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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与两位姐姐的缘分

“吓到了吗?”布兑用口型说。

应该该摇头, 想了想,还是打算满足布兑,于是他又点点头。

布兑:“……”

何意味?

他从花园离开,来到一楼厨房, 看到应该该正打算关闭直播间, 连忙走过去阻止。

“别别别, 乖乖,我现在刚好有空,一起做饭?”

就像曾经在果城那样给应该该打下手。

那时候, 还不是总裁的布兑虽然忙,但晚上也不会加班到深夜, 平时都是准时下班回来, 应该该待在厨房做晚饭, 偶尔跟直播间的粉丝互动。

而应该该却摇头,声音温和地关闭了直播间。

“不用, 哥今天不忙吗?”

他温柔得挑不出错来,动作和语气一如寻常, 却让布兑心中警铃大作。

怎么回事?谁惹怒了他的小少爷?

一级戒备!

“我今天不忙,陪你。下周周末也有时间,咱们可以顺便计划出游,该该有想去的地方吗?我看城西的森林公园和幼儿园都很不错,选一个?”布兑问。

他知道应该该是单核处理器, 不能同时处理两个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问题, 往往会下意识忽略前面一个,将思考重心放在后面一个。布兑的第二个问题也并没有给出宽泛的回答范围,而是直接给出了两个选择。

人往往面对选择时,会忘记自己有拒绝回答问题的权力, 布兑使了个小小的计策。

选吧选吧,周末出游~

奈何应该该去后退一步,然后慢吞吞地说:“……唔,哥,不用抽时间来陪我,你去上班吧,我看你最近还挺忙的。嗯……周末的话,我可能没空,要去接符姐吃个饭,你也不太方便一起。”

他把两个问题都回答了,拒绝,不留任何机会,把布兑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两人都知道,周末有两天时间,符茹雪不可能两天都要应该该去接,所以应该该压根就是不想跟他周末出门。

布兑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看破不说破,至于胸口的郁闷,就先忍着吧。

应该该垂下眼眸清理指尖,他一直很平静。

布兑最近的行事有些诡异,缠得应该该防线连连崩溃,他甚至萌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念头。

还是跟布兑少些接触吧。

“行,那周末就不出。”布兑说。

布兑没再纠缠周末的事,应该该松了口气。

应该该:“嗯,就这样。”

他眼,却看到布兑眉头微微一蹙,用有些委屈和忧伤的声音问:“该该,你最近为什么在躲我?惹你生气我真的很抱歉,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吗?”

好不可怜。

成年人就是这样能屈能伸,布兑重拳出击直接问。他可不想一个人在这瞎扯,从应该该那里获取答案布简单多了?

奈何应该该一脸懵懂地问:“哥,你没做错什么啊,为什么这么说?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本正经装傻。

布兑仔细观察应该该的表情,滴水不漏,布兑想起应该该的感知迟缓症,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

应该该松了口气,知道这次是蒙混过关了。

他转身,“嗯,饭在锅里,我有些累,先上楼开饭叫我就行——”

却被布兑拉住了手臂。

“该该,你不用走,我走,我去上班。”

布兑说完就转身离去,把厨房完全让给了应该该。

不多时,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布兑居然真回公司上班了。应该该看着那辆车的背影远去,看了很久,才转身回到厨房。

这样布兑应该就能理解了吧?放开手对两人都好,等到布兑离去时,他也不会太难过……

但,令应该该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布兑的行为越来越诡异,更加变本加厉地粘着他。

应该该晨跑休息时,旁边突然递来一条毛巾。

“擦擦汗吧。”

应该该道谢,条件反射拒绝,又猛然反应过来,转头,是布兑健康的笑容。

“哥?!”

布兑向他摆了摆手说:“好巧啊,该该你也来跑步?”

他笑出了一口白牙,然后默默跑开了,根本不给应该该问问题的机会。

而且布兑的午餐也在家吃了,只是吃完后没时间午休,他又匆忙赶回公司。就算太忙没空回家吃午餐,他也会向应该该报备中午吃了什么,应该该的手机响个不停,像是布兑时时刻刻在他身边念叨一样。

晚上也是早早归来,和员工一样是正常下班时间,到家刚好陪应该该吃早饭,甚至还有好几次撞上了应该该的直播。

直播间观众也稀奇:

【哟,社畜哥最近出镜率高了不少,买股买股!】

【社畜哥是不想奋斗了,还是成了大老板了?怎么这么懈怠?】

【乖乖的直播地点都成大房子了,应该是后者~】

粉丝们最开始以为主播应乖乖不过是普通的工薪阶级,但偏偏他被又爆出了拥有仙客来会员卡,并且买高价水果眼睛都不眨的视频,粉丝们又纷纷以为他是富二代。

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应该该都在小公寓的厨房里直播,富二代的身份开始存疑,直到这几个月他搬进帝都的小洋房,他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连带着布兑这个人都成了传奇人物——逆袭成小资本家的糟糠之夫。

其实粉丝们对应该该是否是富二代并不怎么在意,大多数喜欢的都是应该该这个人。

这天布兑提前下班回来,直播间还没关闭,他挑了个问题回答。

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嘿,当然是我舍不得咱们家乖乖累着,所以紧赶慢赶回来帮忙啊。你们又帮不上忙,也吃不上,只好我来咯~”

依旧拉仇恨,并且展示正宫地位。

应该该扫了他一眼,“饭在锅里,不用你帮忙。”

弹幕:【嗯……饭在锅里下一句是什么?】

应该该不懂,他还是想关闭直播间,像之前那样说自己累了,然后回房间待着。

奈何布兑却从后面搂住应该该的腰,脑袋在他后脖颈蹭了蹭,“先别走嘛,我再做个小菜,你不用动我自己来。”

是个很懂推拉的成年男人,应该该再拒绝就不礼貌了,而且在直播间观众的注视下,他要是回房间待着,保不齐明天又会被说成什么样。

比如七年之痒啊,感情破裂啊,应该该懒得解释,干脆撒手解开围裙,温顺地说:“好,我在客厅等你。”

布兑想做菜就让他做,应该该自己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玩,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原本以为应该该会在厨房看着自己,正准备大展身手的布兑:“?”

