己的无措。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被困在了一团淤泥里,疯狂向上攀爬也无济于事,没有人能够回应他的祈愿,也没有人能够感知他的痛苦,他只能在淤泥里向下沉,向下沉……
直至凄惨死去。
阴冷,还散发着腐臭的海洋腥味,这些代表着应该该童年时期留下的阴影,阴影会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缠绕他……
一辈子。
忽然,电视机的屏幕又切到了前排观众席的中年女人面前,应该该蓦然站定,眼瞳微微睁大。
这个女人他见过的,他、他一定见过的!
那是……
布兑的母亲!
应该该想起来了,他曾经搜索过布兑父母的照片,提前了解了这两位的性格和背景以备不时之需。
据他所知,布兑的父亲和母亲在布兑离开帝都后从来没有管过他,而且布氏集团的主营业务也跟游戏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为什么布兑的母亲会到颁奖典礼上来?
难道说她是来看布兑的?
那这是不是说明布兑和他父母的关系还有机会修补?
应该该又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从小就被爸爸妈妈教养的很好,一直认为子女和父母是不可能有血海深仇的。更何况现如今布兑也算是功成名就,有出息了,说不定正因如此他的母亲才会赶来现场,亲自观看他领奖。
这很好,不是吗?母亲能够到现场见证布兑人生最重要的一刻,也填补了应该该未能到场的遗憾。
然而应该该心中却涩涩的,思绪也在不停乱飞,渐渐的又集中不了注意力,于是他干脆在沙发上坐下,撑着头认真看布兑领奖。
“真是招人啊。”应该该点评,“好俊一小伙子。”
导播或许知道观众席上中年女人和布兑的关系,多次cue到女人的画面,就连弹幕都察觉到了,奇怪为什么要在颁奖礼这么重要的仪式上切给陌生女性。
【大总裁和这位女士有关系吗?】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
其实如果是看整张脸的话,布兑乍一看和他的母亲没有什么相似,但如果捂住下半张脸,就能发现他的眉眼和母亲几乎一模一样,不怒自威。如果布兑像这位女士一样不苟言笑,想必就更像了。
然而布兑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特别是在拿起奖杯的时候,他的笑容缓缓扩大,一脸的势在必得。
在应该该眼中,他就像是个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打败恶龙的骑士,脸上挂着的笑容再张扬,也叫人生不出一丝厌恶,甚至会不由自主为他感到开心。
为他心动。
应该该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眸光闪动,他的所有情绪皆因布兑而起,有时却无法表露,也无法遏制。
倘若让布兑兴致勃勃领奖,低头却看到了他面无表情坐在观众席,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所以应该该婉拒了他出席颁奖典礼的邀约。
这才是他不能去真正的原因,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如果他去了,布兑只会随兴而归。
“哥……”
之后暂时就没有布兑的镜头了,应该该侧倒在沙发上将自己蜷缩起来,等待下一场团队的颁奖典礼。
单人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才是团队的颁奖典礼,所以应该该还需等待半小时,他打算用这剩下的半个小时发呆。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应该该抬起头看向门口,他知道自己好像连发呆的机会都没了。
他一脸疑惑来到门口,那几位朋友和长辈就算要过来也会提前通知,所以外面的人是谁?
应该该打开猫眼,发现门外站着一个儒雅斯文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看着猫眼,好像在和他对视。
应该该下意识后仰,他知道中年男人肯定看不到自己,但还是默默把猫眼关上,试着整理面部表情。
因为中年男人是布兑的父亲。
第76章 气息
应该该握紧门把手, 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开门。
布兑没在他面前提过自己父亲母亲,到现在他们一个在颁奖典礼,一个出现在家门口,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来访。
要不要发消息给布兑?但接下来是整个团队上去领奖, 布兑应该很忙, 不一定能回复他的消息。
于是应该该又将思绪调转回到源头, 问自己:布伯父过来是想做什么?
布母都在现场了,布父应该知道布兑今晚上在出席获奖典礼,家里只有应该该一个人。
所以他这次过来是找应该该说话的吗?应该该和他能有什么话聊?
应该该的两只眼珠子又转啊转, 忽然想到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豪门狗血剧情。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的儿子!”
哦不, 这也太可怕了吧。
应该该的思绪已经飞到天外去了, 然而现实时间只过了几秒钟, 他最终还是打开了门把布父迎了进来。
挂上假面微笑,应该该乖巧询问:“伯父, 有什么事吗?”
