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沈祈安恢复意识的时候, 感觉脑瓜子嗡嗡的。眼前只有很微弱的光透进来,他下意识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手脚全都被绑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他有点慌,怎么出来度个假还被人绑架了呢?
他在地上蠕动了两下, 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并没有被绑很紧。他用力磨蹭挣扎,不一会儿绑在手腕上的绳结还真被他给挣开了。
手得到了自由,沈祈安又迅速解开了绑在脚上的绳子, 他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来,仔细的打量着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里像是游轮的最底层,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很浓的机油味, 一般只有靠近底层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味道。
借着微弱的光,他还能看见这个房间里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扳手之类的东西。难道这里是游轮的维修工具室?
不管是不是, 沈祈安从墙上挑了一个比较趁手的扳手作为武器防身用, 然后摸到了门边。
他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沈祈安先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之后, 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昏暗的走廊,头顶挂着的灯一闪一闪的。
没想到这个游轮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 这个船舱的最下层竟然如此锈迹斑斑。
沈祈安小心的贴着墙壁向前摸索,突然听到有脚步声还有人的对话声, 他连忙躲到了一旁的铁管后面。
两个船员打扮的人从他面前走过去, 这两个人说的并不是中文, 有点像隔壁的J国话,沈祈安听不懂。
这艘船上的船员居然是J国人?难不成游轮的主人也是J国人吗?沈祈安抓了抓脑袋, 突然感觉这趟旅程好像没那么简单的样子。
却不想这一抓,他忘记了手里还拿着防身用的扳手, 扳手直接磕在了遮在他面前的铁管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走在前面的两个船员猛地转身:“誰だ”
两个船员一脸警惕的往沈祈安藏身的地方走来,沈祈安一咬牙先发制人出手, 一拳揍在船员的脸上,然后抬手制服住另一个船员。
幸亏他和邓大伟学了一段时间的拳脚功夫,如今对付这两个船员,他竟然感觉轻轻松松的。
他控制住力道一掌刀将其中一个船员给敲晕了,然后迅速抓住另外一个要跑的船员,将他挟持着带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你会说中文吗?”沈祈安也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
这个船员显然有点害怕,如捣蒜一样点点头:“会会,我会一点。”
听得出来,这个船员的中文说得不是很标准,不过基本的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沈祈安连忙问:“你们将我绑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船员摇摇头:“我不知道呀,是少爷让人将你送下来的。”
“少爷是谁?”沈祈安一脸纳闷。
“是原一少爷。”
原一少爷又是什么鬼?沈祈安感觉自己身上又痒了,他忍着痒痒,继续询问:“怎么从这里上去?”
船员给沈祈安指了路,眼看着对方抬手要将自己也打晕,船员连忙道:“ちょっと待って(等一等)。”
情急之下他说出了母语,不过这句话沈祈安倒是听懂了。
船员战战兢兢的说:“不要打晕我,让我下船吧。”
沈祈安有些纳闷:“游轮不是还在行驶吗?你怎么下船?”
船员解释:“游轮现在已经在公海上了,少爷让我们所有船员在公海上乘快艇下船逃命。”
沈祈安不解:“什么意思?”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隐约听少爷的保镖说,这游轮上被安装了炸弹。”
沈祈安呆住了:“炸弹?”
玩这么大的吗?
这个船员趁着沈祈安发愣的时候,猛地伸手将人推开,让后忙不迭的跑了。
沈祈安愣了一下也没有追上去,而是往出口的方向跑去。居然在游轮上装了炸弹,这是要拉着一游轮的人陪葬吗?
这个所谓的少爷有毛病吧?!想死也不要拉着自己啊。不行,要快点找到他妈,然后想办法从这个游轮上离开。
沈祈安以最快的速度从负一层的船舱出来,他站在甲板上却愣住了。
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这个游轮也太诡异了吧?他站在诺大的游轮甲板上,昨天这里还人声鼎沸,怎么今天一个人都没有了?
妈妈!
来不及多想,沈祈安再次跑向游轮的船舱内,乘电梯上了三楼,这一路上依旧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找到沈夕颜之前住的房间,用力敲门:“妈,沈夕颜!”
他妈该不会已经下船,然后将自己一个人扔船上了?那必然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妈妈已经下船了,那么很有可能她是遇到危险了,而这一切都和那个所谓的少爷有关!
沈祈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要找到这个少爷,才能知道妈妈被带去哪里了。
他不过是上午没有陪妈妈去五楼看那什么画展,一觉醒来这里就全变了,难不成所有的事情都和楼上的画展有关?