人走了,他开屏给谁看?

布兑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关闭直播间,并且留下独立宣言:“今天就播到这里了,接下来是私人定制内容,谢绝观看哈。”

在观众无情的哀嚎声中,布兑关闭了直播间,又转头偷偷看应该该,发现应该该依旧垂着头玩手机,根本没注意到他这边。

不知道应该该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布兑心中划过几分酸涩,转回头来认真做起了小菜。

应该该在跟blue聊天。

blue:【你又在躲他了?】

一针见血的可靠blue姐。

应该该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老实回复:【是的,我无法回应有关他的任何事,要是再不躲着他,迟早会两败俱伤。】

blue体贴,没有问应该该为什么没法回应布兑,应该该也不打算告诉她。

在这世上,就只有秦化和布兑知道他病症的种类,就连林渚清也仅仅以为他先天不足才会找职业经理人。

至少在死前,应该该不希望自己得病的事四处传播。

blue:【行,那你可以离他远一点,或者干脆从帝都搬走。要是你真的无处可去,可以来找我当室友。】

应该该微微惊讶,和blue做了快四年的网友,他知道这位姐姐很有分寸感的,不会突然提出视频或者线下见面。

而且blue住在澳洲,怎么会突然邀请他当室友?难道说blue要回国了?

应乖乖:【blue姐你要回国了吗?刚好周六我要和符姐吃个饭,一起?】

四年的网友,是可以见一见了,应该该和符茹雪单独吃饭可能会尴尬,再加上一个blue刚刚好。

符茹雪昨年去澳洲旅游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见过面了,在应该该已知的信息中,符茹雪和blue的关系很好。作为促成两人友情的中间人,应该该十分自豪。

他消息发给去,blue却是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复,而且还是语音消息。

应该该把手机放到耳边,然后点开,首先传进耳朵里的是消防、警察和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有人手拿真理“突突突”杀出重围。

女声冷静地说:“不确定能不能过来,我正在被追杀。不说了,对面也亮真理了。”

应该该:“……?”

这是在做什么?!

blue姐在澳洲的生活这么刺激的吗?能一边枪战一边和自己发消息??还是说她看直播的时候都在战斗???

女武神。

应该该连忙去问符茹雪,没想到符茹雪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符茹雪:【她的住址不知道被谁泄露了,先说好,可不是我泄露的她住址,她仇家根本找不上我。】

符茹雪:【不过知道住址的人就那么几个,正在调查。】

符茹雪:【放心,她们家保镖都很ok的,我也派了人过去。】

应该该:“……?”

符茹雪不是和布兑一样的打工人吗?怎么会这么淡定,甚至还能派人去澳洲支援。

等等,布兑从前也是苦哈哈的社畜,但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帝都布家的大少爷,那符茹雪……

这种事情就不要好事成双了,行吗?

眼见着在符茹雪这边拿不到什么消息,应该该有些着急,把林渚清从屏蔽列表里拉了出来。

应乖乖:【林渚清,你知道blue姐的近况吗?】

对面秒回:【该该,这是你第一次找我。】

应该该无语,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为什么感觉林渚清和秦化越来越相似,但又各有各的诡异?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于是他耐着性子回复:【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问问其他人,打扰了。】

激将法,应该该并没有其他人可以问,林渚清也不拆穿他会依旧跟个知心人似的配合着妥协。

鸟飞回:【她身边的安保级别够高,没几个人知道地址,不过我刚好有。你要去看看吗?我带你过去。】

原来他也知道blue的地址,并且也不知道blue的情况。

嫌疑人+1

应该该叹了口气,回复:【不用,打扰了。】

然后照常把人拉进屏蔽列表。

就连林渚清都不知道blue的现状,他又能做什么呢?只能在国内祈祷blue平安了。

应该该胡思乱想着,手指无意识滑动,点进了正冒着红点的垃圾短信。

一排排下去全是秦化的骚扰短信,应该该一目十行看完,知道秦化又开始吟唱他那套传销台词了,应该该都快会背了。

“迟早杀了你。”应该该小声说。

正在端菜的布兑敏锐抬头,“杀谁?”

应该该摇头,露出了个乖巧的笑容,说:“没谁啊,可以吃晚饭了嘛?”

仿佛自己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玩笑,但布兑确定他听到的是应该该想杀人。

既然应该该不说,他也不问,压下了胸中的惊疑不定,布兑回答说:“可以了……”

一场晚饭吃的静默无声,往往布兑想要开口找话题,又被应该该认真的吃相和冷淡的神色打了回去。

布兑特意做的下饭菜擂椒皮蛋,应该该都仅仅试吃了一口,拌着米饭点评:“好吃。”

然后就再也没有碰过。

真是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布兑既茫然又心酸,不知道应该该为什么会对他使用大敷衍之术。

好安静,他以为他们永远都有话说……

唉,既然应该该对他使用冷暴力,那他就……

使用热暴力!