应该该祈祷:不要进来,不要进来, 不要进来!
布父见到应该该的第一眼,面无表情的脸开始发生变化,渐渐冰雪消融,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个很和蔼的人。
“是该该吧,不请伯父进去坐坐吗?”
这样搭话?
“啊, 请请请!”应该该让开。
双方都没有问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身份, 而是保持表面和谐,一前一后进入公寓。
应该该把布父带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乖巧表示自己去给他倒水。布父先是不留痕迹打量了公寓一圈,然后目光落到电视上, 看到了颁奖典礼现场。
眸光一动。
“温水可以吗?”应该该端着两杯温水来到客厅。
大晚上的也不合适泡茶,温水是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择。
“可以。”
布父却没有喝一口,而是水杯放在茶几上,他看似在看电视上的直播,实则在打量应该该。应该该估摸着还要等一会布兑才出场,于是坐在布父旁边等待,布父先开口。
布兑父亲难道真是来劝离的吗?
应该该的思维又发散了,如果他真的是来劝离的,想必待会就会打开包掏出一张支票,然后甩在自己脸上说出经典台词……
应该该忽然睁大了眼睛,因为布父真的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给应该该!
来了来了!激动人心的豪门父母劝退小白花剧情!
这张支票他是收呢还是收呢还是收呢?要不要真和布兑离了?要是布父新手霸气发言,他应该怎样回答?
做一朵小白花,还是做一朵宁死不屈的霸王花?好像都不礼貌欸……
应该该想来想去,决定还是不要按照电视剧的的剧本演戏,这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处事方式,吵啊闹啊都十分掉价。
对了,布兑现在还缺多少资金来筹备下个项目?虽然布兑的公司和港城集团有合作,但资金这个东西怎么也不嫌多,父母给的总比去求人来的好。
支票写几个零?六个?七个?
应该该的思绪不断漫游,眼前的布父填好支票上的数字推到他眼前,应该该眉头一挑。
才一百万?
“这次我过来是有事想让你帮忙,小应,希望你能体谅我们做父母的不易。”
他又不是父母,怎么体谅?
应该该还是茫茫然点头,心说才给一百万就让他离开布兑,是不是有些抠门了?他赚的都不止这么一点。
应该该试探着问:“您是劝离的吗?”
“我是来劝和的。”布父一脸笃定。
应该该:“?”
“哈?”
所以谁离了?
听了布父的讲述,应该该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三年前《新世界》CG公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尝试联系过布兑,想让他回到帝都,但是布兑说什么都不愿意,偏要留在这个小城市创业,把他们气个半死。
现在布父布母发现儿子真出息了,甚至比同一辈的其他少爷还要有能力,于是他们想认回布兑,为此还辞退了原本定下的职业经理人。
“当时我和夫人以为他还想要在外面野,搭建他那草台班子,所以我和夫人没怎么当回事。那孩子性子执拗,拼死拼活弄出来的什么游戏作坊也成了有规模的大公司,我们这才发现了他的天赋,想要把他认回来。只是他依旧不肯。”布父说这话时,眼神锐利地扫向应该该,“他不肯回家,我们开始调查他这几年发生的事,才发现有你这么个人。”
应该该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中年男人的用词,说好听点是犀利,说难听点就是封建大爹。草台班子、游戏作坊、你这么个人,这些词无一不暴露了他高高在上的态度,甚至轻易辞退了职业经理人,完全没把人当人看。
可以说他根本看不起布兑的公司和应该该,从前看不起,现在虽然表面上同意,实则还是没当回事。
太讨厌了。
这种封建余孽,怎么生出布兑这么好的人的?
应该该还是维持了表面的和平,他指着自己问:“我?我做了什么吗?”
“你当然做了,应氏本该是你的囊中之物,你却将它拱手让给了一个外人,这不像是正常人做出来的事,”布父屁股往后挪了挪,似乎在躲避应该该的靠近,即便应该该根本没有什么动作,“所以我们查了你的底细,你有病。”
你才有病!
应该该表情依旧无懈可击,他轻声问:“嗯?什么病?”
“一级精神疾病,不仅威胁布兑让他做你的监护人,现在更是吃他的用他的,我说的哪一点有错?”布父吹胡子瞪眼,刚才儒雅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便你父母瞒得再好,你患有一级精神疾病的事是事实,我和夫人绝对不会允许你再和布兑继续相处下去,你就是个危险分子。”
这人脑子有病吧?
