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100(1 / 2)

第96章 扎针

蓝大夫:“不成了, 我不成了,停止好吗?”

三人身后的应该该:“嘻。”

蓝大夫长叹了口气,十分颓丧地解释原委:“布兑有没有心脏问题,我难道号脉号不出来吗?”

所以他才敢把布兑当成实验品, 扎扎扎, 倘若没有布兑去做这个实验品, 他现在还真不一定有把握能给应该该施针。

应该该滑跪:“原来如此,对不起,蓝大夫, 是我想错了。”

他乖乖给大夫道歉,蓝大夫却是愣在了原地。

蓝大夫和患者医闹惯了, 一是因为他这古怪的暴脾气, 二是因为像他这里治病的都是些绝症患者大多暴躁无比, 还从来没有见过应该该这么能屈能伸的患者,说道歉就道歉, 态度还那么平和,人也那么乖顺。

“行吧,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性格也还算实诚,现在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老林他们喜欢你了。”蓝大夫有些别扭地别开眼。

说实在的,他现在也觉得这小子是个人。

“是我的荣幸。”应该该笑着说。

他一身的针, 微微笑着的模样却还是那样可爱, 蓝大夫轻咳一声,又解释说:“我扎布兑的那几针只是试验,不是随便乱扎的,那几针可以缓解他的压力, 他长期睡眠质量不好,肝脾胃都有点问题,得大补。”

莫名其妙中弹的布兑:“?”

幸亏蓝大夫不是说他肾有问题。

蓝大夫说完一脸期待的看向应该该,想听这小子再夸点什么,没想到应该该只是笑着点点头,然后瞪向布兑。

像是在听到孩子犯事了的家长。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大夫,我会想办法补的,”应该该又看向蓝大夫,果然一通夸夸:“谢谢您,没想到您医术好,人也这么好!”

老年人和孩子一样,只要顺毛捋,大多数都能听得进去话。果不其然,蓝大夫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也不板着脸了。

“扎三十分钟就行了,布兑你看着他,我去配药。”

他提着木箱离开,背影欢快。

寻常都是由徒弟从医生打下手的,但为了瞒着程医生,蓝大夫并没有让他靠近应该该住的院子,还找了许多事情给程医生,让他忙得团团转,没办法日日来蓝宅探听消息。

是以,给应该该扎针和配药这些事都由蓝大夫一人完成,既是保护应该该的隐私,也是在变相保护他的徒弟。

熬药则是由蓝亭亲力亲为,布兑本想接手这一样工作,却被蓝大夫严词拒绝,他生怕蓝亭没事做又玩失踪。

几人看着蓝大夫枯瘦的背影离去,还背着那么大一个药箱,就连符茹雪都有些担忧,她说:“他一个人做这些事,不会摔一跤或者闪着腰吧,看起来挺危险的。”

以前有个徒弟在身边照料着,是不用担心,但现在程医生被调走,只留蓝大夫一人在,他看上去瘦弱又干巴,是有些让人担心。

蓝亭淡淡扫了蓝大夫一眼,回符茹雪:“装的,他身体比你还强健。”

符茹雪:“……”

她摸摸鼻子,“行吧。”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影帝?

还没走远,等着孙女儿来扶自己的蓝大夫:……失策!

……

应该该在蓝宅安心地住下了。

外界风云变幻,布氏、蓝家和林家隐隐约约有联手的趋势,矛头直指秦化。而秦化似乎也料想到了有这么一天,防人防得滴水不漏,以前做的那些脏事没有留痕,再加上他现在又在医院养病,干脆时不时发照片和小作文那网上卖惨,和应该该对打。

他话里话外引导着网民怀疑应该该,甚至还让水军在各处留言,暗讽应该该被追杀、逃难到现在都是在自导自演,否则这一个小少爷哪里能从杀手的手下逃走?

然而工作室和布兑料想到他会这样做,早有防备,又将矛头直指秦化趁人之危,骗走了应该该的股份和资产,到现在都没归还。

秦化自然不甘示弱,又以应该该自愿签署合同为由,说明了他继承遗产的合法性和正当性,还放言:【有什么疑问直接上证据,遗产写得清清楚楚,资产是继承人亲自签名转给我的,经过了法律认证,你们抵赖不得。】

其实这时只要放出应该该的病例,秦化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但布兑不愿意这样做,对正在治疗中的应该该来说百害而无一利,于是两人暂且打了个平局,场面陷入僵持局,只等杀手的判决书下来。

和林渚清不同,林渚清这么快进局子是因为有上面的人在施压,注定成定局的判决,干脆早进去早出来,而布兑有意放缓杀手判决书下来的时间,常以证据链不足或是存疑为由,委托警员再做调查。

他有把握至少能拖半年,半年时间,或许他们能成功策反程特助。

一个月后。

“说起来,林渚清已经进去有一个多月了吧?”应该该问。

他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蓝宅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还挺阴凉,药香拂过鼻尖,井里还有冰西瓜,十分闲适。

布兑在他旁边看报表,时不时翻动木架上的药材,使得阳光充足晾晒,俨然已经把蓝宅当成了度假村。

“对,林家那边还没放弃他,在想办法把他假释出来。”

林伯出面摆平了秦化的那些攻势,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泉下暗涌,全是险境。

“他们到底要斗成什么样?”应该该挑了挑眉。

微风吹过,他坐起来捏了下自己发烫的耳垂。

“再看看吧,现在还没闹多大,”布兑问他:“耳朵怎么了?”