一冷一热对轰,总有一天会达到平衡!布大总裁最不缺的就是坚持和时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你要给我搓背?”应该该掀起眼皮,有些诧异。

虽然他是个北方人,但因为性格原因和家庭环境,几乎没人给他搓过背。

而且布兑是西南人,没有搓背的习惯,怎么会突然提出给他搓?

“是啊,刚好天气还可以,咱们互帮互助嘛。”

布兑的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不想,哥,我有些累,上楼睡觉了。”

应该该直接拒绝,转身离开。

布兑垮下脸来,该该这段时间似乎说过很多次累,他在累什么?

不知道。

布兑在客厅站了有多久,应该该就在房门后靠了多久。他是真的很累,这段时间既要应付黏糊糊的布兑,又要抑制自己的感情,累到他已经想主动结束这段关系了。

真的……好累。

站在楼下的布兑想了很久,忽然想出个绝妙的理由——难道说应该该不喜欢暧昧时期?

懂了!

……

几天后,应该该一大清早就出发去机场接符茹雪,她今天是一个人来帝都的,先过来看好商业楼,实地考察一番,再回去和同事们商量。

blue没空,她依旧在战斗,两人对此表达担忧。

blue给了保证:能活。

缺胳膊少腿的那种活吗?

更担忧了。

机场内,应该该举起写着符茹雪姓名缩写的名牌,右手还捧着一捧洋桔梗,耐心等候。

片刻后,拉着行李箱、戴着墨镜的女人出现在视野,她扫了眼等待的人群,就直直往应该该的方向走过来。

女人在应该该面前停下,应该该试探性地问:“符姐?”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是我哦,小乖乖~”

符茹雪行李箱也不管了,一撒手,张开双臂把应该该抱了个满怀。

每两秒就松开了应该该,顺便顺走了他怀里的洋桔梗。

“这花真好看,”符茹雪摘下酷酷的墨镜,“还记得我吗?该该。”

符茹雪原以为应该该会惊讶一两下,没想到好看的青年只温润点点头,然后笑着说:“原来符姐就是之前仙客来外面的那个姐姐啊。”

他就说为什么会觉得符茹雪眼熟,原来几年前应该该第一次去果城仙客来的时候,遇上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男生和他的女性朋友,那个女性朋友就是符茹雪。

当时符茹雪被男子纠缠,应该该善意上前解围,没想到缘分如此巧妙。

“是我,之后拿到你的证件照后,我一眼就认出是你了,再跟你说声谢哈。”

符茹雪穿着一身干练的黑白西服,全身上下只有红色高跟鞋的色彩饱和度高,她比应该该矮了半个头,但应该该在她旁边站着,却仍然像个弟弟。

“符姐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应该该的声音半惊喜半埋怨,符茹雪故作害怕,“是我的错,我请小厨神大人吃饭陪最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符茹雪请应该该吃的是一家沙县小吃,两人都适应良好,一个从小被穷养,一个物欲极低,是以宾主尽欢。

符茹雪特别健谈,两人的话题主要围绕在果城的趣事还有女武神blue,默契略过了工作,以免破坏假期气氛。

“其实她昨天就带着人杀到机场了,但给你带的特产被杀手抓了回来,于是她又领着保镖们杀回去了。”符茹雪一手撑着头,一手啃鸡腿,眼里笑意盈盈。

两人气质卓绝又接地气,时不时吸引小吃街路人的目光,但符茹雪攻击性有些强,暂时没人上前要联系方式。

应该该手里的勺子差点丢了出去。

“给我的特产……被抓?”

什么特产还用得着抓,难道说blue给他从国外买了个人回来?不要啊,那种事情是犯法的,他还不想进局子。

符茹雪点头说:“你猜的没错,特产确实是个人。”

应该该:“……”

他确实猜的没错,但是他说出口了吗?而且带人类特产回来是不是有些太过诡异了?为什么符茹雪这么淡定!

“放心,放心,是blue在澳洲的主治医生,专业能力ok,但对她来说没有什么作用,所以带回来让你用用。”符茹雪解释。

解释完了就更惊人了好吗?为什么主治医生还要用?难道是一次性的吗?而且……

惊天消息!

这两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有心理问题?

应该该不动声色地问:“blue姐什么意思?”

“不用跟姐们装,该该,blue说同性相吸,我和她都觉察出了你的不对劲,放轻松,带特产回来让你试一试而已。”

又一句惊天言论。

“符姐你?”

“嗯,是,我精神分裂,暂时可控。她现在有空,让她跟你说。”

符茹雪仔仔细细擦干了嘴唇,又补上一抹鲜红的口红,然后拨给了blue。

blue那边很快接听,应该该这才发现是视频电话。

难道说他马上要见到blue姐的真容了?