饶是应该该这么好的脾气,都想拿水果刀在他面前晃两下,但想到这人是布兑的父亲,应该该忍了又忍,问:“和我住在一起是布兑的权利。”
“他没这个权利,更何况他竟然敢在没我们的允许的情况下成了你的监护人,布家还愿意认回他已经是我法外开恩了,”布父冷哼一声,十分嫌弃地看向应该该,装都不装了,“谁知道你哪天病发,会不会去杀人放火?”
应该该眸光一闪,看来布父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患的什么病。
感知迟缓症之所以被列为一级精神疾病,是因为其对于情感感知的独特性,在后期会衍生出一系列反社会人格。
不过这类反社会人格大多在感知迟缓症的早期就能检测出来,而且应该该从小到大被爸爸妈妈定时定点带去检查,并没有反社会人格。
应该该理直气壮,再次强调:“可是伯父,你再怎么说,和我住在一起都是哥哥的选择啊。”
他这可不是恃宠而骄,三年来布兑和他日日相处,想搬走早就走了。
布父冷哼一声,居然晓之以理:“好,那你精神病的事咱们暂且不提,但布兑总有一天是要回到帝都的,他还没有结婚就成了你的监护人,还找的得到联姻的小姐吗?结婚还带一个拖油瓶,你这是要拖死他。”
他的话越来越难听,应该该也没有变脸。
他又何尝不知道布父是来劝自己的?但布父不仅态度差成还言辞尖锐,应该该是一句话都不往耳朵里进,只问:“伯父是想劝我什么?”
恶公公欺凌小白花的戏码应该该也不想再演下去了,于是他收敛了表情,面上无波无澜,坐在沙发上微微向后靠,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布父的气势压下去过。
布父在心里,感叹这位应家小少爷果然处变不惊。应该该精神病的级别很高,但他看上去像是个正常人,还透露着几分乖巧,比自己的便宜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像是精神病人。
但到底是外人。
“我要你劝他回归布家,最好在他母亲出手前。夫人原本打算多方施压逼迫他回来,他那个公司狙击一两次就会宣告破产,”布父的话语里隐含威胁,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但是我劝住了夫人,我和她都希望孩子自愿回归,毕竟布兑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开始晓之以情了,是个高人。
他却依旧无动于衷,只淡淡地说:“哦,伯父,你继续说。”
布父:“……”
这小子可真难搞,油盐不进,是个硬茬子!
“这一百万你拿去,足够你过完下半辈子了。之前你从布兑那里要的钱我们也不会收回。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布父老神在在,应该该依旧无动于衷,才一百万就想说动他劝离又劝和,真是好大的官威,狮子大开口啊。
劝和?那是另外的价钱。
“我无法左右哥哥的选择,”应该该摊手,“伯父应该哥哥的态度有多坚决,我无论如何都没法干涉他的决定,你们还不如亲自再去找他一次。”
“这小子也油盐不进,仅仅只有你一个——”布父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下去。
虽然他急刹车了,但应该该多通透的人啊,立刻会意——他们肯定已经又去找过布兑了,但布兑那边铜墙铁壁无法下手,所以布父在趁着布兑不在公寓找到应该该这里,企图在他身上找bug。
“这次我们赶他出家族,不过是想让他在外面历练而已,现在他也做出了一番成果,是时候回归了。”
哦,又换了一种说法,而且这回布父更加高高在上。
应该该的眼神越来越沉,甚至有些生理不适。他从前以为就算布兑的父母不像他爸爸妈妈那样好,至少也会和正常的父母一样爱护自己的子女,然而这两人……
“时间不早了,伯父。”应该该站起来下逐客令,“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你们父母都说不动他,我一个外人哪里能够插手?不过今天的事我会如实转告哥哥的,这毕竟是我能为你们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布父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在有意赶人,尽管应该该送客送得很礼貌,但一直被人捧着的中年男人还是沉下脸来,甩手离去。
只留下一句话:“应家的小子,迟早我会查到你得了什么病,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哼!”
应该该微笑着关上门,然后脸立刻垮了下来。
“哼!就你会哼啊?!”
