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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说我丑?”沈祈安呵了一声,对自己的脸还是有自信的:“眼睛不需要建议送给有需要的人。”他作势要去抢她的手机,赵亦渺下意识躲开,谁知道这一躲却不小心撞到了后面过来的男生。

“小心。”男生手疾眼快的伸手将赵亦渺拦腰扶住,才没有让她摔倒在地。

两个人以极其偶像剧的形式拥抱在一起,赵亦渺呆呆的看着男生,心脏控制不住的跳动着。

一直到另外一个女生出现,她一把将赵亦渺推开,挡在了两人中间:“呦,这不是赵亦渺吗?”

赵亦渺被推搡了一下回过神来,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却在看见女生的时候脸色微微发白。

她微微垂下头不想理会女生,小声对身边的沈祈安道:“我们走吧。”

“站住。”那女生显然没想这么简单的放过赵亦渺,她带着一丝趾高气昂的笑走过来,带着轻蔑的目光看着赵亦渺:“听说你家破产了,你爸进了监狱,你妈也被列入了失信名单,怎么你还能来这里消费啊?”

赵亦渺白着一张脸,听到女生的话她咬住下唇,没有反驳。

“哦,我知道了。”女生啧了一声道:“你一定是想来船上搏一搏钓金龟婿的吧,万一有个富豪看上了你,替你家还清了债,你也是赚了的,对吧。”

舍得花钱买票来这样的游轮,有些是真的不缺钱,有些就是传说中的捞男捞女,上船来钓富婆凯子的。

不过这女生说话确实有点难听,沈祈安都听不下去了,他伸手将低着头的赵亦渺拉到自己身后,用同样轻蔑的目光看着对方:“这位大姐,你是不是已经钓到了?”

说着目光瞥了一眼在她后面的面色不愉的男生,而男生在沈祈安开口的时候也看向了他,两人四目相对,那隐约的火药味倒是挺浓的。

女生被沈祈安这一顿讽刺,她转头怒视他不可置信道:“你居然叫我大姐?”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呢!

沈祈安挑眉:“不叫大姐难道要叫你大妈么?”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笑,但沈夕颜还是没忍住低头笑了笑。

女生快要被对方的话给气炸了:“你!”她扭头看向男生:“顾温淮你是死人吗?你未婚妻被人叫大妈了,你都不知道帮我说话?”

听到顾温淮这个名字,沈夕颜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怎么说呢,从刚开赵亦渺看见男生的反应,她就隐约猜到了这个男生应该就是故事的男主角了。

传说中的男主角终于出现了啊。

眼前的男主角还是少年模样,不过他看着应该比沈祈安要年长一两岁,乌黑茂密的短发下那双褶皱明显的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深情款款的,叫人一不小心就能陷进去。

这模样,这五官还有这矜贵的气质真不愧是男主啊。

而这个自称是顾温淮未婚妻的人,应该就是孙家三姐妹中最小的那个孙家三小姐孙珊了,同时也是故事里的女反派。

很好,原故事里的男女主,男女反派居然同一时间出现在这里,沈夕颜作为局外人也作为局中人,一时不知道该鼓掌称呼精彩,还是过去将自己儿子拉出来,远离这些人。

顾温淮听见孙珊的抱怨,他眼眸眯起却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先撩者贱,不是你先侮辱别人的吗?”

孙珊:“你居然帮着别人一起羞辱我?!我要告诉薄阿姨去!”

顾温淮冷漠的应了一声:“哦,随便你,最好可以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说着他又掀眸看了一眼赵亦渺,然后转身离开了。

孙珊见状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跟了上去。

**

因为刚才的小插曲,三个人找了一家开放式的咖啡店坐下,沈夕颜点了一杯生椰拿铁,一边喝一边观察赵亦渺的表情。

这姑娘刚才遇见了心上人,又被情敌羞辱了,现在心情正emo着呢。

沈祈安抬起胳膊碰了碰沈夕颜的肩,小声问:“她怎么了?”

沈夕颜瞥向自己的儿子,莫名的有些发愁。

不再喜欢赵亦渺的儿子,居然如此直男,那日后他还能找到真正属于他的姑娘吗?这孩子以后不会孤独终老吧?

不过孤独终老也比掺和进男女主角的爱恨情仇里面,最后还丢了性命好。沈夕颜在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小声道:“喝你的咖啡。”

沈夕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此时的赵亦渺,一来嘛按照故事里的逻辑,此时女主角对男主角还处于暗恋状态,他们两个的感情线是从赵亦渺上大学后开始的。

二来此时的男主角不仅有未婚妻还有女朋友,暗恋男主角的赵亦渺能不emo吗?

“小花姐,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房休息。”赵亦渺小声开口:“你们在这里再玩一会吧。”

“行,你去吧。”沈夕颜点点头,估摸着小姑娘要回房间哭鼻子了。她看向儿子:“你把渺渺送回房间去吧。”

“哦。”沈祈安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目送两人离开,沈夕颜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喝着咖啡吹着海风,怎么看怎么惬意。

她应该已经改变了儿子的命运,至于赵亦渺……她不知道要不要劝这个孩子放弃顾温淮。

在她看来原来的故事里,有不少优秀的男角色都喜欢着赵亦渺,赵亦渺实在没必要非要吊死在顾温淮这棵树上。

况且这还不是一颗好树。

沈夕颜闭上眼睛简单的回忆了一下赵亦渺和顾温淮之间的感情。

男主角顾温淮大赵亦渺两岁,赵亦渺的爷爷以前是给顾家人当司机的,所以赵亦渺小时候就见过顾温淮。

能在顾家这样的豪门当司机,赵亦渺的爷爷积攒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赵亦渺的爸爸利用顾家的人脉,自己创业小有成就。家里有钱了,赵亦渺也从司机的孙女变成了赵家的千金。

因为赵家是靠着顾家才发家的,所以圈内的名媛大小姐多少瞧不起赵亦渺这种小门小户,就像刚才的孙珊那样。

后来赵家破产之后,赵亦渺消失在京圈,她家的事情也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按照故事设定的发展,赵亦渺会从宁江市考回京圈,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赵家千金了。

赵亦渺在大学校园里重逢了已经大三的顾温淮,此时的顾温淮和女友分手了,他的女友收了他妈给的分手费出国了。

为的就是逼顾温淮和孙家的三小姐订婚。

叛逆心起的顾温淮就是不愿意接受这桩婚事,在偶遇赵亦渺之后,对她展开了追求,之后两人就确认了关系。

或许一开始顾温淮只是将赵亦渺当成反抗家族的工具,但是在他们相处恋爱中,他也真的动了心。之后就是各种反派出现拆散他们,然后他们分手又复合,各种误会后又分手,最后突破一切走到了一起。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又狗血的虐心故事啊。

沈夕颜幽幽的叹了一声,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许荆的声音,“你好像很喜欢这里。”

沈夕颜懒得回头了,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许荆在沈夕颜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他同样看着远方的海岸线,便不再开口说话了。

沈夕颜睁开眼看向他:“许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点头,表示很欢迎的样子:“可以。”

“你为什么邀请我们三个人来这个船上?”

他想了想回答:“我想邀请你来看画展。”

沈夕颜:“?”

“就是这样?”她不太相信这个理由,想邀请自己来看画展,却给了三张邀请函。“其实你是想邀请赵亦渺的吧?”

他微微扬起唇角:“我一开始确实以为是她,但是我搞错了。”

沈夕颜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他的话了,什么叫一开始以为是她,然后搞错了?