应该该回答说:“还是压不下火气。”

布兑捏着瓷勺子贴上应该该的耳垂,应该该被凉了一下,舒服地眯起眼睛。

“嗯……凉,还挺舒服——呀,好冰!”

布兑满意地放下勺子,“你这反应不错,没以前那么慢了。”

“那也不用你这样试呀!”应该该哼哼唧唧。

布兑转移话题:“秦化现在不止在和林家斗,他还一直盯着布家和蓝家,虽然现在的他没了应氏的实权,但灰色产业的人脉还在,股份也捏在他手里,不好用强硬手段。”

秦化手上握有应氏的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倘若他用这些股份做点什么,应氏可能会受不了冲击,有破产的风险。

应该该嘟嘟囔囔:“知道了,知道了,哥你真是越来越不温柔了,秦化更是纯坏,等我养好病一定去揍死他!”

等他养好病,再公布真正的遗嘱属于应该该父母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自然就会回到应该该名下,剩下百分之八是小姨的,应该该不愿意去动。

布兑:“记得带上我,别又一个人去冒险。”

布兑伸出手捏住应该该的嘴巴,把嘴巴捏得嘟起。应该该也想去捏布兑的嘴,被布兑灵巧避开,却不想应该该的目标不是布兑的嘴唇,而是下面。

只见他手腕绕了个圈,布兑顿时脸色一变,黑如锅底。

“应该该,别以为我现在不敢动你!”

应该该轻哼:“哼,那你逗我啊,你就是不敢动我,蓝大夫说得禁欲一周呢。”

他还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治疗也快到了关键阶段,料定布兑现在不敢动他,应该该想最后再皮一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你当然要禁欲。”

布兑手臂一伸,然后勾着应该该的肩膀往自己的腰上带,心里那点暴戾的情绪忽然升起。

连日来陪着应该该喝药,他也越来越随心所欲,渐渐暴露了本性。

只见他捏着应该该的下巴,迫使他张口然后膝盖向上一顶,靠着应该该的前胸防止他扭头,冷硬道:“只是你禁欲,跟我有什么关系?真是长本事了呀,小乖,敢戏弄我?”

应该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

“给我吃!”

应该该懵逼一瞬,然后慌乱挣脱布兑的束缚,大叫:“你是色狼吗?啊!”

两人缠闹起来,同时起身避开摇椅和药架,到院子里的空地比划。都是认真学过格斗的成年男人,两人简单过了几招,身手居然不相上下。

布兑的招式痞里痞气,而且偏向实战,应该该的招式虽然正规美观,但到底太正直了,好几次差点被布兑带进沟里。

他恼羞成怒:“哥,你耍赖!”

他根本不敢对布兑下重手,布兑却每次都趁着他心软,反将一军。

布兑摊手,一脸无辜:“我怎么就耍赖了,又没攻击你的下三路。反正现在你还没扎针,蓝大夫说养病期间要多活动活动。”

两人从院子里一路打到房间,又从房间偏门来到主院的院子里。蓝大夫正在教符茹雪打太极,一招一式一把一眼,而蓝亭……

她倒挂在树上刷视频。

应该该连忙躲到符茹雪后面。

布兑暂停攻击:“乖乖,你这才是在耍赖。”

应该该没理他,尝试着和蓝大夫打商量。

他双手合十在胸前摇了两下,可怜兮兮道:“蓝大夫,有没有什么针可以让哥哥无欲无求?他快要把我玩死啦!”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蓝大夫手中的大西瓜式差点切偏了,一板一眼的太极招式第一次惨遭滑铁卢。

蓝大夫愣了两秒,然后又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行房事了?我说过什么?!”

直白的问话让应该该也愣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呆愣摇头。

“我们没有……”

布兑替应该该红了脸,解释说:“他语言系统出故障了,我们只是在打架,没做别的事,保证谨遵医嘱。”

蓝大夫这才恢复了脸色,摆摆手说:“那个什么针法免谈,我看你倒是有力气,来,应该该,跟我去房间再扎几针。”

应该该大叫一声,这时候才红了脸。

“才不要!”

他尖叫跑开,留布兑在原地若有所思。

布兑问:“蓝大夫,那有什么扎了就瘫,能够让人为所欲为的针吗?”

蓝大夫瞪他,“你也想犯罪?!”

布兑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这是情绪,他旁敲侧击:“不是都有引发隐性心脏病的穴位吗?华国针灸博大精深,蓝大夫应该是全能吧?”

蓝大夫冷哼一声,“是有这样的穴位,但平常人难以掌握,给你们扎的那几个穴位太难,寻常医者都不轻易施针,就连小程也是现在才掌握针法,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六十。”

所以应该该的病只有他能治。

蓝大夫话音刚落,没人回应。提起程医生,就会让人想到他上门时候的假笑,蓝大夫不让程医生了解有关应该该的所有事,他知道,却还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有空就找上门来,在应该该面前刷存在。

当然,程医生也不蠢,从来没探听过应该该的病情,企图粉饰太平。但正因如此,每次他一来场面都显得十分尴尬,符茹雪都有些待不下去。

忽然,应该该的声音又从月亮门外轻轻飘了过来:“引发隐性心脏病的穴位,能不能用在秦化身上?”