送走讨厌的人,应该该刚好赶上了团队颁奖典礼。
布兑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其他员工则围着他欢欢笑笑,经过好几年的努力,他们终于站到了目标的位置。
“我们的征途是新世界——”
应该该看到了树里,看到了老三,甚至还看到了一起跳槽过来的王甜甜,他也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所有人都在台上闪闪发光,他的目光却从始至终都落在布兑身上。
应该该也想布兑回归帝都,那才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一直留在这个小城市终归会限制布兑的上限。
但是倘若布兑真的回到帝都,会带上他吗?会带上他这个拖油瓶吗?
布兑现在已经崭露头角,无数视线落到他身上,自然也会落到应该该的身上。还好现在除了保密级别特别高的医护人员,只有布兑和秦化知道他患有感知志愿者。
倘若真让所有人知道了,无异于让应该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所有人的审视,但一级精神疾病就那么几种,应该该患的还是需要监护人的种类,布家夫妇总会查到应该该一直隐瞒的事……
他终将发疯,走向死亡。
应该该放任自己躺倒在沙发上,然后慢慢卷起身体,下意识抱着柔软的菜狗玩偶。
半人高的大型玩偶很适合环抱,是他和布兑一起挑选的抱枕。应该该抱着抱着,忽然轻笑一声,明明现在是春末,他却觉得阳台吹来的风有些凉,于是他低声对自己说:
“休息一下吧,就休息一会……”
……
布兑回家的时候先看了下猫眼,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于是他大喇喇打开门,却看到应该该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
睡了?
布兑自动收声。
应该该安详闭目,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小少爷的睡眠质量一向都很好,布兑这么大动静的开关门他都没醒来。布兑抬腕看了一眼表,十一点,是应该该生物钟的睡觉时间。
最近这段时间布兑忙的不行,应该该也跟着他一起忙,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人惫懒了,竟然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布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应该安静睡在沙发上的样子了,床上的应该该总安安静静睡着,沙发上却睡得四仰八叉。
布兑把手提包轻轻放在玄关,换好鞋后来到沙发面前。应该该的睡容恬静,兴许是客厅的灯光太过刺眼,他睡得并没有多安稳,还打起了小小的呼。夜风从阳台静静吹入,客厅很安静,布兑却感觉有呼呼风声拂过耳畔。
他在应该该面前蹲下,靠近,青年清浅的呼吸撒到到他的面庞,他又靠近了一点,眼里藏着的爱意令人心惊。
太近了,太近了,眼前这个人他喜欢了三年,哪里平静得下来?他恨不得把应该该抱到怀里,抱到身上,看着他眼眶红红,卖力吐息的表情……
停,住脑。
不能再想下去了,布兑觉得自己真的是压抑了,对着应该该的睡颜都能胡思乱想。
冷静!冷静!他是忍人,他是克制之王,这么些年都忍过来了,寸止都手拿把掐掐掐掐——
“唔——”
布兑睁大了眼睛,应该该动了,甚至有醒来的迹象!
布兑差点要跳起来,抖着手遮了下应该该的眼睛,害怕应该该醒来后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像个猥琐怪一样蹲在沙发上看他。
“呼……”
应该该吐了口气,布兑也吐了口气。
衣料摩擦声结束后,应该该平躺在了沙发上,小少爷皮肤白,淡粉色的嘴唇上挂着一颗唇珠,弯弯的眉毛细细长长,眉毛下面的睫毛又长又卷,组合在一起简直能把人可爱死!
布兑不由得心猿意马,视线从应该该的脸移上了他的头发。应该该的头发又细又软,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沐浴露和洗衣凝珠,可以说,双方身上都带着对方的味道。
布兑近距离闻了个遍,退回沙发旁边的时候又幡然醒悟,在心中唾骂自己可真是个变态。奈何两种香味缠绕交织,即便离远了些,布兑还在贪婪的呼吸地应该该身上的每一缕香气。
比起应该该,布兑自己身上多了酒气和香水味,这么一来一回间许多种味道混合缠绕,像是两人终于融为一体……
布兑的手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像是马上就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终于,布兑终于做了自己一开始就想做的事——他伸出手,轻柔而爱怜地抚摸了应该该的头发。
是的,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放在日常生活平平无奇,却让布兑这样小心翼翼。
胸中情绪波涛汹涌,手却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已经睡着的小少爷根本没法察觉,也看不到他布兑中那汹涌的爱意。
疯狂、偏执、占有和掠夺混合在这夜深人静的晚上全数释放,布兑的心脏狂跳,嘴唇也开始颤抖,像是正在经历足以毁天灭地的暴风雨。
他……快要抑制不住了。
于是布兑没顺几下毛就落荒而逃,像是妖魔鬼怪在追赶,他逃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将自己从头淋到尾。
一身的精致造型毁于一旦,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失去西装的束缚,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凌厉得像一头猎豹。
再等等。
再等等。
客厅,夜风静静吹拂,沙发附近的香味跟着风儿缓缓流动,带走了发香、酒香和人工香水,只剩下清淡的烟火气息,还有两人交织的气息。
沙发上,青年的气息忽然变得急促,他猛然睁开眼睛看向浴室,无声地叹了口气。
哥哥在他面前蹲了那么久,只是为了摸摸头吗?
