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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狂捅秦化

应该该跨上机车, 还没坐稳符茹雪开了出去,消音过后的枪声响在背后,应该该嘴唇泛白,伤口痛得他人都在颤抖, 但声音依旧冷静。

他问:“符姐, 咱们去哪里呀?”

饶是再温柔的姐看到应该该这一身伤, 都得返回。

她扭头瞪了应该该一眼,“去我朋友家!你小子为什么不留在别墅区让布兑处理,非得跑出来是吧?一个人引开危险是不是很得意?!”

应该该摸摸鼻子, 软了声音说:“符姐,我想我应该离开帝都了。”

符茹雪冷笑:“呵!让那些人追着你离开帝都, 然后你在无声无息死在其他地方?”

符茹雪怒上心头, 机车开得飞快, 应该该晕晕乎乎还没反应过来,就火速到达符茹雪说的朋友家。

不过……四合院?

符茹雪拉着应该该穿街过巷, 四合院的道路曲折,并且有层层把守, 杀手应该找不到这里,而且就算找到也进不来。

符茹雪把应该该带到一个空着的院落里,早已等在那里的家庭医生连忙为应该该验伤包扎。

应该该乖巧坐在院中任人摆弄。

见状,符茹雪的气消了大半,偏偏应该该又说:“符姐, 我证件还在私人医院的储物柜里, 密码是我生日,你看……”

原来应该该在布兑带他再一次检查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证件藏在了储物柜中。

当时他察觉家附近有秦化派来的杀手监视,为免之前那样证件落在其他人手中, 应该该提前做了个预防,没想到今晚还真用的上。

符茹雪叉着腰让家庭医生用力点,然后冷哼一声:“我去给你拿行了吧!”

她是真的生气,在玄关随便找了辆奥迪的车钥匙就离开了院子,又把应该该看的有些懵。

符茹雪到底有多少辆车?

家庭医生很快包扎完,并叮嘱应该该这几天尽量不要剧烈运动和碰水,应该点头答应,送走了家庭医生,然后垂眸点开了和blue的对话框。

他觉得自己可能又要麻烦blue了。

和blue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小时以前,屏幕显示着应该该的最后一条回复,应该该看了很久。

blue:【已经收集到了小部分证据,但并不足以让秦化去坐牢,拿回你们家的集团。现在需要找他和被雇者者的实际接触证据,或者想办法策反被雇佣者,不过第二条路不一定好走。】

应乖乖:【所以我们现在最好拿到他涉黑的直接证明,或者在他下一次动作前想办法找到证据吗?看来只有再观望观望了。】

应乖乖:【对了,姐,你追查到追杀你的那拨人是谁的手下了吗?】

blue:【没有,对方和秦化一样油滑,不过早晚的事。】

应乖乖:【好哦~】

失血过多的右手有些颤抖,应该该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就是点不到自己想选的字母,他干脆摁住语音框,强迫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甚至还带着些笑意。

“blue姐,咱们似乎暂时不用观望了,秦化刚刚派了杀手枪杀我们。”

青年的声音清澈而温柔,只是话语中的意思却让人毛骨悚然,实际上秦化并没有想杀应该该,他应该只是想弄死布兑。

杀手射出的每一枪都擦过应该该的身体,没有一枪是瞄准要害的,也正因如此,应该该更觉得恶心。

秦化的最终目标是抓他回去,囚禁起来,他在暗中动的手脚不奏效,干脆直接派杀手明抢。

只是前几年秦化一直隐在暗处,这次突然手段强硬了起来,是什么让他改变了?

或者……有什么在逼他?

应该该暂时思考不出所以然来,他现在获知的信息还太少。

语音条发过去后没半分钟,blue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依旧冷得像冰,还带点哑。

“你现在在哪里?”blue问。

应该该老实回答:“在符姐朋友的家里,blue姐,之前你说我提什么要求都行,我想要离开帝都去你那里,并且不能被任何人追踪到,可以吗?”

他现在身边肯定有很多眼线,身份证明和出入境消息也估计在布兑和秦化那里留了档,肯定不能直接去果城新城区,给blue带去麻烦。

电话那头的blue片刻没有犹豫,吐字清晰:“你现在去城西山姆超市旁边的酒吧,进门找老板直接报我的名字blue,会有人带你到国际机场。从国际机场起飞直达纽约,在机场外东南方向的便利店里找老板继续报我的名字,他会拿假发和证明给你。你带着这两样东西去西部战区旅游三天,记得让老板给你找四个保镖,然后……”

应该该:“……?”

“等——”

还没等他开口,blue又继续道:“战区三日游以后,你继续用假证飞到日本东京,在人流量最大的地区酒店滞留两天后,去大阪的樱花酒店,找储物柜第三排第四个箱子,密码依旧是blue。拿到新的身份证明后切身份飞往法国,停留一周,然后直接飞成都,切记,不要用自己的身份证明。”

应该该彻底被绕晕了,他还没有背到一半blue就挂断了电话,没过多久又发了一篇文字版本的“旅游”攻略过来。

blue:【背下,删除。】

应该该听话,把所有行程背下来,以至于他喝了大半瓶矿泉水,然后慢吞吞回复:【谢谢。】

全面,太全面了。

blue:【我等你。】

一小时后,符茹雪归来把身份证明递给应该该,然后得知应该该现在要走,并且用的还是blue的路子,一时间气得牙痒痒。

“好啊,她已经把住址告诉你了是吧?回国一周,我连她现在在哪个省份都不知道!行!你们都好得很。”