应该该一半的脸隐藏在白墙的阴影处,也看不清他的眼神,蓝大夫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去杀人?想都别想,秦化身上有隐性遗传心脏病的概率不大,扎了也不一定有用。”

和应该该相处的这一个多月,蓝大夫早在不知不觉间就被这小年轻攻略了,大夫大多护短,蓝大夫害怕应该该走上歧途,试图好言好语劝应该该向善。

应该该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蓝大夫,我没有让你去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转身看向另一扇门,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程医生正提着几个礼盒过来。

“倘若秦化真的有隐性遗传心脏病,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他做掉了,这是个很好的谋杀手法。程医生,你能接近秦化,你觉得怎么样?”

跨入院门的程医生变了脸色,又硬是扯起唇角,装作没听见应该该的话。

“大家都在啊,我朋友新送了一批桃胶过来,正好给蓝亭和小符送来,滋补。”

蓝亭则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我不要你的东西。你听到了该该的话,有什么感想?”

她还是这么直截了当。

程医生把礼盒放在桌上,面容又扭曲了一瞬,然后故作为难道:“我……我是个医生,我不能……但是……”

符茹雪轻飘飘地说:“你还知道你是个医生啊,给该该催眠的时候怎么不说?”

程医生:“……对不起。”

他眼神转了两下。

蓝大夫了解自己这个徒弟,道德观念薄弱,勉勉强强还算是半个人。

应该该这次提的交易确实有些诱人,就像潘多拉的魔盒,要是程医生确定秦化有隐性心脏病,就能获得神不知鬼不觉解决掉秦化的方法,从此他和兄长都不再受秦化的掣肘。

一了百了。

蓝大夫沉声说:“别做蠢事。”

老人的手搭在程医生的肩膀上,程医生颤抖了一下,手却很稳。

“我、我知道了。”

布兑没管他们这边的事,走到应该该旁边。

温暖的手触碰着应该该滚烫的耳垂,布兑漫不经心地问:“随口说的,还是交易?”

应该该摇头,表示都不是。

“我总感觉好像要抓到了什么,但就是……”

他微微皱起眉,头又开始痛了,布兑了然,扬声对院子里的程医生说:“只是个提醒罢了,程医生,这不是交易。也不要想着你去扎秦化两针,我们就会放弃起诉你哥,现在唯一的解法就是你哥把秦化供出来,说不定还能判个无期。”

这是布兑他们第一次和程医生撕破脸,程医生努力维持着面部的表情,点头:“我明白了。”

他没在院里待几分钟就落荒而逃,而应该该除了那句话后再没说过其它。

等到人彻底消失,符茹雪才问出来:“该该,怎么突然对姓程的发难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应该该的性格温和,不然也不会和程医生维持了一个多月的表面和平。程医生催眠应该该这一遭,倘若换在符茹雪身上,她见一次程医生就会对他进行一次殴打。

“我……”

应该该忽然撑住头,整个人软在椅子上,唇齿间泄露出一声痛呼。

“该该!”

蓝大夫离他最近,手如鹰爪般为他切脉,把赶来的布兑一屁股挤飞。

“应该该,别压抑自己,接受所有情绪痛就喊出来,应该该!”蓝大夫另外一只手按住应该该的额头和后脑穴位,对其余人说:“拿热水和我的针来!”

符茹雪连忙去看热水,蓝亭则转进屋内拿银针。

布兑站在原地:“那我——”

“你过来把手塞他嘴里,免得他把舌头咬断了。符茹雪,头绳给我!”

符茹雪把热水端到桌上,然后大步跑过来,一把扯下头上的大肠发圈,蓝大夫捋起应该该衣袖,用发圈箍住应该该的手臂,然后疯狂拍打。

应该该此刻痛苦万分,狠狠咬住了布兑的左手,布兑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轻轻叫着他的名字:“应该该,该该……别怕,我在。”

蓝大夫瞪了他一眼,“好像谁不知道你在一样,吵死了,安静!”

布兑:“……”

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应该该朝着蓝大夫,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也安静。”

蓝大夫:“……行。”

冷汗从额头滴落,约莫十分钟后,应该该被扎了满头的针,他虽然依旧晕晕乎乎,但意识已经逐渐恢复。

符茹雪披头散发累倒在一旁,蓝亭沉默地煽动着药炉,布兑左手青红一片,而蓝医生正臭着脸,一一取下他身上的针。

“什么都想起来了吧?”蓝大夫问。

应该该呆呆点头,“嗯,有关葬礼的所有记忆都回来了,一天没忘。”

符茹雪惊讶,“该该,你不是说已经解除了程医生的催眠了吗?怎么现在记忆才回来?”

当时应该该拒绝程医生拒绝得十分干脆,她们都以为应该该并无大碍,没想到居然现在才好。

蓝大夫冷哼一声,“解除催眠?之前也就大概恢复了碎片化的记忆,他体质哪里有这么强?自愈?自杀还差不多。”

蓝亭又看了蓝大夫一眼。

蓝大夫:“行了,我不说,我闭嘴。”

现在轮到布兑一言不发了,他默默用纱布和草药为自己包扎左手,应该该看了他一眼。

布兑:“还好吗?”

应该该正在取针,不能动,他“嗯”了一声,有些心疼的看着布兑的手,埋怨道:“院子里不是有罗汉果和咬木吗,为什么要让哥哥用手?”

蓝大夫默不作声,当时那种情况,谁来得及去拿罗汉果?