顺毛,像是对待一个小物件、小宠物那样漫不经心,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唔。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雨滴砸在窗户上的声音不大不小,掩盖不了浴室若隐若现的水声。
应该该抱着菜狗玩偶坐起来,圆圆的眼睛低垂,不存在的耳朵都耷拉了下去。
他的睡眠质量下降了很多,布兑还在四楼的时候他就被脚步声惊醒,部分他没起来,而是选择装睡,没想到获得了布兑的摸摸头一枚……
也行吧。
雨滴持续拍打在窗户上,像是敲击在应该该的心理,他看着浴室里布兑的剪影,回想起布兑腰腹的薄肌、修长的手和包裹在西装裤下的大长腿。
咽了下口水,夏天还没到为什么会这么热?
布兑进去有一会儿了,想必已经解开了衣裳,花洒落下的水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沿着他浓密的眉毛和深邃的眼窝向下,顺着下巴流入锁骨。
……停。
十分钟后浴室大门打开,布兑出来的时候看到应该该呆坐在沙发上,他大跨步走到沙发面前问:“醒了?身体哪里有不舒服的吗?”
布兑近距离和应该该接触,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就更浓了。
应该该低着头,看上去有些腼腆,又摇头说:“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有一点点累,洗完澡就睡觉了。”
水珠沿着布兑下颚没入衣领,没擦干净的额发也湿哒哒的,他干脆伸手往后一捋,露出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也好,累就早点睡,你去吧。”
应该该也落荒而逃,根本不敢再见布兑,生怕再看一眼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又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布兑伸出挽留的手停滞在空中,又缓缓收回。
应该在洗完澡回卧室,布兑正靠在床边用电脑处理事物,他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看上去严肃又斯文。
应该该进入卧室,布兑微微抬眼,眼镜闪过一抹白光,应该该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他好像看到了布兑从来没有露出过的表情,是错觉吧?
“哥,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应该该快速钻进被窝。
他洗了澡洗了头,头发又香又软,走动间还带起了甜香的风,整个人简直是一个散发着香味的软面包,让人恨不得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啃一啃。
软面包在被子里扭来扭去,终于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可以睡觉了,他伸了个懒腰,却不小心碰到布兑曲起的小腿。
然而布兑却像是遇到了洪水猛兽,往床头柜的方向躲去。
应该该察觉到他的动作,把头埋在被子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动,装作自己没察觉的样子,闭眼睡觉。
布兑松了口气。
两人默契演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然而已经烙印在心底的创伤却越来越大,布兑沉吟片刻,觉得这样不妥,可能有些伤害应该该。
于是他绞尽脑汁找话题,突然想到一件事,曲起手指敲敲应该该的被子。
“有人吗?该该在家吗?”
应该该闷闷道:“该该不在。”
“那死老头子今天来找你了?”布兑问。
应该该在心中自动把死老头子和布兑父亲对号入座,探出头问:“你怎么知道?”
布兑冷笑一声,“他果然来找你了,也就趁着我没在他才敢过来。该该,他的话你一句都别信。”
应该该茫然道:“啊,好的。”
布兑看应该该这样呆呆傻傻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侧靠在床头看他,还伸手去捏了捏应该该的后颈皮。
应该该一抖,警惕立起了耳朵。
“姓布的都不太听得懂人话,也没一个好东西,也就只有我略通点人性。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一晚上都说不完,该该,你只需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父母那样好,总有人颇具人形但不是人。”布兑说。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自嘲,还有很少露出的脆弱和忧伤。
布兑和父母之间已经有了一道难以跨越的伤痕,以至于他随口提起都让人觉得难受。
应该该从被子里伸出两只手臂,揽着布兑的脖子,用伸头在他胸口蹭了蹭,安慰:“我知道了,哥哥,你别伤心,有我陪你呢。”
只要你不要丢掉我就好。
两人身高差不多,小少爷又长又直的双腿藏在被子里,光看上半身,居然比布兑还矮了一截,像是挂在布兑身上的小袋鼠。
布兑被自己的联想整笑了,他伸出手揽着应该该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声音略带沙哑地说:“快睡,你都快困成小猪了。”
应该该疑惑:“哼?”