应该该无话可说,也不敢说什么。blue现在就在果城的新城区,对很多人来说都是灯下黑,其中当然包括符茹雪。

果城的安保级别很高,特别是老城区,外来人员几乎都要一一排查,blue要是回到老城区当天就会暴露行踪。

然而新城区则不一样了,同样的安保级别,进出却很宽松,是应该该的话,他也会选择新城区。

“行,把包拿走!你要去哪?我送你最后一程。”

符茹雪丢了个黑色双肩包给应该该,应该该接过来掂了掂,不重,再打开一看,发现是出门必备的很多物品,甚至还有个最新款的手机,想必是符茹雪去医院拿证件的时候顺便置办的。

短时间内居然准备这么周全,她应该早就料到了应该该会马上离开。

应该该叹了口气,真诚地对符茹雪说:“谢谢姐姐。”

符茹雪冷哼一声。

“我不知道你那破手机有没有定位,把卡掰了,换新手机。”

应该该照做,把旧卡掰断放在桌面,只在新手机录入了几个号码,分别是布兑、blue和符茹雪。

看到应该该把自己的手机号录入,符茹雪的气又消了一大半。

“你的旧手机我来帮你处理,放心,不会让他们追上来。”符茹雪说。

应该该又说了句谢。

“符姐,我现在要去城西的商业街,山姆超市旁边。”

符茹雪:“上车。”

她又换了辆低调的迈凯伦,大半夜的帝都不像白日那样拥堵,两人一路平安到达了城西高架,把杀手留在了这片区域。

应该该坐在副驾驶静静看着窗外,他换手机了,布兑再打他之前那个号码只会显示关机。所以现在布兑会生气多一些,还是着急多一些呢?

应该该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但脑子一放空,终究无法避免再去想布兑。手指摩挲了几下新手机,应该该终究没有播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叹了口气,头忽然垂下,重重磕到了窗户上!

“吓我一雷!该该,你怎么了?!”符茹雪喊道。

她连忙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去看副驾驶的应该该。应该该正靠着窗户,双目紧闭,泪水不断从他的眼角流出,偏偏他的下半张脸是笑着的,而且笑得很开心。

“姐……我没事,”应该该艰难地说,“我现在有些渴,还有些饿,能帮我买点吃的吗……麻烦你了。”

他现在这样子哪里像是没事,但符茹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你好了叫我。”

符茹雪毅然决然下车,在路边找了家24小时便利店,要了热水和方便面。

既然应该该不想说,她也不问。

应该该静静靠在窗玻璃上,这辆车的隔音很好,听不到车外车外来来往往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泪水沿着脸颊不断滚落,跟打开的水龙头一样根本止不住,以至于窗边都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忽然,他悲鸣一声,那一声,带着极其喜悦又极其悲伤的感情,很难想象人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发出这样绝望的声音。

应该该喃喃:“哥……我,我答应你。”

时光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那片花园,布兑小心翼翼表白,道出了自己的所有爱意。

而应该该,无动于衷。

手臂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渗透了黑色卫衣,布料在昏黄的车灯下泛着点点星光,又随着他的动作沾到了车门上,应该该却恍若未觉。

又过了几分钟,他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像是在最神圣的教堂里经历人生最重要的仪式。

“哥,我愿意答应你……你不需要来追我,我会成为你的伴侣……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我这一生都不会离开你……”

说出来的话都成了奢望,就像眼泪一样轻而易举流出,应该该的哭声越来越悲痛,渐渐的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过去了,原本他在半个月以前就该有这样的感觉,却因为他的病……

布兑给了自己半个月的时间,又何尝不是给了他半个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命运总是要阴差阳错将他们分开!倘若此时应该该在小洋楼里,布兑一定会欢欢喜喜哄他,然后两人互表心意……可是已经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那枚子弹瞄准布兑,然后擦过应该该身体时,应该该就知道他的命运不会那样顺遂。

再次抬眼,应该该的双眼里已满是恨意,他坚定了自己的目标,给符茹雪发消息道歉后缓缓握住了车钥匙。

符茹雪收到消息时正在嗦面,她的双眼目然睁大,然后放下泡面赶回路边,却只见到车尾灯远去的背影,气得她直跺脚,打电话给蓝亭。

“该该他去刀秦化了。”

说完,符茹雪又返回便利店把老坛酸菜端起来,用力嗦了一口。

眼里闪着泪光。

“好烫。”

……

黑色迈凯伦借着路灯的指引冲上高架,应该该在脑中迅速搜索着秦化的位置。

他知道秦化在别墅区旁边的高档小区里有一间大平层,秦化从小到大都住在那里,已经养成了习惯,现在应该也不会变。

应该该扫了眼背包里的蝴蝶刀,冷笑一声。

“你最好不在家。”

秦化该庆幸的是背包里没有□□,那是应该该用的最称手的武器,当然,蝴蝶刀应该该用的也十分熟练。

自从那次被绑架后,应家父母杯弓蛇影,一直在教应该该防身的技能。他的□□师从母亲,蝴蝶刀则师从父亲,每一样都能让秦化痛不欲生。

这也是应该该切菜切得又快又好的原因。

迈凯伦下了高架,飞越到高档小区外停下,保安认得应该该这张脸。

“谢谢保安大哥,是我,想给秦化个惊喜。”应该该笑得很可爱。

像秦化在果城那样,应该该被轻而易举放了进去。他手揣在兜里,微笑着来到秦化大平层的楼下。

抬头,轻声说:“还亮着光呢。”

应该该眼神幽深,嘴角却勾着一抹温柔的笑容。

刷脸进门,乘坐直达电梯来到秦化家门外,在有密码和指纹锁组成情况的下,秦化大部分时间会选择指纹,所有密码也只有那一个。

他自己的生日。

应该该输入密码随手按开门,然后揣着手进去,看到秦化于落地窗前欣赏夜景,他手中还握了个高脚杯,正在品尝红酒。

秦化转身,“人放到沙发上,伤着没——”

还没来得及看清应该该的脸,蝴蝶刀的刀刃就没入了他的腹部!