“你能看懂我的画。”许荆转移话题,眸光里带着兴奋的色彩:“所以明天的画展,你不要让我失望。”

“什么意思?”明天的画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到明天你就知道了。”许荆不愿意透露更多。

沈夕颜咬了咬唇,谜语人什么的最讨厌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算离开这里,刚转身却被人撞了一下,一杯酒好巧不巧的泼到了她的身上。

“真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对方连忙道歉,还拿出纸巾帮她擦身上的酒渍。

沈夕颜连忙避开对方伸过来的手,目光瞥了一眼旁边过道那么大的位置,有点怀疑这个是故意撞自己的。

“没事。”对方都道歉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男人目光不怀好意的在沈夕颜的脸上打量了一圈,开口说道:“我将你的衣服弄脏了,要不然我赔你一件吧,前面商店的里的衣服你随便挑。”

沈夕颜刚要开口拒绝,却被许荆握住了手腕,他站起来隔开了男人和沈夕颜,开口道:“一件衣服而已,我可以带她去挑。”

男人看了看许荆,目光微沉,随后笑了笑:“那好吧。”君子不夺人所好,他去寻找下一个猎物就是了。

许荆抓着她的手腕要带她离开,谁知刚走了两步却感觉沈夕颜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咖啡馆门口。

那边站着另外一个男人。

**

薄恪行知道沈夕颜要来参加这个游轮宴会,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直接和游轮活动的主办人许总要了两张金卡邀请函。

别人都是带着美女一起出席,薄恪行是带着保镖来的。

他在登船的时候收到了沈夕颜发来的照片,于是在房间安排妥当后,他也同样拍了一张照片给她看,以此告诉她,他们目前在同一个地方。

然而照片发给她之后,却久久没得她的回复。

住在隔壁的邓大伟是第一次来这种游轮,他将行李箱放在后,就来敲薄恪行的房门。

薄恪行有些心烦意乱的开门,邓大伟憨憨一笑:“薄总,我可以去转转吗?”

回答邓大伟的是薄恪行无情的关门声,被关在门外的邓大伟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去逛逛。

游轮都开始启动了,薄恪行在房间里频繁看着手机,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在船上信号不好。

几分钟后,他倏地拉开房间的门,看到依旧站在房间门口的邓大伟:“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邓大伟如实回答:“你还没同意我去转转啊。”

薄恪行:“……”

他嘴角抽了抽开口:“去甲板上走走吧。”

两人一起下楼去甲板,路过二楼的商铺时,薄恪行看到这里居然还有卖手机的店,于是开口:“去买一个信号增强器吧。”

邓大伟挠头:“买这玩意干啥?”虽然在海上,但是这里的信号还是很不错的。

薄恪行懒得理会他,径直过去买了一个信号增强器揣在身上,然后再去看自己的手机。

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发来。

再看一旁的邓大伟拿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那声音嗖嗖嗖的响,薄恪行听着更烦了。

薄恪行一身低气压:“公共场合手机调静音,这个规矩还要我教你么?”

邓大伟:“。”

他挠挠头,默默的将手机收起来:“好的,薄总。”

两人这才去了一楼,甲板上放眼看去全是人,还有好几个人凑过来和薄恪行要微信的。

薄恪行低头看着久久没有消息的手机,他冷笑一声将手机收起来,准备返回楼上。

路过一家咖啡馆的时候,他正准备让邓大伟进去点两杯咖啡给他送上楼,突然听邓大伟说:“薄总,我好像看见小花了。”

邓大伟直接贴在玻璃窗上看向店里,向薄恪行汇报:“哎呦,小花是不是谈恋爱了,和男朋友在这里约会呢?”

薄恪行:“?”

邓大伟继续说:“哎,有个不长眼的男人故意撞到小花了,旁边还有那么大的位置不走,偏偏在小花站起来的时候过来,分明就是故意的。”

薄恪行皱了皱眉,忍了忍还是没忍走到了咖啡馆门口向里面看去。

邓大伟:“啧,小花的男朋友还不错,知道站起来给小花撑腰。薄总你来看……咦,薄总人呢?”

薄恪行看向咖啡馆里面,虽然人很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到她。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正牵着她的手准备离开,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们的手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原来不是信号的问题,而是她根本没心思回自己的消息啊。

薄恪行握着手机信号增强器的关节泛白,回想自己在等她消息时的愚蠢模样,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可笑,他很轻的哼笑了一声。

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而另一边的沈夕颜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游轮上看见薄恪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呆了一下,下意识想开口去叫他时,却见他好像没看见自己一样,将手里的东西顺手扔进咖啡馆门口的垃圾桶,然后转身离开了。

留给她一个绝情的背影。

沈夕颜:“……”为什么她感觉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难道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许荆迟疑:“你认识?”

沈夕颜猛地甩开许荆的手,也不顾他诧异的模样,追着薄恪行的身影跑去。

追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薄恪行的身影了,沈夕颜咬了咬唇还是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里。

“咦,小花。”邓大伟看到了出来的沈夕颜,开口和她打招呼。

沈夕颜看见邓大伟时眼前一亮:“大伟叔,你怎么在这里啊?”

邓大伟:“陪薄总来休假。”

沈夕颜鼓了鼓唇,目光瞥见门口的垃圾桶,想到刚才薄恪行向里面扔了一个东西。她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垃圾桶的盖子,垂眸看向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邓大伟也凑了过来看,他惊讶:“咦这个不是薄总刚买的信号增强器么,怎么扔在这里了?”

沈夕颜不解:“船上的信号不是挺好的吗,他买这个做什么?”

“不知道,我看薄总一直盯着手机看,应该是他手机信号不好吧。”他挠挠头又问:“你在这里,小安是不是也在这里啊?”

沈夕颜点头:“恩恩,他在楼上。”想到儿子可能会来找自己,她咬了咬唇看向邓大伟问:“大伟叔,薄总的房间在哪?”

第49章

持有金卡的薄恪行住在游轮四楼的奢华套房里, 沈夕颜目前是上不去的。

再加上这会沈祈安又下来了,成功阻止了沈夕颜去找薄恪行的脚步。看见邓大伟也在这里,沈祈安还挺高兴:“师傅你咋在这?”

邓大伟又说了一遍原因:“陪薄总来度假。”

沈祈安吐槽:“你们薄总怎么度假还要你来陪, 他没有女朋友的吗?”

沈夕颜凝眉看了他一眼,邓大伟摇摇头道:“从我给薄总当保镖开始,就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

沈祈安嗤笑了下, 好奇的问:“那你什么时候给他当保镖的?”

邓大伟想了想:“大概有十多年了吧,是先生让我保护薄总的。”

“嚯, 居然这么多年了。”

邓大伟想了想也十分感叹:“可不是嘛, 我也是亲眼见证了薄总从当年那个被薄家人欺凌的小可怜,变成如今再没人敢轻视的薄总。”

这话中竟带着一些老父亲的自豪感。

邓大伟今年快40岁了, 他曾经无父无母无依无靠, 小时候靠着偷别人家的剩菜剩饭, 长大了靠抢劫, 为此还蹲过几次大牢。

为了活命,他学人家打地下拳击, 每次拼死拼活的才能赚到勉强能糊口的钱,有时候他也收钱打假赛, 被人发现了差点被打死。

也是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候, 他遇见了自己一生的贵人——沈骞。

听着邓大伟和沈祈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两个人还说要去一旁的健身房去练练,考察一下沈祈安最近有没有在锻炼。

沈夕颜抬眸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黑夜的星空, 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头顶,却也在海里映出了影子, 触手可得的样子。

沈夕颜拉住他们:“到饭点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吃完了你们再去?”