应该该只是抱怨一句,也没有追问。

他想了一会,忽然说:“小姨亡故前身体状况不错,经过调理后心脏病也稳定了下来,只是在得知爸爸妈妈去世的消息后又犯了病,葬礼期间曾请人扎过针调养。她当时还说要亲自主持葬礼,要收养我,照顾我一辈子。”

应该该现在也满身的银针,引人深思。

“小程他四年前就嚷嚷着说可以自行施针了,我当时没同意,”蓝大夫忽然接了这么一句话,“水平未到,轻易给人治病就是害人。后来他在国内待了大半年,回到我身边后就再也不轻易动针。”

话音落,院子里的人表情各异。

应该该瞳孔轻颤,问:“蓝大夫,能引发隐隐性遗传心脏病的穴位,都有谁知晓?”

蓝大夫:“很多人都知道,但会这针法的,除了我就只有他了。”

应该该狠狠皱眉,手机叮咚一响,应该该打开一看,发现是个骚扰号码。

他把号码拉黑,并且开启了白名单屏蔽模式,打算好好跟众人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

布兑的手机又响了,他反手挂断开启免打扰,微微皱眉。

“该该,你继续。”

应该该却沉默了,此时四双眼睛盯着他,过了半分钟,他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怎么了?”布兑问。

应该该:“……我好像忘了。”

众人:“……”

这时蓝亭的手机也响了,铃声不断,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迟疑。

“我去接个电话。”

“好。”

蓝亭来到院墙边上,听了几句话后面色沉了下去,然后点开手机的静音模式,对布兑说:“布兑,接你的电话,调查秦化最近的动向。”

布兑依然拿起手机,发现助理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

接听后,对面的助理声音特别着急:“先生,秦化要低价抛售应氏股票,怕是打算扰乱市场。他现在在医院,咱们怎么办?”

布兑微微皱眉,“我马上去医院,你盯着点他的动静。”

他朝应该该点头,打算马上赶往医院,却被蓝亭拦住了去路。

蓝亭握着手机,眉狠狠皱了起来。

“等等,先别走,或许你们应该听一下这个。”

第97章 坠楼而亡

蓝亭打开手机扬声器, 持续的风声传来,有些微弱,还有意料的摩擦声,随即秦化的话语入耳:

“……林检, 你的诚意就这么点吗?看来我给的威胁还不够啊……林渚清, 渚清啊, 应家夫妇最看好的职业经理人,你真打算眼睁睁看着应氏破产?”

蓝亭说:“手机已经开了静音,那边听不到。是林渚清给我打的电话, 他们说的股份是?”

林渚清却打电话给了蓝亭,或许是想记录这场对话。

应该该这才开口道:“秦化有应氏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 其中有百分之三十五是我的, 百分之八是从小姨那里继承的。”

符茹雪皱眉, “他要把手上的股票全部抛出吗?疯了吧!”

大范围抛售股票势必会引起股市震动,要是落在空头机构手里, 一个不慎说不定还会让集团破产。

秦化这是打算用应氏的股票威胁林渚清吗?

“他现在只是被冻结了管理权,还能交易股票, 所以说这百分之四十三的股票就是他的筹码,和林渚清对峙的筹码。”蓝亭沉着脸说。

电话那头林渚清思考片刻,终于给出了答案:“你我争了十来年,到头来应氏却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秦化, 难道你不后悔吗?”

林渚清的声音有些虚弱。

应该该这才反应过来, 问:“等等,林渚清为什么会在外面?听他们那边的动静还是在天台,他逃狱了?”

蓝大夫幽幽地说:“老林走遍了所有关系,才把这败家子假释出来。”

布兑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立即打电话给司机:“立刻赶往秦化所在医院的天台,报警,就说有聚众斗殴。”

照这两人的脾气谈判,怕是要出事,秦化无所谓,但林渚清罪不至死。

司机:“收到,先生。”

这时候,电话那边的秦化突然笑了起来:“为什么我会后悔?我得到过应氏,你却什么都没有,渚清,这一局是我胜了。渚清啊渚清,你就算投个好胎也不顶用,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闭嘴!”林渚清喝止了秦化的话头,“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把股份转给我?”

天台上的风继续吹,院子里也没人开口说话,都静静等待秦化说出要求。

秦化又笑了好几声,似乎已经有些咳嗽,看来他还是伤得不轻。

“程立靠不住,我不敢保证他们那边查到了多少。要是让程立的弟弟反咬我一口,把我弄死怎么办?现在需要有人来救我啊林检,你觉得呢?我该怎么办啊……”

秦化的声音飘飘摇摇,总带着一股欠揍的劲儿。

林渚清冷声道:“说人话。”

秦化冷笑:“我要程立永远都开不了口。”

此言一出,远处忽然有个男人大叫:“秦化你答应过我呃——啊!”

是程医生的声音。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名其妙打断,接着是一连串的喘息和痛呼声,应该是秦化手下的人正在殴打他,让他无法开口。

林渚清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冷淡道:“我不会杀人,也不会再寻求林家的庇护,你找错人了。”

听到林渚清拒绝,众人松了口气,林家的力量太强,倘若林渚清真心想要弄死程特助,他们不一定能够保得下来。

可是林渚清拒绝了秦化的要求,应氏的股份怎么办?

众人看向应该该。

应该该轻声说:“林渚清没有保护应氏的义务,我也不觉得应氏有多么重要,不用担心我。”

应该该的父母曾告诉他,应氏是死物,人才是活的,集团关乎上千个家庭的生活,应该该眼中更重要的反而是责任。

倘若集团到时真的破产,他也会尽自己所能为员工度过无业期,这就已经足够了。

做坏事的是秦化,他会弄死秦化。

“倘若应氏破产,新世界和布氏集团会接纳失业的员工,作为过渡,不过能避免就避免,”布兑这样说,但眉头还是紧紧皱着,“而且该该,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应氏对于林渚清来说意味着什么。”

布兑和林渚清曾经是好友,自然知道林渚清的执念。幼年至今的责任、放不下的责任,早就成了贯穿林渚清一生的执念,布兑甚至相信他会付出所有保全应氏。

包括去做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

应该该沉默下来,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此时,手机对面的秦化再次为自己的交易加码:“原来是这样啊林检,你杀不了人……那你自杀怎么样?”