秦化:“啊!!!”

他惨叫一声,又被应该该一脚踢飞,摔在了沙发上。

“应该该?!”秦化这才看清了应该该的脸。

应该该靠近,蝴蝶刀上的血缓缓滴落,还有些溅到了他脸上。

惨白而骇人。

“我来找你了啊秦化,惊不惊喜?怎么一副见到鬼的样子,你不正在这里等我吗?我都来了,为什么不高兴?”应该该邪笑着说。

秦化捂着小腹往后躲,一个不小心翻身摔下了沙发,应该该哪里会放过秦化?他直接扑过来,一刀刺穿了秦化的手臂,正是应该该受伤的位置。

刀刃和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疼的声音。

“回答我!”

“啊!!!”

秦化惨叫一声疯狂挣扎,应该该手中刀刃在他手臂一转,秦化的声音戛然而止,痛得眼前发昏,挣扎的力度小了许多。

应该该怕秦化痛昏了,索性拔出蝴蝶刀冷眼看着他。

“说不说?”

秦化头皮发麻,缓过那一阵剧痛后浑身上下都疼,但他看向应该该的眼神,却染上了一抹情欲的色彩。

看到应该该的模样,秦化居然就连挣扎也没有,他浑身放松了下来。

“你下不了手杀我。”秦化说。

他痛得冒冷汗,血流不止,却依旧嘴硬,胸有成竹。

应该该的手臂也裂开了,但他死死咬着牙,不泄出一声痛呼,警告道:“这是我还你的。”

没想到秦化居然笑了一声。

“还?”

应该该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一分神,沙发猛然震动,秦化旁边的扶手后推出了一管金属针剂,快速抽走针剂,迅速刺向应该该的脖子!

应该该一个闪避,劈手想要夺过针剂,却又被秦化看出了动向,两人同时滚下沙发,一人一边撞在墙上。

秦化此时才露出了真面目,说出来的话一声比一声愤怒:“还?应该该你别想还!还不清了!今晚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要怪我无情!”

两人又迅速缠斗在一起,因为都受了伤,再加上由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散打,一时间竟分不出个高下,谁也没能得手。

但相比起来秦化更狠,即便腹部、大腿和手臂都中了刀,他的动作却依旧没有变慢。反观应该该,先前本就失血过多,此时身体又被浓烈的感情支配,摇摇欲坠,他想要不干脆现在就带走秦化,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

于是应该该迎着秦化的针管转身,同时手上蝴蝶刀的刀刃也对准了秦化的心脏,他能保证,只要针管刺入自己的皮肤,下一秒蝴蝶刀就能准确避开秦化胸腔的骨头,直接插入他的心脏。

“你疯了吗?!”

秦化没想到应该该居然抱着必死的决心,也要杀了自己,他连忙侧身躲开,并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夺走应该该手中的蝴蝶刀,却又被应该该灵巧避开,一时间两人的速度不相上下,谁也杀不了谁。

应该该只觉心中烦闷无比,他反手对着秦化又是一刀,秦化彻底被激怒了,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想要暂时废掉应该该,却不想大门突然冲出了一个男人,闪身进入客厅,一脚踢飞了秦化!

“啊!!!”

应该该伸出的刀没来得及收回,没了目标后,他整个人栽倒在沙发上,有些茫然。

失血带来的眩晕消失,应该该发现刚进来的男人已经和秦化缠斗在了一起,是……林渚清。

应该该愣了一下,随即想加入战斗。

二对一,他就不信今天杀不死秦化,却不想手臂被人扯了一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拉到门外。

室内,林渚清已经把秦化摁在了沙发上,林渚清没受伤,以至于秦化落了下乘。

林渚清冷笑道:“我们之间的交易条件里,有你私自绑架应该该吗?说话!告诉我,你到底要蓝亭的地址做什么!?”

应该该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从而放松了对另一个人的警觉。这人的脚一拐,甩上了秦化家的大门,就拉着应该往楼下冲。

应该该皱眉想要听那两人的对话,他反手一刺,打算用蝴蝶刀逼退这人,没想到男人开口说:“blue委托我是接你的男人。”

什么鬼排句?

应该该这才开始仔细观察这人,发现居然是个外国人。

棕发蓝眼睛,身材高大。他又下意识想到一个人,试探着问:“特产?”

蓝眼睛:“Its me.”

应该该被蓝眼睛拉近了路旁不起眼的东风轿车里,蓝眼睛男人叫司机开车,坐在后座迅速向应该该解释了一切。

他的中文特别不标准,应该该拼拼凑凑拼了个大概。原来蓝眼睛真是蓝亭的主治医生,蓝亭委托他带应该该飞往纽约,以甩掉秦化他们的追踪。

“你处理你的伤口需要在路上,患者,留下的痕迹和血迹会有相关人士清理,请放心,我是很的靠谱男人。”蓝眼睛说。

应该该:“……勉强能懂。”

蓝眼睛的话让他冷静了下来,他靠在后座,任由蓝眼睛剪开自己的衣服更换绷带。

蓝眼睛更换绷带的动作不怎么熟练,应该该却一声痛呼都没有,眯着眼睛看着他为自己处理伤口。

蓝眼睛似乎很在意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他抬头,又对应该该笑了笑,指指自己:“男朋友,看上我了吗?不卖。”

应该该:“……”

他没再说话,东风很快来到国际机场,应该该下车的时候身上换了一件外套,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一切正常。

接过蓝眼睛必来的口罩,应该该跟着他进入了VIP通道,蓝眼睛似乎在机场有什么特权,应该该甚至都没被检查就顺利进入了商务舱。

还获得了一顶棕色的假发和几本身份证件。

“你很温顺的小马。”蓝眼睛对应该该说。

蓝眼睛的中文……

应该该看都没看他一眼,垂眸说:“谢谢。”

他哪里是什么温顺的小马?刚才他都冲动成这样了,倘若林渚清和蓝眼睛不过来,他说不定真的和秦化同归于尽了。

难道说蓝眼睛还见过比他更冲动的人吗?