“行。”沈祈安点点头。

“你问问渺渺要不要下来吃饭。”沈夕颜提醒, 而后她又看向邓大伟:“大伟叔,你去问问薄总要不要来吃饭呗。”

邓大伟点头:“好嘞。”

一楼有一个非常大的自助餐厅,里面的酒水和食物全部是免费的,什么澳洲大龙虾、海鱼海参,意大利顶级牛排,羊腿等等管够管饱。

喜欢热闹的,可以直接在一楼餐厅就餐。不喜欢热闹的,也可以给服务员打电话,自己点餐在客房里独自享用。

总而言之,就算是买了船票上船的客人,那这个船票的钱也花得物超所值。

沈祈安道:“赵亦渺说她没什么胃口,让我们回去的时候随便给她带点就行。”

邓大伟说:“薄总说等等就下来。”

沈夕颜点点头:“那我们先进去吧。”她还以为以薄恪行的性格,会选择一个人在楼上房间用餐呢。

他们挑了一个四人座的餐桌,很快就有服务员将点菜的平板送了过来让他们点餐。点完之后由服务员将他们要的菜品送过来,都不用他们去取。

邓大伟点了牛排羊排和猪排,还点了帝王蟹和澳洲大龙虾,最后还点了一瓶香槟。

沈夕颜看着他点这么多不免有些惊讶:“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邓大伟:“放心好了,我的胃口很大,这些还不够我塞牙缝。”

沈夕颜佩服的点点头,自己点了一份蔬菜沙拉和一份牛排,沈祈安点了两份牛排和一些其他的小吃。

三人等服务员上菜的时候,邓大伟看着门口突然咦了一声,沈夕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一个穿着暗红色西装的男人搂着一个女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两人动作举止亲昵,最后坐在了他们隔壁靠窗的双人餐位。

可不就是之前排队上船的时候,在他们后面的一男一女吗?

沈夕颜小声问:“你认识啊?”

邓大伟也小声回答:“那个男的是薄总的堂兄,薄家孙辈排行老二。”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薄家到了这一辈,也只有咱们薄总是个不错的,其他几个玩意都他妈是垃圾。”

沈夕颜想,能让邓大伟说出这样评价的人,必定不是什么好人。她抬眸有些好奇的问:“那薄家目前是谁当家呀?”

“目前依旧是薄老爷子吧。”邓大伟想了想说道:“老爷子目前身体不太好,虽然人住在医院里,但是薄家上下的股份依旧在他手里握着。”

薄老爷子当年白手起家拼搏出了如今这诺大的家业,身居上位者时间久了,想让他放权还真是不容易的。

薄老爷子的几个儿子这些年明争暗斗,就盼着老爷子嗝屁继承家里的大业呢。薄恪行的父亲是薄老爷子的私生子,而且早早过世了。

薄恪行连上桌参与争斗的资格都没有。

一旁的沈祈安姿态懒散地向后靠在椅子上道:“自古以来,排行老四的都是最后的赢家。”

邓大伟一脸不解:“啥意思?”

沈祈安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晃了晃手里的筷子道:“明朝的明成祖朱棣,清朝的雍正,乾隆都是排行第四,最后继承了皇位呢。”

邓大伟:“我没读过书,你不要骗我。”

沈夕颜听着儿子如此谬论,嘴角抽了抽。

沈祈安嘴角漾起弧度:“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自己上网去查。”

反正闲着也无聊,邓大伟还真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沈祈安刚才说的几个皇帝,这么一查他们还真排行老四。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薄总最后也能继承薄家的家业?”邓大伟的脑子转得还挺快,马上就联想到了这些。

沈祈安连忙否认:“我可没这么说啊。”他刚才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这种事情怎么能盖棺定论呢?

邓大伟却觉得这件事情还真没谱,毕竟咱们薄总如此优秀,让他继承怎么了?!

他们正聊着,薄恪行总算从楼上下来了,他径直向他们这边走来,未曾看沈夕颜一眼,在最后的空位上坐下。

似乎还在生着气。

隔壁桌的薄二正在和小情人调情,在薄恪行路过的时候他突然一顿,小情人奇怪:“二少怎么了?”

薄二若有所思道:“我刚才好像看见我们家老四了。”

**

四个人坐在一桌用餐,邓大伟胃口好像非常好,不一会儿功夫已经将点的牛排羊排都吃了,现在已经开始动手剥澳洲大龙虾了。

沈夕颜这边还在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不知道是不是牛排没怎么烤熟,还是手里的餐具不够锋利,她盘子里的牛排切了好久都没切下来。

突然她面前的盘子被抽走,她微微一愣抬头看向拿走自己盘子的薄恪行,他面无表情的将已经切好的一盘牛排放在她面前。

沈夕颜微抿下唇,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而后握着叉子低头吃了一块牛排。

坐在另一边的沈祈安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因为他正在忙着吃帝王蟹呢。

刚才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帝王蟹,他看那螃蟹比他的脸还大,就忍不住也点了一只要尝尝鲜。

这会他正忙着将帝王蟹的蟹钳给捶开,白嫩嫩的蟹肉看着就非常好吃。他将剥好的一碟蟹肉递给沈夕颜:“喏,这个给你吃。”

沈夕颜美滋滋的接过来:“谢谢安安。”

邓大伟没想到沈祈安这孩子这么懂事,他看了看自己碗里剥好的一碟蟹肉,又看了看正低头切牛排的薄恪行,“薄总,这个蟹肉给你吃吧。”

薄恪行微微一怔,旋即开口:“你自己吃吧,我海鲜过敏。”

邓大伟一拍脑袋:“对哦,我都将这件事给忘记了。”然后他毫无心理负担的将蟹肉都给吃了。

沈祈安将蟹钳里的肉都挑给他妈了,他自己打算吃剩下的部分。

沈夕颜尝了几口蟹肉,味道还真不是一般的鲜美。因为虾和螃蟹吃的时候都需要剥壳,沈夕颜嫌麻烦所以基本不会买回来做。

如今见儿子似乎也挺喜欢吃的,沈夕颜想着日后可以买点小龙虾回家,给儿子做麻辣小龙虾。

“哟,还真是你啊。”一个很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几个人的晚餐进程。

沈夕颜转头看去,就看见了那位薄家的二少爷,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梳着很油的大背头目光盯着薄恪行看:“老四,有些日子不见你了啊。”

薄恪行双目骤然一深,对来人并没有过好的态度,只是很冷淡的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薄二目光扫过这边的四个人,目光在沈夕颜和沈祈安两人身上停顿了片刻,眼底多了几分玩味。他故意拖着腔调道:“老四,你这是拖家带口来度假呢?”

薄恪行眉头微皱,冷冷的开口:“和你有关系吗?”

薄二却丝毫不管对方的冷脸,慢慢走到沈夕颜身边,歪头打量着小姑娘漂亮精致的脸,带着几分恶意的揣测:“啧啧啧,原来老四你喜欢这么幼的呀。”

说着伸出手就想摸一下沈夕颜的脸,被一旁的薄恪行一把捏住了手腕,他指腹用力:“二哥,自重。”

薄二被捏住了手脸色一僵,手腕的疼痛让他的表情都扭曲了,偏偏这里还有这么多客人,他只能僵着脸道:“放手放手。”

薄恪行冷着脸松开他的手,薄二连忙揉着自己快要被捏断的手,龇牙咧嘴的缓了一会儿,这才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不甘心的走了。

一旁等着的小情人连忙迎上来,见薄二的脸色不好,她悄悄的看了一眼薄恪行的背影,假意抱不平:“二少,你这个堂弟怎么敢这么对你啊?!”

薄二在情人面前丢了面子,又被薄恪行弄疼了手,他阴冷的回头看了一眼,冷笑道:“看来他已经忘了,小时候他像只狗一样跪在我脚边的日子了。”

情人吃惊:“还有这种事情?”

薄二揽住情人的腰,得意一笑:“可不止这些呢,我和你讲讲以前的事……”

**

邓大伟看着薄二的背影啐了一声,一扭头却见沈祈安坐那儿抓耳挠腮,脸上还起了红疹子。

“小安你咋了?”邓大伟连忙开口询问。

沈祈安抓抓脸又抓抓胳膊:“不知道,突然觉得好样。”

他的脖子上肉眼可见的长出了好多红疹,沈夕颜连忙凑过去抓住他的手:“你别挠了,挠破皮就不好了。”

“可是好痒。”沈祈安努力克制自己挠痒痒的冲动。

薄恪行眉眼抬起望着他道:“他是过敏了。”

众人低头看着他们桌上面的东西,最后落在沈祈安吃了一半的帝王蟹上,薄恪行挑眉道:“海鲜过敏。”

他吃过海鲜后也是这个症状。

沈祈安抓抓抓:“不能吧,我以前也吃过小龙虾啊。”他以前和朋友吃小龙虾的时候也没有过敏啊,为什么今天就过敏了?!