林渚清:“什么意思?”

“多简单啊,现在你当着我的面承认所有事都是你做的,签下认罪书,再跳楼,做出畏罪自杀的模样……小王,录个像。”

秦化的声音轻佻而无赖,让人恨得牙痒痒。

符茹雪睁大眼睛:“秦化疯了?”

林渚清很聪明,肯定不会同意秦化的要求,这是个亏本买卖,而且秦化为人狡诈,轻易许出的诺言不一定会实现,真是疯了才有脸说得出来这话。

“你要怎么保证股份能到我手上?”林渚清问,“万一我死了你反悔,我怎么维权?”

果然,林渚清是有脑子的,只是看样子他似乎还在考虑秦化要求的可能性。一时间,手机对面的天台也逐渐安静下来,秦化似乎在想怎么说。

符茹雪又后退一步,挠了下头。

“不是吧不是吧,林渚清居然还真考虑了,他也疯了?真是两个疯婆子!”

林渚清是林家继承人,为了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认罪跳楼什么的,听起来比AI还离谱。

布兑:“他应该不会这样做,权宜之计。”

在等待秦化开口的这段时间,应该该为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杯中液体轻轻摇晃,他脸上无悲无喜。

布兑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林渚清就此死去,应该该是否会一直铭记他?或者为此追悔莫及,死掉的人总会在心中无限美化,就像死去的朋友或者白月光那样……

布兑猛然甩头,暗骂自己可真是会胡思乱想。

他又拨给了司机,询问:“到医院了吗?”

司机:“没,但特助说秦化他们确实在医院天台,那边好像提前被清场了,人流量不大。”

“马上去请消防员在楼下铺设气垫,就说有人要跳楼,出了事算我的。”布兑冷声道。

司机:“好的,先生。”

挂断电话,布兑问众人:“去医院?”

应该该点头放下了茶杯,符茹雪和蓝亭也一起,四人一同赶去医院,由蓝亭开车,布兑他们负责实时监听手机对面的一举一动。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蓝大夫,他一个人坐在摇椅上感叹:“小程,怎么就这么被打了,当医生的还是要学点武术傍身啊……”

他说了两句,终有些不忍,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那边的人没过多久接听,蓝大夫不等对面说话,直接道:“你儿子要死了。”

……

赶往医院的路上,蓝亭的手机一直播报着天台的情况。

秦化应该早有准备,居然现场拿出了股权转让合同,一式两份,并当着林渚清的面签了名,按了手印。

只要林渚清补足自己的签名和手印,他便会成为应氏最大的股东,随时能够上任。

“这样就可以了,林渚清,你签了之后再跳,好歹是当了几分钟应氏的主人,让你过过瘾。怎么样,我慈悲吧?”秦化问。

他的语气依旧十分欠打,车内的人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言不发。听林渚清签好字,按好手印,然后秦化又拿出认罪书,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在认罪书上签了名。

这一过程中时不时传来程医生被殴打的声音,打到最后,程医生奄奄一息,什么动静都没了。

“Ok,该签的都签好了,跳吧林渚清,”秦化得意洋洋地说:“你真敢单枪匹马来见我,就别怪我无情。你冲不出去的,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幻想,趁我还有耐心,一分钟之内给我跳下去……录像开了吗?”

秦化最后一句问的是手下的小弟,小弟立刻回答:“开了开了,老大放心,绝对没把您给录进去!”

“算你识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渚清却始终一言不发。车内几人的心被提了起来,然而帝都传统又发力了,他们被堵在了十字路口。

符茹雪急了,“他不会真想不开去跳了吧?是正常人??”

“他打给我这通电话,是想留存证据,证明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林伯……”蓝亭叹了口气,认真开车。

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快赶往医院,说不定还能挽回局面,于是然而应该该却忽然说:“窃听得来的信息不能作为主要证据,林渚清是检察官,他肯定知道。”

林渚清花了一年的时间修了法学位,怎么不知窃听不能作为证据?所以他大概只是想留个后手,只有人活着,才能作为人证,他不可能去死。

布兑被点醒,迟疑道:“所以他这是在……卖惨吗?”

应该该沉默。

车内人都不知道林渚清留了什么后手,只能静静等待对面的事态发展。一分钟倒计时结束,因为林渚清没有如他所言跳楼,秦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林渚清,怎么一直抱着合同不肯跳呢?出尔反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秦化的声音慢悠悠的,由远及近,“不要逼我动手啊,或者说你需要我,我助你一臂之力?”

林渚清冷冷地说:“你入镜了,你不敢推我下去。”

秦化冷哼一声,他的确是想洗白自己,哪怕没了股份,他名下还有资产和不动产,用所有股份换一个替罪羊,很合算。

“即便是我入境了又怎么样?把录像删了,重新录。”秦化扬声对下属说。

脚步声远了几步,看来秦化是离开林渚清身边了,车内人松了口气。秦化这人太让人琢磨不透,说不定脑子一抽,就真的亲自把林渚清推下去了。

“还不跳?”秦化冷声威胁。

“呵,我有说现在跳了吗?”林渚清说。

“所以说你这是真后悔了?林检,你要是真后悔了,怕是带不走这份合同。”

秦化的声音冷了下去,他随时能命令下属动手,就地解决掉林渚清。

林渚清临危不惧,说:“不,我只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洗耳恭听。”秦化道。

天台的风又打到他身上,风声透过衣兜上方传入众人的耳朵里。林渚清应该是把手机放到了上衣的口袋,应该该似乎能听到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应该该到现在都不明白。

林渚清:“我的问题是,程医生到底有什么把柄捏在你手中?”