哦,女武神。

其实现在冷静下来想了想,应该该还是觉得活着比较好,他可不愿意以杀人的身份死去,他要光明正大扳倒秦化。

“小马甜心,什么时候你来找我看诊治?”蓝眼睛又问。

无意冒犯,但小马甜心是什么?

应该该摇头,“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去治病,谢谢你的邀请,医生。还有其实没必要去处理那些痕迹情况,秦化不敢报警。”

蓝眼睛不置可否,大概还是会让人去处理血迹。他看上去虽然花言巧语,还说着一口奇奇怪怪的中文,实则是个很细心的人。

机舱灯光闪烁两下,应该该打开蓝亭为自己准备的证件,忽然又问:“医生,为什么你会和林渚清一起过来?”

蓝眼睛耸了耸肩。

“接到blue的消息后,原本打算我像超人一样直接杀上去,没想到刚好林到了,应该是blue提前说过,他们认识的。”

是了,林渚清和蓝亭是好友。

“还有呢?”

“林知道blue的位置,她也是我们的怀疑对象之一。”蓝眼睛说。

应该该垂眸冷笑。

果然如此。

第87章 归来

应该该忽然嘲讽一笑。

“所以, 是林渚清把蓝亭的地址泄露给秦化的?”

蓝眼睛点头说:“这件事情你们说的那样就像,已经是菜板上的鱼钉子了,我和blue都确定是他。”

应该该默默纠正:“板上钉钉。”

所以林渚清和秦化两人之间真有交易,并且交易内容之一可能就是蓝亭的地址, 但是, 为什么秦化要得到蓝亭的地址?

帝都的圈子和果城的圈子相交集并不多, 蓝亭不是其中之一,甚至应该该去果城前都不知道有蓝家,所以布兑根本不可能认识蓝亭。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牵扯?”

蓝眼睛摇头说:“I dont know, but you should go to bed ,now.”

他的now声调很低, 竟像是蓝亭的语调, 应该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 是该休息一下了。

熬了大半夜的应该该昏昏欲睡,飞机起飞时间也快到了, 他晃晃脑袋,看着飞机起飞, 从夜空步入云层,忽然在天边见到了一抹曙光,才惊觉现在已经到了黎明时分。

应该该茫然片刻,最终还是无力睡去,任由飞机将自己载着飞向异国他乡。

哥……

……

布兑在小洋楼的沙发上醒来。

整栋小洋楼最安全防御级别最高的地方就是客厅, 所以佣人们都集中在了这里, 包括刚进来的家庭医生。

杨阿姨在接到应该该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文女士,然后报警。警察和文女士同一时间到达,现在正在客厅交涉, 布兑反应了一会儿,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扫视一周。

“该该,该该?应该该呢?!”

起初没人发现他醒来,他这几声怒吼吓人一跳。

文女士和警察纷纷围拢过来,解释说:“该该一个人引着杀手离开了别墅区,现在处于失踪状态,布兑,告诉我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乱七八糟的话语密密麻麻传入耳中,布兑简直头痛欲裂,他强制自己从母亲说的话里提取消息,干呕了好几声后,终于听懂了母亲的意思。

应该该引开杀手,失踪了。

天崩地裂,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布兑硬撑着向警察讲述了今晚发生的事。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就连警察都有些于心不忍,布兑抓着这个机会隐晦地提了一嘴秦化的名字,暗示今晚的杀手可能和秦化有关。

这次过来的警察和文女士是旧相识,瞬间就明白了布兑的意思,文女士也附和着提点了两句,警察在笔录中把秦化的名字画上重点,途中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

“秦化在家中受袭,中了三刀,但是他却说是自己所为。他们小区监控记录全部被清理,报案人也主动撤案,布先生,你是否有其他线索提供?”

将案情告知另一个案子的受害者,实则是违背了规定,但警察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这可是在帝都,居然有人敢派杀手袭击,要是引起大面积的恐慌,他可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布兑一愣,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死死攥住手心,一股不可言说的恐慌感觉漫上心头,但他依旧强装镇定,摇头说:“他自残与我无关,我又怎么可能知道线索?”

秦化明明派人来杀他和应该该,现在却被捅了三刀,根据因果关系,再加上应该该现在失踪,布兑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所以说他的该该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警察又问了些细节后就走了,文女士一脸担忧地留在小洋楼,看着布兑硬撑着调动自己手下人寻找应该该。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文女士说。

布兑摇头,“给了秦化三刀的人很可能是该该,所以咱们现在最好把动静闹大一点,必须在今晚找到他。”

文女士一脸不忍,最终还是告知了儿子自己获得的消息。

“有的人说他进了国际机场,就再也没出来过。”

应该该很大概率是出国了,过不了几小时就能得知他的飞机降落地点,前提是他是自己的身份证明。

布兑的身体狠狠晃了下,文女士连忙过去扶他,他轻轻推开自己的母亲,摇头。

“能走就好,能走就好啊……可是母亲,至少我要知道他的下落,他一个人该有多害怕啊。”

该该,应该该,为什么要义无反顾推开我,把杀手引走呢?你爱我的吧,除了爱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你这么做,愧疚?我不信!