“半个月后我带你去商业中心看打铁花,顺便给你个惊喜。”
布兑安抚拍拍应该该的背,应该该温顺地把头埋在被子和睡衣里,声音闷闷的,“又有什么惊喜啊?现在就让我惦记,你有点坏。”
他也没指望着布兑现在就把惊喜告诉他,毕竟现在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是,我坏,惊喜总是需要期待的,睡吧。”
应该该被布兑三言两语哄得睡着了,布兑垂眸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这段时间应该该偶尔会疏远自己,偶尔也会呆呆站在原地,布兑猜测他感知迟缓症越来越严重了,但是从未开口询问。
他调查到应该该的父母是为寻医才出了车祸,这对伟大的父母找了二十余年,终于找到了有希望医治应该该的医生,却死在了希望的前夕,甚至连线索都没能留下。
没人知道他们去找的是哪位医生,也没人知道这位医生是否还活着,可见这位医生的保密级别有多高。
保密级别高,就证明他的医术越高明,布兑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找到医生,但为了不让应该该希望落空,所以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应该该。
他要给应该该的惊喜是另一件事——他们要回帝都了。
布兑提前在帝都买了一栋小洋楼,写的还是应该该的名字。为此,他还在果城和帝都之间来来回回跑了半个月的酒局。
买房产是因为迁户口,布兑打算在征得应该该的同意后,把他的户口迁到当地的居委会,从而解除自己跟他监护人关系。
到时候布兑就能大大方方追求应该该,成为他一生的伴侣,和他相守一生。
布兑想着想着,不自觉笑出来。
应该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肯定是。
其实迁户口这件事帝都管得很严,布兑走了林渚清的关系才办妥。他当时还以为林渚清会暗中动什么手脚,没想到林渚清体贴周到很快就疏通了关系,布兑都没怎么出手。
真改过自新了?
布兑实名不行,但手续不会骗人,布兑打算看看林渚清到底要做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该该对林渚清没有好感,他翻不出什么花来。
第77章 回帝都
半个月后。
应该该守在夜市摊位前等他的泰式柠檬茶, 布兑则在不远处买蛋烘糕。
儿童节人流如织,主办方还请了流动的打铁花匠人,待会还有烟花瀑布可以看,布兑一下班就领着应该该来了商业中心, 两人晚饭都没吃。
“我这周已经把所有工作都压缩了, 放心, 儿童节这三天我free啦,不用天天打卡!”布兑十分自豪地说。
骄傲的布大总裁带着应该该到小吃街吃零食,人太多, 他们准备分散购买,应该该在这里买泰式柠檬茶, 而他在不远处给应该该买葡萄和奶油味的蛋烘糕。
柠檬茶还在咚咚咚, 应该该低头和符茹雪发消息, 分享今天晚上拍的照片,接收符茹雪一通夸夸后, 应该该切出聊天框,看到好几个灰色的提示点。
是接受消息但不提醒的好友发来的消息, 应该该很少这么干,林渚清是第一个。
另外一个直接拉黑。
林渚清之前还经常用奇奇怪怪的话骚扰应该该,但去帝都后,不仅改回了网名,还抽空考了个法学位, 连说话都正经了很多。
应该该对此不做评价, 布兑的消息他秒回,林渚清的消息他轮回,有时干脆不回。
鸟飞回:【小少爷啊,这边的人太黑——哦, 不太有智慧了,大家都很想进步啊。】
林渚清的头像是蓝天白鸽,布兑画的,买断制,足足坑了林渚清四位数。
成总裁后布兑不怎么接稿了,从此以后画圈失去了一位女神,商场多了个霸道总裁。
应该该打字回复:【辛苦,加油。】
回复内容带着浓浓的爹味,应该该在努力营造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
自从知道林渚清的身份后,应该该总觉得自己有责任看管林渚清,毕竟他是父母资助的孩子,父母离开后应该该下意识接管了照料他的责任。
孩子烦,但没犯错什么大错,所以哪怕林渚清现在比应该该贵,哪怕应该该觉得林渚清很烦,但依旧维持了表面上的和平。
只是林渚清好像不这么认为,他依旧乐此不疲给应该该发消息联络感情,甚至愈演愈烈,完全不把应该该当外人。
鸟飞回:【得,您可别说了吧。儿童节快乐,跟你家布兑去啃棒棒糖吧!】
鸟飞回:【我要是忙起来,怕是有人又要倒霉了。】
鸟飞回:【哼。】
……算了。
应该该回复:【希望那个人是秦化。】
鸟飞回:【也许还真有可能是他?】
应该该只以为林渚清在开玩笑,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接过摊主做好的两袋泰式柠檬茶,恰好这时布兑也买好了蛋烘糕,他一手举着一个味道。
“奶油和葡萄,先吃哪一个?”