林渚清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

程医生大喊:“秦化,你敢告诉他我就跟你拼了!”

秦化转过头去,扬声道:“你怕什么,姓程的,我只告诉他一个人,他这个——将死之人。”

林渚清的心跳声越来越大,知道程医生的把柄他就能拿捏程特助,到时候只要能活着走下天台,他就能逆风翻盘,让应该该对他刮目相看……

“说吧。”林渚清的声音很镇定。

秦化:“把录像关了,删了。”

“好嘞,Boss!”

脚步声再次靠近,车内的人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秦化说出那个秘密。

秦化:“姓程的啊?他哥是个有用的,他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嗯……你猜我手上那百分之八的股份是怎么来的?”

秦化的声音传入耳中,林渚清反映了一瞬,顿时不寒而栗。

“你做了什么?!你母亲……”

车内,布兑狠狠皱眉,然后猛然看向应该该,发现应该该的脸已经血色尽褪,指甲死死陷入了掌心。

符茹雪喃喃:“……杀母夺权,秦化他还是人吗?这个畜生!!!”

所有的线索都被串联了起来,应该该死死咬住牙关,克制住内心翻涌的呕吐欲望。

“贱人!畜生!”

他总算知道当年的真相了,为什么小姨会突然因爆发性心肌炎而离世,为什么葬礼上的一切都那样巧,原来秦化早有预谋。

秦化!秦化!!!

应该该被恶心的不行,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捂着嘴干呕起来。布兑连忙把人抱进怀里安抚,生怕应该该在这里崩溃,前面一个半月的治疗都前功尽弃。

“秦化不是人这件事你我皆知,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畜生,别生气,该该,别生气。蓝亭有通话录音,咱们到时候可以旁敲侧击从程医生那里打听出消息。放心,总会有证据的,不急不急,咱们放轻松,我在,秦化终究会付出代价。”

布兑温声细语安慰着应该该,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心疼。

应该该哽咽着哭喊:“我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那是小姨呀,他的母亲!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小姨是除爸爸妈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他怎么敢动我最重要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秦化……我要他死。”

车子忽然莫名其妙拐了个弯,符茹雪大叫:“蓝亭怎么了?要吓死我了!”

蓝亭回答:“没什么,手滑……听那边的动静。”

符茹雪哼了一声。

天台那边依旧在对峙,林渚清得知了真相后迟迟不肯跳下去,众人更加相信他留有后手了。看他这副模样,秦化也开始怀疑,不断用语言催促。

“跳啊,快跳啊,录像开着呢。你手上那份合同没得到公证就不具备法律效益,认罪书也签了,你今天要是敢走,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最后倒数十秒,十、九……”

秦化开始倒数,想必他的手下已经蓄势待发,随时都能拿下林渚清。哪怕林渚清并非自愿跳下去,他们也可以做出自愿的样子,只是少了录像,秦化处理起后续事宜会有些麻烦。

然而林渚清的后手却依旧无影无踪,程医生见状,冷笑,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远方飘来,断断续续。

“呵……去死!告诉……都……”

气氛剑拔弩张,秦化已经倒数到了最后三秒。

“三、二、一——给我上!先把他揍一顿!”

话音刚落,阳台上乱成一团,好几个人像林渚清扑来,打斗间发出巨大的响声。拳头擦过空气,林渚清与好几人缠斗在一起,终究还是落于下风。

挥拳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夹杂着林渚清的闷哼声,听着好不凄惨,就连符茹雪都微微皱了下眉。

“他到底在玩什么?”

布兑沉默摇头。

蓝亭:“或许他是真的在玩,就像布兑刚才说的那样,欠揍,卖惨,对我们这一车子的人。”

应该该是主要对象。

也不知道林渚清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到现在都没出后手,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让秦化出气。

他单方面被殴打,到最后只能含含糊糊发出哼声,痛呼也咬在齿间,越听越痛苦。

“Boss,他不肯把合同放开!”小弟说。

秦化:“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们吗?”

拳头的力度越来越大,骨骼碰撞声透过手机传入耳中,应该该垂眸。

“我不懂他。”

为什么林渚清对他,对应氏的执念这么深?应该该从前一直都是淡人,不理解这样偏执的执念。

“不必把他的责任强行加到你身上,该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布兑说。

作为曾经的朋友,布兑哪里看不懂林渚清是想做什么?

他就是有些好奇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这么疯,拿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开玩笑,不仅下流而且无耻。

公平竞争好吗?

应该该叹息一声,忽然听到手机对面有门被破开的声音,夹杂着几声爆喝:“你们在做什么?!”

“别动,放下武器!”

“不许跑!”

应该该微微挑眉,看来是林渚清的后手到了。

“警察不会到的那么快,很可能是他的后手或者保安。”布兑说。

果不其然,只听到小弟大喊:“Boss,这小子的人到了,快撤,快跑!”

秦化:“撤什么撤,给我干他们!”

小弟简直要欲哭无泪了:“Boss,那些是林家的人,咱们干不过,而且警察要来了,就在对面街!”