“布兑,我带你去医院!”

布兑闭目,又是一口血生生呕出,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他一定还有话留给我……”

就诊的这段时间里,布兑也没有放弃拨打应该该的电话,奈何一直打不通,老三也发来了应该该手机的实时定位。

老三:【在城西的湖里,捞?】

不对:【捞。】

布兑心乱如麻,完全不听医生劝阻,守着电脑和手机到天明,最终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应该该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件。

直至晨光撒进病房,布兑又昏了过去。

应该该……你去了哪里?

……

三个月后。

法国的时代广场上晨光缓缓洒下,却没能穿透雾霾落到人身上。

广场上没几个人,潮湿的天气连带着风景都染上了淡淡的忧郁感觉,青年坐在长椅上发呆,橙色围巾半包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看得到那一双圆圆的眼睛,还有那头灿烂的金发。

如金子一般闪耀,在这个雾海包裹的广场上十分吸睛,所有事物都朦朦胧胧,就他一人清澈见底。

青年的眼神也十分柔和,驼色大衣衬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他手上捏着两个全麦面包,没过一会儿,大片大片的鸽子飞来,阻挡了暗中窥视的人的视线。

雾霾持续蔓延,青年在鸽群中若隐若现,两块面包将鸽子们分成两朵铺闪的灰色花朵,忽然,广场上钟声敲响,鸽子们飞散,最终长椅上空无一人。

暗中盯着的人低骂一声,然后编辑消息发送给了大洋彼岸。

远在华国帝都的四合院里,老人沉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跟丢了就跟丢了,不必再继续追,找到小亭才是第一要务。”

电话挂断,老人点开了对方发送过来的照片,那是从偷窥视角拍摄的照片,是青年坐在长椅上的背影,其余全被驼色大衣遮盖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头耀眼的金发,格外惹眼。

老人叹了一口气,“什么人嘛。”

他将手机丢到茶桌上,恰巧此时女佣轻轻敲响了房门。

“老先生,布先生来了。”

老人道:“让他进来吧。”

布兑从屏风后面拐进屋内,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立领大衣,身体修长但消瘦,脸颊也凹陷进去,凸显出刀削般的颧骨和下巴。

兴许是他刚剃了胡茬,下巴上干干净净,只是耳后还残留着半点泡沫,不仔细观察根本没人看得见,自然也没人提醒他。

布兑动用了他的所有人脉资源,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请求了母亲,才终于找到了能治疗应该该的医生,蓝老先生。

母亲的话犹在耳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蓝老先生突然回国,但这对于你来说是个好机会,也是你唯一一次机会,我最多做到让你上门试试看,其余无法保证。”

只要有机会,布兑拼尽一切都会去试一试。

医生的保密级别很高,甚至就连文女士都只知道姓蓝,蓝亭的蓝。布兑知道医生的姓氏后,立刻产生了疑问,难道说这位蓝医生就是和林伯、郑叔认识的蓝大夫吗?

林伯和郑叔的身份可不低,上层圈子总共就那么一群人,就算不是同一人,蓝这个姓氏不常见,总要试一试。更何况应该该曾救过蓝大夫的孙女,布兑感觉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我听老林讲过你的来历,你是应该该的室友,文瓷的儿子。”

老人开门见山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他不明说,布兑也明白他就是蓝亭的爷爷,拥有保密级别身份的蓝大夫。

“是的,蓝大夫。”布兑温顺低头。

“所以,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能为此付出什么?”

蓝大夫的声音温和而慈祥,但没人会因此轻视他,他的身份地位无论在哪里都举重若轻。

布兑对面他深深鞠躬,认真说道:“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蓝大夫问:“包括你的所有金钱、新开的公司和布氏的继承权?”

布兑认真点头,“是的,我愿意付出属于我的一切。”

布氏现在还不属于他,放弃继承权于布兑而言尚能接受,更何况文女士还能重新找个继承人,只是这样可能有点对不起她。

“好,坐。”蓝大夫说。

布兑坐下,女佣很有眼力见,为他沏上一壶茶。

蓝大夫的喝茶动作不像是专业人士,可以说就连林伯都比他专业,他喝茶像是解渴一样,很快便下去了大半杯。布兑只能评价他不拘小节,这位老先生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有点老顽童的意思。

半盏茶饮下,布兑忐忑等待蓝大夫的回答,蓝大夫的茶却已经整杯下肚了,然后一乐。

“可是我要你的继承权做什么?”

一句反问就彻底断了布兑的念想,他知道这是拒绝的前奏。

果然,蓝大夫放下茶杯又说:“布家小子,我知道你所求的事,并且应该该于蓝亭有恩,但有人比你先一步找到我和蓝亭,那人还从国外追杀我孙女到国内,以至于她现在还在处于失踪状态,下落不明。”

布兑心一沉。

蓝大夫叹了口气,“他以我孙女的安危威胁我,你说我要怎么选?”

布兑猜到那个威胁蓝大夫的人是秦化,他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逼走了应该该还不够,现在居然连一条活路都不给他留吗?!

布兑整理面部表情,然后沉声询问:“蓝老先生,倘若我比他先一步找到蓝亭,你会答应救治我的朋友吗?”

然后布兑却没想到当他将这句话问出口后,蓝大夫的脸却瞬间阴沉下去,布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从前蓝大夫也曾面临二选一的选择,他因拒绝治疗毒枭导致儿子儿媳丧命,布兑在蓝大夫面前重现了这个局面,只不过这次的人质换成了他的孙女蓝亭。

果不其然,蓝大夫冷声问道:“小亭倒是成了你们的交易对象?如果不是应该该,小亭本就不该受到牵连!我警告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要是激怒对方导致蓝亭受伤,你这辈子都别想我出手!小程,送客!”