沈祈安思索了一下,握紧了手里防身的扳手决定去五楼所谓的画展,看看上面究竟有什么名堂。
**
“对不起,我画不了。”沈夕颜开口拒绝了许荆。
因为她知道以许荆目前癫疯的状态,只要自己答应了,他会立刻下手杀人的。
她突然想到在故事里曾经有提到过一次,薄老爷子因为最喜欢的孙子薄家二少死于一次游轮爆炸,他怀疑是大儿子干的,从而将处在家族边缘的薄恪行调到了身边重用。
这件事也成了薄恪行最后掌管整个薄家的关键。
今天早上拍下最后一幅画的人不就是薄二少么?按照许荆这个逻辑,只怕薄二少也被绑来了,然后死在许荆的艺术行为之下。
故事里说薄二少死于游轮爆炸,沈夕颜的脑袋快速运转,紧绷着自己的神经看向许荆:“你敢做这些,是不是已经为自己想好了退路?”
游轮爆炸,所有的罪恶和血腥都将在这片公海上燃烧殆尽,一点证据都不会留下来。自然也就没人知道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就算赵亦渺找到了警方来调查,他一个外国人早就跑了。
他不是没留后路,是早已经想好了后路啊!
许荆很厚道的说:“你放心,我也给你安排了退路。”
我真是谢谢你了。
这时一个保镖打扮的人跑过来在许荆的耳边说了什么,许荆倏地看向沈夕颜,眼里堆满了阴冷之色。
沈夕颜心里一惊,却听他说:“沈祈安跑了。”
安安跑了?听到这个消息沈夕颜倒是悄悄松了一口气。连儿子都不在对方手里了,她就更不可能给许荆画画了。
“就算他跑了也只能在游轮上,去找到他。”许荆开口对身边的黑衣保镖说。
他们交谈的时候,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白人也清醒了过来,他先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然后慢慢的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唔唔唔……”白人的嘴被封住了,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夕颜趁机开口:“许荆就算你要报复你的父亲,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呢?”
“无辜?”许荆冷笑着伸手握住白人的下巴,手中的匕首在他白花花的胸膛狠狠的划了一刀,鲜红的血瞬间就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白人疼得整张脸都狰狞了。
“你……”沈夕颜没想到许荆直接就动手了。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你知道他在前年的游轮上都做了什么吗?”许荆冷冰冰的开口:“他在游轮上奸杀了三个人。”
沈夕颜呼吸一窒。
“你们华国人有一句古话叫替天行道,我这样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吧。”许荆伸手薅住白人的头发:“在这些人眼里你们都是蝼蚁,你还要为他求情?”
沈夕颜一时哑然,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灰色地带,也知道有一些人犯了罪是不会受到惩罚的。
但如果因为这样,就用自己的方式来审判对方,那又和这些人罪犯本身有什么区别呢?没必要为了一群人渣,将自己的人生搭进去啊。
“我没有为他求情。”沈夕颜目光坚定的看着眼前高高瘦瘦却又显得格外苍白的少年:“我是想劝你收手,你还这么年轻没必要……”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白人好像挣脱了束缚,他狠狠的将许荆撞跌倒在地,但他忘记了自己脚上也被绑住了,整个人跌了下来。
好巧不巧,正好就倒在了许荆手中的匕首上。只听刀子入肉的声音,紧接着一大片鲜红的血噗嗤一下全部喷在了许荆的脸上还有他身上的白色衣服上,血珠迅速在衣服上晕染开。
沈夕颜被这一幕吓傻了,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许荆垂头看着自己身上被溅到的血,又看向沈夕颜愣愣的说:“你看,我已经收不了手了。”
沈夕颜不断的后退,一下子撞在了身后的墙上,她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啊!!!”
一直藏在外面的薄恪行听到了沈夕颜的尖叫,他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第一反应直接冲了过来。
许荆看着突然冒出的男人,微微回了神:“你是谁?”
薄恪行不给许荆反应的机会,伸手抓住沈夕颜的胳膊,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带着她往展室外面跑。
“捕まえて!”许荆对后面房间的手下说。
这边薄恪行带着已经吓傻的沈夕颜往楼下跑,最后拐进了四楼的客房楼层。
薄恪行手里还有房卡,但他不能确定对方会不会找过来,思考了一下后,他带着沈夕颜躲进了这一层的配电房。
关上门的瞬间,整个配电房的光线就彻底黑了下来,狭小的空间里薄恪行能清晰的感觉到怀里的她在发抖。
他伸手将她抱住,低声在她耳边安抚:“沈夕颜别怕。”他的大手不停的拍着她的后背,企图安抚她的情绪。
在男人低沉的安抚中,沈夕颜逐渐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她颤抖着双手抱住薄恪行的腰:“我……我第一次见到……”
“别怕。”他素来寡言少语,此时也只能不停的对她说这两个字安抚她。
有薄恪行在身边,沈夕颜的情绪逐渐缓和了下来。刚才的一切实在太过突然,向来是良好市民的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现在虽然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总归是能冷静下来思考了。
“四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沈夕颜静静的抓住他的腰:“我们得想办法下船。”
可是游轮最起码已经离开海岸边30海里了,他们要怎么从大海上脱身?