应该该心里带了点小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屏幕。

澳洲风光无限,草原无垠,就是有些空旷,沉稳女声传来:“嗯……现在忙,挂了。”

镜头一转,一个漂亮女人映入眼帘。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应该该犹豫地叫了声:“蓝亭?”

blue居然就是蓝亭,他曾跳江救下来的女人。

她和几年前跳江自杀时的模样不同,长长的头发被一刀切,现在整整齐齐垂落,只到下巴,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脸。

曾经散发出绝望死气的眉眼,如今写满了凌厉的杀意,如刀锋般切割着与她对视的每一个人,但在看向应该该时,又透露着几分温柔。

“是我,该该,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蓝亭说。

应该该抿唇不语,来来往往那么多生活区主播,他总算是知道这几年blue为什么一直执着他一个人了,因为她是蓝亭。

这下,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蓝亭应该该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她被应该该救起来后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出于愧疚,她当晚给应该该打赏了一笔赔偿金。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渐渐的,蓝亭发现应该该的直播对她的病情有所缓解,又深入调查了应该该的身份。

“我在国外修养的这几年,病情没有再反复,也没有再想着去死,主治医生说全靠你的直播,我很感激你。”蓝亭声音很真诚,“你救了我很多次。”

应该该叹了口气,“有用就好,有用就好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追杀你的人找到了吗?”

蓝亭摇头,“不必担心我。对了,我给你带的特产刚好在帝都度假,有空的话你可以过去拿。”

应该该:“特产……哈哈,不用了。”

他们在帝都,没在缅甸!!!

第82章 终于告白(真)

玩笑过后, 蓝亭又恢复了刚才冷硬严肃的表情,沉声说:“应该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我欠你的太多, 一直不补偿总是良心难安。我们是朋友。”

应该该被欺骗的迷茫在听到朋友这个词后, 烟消云散, 他笑着说:“对,我们是朋友。”

符茹雪忽然凑近:“那我算什么?”

应该该和蓝亭下意识回答:“Steve!”

一个词触发了三个人的笑点,应该该和符茹雪哈哈大笑, 隔着屏幕,对面的蓝亭嘴角也不由自主勾起。

笑着笑着符茹雪开始哼歌:“I t believe that isnt finally~Me and you and you and me just us ~And your friend——”(*注见作话)

三人一起接上了最后一个单词——“Steve!”

欢欢笑笑过去。

符茹雪大声说她饿了就想挂视频, 却在挂断前一刻, 听到蓝亭小声说:“我欠你太多, 不止一条命。”

符茹雪表情不变,默默挂断了视频通话。

应该该隐隐约约听到蓝亭说了什么, 凑过来问,符茹雪也只是笑着说:“没说什么啊, 好了,之前说好了要带我参观你家,家里那个确定不在哈?”

应该该点头,符茹雪研究过直播空间的绝对安全性,所以他请她参观小洋楼提提建议。

符茹雪主要观测厨房, 提出改造方案, 争取在最大空间内向直播间观众展示厨房各种细节,又能够安全保密应该该的一切隐私。

“哥一早就走了,公司有事,中午也说不回来吃饭。”应该该回答说。

然而他的回答却惹得符茹雪一阵惊奇。

“他居然敢让我和你待在一起?”

“这有什么不能的。”应该该说。

符茹雪:不, 很诡异你知道吗?

应该该打算午饭后消消食,征得符茹雪同意后,带着他参观了好几个景点。这几个小时相处下来,符茹雪觉得应该该乖得几乎像是个可爱的卡皮巴拉,动作和反应都慢吞吞的,一戳一动,哪里像是小白狗?

算了算了,狗塑1正在崛起,坚持!

两人逛到晚饭时间,应该该陪着符茹雪订好酒店,把寄存的行李放好,然后打车回到小洋楼的半山腰。这一片别墅区比较偏僻,应该该给了双倍的车费才说动出租车进去。

“之前我出门都请司机师傅送,但今天哥出门要用,所以……”应该该有些尴尬。

符茹雪摆摆手,她对这些很无所谓,“又不是我给钱,你用不着道歉。不过你家那位的房子地址选的还不错,安保不错,真有眼光。”

两人到达小洋楼外,应该该扫脸开了闸门,只是进门的时候,应该该忽然听到了有人的惊呼声,然而花园中什么人都没有,就连园丁也早早的走了,只有小洋楼内部有些吵吵闹闹。

“兴许是杨阿姨在组织他们做大扫除,”应该该猜测,“可能有些吵闹。”

符茹雪笑着说:“那感情好啊,为了欢迎我还特地做大扫除,人多还热闹,不错。”

应该该还是有些疑惑,他并没有通知杨阿姨今天会带符茹雪回来,或许只是撞上了?唉,应该提前告诉杨阿姨的,让客人看到家里在大扫除多不礼貌啊。

“姐介意的话,要不明天再来?”应该该问。

符茹雪挥了挥手,“那用得着明天?万一明天你家那位在家怎么办,我哪里敢过来。没事儿,我也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开门吧。”

应该该:“好哦。”

真是个厉害女人。

应该该去小洋楼大门一侧刷指纹,符茹雪站在正门等待开门,顺便拢了拢头发。

大门打开,门内忽然冒出了一大束红玫瑰怼到符茹雪面前,差点毁掉了她精致的妆容。

“Surprise小少爷!先生在——”

门内四人的话戛然而止,他们动作同步,呆愣地看着站在门外的陌生女人。符茹雪也一脸莫名其妙,差点被吓得后退一步崴了脚。

应该该从旁边冒出个毛茸茸的头,疑惑问:“Hi,我在这里,你们在做什么?”

园丁、女仆、杨阿姨和司机都在家,就是不知道在倒腾什么。

片刻后。

静默,就是静默。

杨阿姨默默给客人倒了茶水,其余人各忙各的找了个借口就跑了,留她一个人应该还有符茹雪对峙。

符茹雪勇敢出击打破僵局:“哈哈,这红玫瑰可真好看,肯定不是送给我的吧,我那里有洋桔梗了。”

被放在茶几上的红玫瑰花束娇艳欲滴,还用浅色纱布精心包了起来,也不像花店的手艺,符茹雪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送的。

应该该垂眸,“嗯……不知道送谁的,杨阿姨?”