秦化当机立断:“撤,都跟我撤,带上认罪书!录像呢?录像也一起!”

“不行啊,老大,录像带不走,拆不下来了!我先把有你的视频删了!等等,小心……怎么又按开了?!算了,快跑!!!”

吵吵嚷嚷过后,保安等人追着秦化他们而去,林渚清和程医生都被打得失去了自理能力,被丢在了天台。

车内几人松了口气,还好事态没有往不可挽回的地方发展。

天台上,林渚清抖着手站起来,他一手抱着合同,另一只手点开手机的视频功能,希望能看到对面应该该的脸,却没想到对上了布兑那张英俊的、笑嘻嘻的脸。

“……真是晦气。”林渚清说完,又看到了布兑旁边的应该该,想到自己鼻青脸肿的样子,他轻咳了一声,“该该,我拿到股份了。”

应该该皱眉,严肃道:“那你的认罪书怎么办?”

“我现在人还活着,认罪书可以是屈打成招,嘶——得去做个伤情鉴定,至少得是重伤!”林渚清呲牙咧嘴。

现在人还能开玩笑,想必并无大碍,应该该淡淡移开眼。

不懂,但尊重祝福,大不了以后多补偿他一些,反正有能力,把整个应氏送给他都成。

应该该现在可以自己养自己,实在不行还有布兑养他,就是不知道得知应该该想法的林渚清,会不会气死过去。

布兑了然,脸上挂着笑对林渚清说:“谢了啊,兄弟,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渚清炸毛,“谁他妈要你的人情?布兑你能不能要点脸啊,到现在都要跟我争,我可是伤员啊,而且我要的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应该该等待了几秒,疑惑转身看向布兑。

“他怎么——”

布兑的脸色难看得吓人,他张了张口,拿着手机忽然着急地大喊:“林渚清?林渚清?!”

视线又移到手机屏幕上,却不是林渚清那张鼻青脸肿的脸,而是一片天空。

只见画面定格在地面向上仰望的天空里,有鲜血逐渐向镜头蔓延,渐渐把画面边缘裹上了一层深黑的透红的边框。

像是画框,又像是相框。

有人低喃了什么,然后一只伤痕累累的手划过手机屏幕,轻点了两下。

无力坠落下去。

十五楼的天台上,白影一闪而过,最终,手机黑屏。

“……林渚清?”

第98章 死胡同

林渚清自十五楼坠落, 当场死亡。

赶来的众人只见到被白布盖着的尸体,然后和警察一起回到警察局。

应该该还见到了迷茫而苍老的林伯,他带着人从隔壁几条街赶到警察局,却没来得及见上儿子最后一面。

原来林伯就是林渚清留的后手。

林渚清父亲林伯沟通过, 父子俩共同给秦化做了个局, 想要记录秦化的犯罪过程, 然而林渚清却不慎坠楼,当场死亡。

“什么叫不慎坠楼?明明是有人推了他!当时阳台上就只有程医生和林渚清,不是程医生干的, 还有谁?”符茹雪拍案而起,她的性格一向风风火火, “巧了, 我家蓝亭有录屏录音的习惯, 这就是证据!”

以免证据被销毁,到时候死无对证, 蓝亭手机上的录屏和录音车内人手一份,他们都可以提供证据!

但警员却一脸为难。

“视频最后只看到了程医生的影子, 不能断定就是他把林渚清推下去的。得讲实质性证据,而且这份录音和录屏并不能作为证据,属于非法录制……”

到这里了,他们还在走程序正义,符茹雪被气了个半死, 反倒是作为父亲的林伯从头到尾沉默。

众人做好笔录, 提交了证据后被请到了休息室,林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应该该有些担心他。

“林伯……”

“不必多言,我会调查出真相,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林伯打断应该该安慰的话语,“秦化逃不了,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林渚清知道了程医生的把柄,被杀人灭口,这是动机。秦化有威胁林渚清自杀的嫌疑,现在更是畏罪潜逃,一时半会不敢出现在公众视野。

但警方出不了通缉令,因为林渚清并非因秦化而死,他们只能派人出去找。

林伯抬眼,那眼神居然比郑叔还要凌厉。

应该该叹了口气,“希望如此,现在并无直接证据指明程医生推了林渚清。警察和医生冲上天台时,程医生已经昏迷过去,而且林渚清身上也没有留下线索……”

布兑忽然说:“我记得秦化当时录了像,摄像机没来得及拿走,最后也是开启状态,警察在现场找到摄像机了吗?”

秦化留下的摄像机很大概率录下了程医生推人的全过程,现在程医生只是暂且收押,没有重要证据,最多一周他就会被放出来。

警察也大多去查失踪的秦化了,看这样子,似乎真想以林渚清意外坠楼结案,因为比起程医生,抓恶贯满盈的秦化才是重中之重。

但有林伯在,他绝对不会放任这件事情发生。

“应该该,林渚清之死与你没有直接关联,你不必因此感到愧疚,现在找秦化比较重要。”林伯说,“林渚清的事情,我来。”

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从哀伤和悲痛中缓过神来,依旧没什么痛苦的表情,而是一脸严肃提醒应该该。

“林伯,我知道,可是他……”

应该该心中总有口气咽不下去,他很少这样不甘心。

为什么事态会发展成这样?是因为他不够努力,不够有用吗?