“等天黑。”薄恪行低声开口:“游轮上肯定有备用潜艇或者救生船,等天黑我们下去找到这些,就可以离开游轮了。”
沈夕颜点点头:“好。”
像是想到什么,沈夕颜连忙道:“安安!刚才我听他们说安安逃出来了,他怎么办?”
薄恪行敛眉想了想,他松开她:“你就在这里躲着,我出去找找他。”
“我和你一起去吧。”沈夕颜不放心。
“你跟着我一起,我还要分心保护你。”薄恪行将沈夕颜安排在角落:“你躲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出去找一圈,不管能不能找到,我都会回来找你。”
沈夕颜也知道自己是战五渣,她点头:“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薄恪行点了点头,他先确认外面没有人之后,小心翼翼的离开了这个小小的配电室。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太阳已经偏西快要和沉入海底了。
沈夕颜蹲在配电室的角落,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时间,在薄恪行离开后的十分钟左右,沈夕颜听到了游轮的广播声。
是许荆的声音:“张小花,你弟弟已经被我的人抓住了,十分钟内如果你还不现身,我就将你弟弟丢进海里喂鲨鱼,我说到做到。”
**
沈夕颜不确定儿子是不是真的被抓了,她在经过一番心里挣扎之后,一咬牙站了起来决定去找许荆。
许荆看着乖乖出现的沈夕颜,神情中却带着几分不理解:“你之前明明答应了我,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反悔?你们华国人如此没有契约精神吗?”
沈夕颜懒得和他争辩这些,目光紧紧的盯着他身上带血的衣服:“沈祈安呢?我要看见他。”
“你还没完成答应我的事情。”许荆开口:“你帮我画完了,我就让你见到他。”
沈夕颜瞬间恼怒了:“许荆你这样的行为和你的父亲逼你母亲画画有什么区别?你父亲和你母亲至少还是夫妻呢,我又不欠你什么,凭什么要帮你画画?”
她将压抑在心里的怒气说出来:“你所谓的艺术就是那种血腥变态的画面吗?就算我画出来了又能代表什么呢?根本就毫无意义。”
“你自己也说了艺术是需要灵魂的,你认为你逼着我给你画出来的东西是有灵魂的吗?”她咬牙切齿道:“不过是为了满足你内心的变态感觉罢了,你这么喜欢艺术你自己画去好了。”
听着她这一连串的话,许荆微微垂眸好像真的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缓缓抬头:“你说得对。”
沈夕颜以为他被自己这一顿嘴炮说得清醒了过来,却没想到他说:“你不愿意我不应该逼你的,我不是近藤那个禽兽,对不起。”说着他还向沈夕颜九十度鞠躬道歉。
沈夕颜:“。”
他说:“我应该自己来完成,这才是我对艺术最大的敬意。”
沈夕颜:“……”
“你是能看懂我作品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看着我完成我的艺术。”许荆一脸诚恳的开口:“你是我的知音,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点评。”
沈夕颜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你先放了沈祈安。”沈夕颜企图拖延时间。
许荆拍了拍手,两个戴着墨镜的黑衣手下将五花大绑的沈祈安给押了过来。
“安安!”沈夕颜忍不住冲过去,却被黑衣手下给拦下了。她只能隔空询问:“你没事吧?”
沈祈安连忙摇头:“我没事,搞了半天那个少爷是你啊,许荆。”他上半身被绑住,一脸懊恼的开口:“早知道你不在他手里,我就先跑了。”
因为担心妈妈在许荆手里,他才乖乖被抓的。
许荆看向这对互相关心的姐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羡慕,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被人关心过了。
沈祈安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他不解的开口:“他究竟要干嘛?”
沈夕颜拧眉道:“他一开始让我帮他画杀人的画面,现在要我看着他杀人,还要看着他画画。”
沈祈安:“?”
“卧槽,许荆你这个癫公心理变态啊?”被绑的少年显得很暴躁,嘴上更是不饶人的持续输出:“你自己有病能不能别带上我们正常人啊?”