杨阿姨后退一步,又看了一眼符茹雪,打定主意要守口如瓶。

符茹雪了然,然后打着哈哈说:“啊哈哈哈哈,既然这样,那我下次再来参观厨房吧,该该,我有些渴先回酒店洗澡了——”

她端起杨阿姨给她倒的果汁一饮而尽,顾不得应该该的阻拦,就一溜烟地跑了。

笑话,要是再留到小洋楼里,她得被社畜哥投湖!

送走符茹雪,应该该又坐回沙发看着杨阿姨,问:“杨阿姨,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杨阿姨扭头看向小洋楼后面的花园,“先生说有惊喜要给您,估摸着您会晚一点回来,让我们先把红玫瑰送给您,再带您到花园去。”

只是红玫瑰没送到,让外人看了个笑话。

应该该疑惑:“哥有什么惊喜要送给我?”

希望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应该该现在对于布兑只有无尽的疲惫,就连眼皮都耷拉下来,对杨阿姨口中说的惊喜提不起半点兴趣。

杨阿姨看到他这样心都凉了半截。

包不顺利的啊先生,要不要提醒一下?算了算了,那是主人家的事,她不好直接插手。

应该该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决定还是起身去花园里看看。

“行,我先过去看看,你准备一下晚饭。”

原本也打算留符茹雪吃晚饭的,待会还是赔个罪吧。

应该该向小洋楼的花园走去,他回来时是傍晚,现在夕阳接近落山,暖光洒在花园中镀上了一层橘色的纱,居然还挺好看的。

也不知道布兑不吃饭,在花园里捣鼓些什么,多大个人了……

唉,还是管不着。

应该该把手揣在裤兜里,慢悠悠往花园走,小洋楼是西式建筑的风格,后面的花园有个凉亭,园丁打理了其中一半的地种花,另一半则由应该该建议,种了些水果和菜。

那一半的花大多由布兑亲手种下,品种还挺多样,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园丁在照顾,但是布兑还挺上心的,时不时就过去看看。

估摸着这几天那些花就要开了。

来到小花园,应该该发现整个花园都被系上了橙粉色调的绸带,不管是花朵还是树木,就连他种的水果黄瓜都被挂上了绸带,一派喜气洋洋。

应该该:“……”

花是全开了,就是带子有些丑。

布兑身穿剪裁得体的白色西服,正背对着应该该站在凉亭外的台阶上,他身形修长,背影挺拔,远远看去竟然像个男模。

应该该扬声问:“哥,是公司里有什么喜事吗,怎么弄成这样?”

否则怎么又给他的菜打扮,又给他送花,除了公司里有喜事,应该该暂时想不出来布兑在庆祝什么。

听到应该该的声音,布兑转过身来,应该该这才发现他手里也捧了一大束红玫瑰。和白色西服一对比,红玫瑰更加娇艳了,但也掩盖不住布兑袖口那枚熠熠生辉的袖扣。

应该该送的青金石袖扣。

而布兑则顶着他那一张俊美的脸,笑着看向应该该。眉眼柔和得吓人,眼里还藏着应该该看不懂的深情。

不对。

应该该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感觉自己魂都快要飞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布兑朝他招手,“过来,该该。”

能过去吗?不能。

但应该该还是慢吞吞挪过去了。

“有事吗哥?”

一句稀疏平常的问话,差点让应该该问出个山路十八弯,晚风吹动他身上的衬衫衣摆,凉凉的,还伴随着玫瑰花香。越靠近布兑,玫瑰花的香味就越浓,好像他整个人都躺在了玫瑰花海中。

“刚才你应该看过那束玫瑰了,这一束也是我挑的,怎么样,喜欢吗?”布兑把玫瑰递给应该该。

说实话,应该该对玫瑰花无感,但还是从布兑手中接过,礼貌道谢:“很漂亮,谢谢哥。”

其他的事还是不要说了吧,他有些饿,想吃晚饭了,杨阿姨做的晚饭很不错的,一起去吃饭吧?

应该该用眼神示意布兑,布兑却全无察觉,想要拉着应该该的手臂进入小亭子。

应该该察觉到他的意图,居然下意识甩开了他来拉自己的手。

双方都愣住了。

无视布兑存在感十足的视线,应该该不自在的扭过头去,解释说:“我自己走。”

应该该踏入小亭,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悠扬的钢琴声,琴音浅浅而浪漫,谱子是应该该很喜欢的曲子。

坂本龙一先生的《koko》,译名为心。

怎么个事?

应该该扭头,发现一个和酷似司机的身影在二楼阳台演奏钢琴,现场演奏,如痴如醉。

这素???

应该该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忽然又听布兑柔声道:“桌上是给你准备的草莓蛋糕,试试?”

不是,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带他来花园,让他吃草莓小蛋糕啊?

今天大家怎么都那么诡异?

应该该还是乖顺在小亭里坐下,既然布兑让他吃,他就吃好了,不吃白不吃。

应该该用银叉将小蛋糕一分为二,巴掌大的小草莓蛋糕看着中规中矩,蛋糕的味道很足,材料也都是好材料。制作者很用心,但有些配比还是不太和谐,比如糖霜和鸡蛋的比例失调,导致蛋糕的甜度过高,又带着淡淡的蛋腥味。

应该不是正规面包房买的。

应该该指着剩下半块,问:“哥你吃吗?”