薄恪行:“小龙虾属于河鲜并不属于海鲜,只是单纯对于海鲜过敏的话,是可以吃小龙虾的。”

沈祈安:“……”

沈祈安第一次知道自己海鲜过敏,沈夕颜连忙叫来服务员,服务员见状也不敢耽误找来了游轮上的医生,给沈祈安打了一针抗过敏药剂,又给他开了药。

看着此时脖子和胳膊上全是红疹的儿子,沈夕颜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她拉着他的手低头替他吹了吹,然后叮嘱:“痒就忍着点,千万别用力挠知道么?挠破相就不好看了。”

沈祈安连忙点头:“恩恩,知道了,我忍。”

沈夕颜非常怜爱的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最后没忍住笑了出来:“好了,针也打了药也吃了,你好好在房间休息吧,明早应该就能好点了。”

沈祈安可怜弱小无助的点点头,谁能想到他居然吃海鲜过敏啊,摔!

薄恪行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如此亲密的互动,眉锋不自觉的拧起。即使猜测到了沈夕颜和沈祈安之间的真正关系,此时亲眼看见她对别人如此爱惜的模样,他心里依旧莫名的吃味。

嗯,想将他们两个人分开。

安顿好沈祈安后,三个人离开他的房间。

沈夕颜的房间就在隔壁,她抿了抿唇抬眸看向薄恪行,几番欲言又止。但他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就直接看向了别处,好像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样子。

她眨了眨杏眸,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只好开口和邓大伟说:“大伟叔,刚才真是麻烦你们了,我房间就在这里,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邓大伟点头:“恩恩,去吧去吧,我和薄总也回房间了。”

薄恪行侧眸扫了邓大伟一眼,似乎觉得他有点碍事。这边沈夕颜已经刷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和门口的两个人道了一声:“薄总,大伟叔慢走。”

看着沈夕颜关起来的房门,薄恪行顿了顿转身和邓大伟一起走进了电梯。

邓大伟没话找话说:“薄总,刚才吃饭的时候小安说,自古排行老四的都是最后赢家,历史上那什么朱棣,还有雍正乾隆都排在第四个,最后都继承了皇位。”

他知道最近薄恪行正在针对薄家的老大做一些事情。

薄恪行神情微顿,清冷的眸子里浮动起一丝笑痕,他开口道:“朱棣的皇位不是继承来的,是抢来的。”

邓大伟呆了呆:“这么刺激吗?”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薄恪行开门进去,又转头看向邓大伟:“以后少听那孩子忽悠。”

邓大伟:“……”

楼下的沈夕颜回了房间后,在床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一看发现之前薄恪行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薄恪行:[图片]

这是一张和自己发给他差不多角度的海岸线风景照。

隔了三分钟左右,他又发:[我也拿到了邀请卡,来休假。]

两分钟后,薄恪行:[甲板上看海景应该更壮观。]

他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但因为沈夕颜将手机落在房间里了,所以根本没看见他的消息。

像是想到了什么,沈夕颜摸摸口袋,拿出那个她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信号增强器,又想到邓大伟说的话。

——我看薄总一直盯着手机看,应该是他手机不好吧。

他特意买这个信号增强器,又一直盯着手机看该不会是在等她回消息吧?所以……之前在一楼看见自己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生气又将东西给扔了?

想到这个可能,沈夕颜下意识咬住下唇,心间莫名的有些发烫。她倏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手掌心里巴掌大的信号增强器,她握着手机想了想给邓大伟发了个消息:[大伟叔,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四楼,我找薄总有点事情。]

四楼只有持有金卡的贵宾才能上去,其他客人想要去,只能由四楼的客人带上去。

邓大伟倒是很快回复:[行啊,你等会,我去接你。]

沈夕颜:[谢谢!]

大概两三分钟的时间,邓大伟就下来了,刚出电梯就看见沈夕颜已经等在电梯门口了,他将人带上去,好奇的问:“你找薄总啥事啊?”

沈夕颜眨了眨眼,笑着将信号增强器拿出来:“我将这个还给薄总。”

邓大伟瞅了一眼:“你直接给我拿上去不就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沈夕颜抿了抿唇,一脸认真的说:“亲自还东西才礼貌呀。”

“也是,小花你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邓大伟夸赞。

沈夕颜有些心虚的应了一声:“嗯。”

上楼之后,邓大伟告知了薄恪行房间的位置后,就自己回房间了。沈夕颜站在薄恪行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门。

“谁?”门口的对话机里传来了他清冽的声音。

沈夕颜舔了舔唇开口:“是我。”

下一刻房门倏地被打开,他虽然打开了门却依旧挡在门口,看着她的目光逐渐灼热:“有事?”

声音冷冷的。

沈夕颜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开口道:“薄总,你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他顿了顿,却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想法,默默的侧身将人邀请进房间。

沈夕颜看着眼前奢华的房间,总算明白楼上楼下的差距了。楼上的高级房间不仅宽敞,还有沙发和茶几,甚至一旁还有小冰箱,这简直就是一个简单的小客厅嘛。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即使在生她的气,即使他也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气是从何而来,薄恪行还是开口问:“要喝点什么?”

沈夕颜回身看向他:“有酒吗?”

他瞥她一眼,淡淡的开口:“没有。”

“哦,那随便什么都行。”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薄恪行从冰箱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罐牛奶递给她。

“晚上冷,喝这个吧。”他说。

沈夕颜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牛奶,竟然还是温的。她将罐子拿在手里,本来在心里酝酿好的那些话,此时她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薄恪行紧抿着唇,眸子的墨色愈发浓厚:“上来什么事?”

“我……”沈夕颜垂下眼帘,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个小小的信号增强器拿了出来:“我是来将这个还给你的。”

薄恪行看着躺在她手心里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发出一声嘲弄的笑:“已经没用了,丢了吧。”

听他说“丢了吧”三个字的时候,沈夕颜的心里徒然一紧,她刻意忽略心口的不舒服,小声说:“我今天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那个时候手机落在房间里了,没带在身上。”

她开口解释完了,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音,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开口说什么。沈夕颜忍不住抬头看向他,杏眸里含着三分歉意和七分无辜:“四哥,你就原谅我吧。”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瞬间在胸膛汹涌蔓延,薄恪行静静地凝视她:“一会四哥一会薄总,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她微微一怔,心里那种揪揪的感觉又来了。她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是什么?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啊!!!

许久她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是目前除了安安之外,我最能相信的人。”

薄恪行:“……”

他嗤笑一声:“是吗?”

沈夕颜用力点头:“恩恩,是的。”

“那林耀呢?”

沈夕颜愣住:“额?”好好的提林耀是什么意思啊?林耀又不在这里。

“林耀应该也知道你身上的秘密吧。”薄恪行双手环胸靠在一旁的柜子边看着她略微躲闪和心虚的表情,心里冷笑。

骗子。

“那……你和林耀我并列信任。”沈夕颜想了想,努力给出一个最优秀的回答。

林耀于她来说,是少女时期喜欢过的人,也是她离世后替她照顾儿子的人,不管怎么样她是感激他的。

只是她不明白薄恪行为什么要和林耀相比。

薄恪行的声音比之前还要冷漠了:“我要休息,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沈夕颜:“。”

她期期艾艾的站起来:“那你不生我气了?”怎么感觉他好像更生气了?