他上半身被绑着动弹不得,但是腿脚还是方便的,如果不是被黑衣手下按着,他恨不得一脚踹上许荆。
即使被沈祈安这样骂,许荆脸上的表情也只是出现短暂的阴沉之色。
“火事だ!(着火了)”突然广播声响起来,一个男声在叽叽咕咕的说着沈夕颜听不懂的J国语言。
一旁押着沈祈安的两个黑衣手下也惊了,他们开口和许荆说:“船に爆弾がある。”
许荆的神情这才沉了下来,他开口对手下说:“去灭火。”
谁知道话音刚落,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将整个船舱都炸得晃动了好几下。
沈祈安大吼一声:“卧槽爆炸了?!”
“许荆你自己不想活了能不能别拉我们下水?”沈祈安冲着许荆怒声道:“你在船上装了炸弹,现在发生了爆炸,你是要我们和你一起陪葬吗?”
所以故事里的游轮之所以会爆炸,是因为许荆提前在船上装了炸弹?
“是那个男人在船上放火。”许荆冷冷的看向沈夕颜:“不然也不会引起爆炸,他破坏了我的计划。”
薄恪行听到许荆威胁沈夕颜的广播后,忙不迭的回四楼配电室找人,结果发现她已经离开了。
他也只能在船上闹出更大的动静来阻止许荆,为沈夕颜争取时间。
纵然是薄恪行也没想到,许荆会疯到在船上装了炸弹。一楼的火势蔓延,可能是烧到了藏在那边的炸弹,所以才会发生爆炸的。
如今船上的工作人员都走了,就剩下许荆还有他这十多个黑衣手下,这火势趁着东风起来了,根本来不及扑灭。
一旦火势蔓延开来,那么埋炸弹的地方都会发生爆炸。
黑衣手下对许荆道:“坊ちゃん、逃げて。(少爷我们逃吧。)”
许荆刚才被骂了都不生气,可是现在自己计划好的一切全都被破坏了,他心中止不住的怒意。
他用J国话对两个黑衣手下说了什么,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身。
黑衣手下点了点头,然后一个人走过来将沈夕颜也给控制住了。
沈祈安冲着许荆的背影大喊:“许荆你要做什么?放开我们。”
沈夕颜瞪着许荆看:“许荆,你是一个比你父亲还要可恶的魔鬼!”
许荆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的开口:“本来只要张小花配合我完成作品,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但是你们出尔反尔欺骗我的感情,实在太可恶了,既然如此那就和这艘游轮一起沉没吧。”
黑衣手下如同拎小鸡仔一样将挣扎的沈夕颜抓起来,用绳子将她和沈祈安背靠背绑在了一起,甚至还在他们中间隔了一个十字架。
与此同时,又走来几个黑衣手下,扛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如同扔死猪一样将他们扔在了地上。
最后返回来的许荆仿佛彻底化身成了万圣夜里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恶魔,他开口道:“你们不会孤单,还有六个魔鬼会和你们一起下地狱。”
火势仿佛蔓延开了,船舱又一次发生了爆炸。一股浓烟渐渐地弥漫过来。
许荆和他的黑衣手下离开了,他们要尽快从游轮上撤离,不然等穿上最大的炸弹爆炸就来不及了。
“咳咳咳。”浓烟已经起来了,沈夕颜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妈,你没事吧?”沈祈安开口。
“我没事。”沈夕颜左右看了看这个房间,发现这里就是早上拍卖的那个地方。而他们就被绑在拍卖的舞台上。
另外那六个人就在舞台下面。
“该死,他们这次绑得太紧了。”因为之前的疏忽大意,让沈祈安给跑出来了,黑衣手下吸取了教训。
沈祈安还在试图挣扎,却听不到身后沈夕颜说话,接着又有几声爆炸声传来,似乎距离他们这里越来越近了。
“妈,你别怕,我们一定可以活着逃出去的。”沈祈安开口。
沈夕颜应了一声:“嗯。”
沈祈安:“你伸手试试能不能够到绑着我的绳结。”
“安安你怕吗?”沈夕颜突然开口问。
沈祈安一愣,随后坚定的开口说:“不怕。”
怎么可能不怕呢,但是他是男子汉,如果连他都害怕了,还怎么保护妈妈,让妈妈也不害怕呢?