最好让他试试,以免下次还在这家非正规面包房买蛋糕,想吃蛋糕应该该自己也可以做啊。

“不用,我特意给你做的,味道怎么样?”布兑拒绝。

应该该:“……?”

“这是你做的吗?味道很好,对初学者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应该该中肯评价。

布兑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给他做蛋糕?应该该实名疑惑,但依旧捧场。

可惜在布兑看来,应该该这一番话很像是敷衍,冷淡疏离得不行。布兑隐藏了眼底的失落,强打起精神来笑着问:“有没有觉得现在心里特别甜?”

“啊?”应该该疑惑,“什么心里特别甜?”

布兑道:“甜食会让人心情放松,感受一下?”

据说吃甜食能增加告白成功的几率,科学角度上有这种说法,虽然有些不靠谱,但布兑还是做了。他特意学了大半月,就是为了给应该该做个蛋糕。

应该该试着感知自己现在的情绪,夏末的晚风轻轻吹拂,不远处还传来好听的钢琴曲,口中是还未散开的甜蜜味道,还有淡淡花香传入鼻尖。

最重要的是身旁的人。

这一切的确很浪漫,但应该该……无感。

应该该实话实说:“抱歉,我没有什么感觉。”

布兑叹了口气,他忽然在应该该面前单膝跪下,然后仰起头说:“没关系,该该,不用道歉。”

应该该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布兑抓住膝弯,揽进自己怀里。

应该该动无可动,布兑将自己的头放在他的膝头,抬头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逃走?”

应该该:“……”

你猜为什么?

他的目光太炽热,应该该被热得想回避。他转过头看向花园里随风摇摆的花儿,无奈道:“哥,有事说事,没事回去吧,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了。”

冷硬的男子一枚。

实则应该该压根就不敢看布兑。

他猜想布兑现在一定是笑着的,笑的跟花园里的花儿那样好看,眼波里的光芒一圈圈荡开,眼眸深邃迷人,像是随时都会将自己吸进去。

“说事?那我可就说了?”布兑这声音带着笑意,十分满意应该该的回答,“我都说了?”

应该该还是不敢看他,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布兑就像是听不够,下巴又在他膝盖蹭了蹭,轻声问:“该该,我说不说呢?”

最好别说。

而且要说就说,为什么要问他?嘴长在谁身上?

应该该到底还是舍不得对布兑说重话,他敷衍点头,在心里默念要管好自己的心,还有自己的动作和任何一句话,说好了的……

忽然,两只温暖的手向上捧住了应该该的脸颊,强迫他转过头来看向手的主人。

“看着我吧,该该,看着我的眼睛。”布兑轻声说,“回答我的问题好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柔情化作了春水汩汩流动,倘若在他面前的人对他有一点爱意,说不定就已经溺毙在了春水里。

然而应该该看着他,却猛然感觉遍体生寒。

他已经感知失调了,感知迟缓症渐渐变得糟糕,会产生相反而莫名的情绪,但是为什么面对布兑……

他依旧无动于衷?

“该该,我喜欢你,我爱你。”布兑的手摩挲着应该该的下巴,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溺死人。

应该该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可能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有了好感,日日夜夜的相处下来,好感以指数累计,无穷无尽。人们常说两个人相处久了,好感度会下降,就连一开始吸引对方的特质到了后面也会变得索然无味,但是你不一样,该该。”

布兑的眼睛像是夜空中的星星,这一刻,花园里所有的花都黯然失色,就连调动人情绪的钢琴曲也比不上他的声音动听。

“哥……”

应该该垂眸看他,双手双脚已经冰凉不堪。

布兑依旧望着他,似乎在望着自己的天使。

“我对你的好感与日俱增,从来没有哪天降下来过。我看你,哪哪都喜欢,在你的身边会觉得安心。你那样温柔,又那样懂我,在你之前从未有人对我那么好,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所以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多么真诚的情话啊……

但他为什么……

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该该,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否有一丝爱情,但那些都不重要,感情是慢慢培养出来的。现在我们已经解除了监护关系,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布兑问。

他用几乎恳求的语气剖白了自己的内心,把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几乎要滴入尘埃,就连呵护花儿泥土都比他高贵。

将藏在心中几年的感情全都宣泄,他看向应该该却,发现应该该依旧呆愣地坐着,没有感情,也没有表情。

布兑轻笑,真是可爱。

“是冲击太大了吗?所以来不及反应。该该,我知道你的病,咱们慢慢来。”布兑说。

他总是这样体贴,应该该却依旧无动于衷,甚至连半个字都没有回他。

布兑这才察觉出不对劲,“该该?”

应该该还是沉默。

“我不逼你,那你至少回应我一下好吗?”布兑问。

他其实知道这是趁人之危,但兵不厌诈,身为商人,他总是要给自己讨个目标的,哪怕应该该只是点头,布兑都会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还能再做三百个草莓小蛋糕。

应该该缓缓眨眼,缓缓问:“可是我快死了——”

布兑慌乱地捂住他的嘴。

“不,别说这件事,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个医生的线索已经找到了,最多半年我就能知道他的身份信息,放心,哪怕是回布家,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你的病!”

这也是他告白的原因,找到医生线索,让应该该有了定心针,或许应该该能更加坦然接受自己。

然而应该该眼眸动了动,问:“所以,你回布家是为了我?”