小程?

布兑转身,在屏风后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蓝大夫气得不轻,他这时候不再火上浇油,跟着蓝大夫的徒弟小程离开四合院。

只是在起身时,布兑不经意扫到了桌面上的手机,已经灰了一半的屏幕里是张照片,不知道是哪里的照片,里面的人一头金发,熠熠生辉让布兑有些在意。

不过只是有些在意,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现在更重要的是秦化。

现在双方都没有应该该的下落,对布兑来说,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应该该离开帝都,他和秦化之间的过招越来越狠,像是不要命了一样。布兑也在遭到数次攻击后回了一趟布家,从文女士那边要了点人和人脉,也正式开始接管布家事务。

跟着小程走出四合院到街道,布兑终于开口:“程医生,果然是你。”

是的,小程就是布兑在私人医院给应该该找的主治医生,他的师傅还真是蓝大夫,只是现在即便是有程医生在,蓝大夫估计也不会回心转意了。

“布先生,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老师这里来,你真的很厉害。”程医生说,“只是我听说应先生现在下落不明,你找到他了吗?”

布兑随口接道:“当然找到了,不然怎么会上门拜访蓝大夫?”

程医生是蓝大夫的徒弟,要是让蓝大夫知道自己人都没找到就上门,恐怕会更加惹怒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

程医生点头,只是布兑却敏锐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布兑顿感疑惑,正当他想仔细观察时,程医生已经转移了话题。

“应先生的病症很特别,即便是老师也可能束手无策,布先生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比较好。”

布兑挑眉,“嗯,感谢程医生的劝告,那我先走了?”

程医生点头把布兑送到路边,目送他上车,直至离开这一片区域,布兑才通知司机调查程医生的资料,并让他在路旁停车。

司机依言照做,黑车停到路边,布兑摇下车窗为自己点了根烟,司机也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老式烟杆,两人默契十足,时候已经在应该该不在的时间,他们已经养成了习惯。

抽烟,能让人短暂放松,也能让人暂时精神起来。

“他刚才的反应不对劲,你去查他和秦化的关系。”布兑补充。

司机:“好的先生。”

烟抽了一半,布兑掐灭火星,按在车载烟灰缸上,转头又看到了车窗边角沾着点血。

“几个?”他问。

司机回答说:“四个,抓了一个回本家。”

秦化这次又派了四个人来袭击他,没想到还留了个活口,不过布兑依旧没抱太大希望。秦化手下的人鱼龙混杂,他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干的坏事全是特助一人出面,几乎抓不住把柄。

于是布兑淡声说:“把剩下三个和之前那个一起送进局子里,毕竟我们是热心群众,不要知法犯法。”

司机:“好。”

当初追杀应该该的杀手被布兑抓到了,就连被恶意损坏的小洋楼监控也复原了,布兑让司机连同这几次抓来的人一起送到局子里,为了是给秦化一个警告,也是为了保护杀手不被灭口。

他需要利用这些人扳倒秦化,只是现在应该该还没找到,杀手也只能关在局子里。

案件停滞不前,杀手也死咬着是自己想杀应该该,不肯松口,供出幕后主使的秦化。秦化像是虱子多了不痒,一个劲派人追杀布兑,全被布兑和布家的保镖给挡了回去。

布兑这段时间也给应氏找了不少的麻烦,两人就这样杠上了。

安排好一切,布兑缓缓闭上眼睛,最终还是泄露了几分疲态,自从应该该离开后,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梦里都是应该该被追杀的凄惨模样,醒来后身边也空无一人。

更多数时间是睁眼到天明。

他的小少爷一个人在国外渴不渴?饿不饿?或者……他的小少爷还活着吗?

布兑不知道,甚至有些畏惧知道应该该的消息,应该该的行踪被不知名的势力抹除的无影无踪,他甚至不知道应该该到底去了哪个国家,再这样下去,布兑感觉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跟秦化同归于尽。

“先生,接下来我们去哪?”

司机放下手中的消毒湿巾,上面还沾了些红褐色的液体。

布兑想了想,“时间不早了,咱们上门拜访下林检吧,顺便让他帮忙挡一下前仆后继的客人,想必秦化的手也伸不到法院里。”

“好。”

迈巴赫在高架上飞驰,与此同时法国国际机场内,飞往成都双流机场的航班到了时间,金发青年在机舱中惹眼无比,乘客中时不时有人转回头去看他,他却专注着手机,不怎么抬头。

应该该刷新了下手机私信,刚清理的私信下一秒就冒了新的999+红点,他叹了口气,又切到另一个聊天界面。

旁边的女孩突然惊呼出声:“乖乖的工作室发通告了,他果然出事了……视频!啊,怎么这样!”

旁边的女孩也一脸愤愤不平,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看,争夺家产,逼乖乖远走他乡后,还派杀手追杀!乖乖至今下落不明,这个竹马真是个贱人!!!”

最先开口的女孩捂住了朋友的嘴,“嘘,小声些,咱们不要打扰人家。”

两个人又凑到一起用方言辱骂秦化。

应该该没想到在这趟航班上也能看到自己的粉丝,他将手揣进兜里,拿出了黑色露指皮手套戴好,却没想到在皮手套衬托下,那双好看的手更惹眼了,甚至吸引了旁边那两姑娘的注意力。

应该该下意识将双手揣进兜里,怕她们认出来,手机却放在小板上亮着屏。一时间,他有些尴尬,还好这时空乘小姐过来提醒乘客打开飞行模式,旁边的人才收回目光。

那两个小姑娘义愤填膺:“这大厦避风了!下飞机看老娘不骂死他!!”