沈夕颜鼻尖一酸:“妈妈也不怕。”
她只是想到了,在原来那个故事里儿子的结局。那个故事里的沈祈安最后疯批的程度一点也不比刚才的许荆差。
他在故事的最后将女主角绑架了起来,关在了别墅的地下室里,什么事都不做就每天安静的看着女主角。
只有在女主角睡着的时候,他才敢悄悄的靠近,慢慢的将人拥在怀里。
后来女主角从地下室里被救走了,失去理智的他想要杀了男主,他也准备了炸弹打算炸死男主。
却不想最后男主没出现,是女主出现了。为了救女主,沈祈安最后死在了自己设计的陷阱中。
想到这里,沈夕颜眼睛发烫,眼角的泪止不了。她突然开始用力挣扎,白皙的手腕被绳子割出了血她都没有停下。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将儿子救出去!
就在楼上的烟雾越来越浓的时候,展厅的玻璃门突然被人很大力的撞开,从烟雾中走出来一个人影。
沈夕颜惊喜的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四哥!”
有救了!
薄恪行大步走过来,他二话没说伸手直接用手里的小刀割断了绑在沈祈安身上的绳子。趁着沈祈安将身上的五花大绑解除的时候,他又割掉了绑着沈夕颜的绳子。
沈祈安有点奇怪薄恪行为什么在这里,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开口:“我们快走吧。”
三个人一起准备离开这里,沈夕颜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指着躺在地上的六个人:“他们怎么办?”
薄恪行看着一动不动的六个人神情沉了沉,走过去翻开一个人伸手探查了一下对方的鼻息和脉搏。
这个人早就凉透了。
薄恪行站起来,目光突然看向这六个人之中死不瞑目的薄二。薄二的眼睛瞪得很大,直勾勾的看着薄恪行的方向,有点吓人。
沈夕颜也看了过去,却被薄恪行伸手遮住了眼帘,他的声音沙哑暗沉:“别看,他们都死了,走吧。”
听他这么说,沈夕颜心里一紧,她收回目光点头:“恩。”
正说着又是“嘭”的一声爆炸,紧接着这个展厅的玻璃被震碎了,玻璃碎片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很远。
薄恪行倏地伸手将沈夕颜护在了怀里,有好几个碎片扎入了他的肩膀。
“火好像烧上来了。”沈祈安连忙提醒:“我们想办法去找救生艇吧。”
薄恪行握住沈夕颜的手:“前面有楼梯,我们先去甲板。”
三个人一路向前跑,滚滚浓烟格外呛鼻,前面的火势也不小,他们逃跑的路好像已经被大火给封死了。
“咳咳咳,不行从不过去啊,前面的火太大了。”沈祈安捂住口鼻停下脚步。
这下是他们的前面传来一声爆炸,薄恪行眼看着头顶的吊灯要砸在沈祈安的头上了,他猛地冲上去将他推开:“小心。”
那玻璃吊灯整个重重的砸在了薄恪行的后背,哗啦一声他被压在了下面。
被推着踉跄了两步的沈祈安回头就看到薄恪行为了救他被砸伤的一幕:“喂,你有没有怎么样?”
“四哥!”沈夕颜惊呼。
薄恪行被砸得吐了一口血,“我……咳咳,我没事。”
母子两人一起用力将吊灯推开,将薄恪行从地上拉起来。沈夕颜红着眼看着嘴角都是血的薄恪行,鼻尖一酸:“四哥,你没事吧?”
“我们出去不去了。”薄恪行没有回答沈夕颜的话,而是观察两边越来越旺的火苗,他捂着隐隐发痛的胸口道:“我们得从五楼跳进海里。”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有跳跃的火苗燃烧着,带来一些光亮。沈祈安趴在窗口看了看,他觉得没问题。
“我……”沈夕颜不会游泳,她心中迟疑。
“淹死总比烧死或者炸死强。”沈祈安开口:“你抱着我,我带着你一起跳。”他顿了顿似乎为了缓和气氛,又说了一句:“You Jump I Jump。”
薄恪行淡淡的扫了一眼这个苦中作乐的少年,沈夕颜又想笑又想哭。
这个时候沈祈安已经爬到了窗子上,他转身伸手:“妈,手给我。”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连沈夕颜掩饰的身份都忘记了。
薄恪行听着他脱口而出的称呼,也没有表现出奇怪。
沈夕颜转头看向薄恪行,薄恪行开口道:“从这里跳下去你只会落在甲板上,不是淹死而是摔死。”
沈祈安:“。”
“脱衣服做成绳结,从这里爬下去。”他说着已经动手将自己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沈夕颜顿了顿,也动手将自己的衣服外套和里面的毛衣一起脱了下来,再加上沈祈安的衣服,他们三个人的衣服连起来,差不多有三米长了。
“我在这里牵着,你们两个先下去。”这里没有可固定的地方,薄恪行只能充当人形站桩。
“那你怎么办?”沈祈安下意识的问。
“等你们下去后,我自然有办法下去。”薄恪行一脸镇定的说:“抓紧时间,不然爆炸了我们都跑不了。”
沈夕颜直直的盯着他看。