“当然是奶油。”应该该把泰式柠檬茶递给他,接过了奶油蛋烘糕。
蛋烘糕外面有一层温热的蛋糕皮,里面的奶油已经快化了,应该该连忙咬了一大口,牛奶和蛋糕的香味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
“真好吃,哥,你试试。”
他把奶油味的蛋烘糕递给布兑,又把葡萄味的接了过来,布兑就着他的手把剩下的半块奶油蛋烘糕叼走。
“嗯,味道确实不错。”
应该该笑着点头,儿童节吃什么棒棒糖?吃蛋烘糕!
两人分食完蛋烘糕,分别提着自己那份泰式柠檬茶美滋滋来到打铁花的场地。场地人还很少,被围栏围出了一个大大的空地,匠人们正在空地中间休息。
应该该变戏法似的从背包拿出两个折叠椅。
“八点有一场打铁花,咱们提前十分钟就到这里蹲,肯定不会被挤到外面去!”
这是符茹雪提前给他的小tip,符茹雪也经常参加果城这些活动,可以说是经验满满。之前她也来商业街跨过年,却只马路对面见到了一两点火星子,无他,全是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到商业中心看表演,根本挤不进去。
“不愧是我们家该该,真是周到啊。”
布兑嗦了一口泰式柠檬茶,和应该该并肩坐在小板凳上,你靠着我我靠着你说悄悄话。
布兑的眼神逐渐柔和,即便过去了三年,他家该该依旧是那个孩子气的青年,一个三块钱的蛋烘糕就能让他开心很久。
他像是降临人间的天使,把自己的喜欢分给了世间百物,生活中一点点甜都能让他高兴很久,然而他却对真正该大喜大悲的事物毫无感知。
有缺陷的天使。
“奶油沾鼻子上了,”布兑伸出手刮掉应该该鼻尖的奶油,自然而然地问:“看完打铁花咱们吃什么?”
他示意应该该看向右边的小吃街,散场后第一时间往那边冲。应该该转头开始认真挑选想吃的东西,全然没有看到布兑将食指上的奶油含入口腔,甜得眼尾微微上挑。
“兰州拉面,”应该该转回头,兴致勃勃地看向布兑,“还有花溪米线,咱们一人点一份,这样就都能吃到了!”
流动美食节的摊位有几十个,兰州拉面和花溪米线出镜率很超高,可以说是必有这两项。以往应该该参加美食节的时候吃的也是这两种,居然到现在还没吃腻。
布兑纵容道:“好,就吃这两样。”
应该该想吃就吃。
两人聊天的这段时间,人群渐渐向场地围拢,应该该选的位置是栏杆前面,正是最佳观众席,后面的人虽然拥挤,但也不至于抢到他们前面去,可以说视野最佳。
“我厉害吧?”应该该向他邀功。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啊,我好崇拜你啊应该该少爷!”布兑夸张捧场。
“哼哼~”
场地内匠人们开始烧铁水,应该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周围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吵,再坐着说不定会发生踩踏事件。
布兑自觉把两个小板凳收起来,又把应该该的背包拿过来背在背上。应该该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打铁花的匠人,好像被勾了魂。
布兑无奈叹气,忽然,应该该开口问他:“哥,你说的惊喜是什么?”
布兑一愣,转头,却发现应该该并没有看他,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泛着莹莹的红色光点,周围一片漆黑,布兑只看得见匠人手上的铁水和应该该眼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