他却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到房间门口,将房门打开,这明摆着在赶她走。

沈夕颜咬了咬唇,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信号增强器,又重新塞回了衣服口袋里。

在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望了望他,又小声说了一句:“薄总,打扰了。”

然而在她转身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却不想薄恪行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没来得及反应时又将她拽回了房间摁在了门后。

这一番动作,沈夕颜呆住:“你……”

她被他禁锢着不能动,睁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心乱如麻。

“沈夕颜,不要再来招惹我了。”他的声音暗哑又低沉,深遂莫测的瞳眸就这么看着她,带着厉色和警告。

她鼻尖微酸,心底蓦的起来了一团火,可还没等她开口,却被他轻轻的捏住了下巴。

他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而后对她说出最凶狠的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夕颜拧眉恼怒,有些不甘示弱的开口:“你不放过我是什么意思?”难免不成他还要杀自己么?

他眸中情绪涌动,滚了一下喉咙,在她恼怒的目光中扣着她的后脑吻了下去。

沈夕颜傻了。

他的吻霸道又强势,带着属于他的气息入侵她所有的感官,她并不反感甚至还很兴奋。

心跳如鼓,震耳欲聋……

直到她逐渐缺氧,开始感觉有些呼吸困难时才反应过来。

不是,这就是你的不会放过?

她挣扎了一下,他便也放开了她,只是他的目光却依旧盯着她刚刚被吻过的唇上,目光越发深邃。

狭小的房间玄幻里,幽静和暧昧共生。她轻轻的喘息着,却对上了男人眼底幽深充满占有欲的目光。

她的心一慌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他们之间悄悄的变质了,她没想过他们之间会有这样的发展。

又或者说,她不敢想。

心中的慌乱和无所适从的感觉,沈夕颜躲开了他的视线,只想逃离这里。

她手忙脚乱的拧开房门,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间,匆匆按下电梯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沈夕颜一脸茫然的靠着门瘫坐在地上。她摸着自己的唇,想到刚才的吻,心脏在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像是要从嗓子眼飞出来一样。

脸颊上更是如发烧了一样,烫得不行。

真奇怪,明明被强吻的人是自己,可她竟然……并不讨厌他的吻,甚至还有一点点隐藏的甜蜜。

沈夕颜抬手轻轻的锤了捶自己的脑袋,暗骂道你是不是疯了?!

这一晚注定了是个不眠的夜晚。

**

第二天早上来敲门的是赵亦渺,她经过一晚上的调整,状态似乎很不错。

“小花姐你脸色不太好,昨天没休息好吗?”

沈夕颜哪里是没休息好,她一整晚就没睡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想到薄恪行的那个吻……

“嗯,我有点认床。”沈夕颜只好如此回答。

赵亦渺揉揉自己的脖子:“我也有点认床,不过昨晚也还好。”她道:“等会儿上午的画展要开始了,你还要去看吗?”

沈夕颜现在有点困,不过想到之前许荆一直提这个画展的事情,她点头:“去吧,你等我收拾一下就去。”

赵亦渺点头:“好,那我去隔壁看看沈祈安。”

沈夕颜道:“安安昨天吃了海鲜过敏,你帮我去看看他好点了没。”

赵亦渺:“好。”

赵亦渺去隔壁找沈祈安了,沈夕颜趁机去卫生间洗漱。等她这边收拾好之后,赵亦渺又回来了:“沈祈安好多了,他说不去画展在房间躺着。”

沈夕颜听着也去隔壁关心了一下儿子,确认他好很多之后,叮嘱他在房间好好休息。

之后沈夕颜和赵亦渺先去楼下的餐厅吃了点早餐,然后根据服务员的指示,她们乘电梯上了五楼。

刚上五楼,就有服务员要求她们出示房卡登记。随后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她们来到了画展的入口处。

这个时间点来观赏画展的人并不多,沈夕颜之所以上来,就是想看看许荆口中的画展究竟有什么秘密。

画展的门口,许荆已经等在这里了,看见她们来了微笑着上前迎接:“你们来了。”

没有看见沈祈安,他还多嘴问了一句:“沈祈安呢?”

沈夕颜解释:“他昨天吃了海鲜过敏,在房间里休息。”

许荆神情微微一顿,眉头皱了皱:“这样啊。”

“罢了,你来了也一样。”说着他便邀请沈夕颜和赵亦渺一起走进去观赏里面的画作。

入眼的第一幅画就给沈夕颜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并不是画得有多好,而是画面内容展现的过于血腥。

是的,沈夕颜看见这幅画的第一个感想就是血腥。

这幅画的内容倒没什么,但偏偏画中的色调是偏血红的。河流是红的,天空倒映的颜色也是红的,就连那房屋都是偏向血的颜色。仔细一看,那个有着十字架的房顶上正串着一个人,正是这个人的血将整个画面都染红了。

赵亦渺也被这第一幅展品吓了一跳,她轻呼了一声问:“这幅画怎么是这个颜色?”

许荆却一直留意着沈夕颜的反应,他期待的等着她的见解。

沈夕颜皱了皱眉:“画这幅画的人……是不是有点心理变态?”

许荆听到沈夕颜的评价后,眼底的光芒似乎更兴奋了:“这是我画的。”

沈夕颜:“?”她诧异的转头对上许荆看向自己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有一种被人盯上的,头皮发麻的感觉。

赵亦渺也吃惊:“你画的?你为什么要……画这样的画?”

“艺术哪有什么为什么?”许荆开口:“艺术是一种境界。”

后面的画作每一幅画呈现的内容都是血腥暴力,还有些是有点情、色的,给人的观感非常的不舒服。偏偏有些来参观的人却非常喜欢这些画,已经准备参与接下来的拍卖了。

这次一共展出了八幅画,除了门口的第一幅,其他每一幅画都代表一个含义。许荆带着两人去了后面的拍卖厅,在最后位置上坐下,他开口问:“张小花,你看出这个画展的主题了吗?”

今天画展的主题是七宗罪,刚才他们所看到的每一幅画都代表着七宗罪其中之一。而门口第一幅画,在十字架上串尸体,却是对主的亵渎,也完美的符合对信仰的蔑视。

沈夕颜嘴角抽了抽,有些不解的看向许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赵亦渺坐在一旁不解的看着两人。

许荆转头看着前面已经在准备拍卖事宜的男人,他的父亲许总,缓缓的开口道:“我想邀请你帮我画画或者和我一起共创艺术。”

沈夕颜:“?”

许荆:“我一直在寻找有资格帮我画画的人,一直到我看到了你之前的那幅图。一开始我还以为那幅画是渺渺画的呢。”

所以他调查了赵亦渺之后,就特意要求转去了宁江高中,去认识赵亦渺。

结果在相处的过程中他发现赵亦渺好像并不会画画,这样的发现让他很恼火。

紧接着,他意外在画展上看见了沈夕颜,没想到她竟然一眼就看透他初学画时画出的内容。

还没有人一眼就看懂自己的作品,许荆有一种遇见了知音的喜悦感。

“我还曾经去平台上找你下单,可惜你说你画不了。”许荆一脸遗憾的说:“为此我还特意弄了一只血淋淋的老鼠给你展示一下血腥。”

沈夕颜:“???”

所以之前画那个血淋淋手的甲方,居然就是许荆?!沈夕颜错愕的看着对方,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变态。

赵亦渺听到许荆这么说,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脸色惨白,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你……你……”

许荆一脸抱歉的看向赵亦渺:“渺渺,真不好意思,那个时候我不知道画画的人不是你,吓到你了。”

沈夕颜心里也震惊的要命,但脸上还是稳得一批。她呵呵笑了一声:“你这人……还怪有礼貌的。”

赵亦渺有些害怕的靠向沈夕颜,已经没办法再面对许荆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沈夕颜深吸一口气问:“魏雅的手……该不会是你弄伤的吧?”

许荆神情一顿,他想了想才想起来魏雅是谁,随后他缓缓点头:“是啊。”

他居然还承认了?!