薄恪行转眸看向她,黑色的眸子里印着跳跃的火苗还有她的模样,竟比往日还要深沉许多。他缓缓的开口对她说:“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沈夕颜咬了咬唇,她哽咽着点头:“好。”
沈祈安扶着沈夕颜先爬上窗子:“妈你先下去。”
沈夕颜也不矫情,她抓着衣服沿着墙壁一点一点的向下滑,最后在衣服结束的地方跳了下去,稳稳的站在了甲板上。
沈祈安见沈夕颜安全着陆了,他也爬上窗子然后沿着衣服绳索下来。
五楼的火势越来越严重了,沈祈安也安全跳到甲板上之后,他们一起仰头看着还在五楼的薄恪行。
“他要怎么下来?”沈祈安忍不住为楼上的男人捏了一把汗。他承认以前对这个人的声音是大了点,刚才如果不是他出手救了自己,只怕此时自己就要被那个吊灯砸穿了脑袋。
沈夕颜咬着唇,黑夜中她根本看不清楼上的情况,只能看到不断乱窜的火苗,还有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他们刚才逃生的那个窗口发生了爆炸,紧接着整个五楼全部被火苗吞噬。
有什么东西被爆炸的冲击飞进了大海里。
“薄恪行!!!!”沈夕颜惊叫着,她的双眼似乎被眼前的大火给灼伤了,豆大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骗子,说什么有办法下来!
大骗子!
“轰。”爆炸的地方越来越多了,游轮的甲板也在晃动。
沈祈安拽住他妈:“妈,薄总应该是被爆炸的冲击给震飞进水里了。这个游轮要沉了,我们也跳吧。”
沈夕颜听到儿子的话,她慌里慌张的看向身后的大海,游轮狠狠地倾斜了。沈祈安抱住沈夕颜的腰,将她托上栏杆:“跳吧,有我呢,绝对淹不死。”
远方黑布隆冬的海域隐约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一束微弱的灯光从茫茫大海中逐渐清晰。
沈夕颜闭上眼,一咬牙跳了下去。沈祈安也紧跟着跳了下来,在沈夕颜喝了一口海水之后,将她给捞了起来。
他龇牙咧嘴道:“妈,你就当我是浮木,抱着我就行了。”
沈夕颜紧紧的抱着儿子的胳膊,沈祈安拽着她向后游了一段距离,防止被爆炸波及到。
“砰。”更加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整个游轮彻底歪了,正渐渐的向下沉没。
滚烫的热浪还是不可避免的冲击到了他们,沈夕颜不小心松开了儿子的手,她扑腾了两下整个人往下沉。
“救……咕噜咕噜……安安……”她连喝了好几口海水,整个人要沉下去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从海里托上来。
沈夕颜双手保住他的脖子,手掌摸着他的脸,眼睛、鼻子、嘴巴……她一边咳嗽一边惊喜万分:“四哥是你么?”
“是。”
耳边传来他有些虚弱的声音,沈夕颜看不见身边人的脸,却无端觉得安心了。
与此同时,救生艇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大,隐约还夹着邓大伟的声音:“薄总你在哪?”
不远处正焦急找妈妈的沈祈安连忙从水里冒出头:“在这里呢,大伟师父!”
沈夕颜刚要开口,却觉得托着她的手臂突然没了力气一样,他整个人渐渐地沉了下去。她大惊,手死死的抓着薄恪行:“安安,救命!”
她扑腾了两下,和薄恪行一起沉了下去。
第52章
“滴答滴答滴答。”
耳边传来类似钟表秒针在走动的声音, 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向沈夕颜袭来。她有些六神无主的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随后“嘭”的一声巨响,原本一片漆黑的画面突然火光四射,一朵由爆炸产生的蘑菇云出现在她的眼前。
爆炸产生的热量轰得她脸疼, 可她还来不及躲开,却突然在爆炸的火光中看到了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沈祁安。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捏住,疼得她倏地睁开眼睛, 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敞亮的房间。
原来刚才是在做梦啊。
她有些后怕的伸手捂住还在跳个不停的心脏,喉咙间哽咽着, 有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小花姐, 你醒了。”耳边传来赵亦渺欣喜的声音。
沈夕颜愣了愣回过神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还有立在床边的点滴。她眨了眨眼, 转头看向坐在病床边的赵亦渺:“渺渺?”