林伯:“林渚清曾经留下遗嘱,他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归你,既然这小子死前还抱着股份转让合同,想必他的愿望也是这个。应该该,去把股份接回来吧。”

应该该后退一步,“啊?他为什么要立遗嘱?他——”

“去把股份接回来,让老郑带你去。”林伯再次强调,“他在门口等你。”

林伯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挺直的背在转弯时忽然弯曲,像是用钢筋水泥建造而成的大厦突然倾塌,甚至步履蹒跚。

应该该沉默了。

林渚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那之后,应该该配合郑叔重新取得了定制的股份,一共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还包括了小姨的百分之七。

而秦化则因为畏罪潜逃,无权用手上的股份做任何事,只能任由股份回到应该该手中。

不过秦化手上有林渚清的认罪书,又不知道从哪里做了公证,官方证明那份认罪书确实是林渚清所签署,意味着林渚清承认是他命令特助找杀手追杀应该该,并且犯下了一系列杀人、走私等罪行,替秦化顶了罪。

司法机关认证据,也认情理,林渚清和程特助没有特殊关系和利益牵扯,按理来说,林渚清根本不可能命领程特助做那么多事,大家明知是秦化在为自己洗白,却无可奈何。

因为找不到证据。

自从林渚清的认罪书公布后,程特助也死死咬住他不松口,有了林渚清这一个主谋在,程特助罪不至死,哪怕判无期也能因特大贡献和表现良好改为有期。至少有生之年还能活着出监狱,这样一来,程特助就更不会更改口供,咬出秦化了。

“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应该该冷笑。

一时间案件陷入僵局,秦化只要等待程特助判决书下来锒铛入狱,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又是一条好汉,再堂而皇之出现在大众眼中,利用关系撇清和林渚清之死的嫌疑,彻彻底底洗白。

“真是阴险啊!”符茹雪咬牙切齿地说,“难道林渚清就这么白死了吗?”

“至少林渚清保住了应氏,这是他的执念。”蓝亭说。

她和林渚清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两人父辈有关系,自然而然处成了朋友。

蓝亭的性格很淡,林渚清的性格却很跳脱,一来一回便建立了友情,也让林渚清知道了她的住址。然后林渚清暴露了蓝亭住址,她被迫回国,到现在都没能清算背叛的事。

只是现在死者为大蓝亭,心中生不起愤怒,甚至有些意难平。

林渚清这人,令人唏嘘。

应该该闭上眼,一口气把药喝完,哑着声音说:“不,现在还没到死胡同,林渚清死前套出了程医生的把柄,咱们拿到程医生的把柄,也能让秦化万劫不复。”

符茹雪摇头,“可我们现在就只有秦化的录音,私自录音不能成为证据,最多起辅助作用。”

布兑忙完从外走了进来,沉声说:“所以我们得取得新的罪证,林渚清绝对不能就这样白死了。”

一切都太过突然,哪怕已经过了好几天,大家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符茹雪又叹着气摇头。

“咱们又要去哪里找新的罪证?事情都过去四五年了,就算有证据也早就被秦化拿走或是销毁,程医生这个畜生明天就要出警局了,录像到现在都没找到,咱们怎么办?”

程医生间接杀害了应该该的小姨,直接杀了林渚清,却都被判无罪,这才是最让人无力的地方。

现在秦化又潜逃在外,随时随地会于暗中伏击,令人防不胜防,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应该该眼眸一转。

“总有办法的。”

程医生出警局的那天刚好是林渚清的葬礼,他离开警局,正打算打车回家,却被突然出现的几名彪形大汉“请”到了葬礼现场。

他原本还不知道要去哪,直到看到草坪中间灵堂上的那张遗照,他才狠狠打了个冷战。

林渚清的葬礼,他杀死的人的葬礼。

葬礼现场大多数都是林家人,看到程摇青被保镖按着进来,也没有什么表情,一直沉默地盯着他。

应该该等人坐在前排,身穿黑色西服,一人手捧一束花,面色沉重。

程医生近距离看到林渚清的遗照,这时候才觉得有些害怕。

他抖着声音问:“你们要做什么?这是非法拘禁,快放我离开!”

布兑冷脸看向他。

“来都来了,就先磕个头吧,不然我怕林渚清头七回魂看到你,更晦气。”

程医生这才想起今日是林渚清的头七,都说头七那天,死去的人会回到阳间见亲人最后一面,林渚清的所有亲人朋友都在葬礼上,他也很有可能在葬礼上。

想到此处,程医生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尽力克制着声音说:“为什么我要磕头?笑话,警局的人都说他是自己跳下去的,意外坠楼,我是想救他,所以才出现在画面中。没证据就不要乱说,信不信我起诉你诽谤!”

他一个人说了这样一大段话,却没有人回应,老人沉默地捧着亲儿子的骨灰,配合走完了所有流程。

所有人都无视了程医生,他像个雕像一样站在原地几次想要离开,却被保安硬是按住了。

到最后,他人已经有些崩溃,大叫着重复:“都说了不是我推的他,你们这是非法囚禁!”

依旧没人理他,草坪放着哀伤的音乐,微风缓缓吹过,吹干了几人眼中的湿润,然而吹到程医生身上,却让他觉得阴风阵阵,不寒而栗。

他猛然看向蓝亭,大喊:“蓝亭,连你也不信我吗?!”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蓝亭和他的关系最近,程医生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老师的女儿能帮自己一把。

然而他想错了,蓝亭连蓝大夫的面子都能轻易踩在脚下,又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情谊?

只听蓝亭嗤笑一声,道:“我信你做什么,林渚清和我的关系更好啊,你不知道吗?”

程医生的话卡在了嗓子里,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滑稽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