“可我们连这人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又能为乖乖做什么呢?”另一个姑娘一脸担忧,“乖乖也是,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照片也没有,哎。”

“能做的事可多了去了,我跟你讲……”

应该该眼眸微动,不再将注意力放到她们身上,而是看着机舱外的云海。

他终于回国了。

为避免引起跟踪的人的注意,应该该还特地给自己染了个头发,是蓝亭选的颜色,却没想到更引人注目了。

他在外游荡了好几个国家,甚至穿过了战区甩掉了好几波跟踪的人。应该该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的手下,他统一按秦化手下处理,能坑就坑,不能坑的直接无视,再根据蓝亭的指示溜之大吉。

兴许是远离刺激源出去转了转,应该该的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人格分裂的症状也没再出现,甚至有了融合的特征。

有时,应该该看着镜中的人,竟然会觉得陌生。

应该该也知道了为什么蓝亭一定要他在外游荡三个月,一是为了甩开人,二是为了面对现实。曾经被护在温室里的少爷,现在终于直面了自己身边危险的环境,他也在日复一日的躲避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

就在刚刚,他联系了符茹雪的工作室公布自己被追杀的事情,工作室先向全网发布寻人启事,并且公布了主播应乖乖失踪前的监控录像。

只隐隐约约看得到应该该踉跄的身影,杀手举枪射击的动作却清晰可见,一时间监控录像被疯传,工作室看似是在寻人,实则是在引导所有人产生阴谋论,并且疑心应氏现在的掌权人——秦化。

毕竟对应该该来说,秦化是最有可能谋害他的人。

应该该当初没能直接杀死秦化,他也并不后悔。他现在打算逐步瓦解秦化的事例,以自己的失踪为导火索,引发一系列对布兑的调查,向他施压,让他内忧外患。

虽然这办法对粉丝来说有些不公平,但应该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被事事掣肘了,他现在以自己的需求为准,只能默默许下承诺——倘若扳倒了秦化,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向所有粉丝道歉。

曾经纤细的心寸寸碎裂,露出了金石内里,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应该该了。

他要秦化死。

第88章 回忆

手机连不上网后, 旁边两个姑娘还在小声讨论。

“真黑呀,那可是在帝都的别墅区!尽情的就敢直接派杀手去追杀,现在咱们家乖乖下落不明,他岂不是为所欲为?!”

“嘘, 工作室说杀手死都不供出幕后主使, 但是他弟弟的妻子收到了一笔巨额转款, 走的还是那竹马的账,幕后主使是谁咱们都心知肚明。”

“……不能定罪吗?”

“不能。”

“那……乖乖还活着吗?”

“不知。”

女孩忽然哽咽了一声,应该该闭目靠在玻璃上, 心中愧疚,只能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他欠的人太多了。

有工作室操控舆论走向, 应该该下飞机后, 这件事就已经迅速发酵, 在网络上疯传。

他草草扫了眼,然后提着行李箱戴上口罩出站, 却被好几个路人认成了男爱豆。

“这是哪家的哥哥啊?腰细腿长,没接到通知啊。”

“快上去!说不定是个待爆小生, 要江信!”

应该该:“……”

他拿着行李箱迅速逃离。

金发口罩加身材,还是在机场,谁的第一反应不是爱豆?应该该根本不信蓝亭没料到有这样一天!又逗他!

应该该气鼓鼓来到机场外,口哨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下意识向那个方向看去, 看到了冷脸的短发女人正在向他点头。

蓝亭此刻靠在深紫色的机车上, 连人带车都酷炫无比,应该该走过去犹豫询问:“姐,我们就坐这辆车吗?”

蓝亭冷脸反问:“不然呢?”

应该该知道蓝亭的冷脸就是面无表情,他叹了口气:“从这里骑到果城?”

蓝亭给他丢了个头盔。

“三百多公里而已, 上车!”

而已?

还好应该该带的行李箱小,能稳稳当当放在机车上,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小小的希望,希望蓝亭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蓝亭居然真骑了八个小时的机车,把他送回了果城。

到达新城区的时候,应该该脸都被风吹木了,屁股也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原来这就是布兑的感觉吗?自己可真是个渣男!

“下车。”蓝亭说。

汽车停在车库酒吧旁,应该该听话下车,蓝亭让服务员把机车倒车入库,她也入库,应该该不入库。

他站在酒吧门外,一脸疑惑:“咱们不回家吗?”

蓝亭给他丢了串钥匙。

“自己先回去等我。”

她应该是不想被打扰,没等应该该回话就进了酒吧,看上去也没打算带上应该该。

也对,蓝亭又不是他妈妈,哪里能时时带在身边指路,更何况这几个月应该该已经很麻烦蓝亭了,他默默收下钥匙,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哦。”

应该该顺着蓝亭之前发的地址找到了公寓,用钥匙开门,发现这间公寓是个标准的样板间,虽然有一整套智能家居系统,但根本不像是有人住过。

把行李放在玄关,应该该拿出自己要用的电子设备,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和蓝亭同居实在是有些不合适,应该这次过来本来只打算和蓝亭见一面,讨论些事,但蓝亭太忙,他打算在这里等蓝亭归来。

聊完就去找个酒店或者租个公寓住下。

应该该不打算在果城定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后他就要回到帝都,去弄死秦化。他的时间不多了,越拖越危险,必须尽快解决一切。

拿起手机,应该该知道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发酵到了惊人的热度,阴谋论、炒作和□□势力的传闻层出不穷,看得他都有些眼花缭乱。