嗓子有些干哑, 沈夕颜有些不舒服的皱起了眉。
赵亦渺点点头:“恩恩, 我去叫医生来。”说着她伸手按下了床头的铃, 不一会儿一个护士打扮的人走进了病房。
护士见床上的病人苏醒了,又转头出去叫来了医生。几个医生过来给沈夕颜一番检查后, 确认她没什么大问题。
“安安呢?”沈夕颜转头看着赵亦渺问她。
赵亦渺轻声道:“沈祈安在隔壁病房,他也没事, 昨天就醒来了。”
听到赵亦渺这么一说, 沈夕颜悬着的心倒是放了下来。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会儿, 她又急忙询问:“薄总呢,他有没有事?”
记忆的最后, 是他们一起沉入海底的画面。
赵亦渺愣了愣,然后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好像听说他伤得挺重的。”
她听罢眉头皱起,撑着身子要下床:“他在哪个病房,我要去看看他。”
赵亦渺连忙伸手将人扶住, “你们被救上来之后他就被送去抢救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个病房。”
这时沈夕颜的病房被推开,脸上贴着纱布的沈祈安走了进来,看着一旁的赵亦渺他连忙改了口:“听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夕颜抬眸看向儿子,摇了摇头:“我没事。”
沈祈安伸手将他妈重新按回床上,侧头对赵亦渺道:“赵亦渺,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们买点吃的来?”
这是要将她支开。
赵亦渺看了看他们两人,点点头:“好,我去医院食堂给你们买点稀饭来吧。”
“谢了。”
等赵亦渺离开后,沈祈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妈,你别担心他,大伟叔说他虽然还没醒但没有生命危险。”知道妈妈肯定放心不下薄恪行,沈祈安没等她开口询问,就主动开口说了薄恪行的情况。
他们三个人被邓大伟从海里捞上来后,就火速送往了医院。
三个人中,薄恪行受伤最严重。
薄恪行在游轮的五楼利用爆炸的冲击才掉进了海里,他的后背被灼伤了一大片,还有玻璃片嵌入血肉中。再加上被吊灯砸的那一下,只怕是砸出了内伤。
进医院之后他就被送去抢救室抢救了,之后一直躺在医院的无菌病房,目前还没苏醒。他背后烧伤的皮肤甚至采用了皮肤移植技术,所以需要保持病房的无菌。
这个医院就是SY集团自己投资的私立医院,医疗水平算得上顶尖了,如果这里的医生都救不了他的话,只怕国内没有哪家医院可以了。
“妈,你昏迷了三天。”沈祈安伸手握住沈夕颜的手,她的两只手腕上都缠着绷带,是之前挣脱绳结的时候磨伤的。
听儿子说完目前的情况后,沈夕颜愣愣的点了点头,她慢慢的找回自己的思绪:“游轮爆炸的事情有后续吗?”
沈祈安摇头:“警方昨天来问过我了,之后都要看他们怎么调查了。”
许荆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他也绝不可能再回华国了,所以国内的警方就算调查出一切也抓不到他,除非联合国际刑警共同办案。
在游轮上死掉的七个人在爆炸中只怕连尸骨都不剩了,就算有幸还留有骸骨也都随着游轮一起沉入海底了。
这件事情大概率就会这样不了了之。
“警察说等你醒来会再过来。”沈祈安微微皱眉问:“妈,那个许荆到底是什么人啊,他太疯了吧。”他竟然和这样一个疯子当了两个月的同学,想想都觉得可怕。
沈祈安还不知道许荆是伤害魏雅的凶手,更不知道许荆疯狂背后的故事。
沈夕颜闭了闭眼道:“他的事情你就不要问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有些阴暗和龌龊的事情就不要让儿子知道了,抓捕的事情还是给警方吧。
第二天负责这次案件的刑警来了一趟病房,向沈夕颜调查了游轮上发生的事情。沈夕颜早就组织好了语言,向警察说了在船上的事情,至于整件事情的取证以及能不能抓到许荆,就靠警方自己去查了。
不过当警方询问她知不知道死的那些人是谁的时候,沈夕颜给出了回答:“我也不认识他们,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外国人,金发碧眼的模样。”
她刻意隐瞒了薄二少也在其中,一方面不想引火上身,另一方面她本来也确实不认识死掉的那些人。
录完口供之后,警察让沈夕颜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康复出院。
他们目前都还在津海市的医院住着,学校那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如今沈夕颜和沈祈安的伤差不多都好了,也都能出院了。
薄恪行苏醒过一次,但意识还处于迷糊中。好消息是他从无菌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坏消息是他还没彻底苏醒,
在邓大伟的安排下,沈夕颜和沈祈安去看过他,看着躺在病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他,沈夕颜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本不必受这么重的伤。
他们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后,沈夕颜拉着沈祈安走出去道:“安安,我想留下来照顾他,等他康复之后再回去。”
沈祈安顿了顿开口:“那我也留下来,他为了救我被砸了一下,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伤得这么严重。”
“我留下来就好了。”她摇头否决儿子的话:“你还要回学校上课。”
“都这样了我哪有什么心思上课?”沈祈安侧头看了眼病房,有些别扭的开口:“我还想等他彻底醒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呢。”
沈夕颜轻轻的笑了笑,摆出了当妈的架势:“听话,你乖乖回去上课。他醒了我通知你,你到时候再过来。”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那行吧,你留下来照顾他也不要累着自己了。”
“知道啦。”
沈祈安用自己的身份证给沈夕颜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母子两人又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来回来后,沈祈安这才买了高铁票回宁江。
沈夕颜在酒店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直奔医院病房。
薄恪行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身边除了邓大伟安排来的护工就再没有其他人了。他是为了救他们母子才受伤的,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像没事人一样回家去,才是真的没良心。
病房里邓大伟看着去而复返的沈夕颜有些纳闷:“你怎么又回来了?”