布兑张了张口,点头。

“是。”

他并不想道德绑架应该该,应该该太过聪慧,居然猜中了他和文女士的交易。

“你也会死吗?”应该该忽然问。

布兑被他的问题问蒙了,不知道应该该为什么会突然问死不死的不对劲,根本不对劲。而且,为什么应该该从头到尾都那么冷淡,对他布置的一切还有他说的话都无动于衷?

“哥?”应该该向前一步,十分郑重地看着布兑,“说啊,布兑,你会死吗?”

布兑忽然福至心灵,安慰自己说肯定是应该受到的冲击太大,他的小少爷那么聪慧,刚回家拿到玫瑰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猜到了自己要跟他表白。

小少爷父母葬礼结束他才后知后觉,感知到悲伤的情绪,那他的告白也不可能反应这么快。

不是布兑吹牛,他今晚的告白,应该该光惊讶就得消化大半天,更何况是其他情绪,喜悦或是激动,混杂着总会延时传达。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

布兑向前一步,想去握应该该的手腕,又想起应该该刚才下意识的拒绝,于是硬生生按捺自己的想亲近的举动,十分认真地说:“我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先你一步离去。”

死了的人感觉不到悲伤和痛苦,活着的人才是真正绝望,布兑知道应该该这是在担心他会步他父母的后尘,但那只是个意外,他绝对不会让意外再次降临在应该该身边。

他会永远陪伴应该该。

应该该缓缓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的保证。

布兑乘胜追击,又问了一遍:“那我现在可以追你了吗?”

实则心中依旧忐忑,就怕应该该口中吐出拒绝的话语。

应该该看着他,忽然后退了一步,在布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缓缓摇头。

“不行。”

两个字,在应该该口中轻如鸿毛,却如同千斤之锤砸在布兑脑海。

他爱的人说不行,不可以追他。

他拒绝了他——

作者有话说:“I t believe that isnt finally~Me and you and you and me just us ~And your friend——”出自歌曲 《Me, You and Steve》,由美国喜剧民谣二人组 Garfunkel and Oates 演唱。

梗指南:TikTok一位网友分享自己和男友的恋爱故事,无论两人如何约会、旅行、吃饭,总有名为“Steve”的好友陪伴,镜头里永远有他,因此被戏称为“爱情保安”、“电灯泡”。

Steve:指在情侣约会或二人世界时,总是出现的“第三者”朋友,无论做什么都“随叫随到”,成为三人行的固定成员。

三人行必有Steve:调侃三人友谊中,总有一个人是“电灯泡”。

这个梗真的很好玩,我刷到过超级好玩的视频,乐~

下一章,我跟审核斗智斗勇七次,终于过了[比心]

第83章 激烈的夜

布兑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二楼的钢琴声刚好在此刻结束,周围一片寂静,只留下夏夜风静静吹拂,凉得让人心寒。

今夜之前, 布兑自信满满应该该绝对不会拒绝自己, 于是他只让司机弹奏了两遍钢琴曲。十分钟的时间足够他浅浅剖白自己的心意, 抱得小少爷归,他还以为自己一定能够打动应该该。

然而现在钢琴曲结束,应该该也拒绝了他, 那拒绝如同极寒冰川下的烙印,深深刺进布兑的心中的

一时间空气都滞涩无比。

“为什么, 该该……”布兑压着嗓音问。

应该该从石凳上站起, 面无表情道:“没有为什么, 该吃晚饭了,哥。”

他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亭子, 向着小洋楼的餐厅走去。步伐很稳,似乎完全不在意花园里的布兑。

那场告白也只是普通的对话。

只是, 应该该在餐厅等了半个小时,布兑也依旧没有回餐厅,怕是不想跟应该该同桌吃饭了。

也是,又不是亲兄弟,打了一架后还必须同桌吃饭做出和睦的样子。他们现在只是解除了监护关系的普通室友。

直至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应该该才开始动筷。

“先生走了。”杨阿姨一脸担忧地看向应该该, “小少爷,你们到底怎么了?”

她原以为以这两位的性格,就算告白不成功也会好聚好散,怎么闹得这么僵?

应该该淡定喝汤, 还顺便安抚了下杨阿姨。

“不用担心,给哥留点晚饭就行,像以前那样。”

他冷静地吃了个六分饱,然后上楼回房间,将自己塞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窒息,然后面朝床铺缓缓吐气。

片刻后,应该该再次捂住胸口感受片刻,心脏因为短暂窒息而跳得飞快,他却茫然地缓缓抬起头。

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没有感觉?

应该该从床上坐起,呆呆看着窗外的夜景。

半山的夜景说不上哪里好看,隐隐约约能看到市区的星光,接着就是层层叠叠的树木,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将人吞噬。

好孤独,为什么他这么没用……

应该该忽然感觉到脸上传来阵阵凉意,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又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那疼痛无法遏制,甚至让应该该有些难以呼吸。

指尖的凉意倒之应该该,刚才脸上流下来的是他的泪水,他茫然抬头。

“我……哭了?”

几年前,哭泣于应该该而言并不罕见,但这几年应该该和布兑过得很顺遂,他已经很少流泪了。而且这样浓烈的感情至少要追溯到上周,但上周应该该却并没有遇到什么值得他悲伤的事。

是哪天的感情?他那天遇到什么委屈了吗?不,不会,现在除了布兑没人会让他这么激动。

应该该缓缓低头,发现除了今晚拒绝布兑的告白,似乎也没有其他事能让他情绪有这么大的波动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会哭,不应该是一周或者两周后吗?这才过了一个多小时,而且就算是感知到了布兑的告白,也不应该哭啊……

应该该,你怎么了?