许荆依旧看向赵亦渺,神情中带着一丝懊恼:“因为那时候我以为渺渺是我要找的画师,可居然有人敢烫伤渺渺用来画画的手,实在不可原谅。”

沈夕颜拧眉:“魏雅并没有烫伤渺渺的手。”

许荆:“事情因她而起,肇事者已经被开除了,那只能由她来承受我的怒火了。”他淡淡的开口,又似乎有些遗憾:“可惜烟头烫人烫不出太多的血,少了一点美感,所以我在创作那一幕的时候,特意多加了点血上去。你觉得我画得怎么样?”

沈夕颜:“。”

死变态!

第50章

听着许荆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伤害别人的话, 赵亦渺显得有些不能理解,她没忍住开口:“你……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就不怕我们报警告诉警察吗?”

毕竟当时魏雅受伤这件事情已经报警了, 只不过警方一直没有找到凶手罢了,可谁又能想到真正的凶手会是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许荆呢?

许荆歪头看向赵亦渺,目光中带着一些不解:“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你为什么还要报警?”

赵亦渺:“?”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前面的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所拍的东西就是刚才他们看到的那八幅画。

坐在他们前面的客人基本上都是这次持有金卡的贵宾, 前排还有好多外国人面孔。

第一幅代表着七宗罪之一傲慢的画作,最后以八百万美金的价格被一个白人给拍下了。

许荆缓缓开口:“你知道为什么这一幅明明很普通的画, 却可以卖出这么高的价格吗?”

沈夕颜皱了皱眉, 本不想搭腔他的问题, 但赵亦渺却已经开口问出来了:“为,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买下的根本不是画。”许荆端坐着目光看向前方,眼眸黑沉沉的:“他们购买的是画背后的服务。”

“上流社会的有钱人他们渴望追求刺激, 于是我们就为他们提供刺激。下午等船靠岸普通客人下船后,这艘游轮将驶入公海, 到了那儿之后, 这艘游轮上的活动才算真正的开始。”

许荆唇角缓缓扬起, 他明明在笑眼底却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厌恶之色:“暴力、血腥、□□,可以在这个时候尽情的释放出来, 这艘游轮上的人就是在万圣节前夜里被释放出来的魔鬼,这场狂欢将和万圣节一起结束。”

听着许荆的描述, 连沈夕颜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难怪之前薄恪行会说这是有钱人的销金屋。一开始她还觉得有钱人的钱还蛮好赚得,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单纯了。

赵亦渺:“你……你们这样就不怕警察抓吗?”

许荆侧目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证据呢?留下来的人都是共犯,在那片谁都管不着的公海上,谁又管得着呢?”

沈夕颜轻轻握住赵亦渺的手,让她先不要激动。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问:“你为什么要将这些告诉我们?”

她们本来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甚至在下午游轮靠岸后,就可以下船离开了。

感觉自己好像卷入了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中,沈夕颜心里不免有些烦躁。普通人的世界哪里会接触到这么复杂变态的事情啊!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免费的东西是最贵的。

就在他们谈话交流的时候,场上的拍卖已经到了最后一幅画了,沈夕颜无暇顾及这些画被拍卖了多少钱,她只盼着快点结束,然后等下午游轮靠岸她立马下船。

这什么游轮盛宴的后续发展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许荆开口:“我想让你帮我创作出即将发生的一幕,你不觉得当现实行为成为艺术,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吗?而且你放心,报酬不会少你的。”

沈夕颜没办法和变态思想共鸣,她也不能理解什么叫为艺术献身,毕竟她也从没有标榜自己的作品是艺术。

“抱歉,我对你所谓的艺术不感兴趣,也不会帮你画的。”沈夕颜开口拒绝。

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许荆的神情倏地沉了下来,他微微扭头看向沈夕颜,目光却逐渐冷漠:“你没有权利拒绝我。”

面对他如同毒蛇一样阴冷又潮湿的目光,沈夕颜心中微微一惊,她突然想起最开始那天,刘越泽好像就说过许荆的眼神很可怕。

她的手蓦的握紧,强装镇定道:“我不想画难不成你还能逼着我画么?”

他微微一笑,淡淡的反问了一句:“你似乎忘了,你现在还在船上。”

沈夕颜:“。”

与此同时,最后一幅代表着色欲的画作被薄家的二少以七千万的价格拍了下来。

拍下展品的人代表着有资格留下参与晚上的狂欢盛宴,没能拍下的人也不要灰心,因为明年同一时间还会有同样精彩的活动等着大家。

**

许荆并没有限制沈夕颜和赵亦渺的自由,拍卖会结束之后就放她们下楼了。他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沈夕颜会将他今天说的话告诉别人。

赵亦渺战战兢兢的和沈夕颜回到房间,她已经快哭了:“小花姐对不起,都是我接受了他的邀请,才害得我们现在落入危险。”

“不怪你,他应该早就盯上我了。”沈夕颜皱眉,就算不通过赵亦渺,这个许荆只怕也会通过其他方式让她上船。

“那我们等会还能下船吗?”听许荆刚才的威胁,她实在有点害怕会下不了船。

沈夕颜拿出手机,咬牙切齿道:“我先联系警察看看。”虽然许荆说的一切她没有证据,但是她可以先找黄队帮忙的。

谁知道她的电话还没拨通,赵亦渺的手机却收到了许荆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图片。

赵亦渺慌忙给沈夕颜看:“他,他将沈祈安给带走了!”

沈夕颜心里一慌,直接挂断了刚刚接通的电话,看着赵亦渺递来的照片,她的脸色白了又白。

照片里的沈祈安双目紧闭,躺在一个杂乱无章的地方,很明显他已经不在客房里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轻轻的抵在他的脖子上,这不是威胁又是什么?

难怪许荆如此有恃无恐,他手里有沈夕颜的死穴,他根本就不怕她会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以许荆这种变态程度,如果自己不配合他的话只怕儿子有危险。

手里的电话铃声很突兀的响起来,让此时紧绷着神经的沈夕颜一个机灵,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她刚刚挂断了电话的黄队。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黄,黄队……”她的内心挣扎着,不知道要不要将目前的情况反映给黄队。

“小花,你刚才给我打电话又挂断了,是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啊黄队,我可能刚才不小心按到了,没有事的,打扰你了。”沈夕颜决定先隐瞒下来,她不敢拿儿子的安全开玩笑。

“没事就行。”

挂了黄队的电话之后,沈夕颜深吸一口气看向赵亦渺:“渺渺,你替我告诉许荆,我答应帮他画画,让他不要伤害安安。”

赵亦渺连忙点头:“好。”

沈夕颜捏紧手里的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想着现在要怎么办。如果她能在下午这艘游轮靠岸的时候找到儿子,那么成功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可这艘船这么大,她要从哪里开始找?

而且目前许荆的诉求只是让自己帮他画画而已,她乖乖的配合一下帮他画出来,之后是不是就没事了呢?

可单是从今天画展的主题来看,就知道留下来之后所谓的节目不是什么好事。她若是真的答应了许荆,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吗?

怎么办?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证儿子安全无忧,自己也能摆脱这个困境?

“小花姐,我已经和许荆说了,他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就乖乖呆在房间里不要出去,一直到等晚上天黑。”赵亦渺开口。

沈夕颜闭了闭眼,让赵亦渺再和许荆电话联系一下:“你给他打电话,我争取先让你下船。”

赵亦渺却非常仗义的摇头:“不,都是我带你们上船的,小花姐我要留下来帮你。”

“你留下来帮不了我什么。”沈夕颜摇头:“而且你下船之后如果我们没有平安回来,你还可以替我们报警。”

“那现在报警不行吗?”

“现在什么事情都还没发生,我们报警怎么说?”沈夕颜摇头道:“而且现在安安落入他们手里了,我不敢去赌。”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报警之后警方来调查,那么游轮接下来的事情肯定进行不下去,那些花了大价钱的有钱人能善罢甘休?