不过讨论的热度越高,于他而言就越有利,果不其然,应氏的市值已经蒸发两个点了,估计集团大楼里的人正忙得焦头烂额。

蒸发两个点并非不可逆转的伤害,员工到底是无辜的,所以应该该请工作室提前做了准备,每每有人攻击应氏或是应氏员工时,总会有人引导网民攻击秦化本人。

也正是如此,秦化本人的底裤几乎在互联网上都一览无余,反倒是受害者应乖乖被保护得依旧滴水不漏。

应该该忽然轻笑一声,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符茹雪甚至不惜放弃了继承家业,也要办一个传媒性质的工作室,她于这一方面是真有天赋,现在的应该该和工作室加在一起,影响力居然不亚于半个应氏。

“还不止呢,秦化,你可得好好招架。”应该该轻声说。

应该打开笔记本熟练搭载了两个梯子,又切了三个IP,用蓝亭提供的密钥与账号编辑了一封匿名邮件,分别发送给经济犯罪侦查部门和市场监督管理局。

邮件列举了蓝亭和应该该这段时间查到的,有关秦化涉及的所有灰色产业,还包括他们已知的罪证,不过不过最重要的问题是——秦化管理权存疑。

应氏的管理权是应该该亲手签下合同,并移交给秦化的,这点无可指摘。当时的他昏昏沉沉,父母和小姨去世后没了主心骨,被秦化轻易诱哄。

不过应该该这几个月在外闯荡,除了躲人以外,空闲时顺手查了下相关条例,发现个漏洞。

一级精神疾病患者在移交财产和一切权利时,监护人必须在场且签字。爸爸妈妈葬礼期间属于空窗期,应该该的暂时监护人是小姨,然而小姨也处于死亡状态,秦化只能算是代监护人,所以当时应该该签署的合同是否生效还存疑。

其实正常情况下,匿名举报到官方不一定会被重视,因为每天官方会收到浩如烟海的举报信,匿名举报信更是权重偏低,不仅无法反馈,核查匿名举报材料真实性还费时费力。

那现在可不一样了,秦化正被架在风口浪尖,迫于舆论,上面总会派出人手严查秦化,这份资料发的正是时候。

“喜欢这份礼物吗?”应该该轻声问。

蓝光划过无框眼镜,应该该合上电脑,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他伸了个懒腰,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继续等蓝亭。

车库酒吧白茶夜酒,蓝亭到现在都没回来,难道是想在晚上再喝上一轮?

应该该犹豫自己是现在就离开,还是干脆在沙发上将就,忽然听到楼道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女人冷声道:“小乖,开门。”

应该该打开门,却对上了陌生男人一脸惊恐的脸,蓝亭在男人身后说:“闪开。”

应该该下意识往旁边躲,只见蓝亭一脚把那软弱无力的男人踢进来,然后利落甩上门。

男人扑倒在地,惨叫连连,甚至还带着哭腔,像是被欺负的小媳妇儿好不可怜。

蓝亭走到男人面前,又是一脚踢向他的腹部。

“再叫一声,你另一只手也别想要了。”

男人不叫了。

应该该注意到他右手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向外翻,不像是脱臼,倒像是被打断了骨头。

应该该默默把视线移开,片刻后,蓝亭把男人绑到椅子上,靠在阳台点了根女士烟,她拿烟的手搭在窗框上,让窗外的风把烟味带走。

“就是前几年夜里丢你飞刀的男人,”蓝亭冷着脸说,“抓回来了,任你处置。”

应该该曾向蓝亭讲述过秦化所有犯罪记录,其中自然也包括他们曾经在果城遇上的几次袭击,没想到蓝亭记得清清楚楚,就连犯罪嫌疑人都给挖了出来。

可应该该记得,当初这人死死咬着真相不松口,从头到尾都说是自己主观看他们不顺眼,所以才丢飞刀想吓吓他们。

最后,这人被判故意伤人罪关几个月就被放了出来,完全牵扯不到秦化身上。

“他身上有什么突破口吗?”应该该问。

蓝亭点头说:“秦化的大本营在帝都,手长莫及,他的爪牙还是跳不到当地。就算几年前他买通了这小子,那么几年过去了,这小子早就松口了,是个突破口。”

于是应该该跃跃欲试:“那我来突破突破?”

躺在地上的男人听到应该该的话,吓得一哆嗦,他完全搞不明白应该该明明长得乖乖巧巧,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让人害怕?

于是他连忙说:“不用,不用,我已经被突破了,已经突破了,我可以去做秦化的污点证人的。虽然他没有直接跟我联系过,但我知道他的中间人是谁?我告诉你们他中间人的联系方式!”

也不知道蓝亭对他做了什么,男人根本不敢看蓝亭,哆哆嗦嗦把知道的全说了。

原来这才是突破口,蓝亭真是用心良苦,应该该感动得不行。

两人从男人那里拿到中间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蓝亭转给朋友让帮忙调查,应该该则把男人丢出了门,只是在关门时隐隐约约听到男人怒骂:“真是晦气,格老子滴疯婆子追了老子三个市!刚开起酒就冲进来老,充军饭啊?!”

应该该:“……”

他转头诚恳夸赞:“姐,你真是太牛了,我真的太感谢你了。”

蓝亭摆摆手。

“我说过,你永远都不用对我道谢,中间人的资料我明天发给你,我累了,今晚你睡客卧。”

她靠在阳台边上像是个说一不二的女王,全然不似从前那个一身死气,到江边轻生的女人。

两人短暂交流了已知情报,几句话的功夫,刚才那男人就已经走到楼下。

蓝亭手中的烟头闪了两下,两指一松,烟头就顺着阳台飘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