忽然,应该该开始大口大口吸气,他双眼蓦然睁大,眼泪也砸到了地板上,碎成小朵小朵的花。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接眼泪,但难以遏制的痛苦撕扯着他的身体,令他无法动弹。

最终,应该该蹲了下来,双手不住地敲击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音。

“好……痛,好难受……”

他痛得牙齿都在打颤,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几乎快要昏厥,灵魂仿佛也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沉浸在痛苦中,而另一半则冷眼旁观,默默注视着他的痛苦。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终于,他昏了过去。

应该该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常年温热的手脚此刻冷得像是死人,他木着脸缓缓站起来,茫然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昏了一小时。

快到十点了,应该该为自己放了一浴缸的热水,打算好好泡个澡,以免因在地上躺了一小时而着凉。

“我需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今晚的一切只是个梦,该跟过去道别了,应该该。”他这样对自己说。

只是应该该冰凉的脚尖在触碰温热的水时,惊天的喜悦忽然在他胸中炸开,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像是整个人跌入了欲望的海洋,所有的要求被一次满足,从此无忧无虑,便是下一秒就会死去,应该该也心甘情愿。

这一刻的失神让应该该整个人跌入了浴缸中,溅起的水花泼到瓷砖上,又缓缓下落,倒映出浴缸里趴在水里的呆滞青年。

“咕噜咕噜……”

半分钟后,应该该猛然从浴缸里抬起头来,大口大口喘气。

活人差点在陆地上淹死。

应该该狼狈地从浴缸里爬起,站里面惊魂未定,偏偏那份喜悦又引得他忍不住笑出声。他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偏偏勾着唇角哼着歌,脸色又青又白,可怜又可爱。

落水小白狗。

应该该用力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那一份来自灵魂深处的喜悦,他懂了。

爱意难止。

“哥他喜欢我,布兑他喜欢我,他今晚还跟我告白了。他爱我……我……好浪漫,好真诚的告白呀,可是我……好绝望……”

青年赤身裸体跪坐在浴缸里,笑着笑着忽然泪流满面,泪水又砸进浴缸里,消失不见。

可是他拒绝了。

他难以控制自己的爱意,也难以治疗自己的疾病,他不能拖累布兑。二十余年的期望落空应该该都挺过来了,在爸爸妈妈告诉他有医生能救治他时,他本来抱着很大的希望,然而换来的却是爸爸妈妈的死讯。

应该该多敏感啊,他又怎么猜不到那医生可能有问题。父母的死已经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不能让布兑走上他们的老路。

再找那个医生的话,布兑也可能会和爸爸妈妈一样,离他而去。他不要这样,哪怕知道自己只是在无来由的猜测,应该该也不敢实践。

这几年,他给布兑惹尽了麻烦,秦化和林渚清也因他才开始针对布兑,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但为什么是他?

应该该的胸口又逐渐涌起滔天的怒意,他忽然想就这样冲到秦化家里,拉着他同归于尽。

他得不到布兑,秦化也别想好过!

应该该深呼吸几口,缓缓坐下,将自己整个人沉入温热的水中,直至胸口的怒火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在水中睁开眼睛。

不,还没到时候。

应该该自浴缸中走出,短暂擦拭后身体后仅在腰间围了一块浴巾。他的身材一向很好,腰细腿长,还有一层薄肌,平时不用力的时候柔软而有韧性,动起手来却像是个肌肉小白狗。

还好布兑从来没有见过他动手,否则该崩人设了。

应该该在浴室待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快接近晚上十二点了,他擦干净头发,确认楼下依旧没有声响后叹了口气。

布兑这么晚出门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他肯定很生自己的气吧……应该该想道歉,但道歉没有用,还会勾起布兑的怒火,更加火上浇油。

那些压抑在心口的情绪无法宣之于口,只能在夜深人静默默咽下,没关系,时间一定会冲淡所有。

应该该推开浴室大门,忽然看到卧室正中间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他的背脊微微弯曲,原本熨烫好的西装也有了褶皱。

是布兑。

卧室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密闭空间内,布兑身上的酒气不一会儿就飘到了应该该鼻尖。

他轻轻叫了声:“哥?”

布兑转身,俊美的脸上泛着绯红,与以往任意一次喝酒都不同,他像是真的醉了。

“哥,你怎么喝那么多酒?”应该该问。

他全身上下只系了一条浴巾,下意识想到门边去拿外套披上,却没想到布兑忽然大步上前,制止了应该该拿衣裳的动作。

“哥?”

布兑抓着应该该的手臂,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双目赤红地问:“应该该,你一定是没有反应过来对吧?我今晚的告白太突兀,你没有反应过来,也暂时理不清楚自己的感觉,所以才会拒绝我!一定是!”

应该该愣住,然后又快速抽回自己的手臂。

他狠狠抑制住心中的感情,冷淡地说:“哥,你醉了。”

刚才他还那样开心,他哪里理不清楚自己的感觉?

但是不行。

“我没醉!”布兑梗着脖子反驳。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哥,你酒量那么好,到底是喝了多少才醉成这样?”应该该微微皱起眉,看上去很单担忧,“喝酒伤身,我去让杨阿姨煮碗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