到时候许荆和这个游轮的主人将整件事情怪到自己身上,那被绑的沈祈安怎么办?

所以她必须要在确保儿子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再报警自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赵亦渺在下午的时候想办法下船。

赵亦渺拨通了许荆的电话,沈夕颜开口:“许荆我答应你,但是我也有条件。”

许荆的冷清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放心,在你帮我画出那些画之前,你弟弟不会有事的。”

“赵亦渺不会画画,下午宾客离开的时候,你让她下船。”沈夕颜冷静的开口:“之后我会按照你的安排,就在房间里呆着哪里都不去。”

许荆顿了顿,却开口拒绝:“不行,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

“我们家的司机已经和我们约定好了,会来接我们的。”沈夕颜沉声道:“你不让我们下船,我们家司机接不到人,一样会报警的。你放心,渺渺下船之后一个字都不会向外说的。”

赵亦渺连忙点头:“我,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

话筒那边一时没了声音,沈夕颜咬着唇等待他的决定。许久他缓缓开口:“好,渺渺你下船吧。”

沈夕颜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稍稍松了一口气后,她开口:“我会配合你的要求,帮你完成你需要的作品。”

许荆:“谢谢。”

沈夕颜:“。”

为什么她感觉许荆这个人如此割裂?明明是他在威胁自己帮他画画,可是现在自己被迫答应他了,他竟然还和自己说谢谢。

变态,但有礼貌?

而且他明明自己也会画画,为什么偏要找自己来帮他画,那他自己做什么呢?

这一切太奇怪也太诡异了。

挂断电话之后,沈夕颜叮嘱赵亦渺:“你下船之后先什么都不要说,告诉司机我和安安还要在船上玩一天,到时候我们自己坐车回去。回到宁江之后你就去刑警队找黄队,不要说船上的事,只告诉他许荆就是伤害魏雅的那个凶手。”

赵亦渺用力点头:“好,我都记下了。”

因为不确定宾客下船之后,这艘游轮上究竟会发生什么,沈夕颜的心里依旧惴惴不安的,总感觉会发生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

好烦啊!

为什么故事里都没有写关于许荆的事情啊,如果许荆是原来故事里的重要角色,她或许还能有一点对策。

突然沈夕颜想到了此时在楼上的薄恪行。

对啊,她此时也并非孤立无援,白道警察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薄恪行会不会有办法帮她将安安给救下来呢?

她刚想给薄恪行拨去电话,可蓦地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个吻还有他说的话——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那现在人命关天,她去找他帮忙也不算是招惹吧?

沈夕颜咬了咬唇,最后下定了决心将电话拨给了他,她已经没办法了。

电话很快被他接通了,沈夕颜清了清嗓音开口:“四,四哥。”

求人办事自然要放低姿态的,这个道理沈夕颜还是懂的。

话筒里传来他的一声轻嗤,他冷酷的声音传来:“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他的声音如此冷酷,好像要将她推拒在千里之外,她听到他的声音时,却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恩,有事。”

她急切的说:“四哥,安安被人绑走了。”

“怎么回事?”电话里他的声音也跟着凝重了起来,顿了顿他开口:“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房间。”沈夕颜心中一喜,她就知道他不会不管的。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房门被敲响了,沈夕颜起身去开门,薄恪行和邓大伟一起出现在了门口。

沈夕颜开门让他们进来,赵亦渺愣愣的看着进来的两个人。

薄恪行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赵亦渺,便将目光落在沈夕颜身上:“到底怎么回事?”

楼下的房间本来就小,一下子多了两个人房间显得有些拥挤了。沈夕颜搬来椅子让薄恪行坐下,然后尽量用简短的语言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他。

薄恪行听着沈夕颜的描述,眉头紧锁:“所以你的这个同学就是给你们邀请函的人?”

沈夕颜点点头。

她想了想开口问:“四哥你知道当下午游轮上的普通宾客下船之后,穿上还会有什么活动吗?”

听到她的话,他淡淡瞥她一眼,而后微微颔首:“知道。”

沈夕颜愣了愣:“你……你以前该不会参加过吧?”

薄恪行眼眸眯起,看着她不说话。

沈夕颜微微垂头摸摸鼻尖:“因为我感觉之后的活动会很隐秘的样子,应该只有参与过的人才会知道。”

“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声音冷清的开口:“而且这艘游轮每年的11月1日的前两天都会从不同的国家出发,进行为期三天的行程,今年正好轮到这里而已。”

沈夕颜听着咽了咽口水,然后问:“那之后呢,等宾客都下船之后,这艘游轮上会发生什么?”

薄恪行静静地凝视她,“你不会想知道的。”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还是告诉我吧,我好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她答应了许荆要帮他创作所谓的艺术,她总得知道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吧。

“会发生什么事由上午拍卖的作品来决定,哪一幅画拍的价格最高,那么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是这幅画代表的意思。”薄恪行开口问:“你上午去了画展,最后拍出的最高价是哪一幅?”

沈夕颜:“……”她上午光顾着和许荆聊天了,根本就没留意到底哪幅画卖的价格最高。

“我只记得薄二少也参与了竞拍,他花了七千万拍下了代表着色、欲的画。”沈夕颜咬了咬唇:“这个价格应该挺高了吧。”

听到薄二参与了这次的竞拍,薄恪行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只沉声道:“前年在多尼亚海湾,一幅代表暴力的作品拍卖价是一个亿。据说当晚整个游轮就变成了一个大逃杀现场。”

大逃杀?沈夕颜听着整个人都傻了,她就知道不是画画这么简单的事!

只怕许荆经常参与这些事情,所以才会这么变态吧!

“就是最后一幅画的价格最高。”一直没有说话的赵亦渺突然开口:“我当时留心记了一下。”

“所以今天晚上的活动和□□有关?”沈夕颜有些不确定开口。

想了想她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今天早上许荆自爆了很多事情,他好像根本不怕我们报警一样,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薄恪行也皱眉,他侧头看向邓大伟:“让人去调查一下这个许荆,尽快给我结果。”

邓大伟连忙点头,然后拿着手机去一旁的窗口不知道给谁打去了电话。

薄恪行看向沈夕颜:“你再仔细说说关于这个许荆今天和你说的一切。”

沈夕颜点点头,便从许荆出现他们班,和他们当同学开始说起。

赵亦渺也时不时的补充,毕竟之前她和许荆是同桌,应该更了解一些。

时间不知不觉的到了中午,此时距离游轮到岸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除了拍下画作的那些人会留下,其他人都会下船。

这时邓大伟突然开口:“薄总,资料已经查到了,应该已经传你邮箱了。”

薄恪行闻言拿出手机,点开手机邮箱查看手下传来的资料,看完之后他的眉宇间写满了凝重。

看着他这样的表情,沈夕颜心里咯噔一下:“怎,怎么了?许荆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薄恪行将手机递给沈夕颜,让她自己看。

从他的手里接过手机,沈夕颜一目十行的浏览起来。许荆的真名并不是叫这个,而且他甚至不是华国人。

许荆原名近藤原一,父亲是隔壁的J国人,母亲倒是华国人,可能是因为受到母亲的影响,许荆的国语说得还蛮好的。

许荆的母亲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女性,所创作画作可以堪称是艺术。她当年在J国留学时和许父一见钟情,两人很快就结婚,并且生下了许荆。

婚后许荆的父亲成为了其母亲的经纪人,许父出钱帮妻子在各国各地举办画展,一开始一切都还正常。后来许父接触的有钱人多了,便要求妻子去画一些能满足有钱人特殊癖好的作品。

以艺术为天的许母当然不愿意,而从此也开启了她悲剧的一生。她只要不配合,许父就会虐待她,逼着她去画一些不堪的内容,来取悦那些有特殊癖好的有钱人。

看到这里,沈夕颜突然有点理解许荆为什么这么变态了,这很符合她对J国人的刻板印象。

许荆从小生活在一个压抑又充满暴力的家庭环境中,他的母亲因为受不了这样的环境最后变得疯疯癫癫,最后甚至想要将许荆杀了然后自己再自杀。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暂时还没调查到,总之后来许荆的妈妈就死了,而许荆在医院里住了好久才出院。出院之后他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画画。

看出儿子有绘画天赋后,许父还找了当时J国知名的大师给儿子指导。等许荆长大成年后,许父再各国各地举办画展的时候,也会顺带展出许荆画的作品。

这些年许父用许荆的画赚了不少钱。

如果许父对许母做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许荆很可能也经历过他母亲曾经经历的一切。不同的是,许荆并没有反抗他的父亲,而是和他父亲同流合污了?

看完这些资料后,沈夕颜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想到许荆提到艺术时疯狂而又炙热的神情,她很难想象这个高高瘦瘦的少年曾经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的母亲当年信奉天主教,最后死在十字架下。

这是调查资料上的最后一句话。

十字架?沈夕颜蓦的想到了早上看见的第一幅那个充满血腥的十字架画作。那幅图的十字架上,好像串着一个长发尸体。

他居然在用这种方式纪念他的母亲?

年幼的他是不是曾经亲眼目睹了自己的父亲家暴母亲?最后不堪受辱的母亲对这个世界绝望了,甚至想将自己的儿子一起带离这个世界。

许荆恨他的父亲?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赵亦渺看完了许荆的故事,小声感叹:“他好可怜。”

沈夕颜眯了眯眼,冷笑道:“或许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对他不公平,但他如今逼迫我帮他画画的行为,和他的父亲又有什么不同呢?”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船舱内传来了广播声,提醒着各位乘客游轮即将到岸,贵宾们请收拾好行李有序下船。

薄恪行侧头看向邓大伟:“你下船,然后带人手过来救人。”

邓大伟点头:“好,薄总那你呢?”

他看了一眼沈夕颜,开口道:“我留下来保护小花。”

沈夕颜听着他的话,心口微微一悸。

**

船上多余的宾客排队下船,最后的贵宾聚集在五楼的大平台上,每个人手持着香槟,舒服的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看着楼下人影攒动。

一个高鼻梁白人说着英语:“真想来一把狙击枪,砰砰砰。”

他旁边的另一个白人回答:“别想了,这个国家是禁枪的,下次还是换个国家玩吧。”

“这次还真是便宜了薄。”话说着几个人一起转头看向躺在边缘的薄二。

这些人似乎都认识,只怕不止一次参加这个活动了。薄二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能做到天天更换女朋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好色的毛病倒是一点也没改。

薄二摊手道:“我也是为你们好,毕竟你们喜欢的那些东西在华国是完全禁止的。”

几个人调笑着,渐渐地却觉得困意来袭,有人手里的酒杯直接掉落在地上,人已经昏睡在椅子上了。

“欸,你们怎么……”薄二见状刚想问怎么回事,结果自己也撑不住困意,渐渐闭上了眼。

楼下的宾客全都下了船,就连船上的工作人员都走了一半,只剩下在船舱里负责开船的船长和几个船员了。

许荆从暗处走出来,看着在平台上呼呼大睡的几个人,目光里闪过一瞬冷芒和兴奋。

“少爷,要将他们捆起来吗?”一个船员打扮的男人走出来询问许荆。

许荆点头:“捆紧一点,他们应该能睡几个小时。”

“是。”

客房里,沈夕颜感觉游轮再次行动了起来,她有些紧张的看向薄恪行:“四哥,我们要在房间里等到什么时候?”

因为游轮上几乎没有人了,所以此时这里安静地有些可怕。她看上去还算镇定,可手指却已经搅在了一起,暴露了她此时心里极度的不安。

在了解许荆的故事之后,她隐约能感觉到这一次所谓的游轮盛宴绝对和以往的不一样。

坐在椅子上的薄恪行突然伸手握住了她不安的手,大掌的温度足以温暖她冰凉的手:“别怕,不管什么事情,我和你一起面对。”

“唔。”她抿住唇点了点头。

一直到游轮缓缓的停了下来,房间里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沈夕颜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起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许荆的声音:“张小花你来五楼吧。”

“……好。”她惴惴不安的挂断了电话,扭头看向薄恪行:“许荆让我上五楼。”

薄恪行站起来:“我陪你去。”

“可如果被他知道你没有下船……”沈夕颜皱眉。

“我悄悄的跟着你。”他说道:“现在应该已经在公海上了,手机都没了信号,只有游轮上的内线电话才能联系。”

沈夕颜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果然一点信号都没有了。在这里如果发生点什么,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她用力点头:“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大声呼救的。”

沈夕颜先出了房间,整个走廊上果然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空荡荡的叫人害怕。

薄恪行悄悄跟在她身后,目送她走进电梯之后,他转头从安全楼梯上去五楼。在沈夕颜电梯抵达五楼的时候,他也差不多到了。

到底是外国人的游轮,只在电梯里装了监控,这若是换成华国的,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五楼本来的展厅此时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沈夕颜一边疑惑一边向前走,在进入第一道门的时候看见了穿着一身白色的许荆,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你来了。”

沈夕颜心里发毛,她咽了咽唾液:“嗯。”

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画板以及画笔等工具都已经准备好了。”

沈夕颜的心抖了抖,最后硬着头皮走上前,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一幕,她直接呆住了。

诺大的房间里放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面还绑着一个白人,他是光着身子的,不过重要的部位被一幅画给遮住了,那幅画正是上午展出的作品。

许荆开口道:“就当是写生,我来创作你来作画。”说着他径直走向十字架,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刀,伸手在男人的身上比划了一下,开口道:“他拍的作品是暴食,那我就将他的肠子和胃取出来吧。”

沈夕颜:“?”

“等,等等!”她惊呆了:“你……你让我来画你杀人的画面?”

啊啊啊啊,这个许荆果然够变态的!

沈夕颜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试图劝许荆冷静下来:“杀人是犯法的许荆,你冷静一下。”

许荆一脸平静的看向她:“我很冷静,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策划了一年时间。”话说着他还很淡定的冲她笑了笑:“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是计划自己来画这一幕的。天意让我遇见了你,让我可以保存这最完美的一幕。”

沈夕颜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她没忍住吐槽道:“你想保存这一切可以用相机拍,为什么非要将我扯进来?”

“相机拍出来的东西是没有灵魂的,只有画出来的才是艺术品。”许荆对于艺术的追求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了。

不,准确的说他早就生病了,正常人谁会做这种事情啊!

“可你有没有想过,杀人是犯法的。”沈夕颜指着那个白人:“你真的动手了,就有了证据。就算这里是公海,可你早晚要靠岸的啊。”

“我知道啊。”他点点头:“你猜我之前为什么要告诉你,是我做了一切?”

沈夕颜愣了愣。

许荆开口道:“我也知道渺渺下船后会去报警。”

“你,你是故意告诉我们一切,然后也是故意放渺渺离开的?”沈夕颜总算反应了过来。他如此有恃无恐,只怕是根本就没留后路。

他想要在这里结束这一切?

“嗯。”他目光平淡的看着她:“我不在乎会不会被抓,反正我已经厌倦了如今的一切。我只想在离开的时候,将我最后的作品以最艺术的方式保留下来。”

神金!!!

沈夕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自己不想活了,干什么要拉着我下水?她抓了抓脑袋:“可这些人不是你们金主吗?你现在要杀了他,就不怕你父亲……”

许荆璀然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连我父亲都绑了呢?”

沈夕颜:“?”

他冷冷的开口:“他是罪魁祸首,他不仅毁了我的母亲还玷污了艺术。所以今天,我要在这个万圣夜晚,毁了他所有的一切。”

提到自己的母亲,许荆目光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情,“你那天在画展上看见的那个女人,就是我的母亲。那是她没有疯的时候,她那么美好却因为那个男人而疯了。”

沈夕颜摇头:“对不起,我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