“大伟叔,我和你轮流照顾他吧。”沈夕颜笑了笑开口道:“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邓大伟挠挠头:“我在这也没啥事,倒是你不是还要回去上学吗?”
“他没彻底醒来,我哪有心思上学啊。”她借用了沈祈安的话,微微垂下眼帘:“我想在这里陪着他,等他彻底清醒过来。”
邓大伟瞅了瞅她,想了想点头道:“那行吧,换你过来,我出去溜达溜达。”
她点头:“恩。”
将邓大伟送出房间后,沈夕颜拉着椅子坐在病床边,撑着下巴看着还在昏迷中的薄恪行。
脑海里莫名的出现了在游轮上他的一举一动,幸亏有他在,她和儿子才能在这次事件中死里逃生。
现在回想起游轮上的那些爆炸,她都还有些心有余悸,那时候的他是在豁出性命在救他们啊。
就连最后她沉入海里,他还能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她给托上来……沈夕颜愣愣的看着他沉睡的眉眼发呆,心里乱得不行。
她发现她好像再也不能以平常的心态来面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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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大伟回来的时候还给沈夕颜带了晚餐,这个VIP病房里什么东西都有,就连家属陪护的床都比公立医院要舒服。
和邓大伟坐在一起吃晚餐的时候,沈夕颜开口试探性的问:“大伟叔,四哥受这么重的伤,你有没有通知他的家人啊?”
邓大伟道:“薄总哪还有什么家人,薄家那群人根本就没当他是一家人咧。”
“那他父母呢?”沈夕颜下意识问。
她曾经怀疑过爸爸是薄恪行的父亲,说不定现在能从邓大伟这里打听到点什么。
邓大伟抬头瞥了沈夕颜一眼,虽然平时桑冉总是说他是一根筋没情商,但他这次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张小花对薄总来说似乎很特别,毕竟这是薄总豁出命救下的人。
跟在薄总身边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薄总对一个女孩这么上心的。
想了想,邓大伟开口道:“薄总的爹妈在他小时候就过世了。”
沈夕颜愣住了。
“薄总的父亲是薄家老爷子的私生子,听说是薄老爷子最大的一个儿子。”邓大伟开口和沈夕颜说起关于薄恪行家里的一些事情。
沈夕颜安静的听着,可越听却越心疼这个男人。
原来他虽然出身豪门,但童年过得一点也不幸福。
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很爱的初恋,也就是薄恪行的奶奶,后来碍于两人身份的不对等就分开了。
分开的时候薄恪行的奶奶已经怀孕了,之后更是选择一个人生下了腹中的孩子,就这样薄恪行的父亲成了父不详的私生子。
薄恪行的奶奶也没想过要带着儿子去找薄老爷子要名分,她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将孩子养大,然后看着儿子结婚生子。
俗话说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因为年少时候的遗憾,薄恪行的奶奶成了老爷子心中的白月光。N多年后的一天,薄老爷子听说了薄恪行的奶奶为了他终身未嫁,并且还将他们的儿子养大成人,心里非常的感动。
当即就想让自己这个流落在外的长子认祖归宗,并且还打算让这个儿子来自家公司上班。
可刚认回私生子不久,年仅两岁还不会说话的薄恪行就被仇家给拐走了。薄恪行的父母为了找儿子,在路上出了车祸双双命陨。
一直到薄恪行十多岁的时候,才被薄家找回来。
邓大伟说完薄恪行的身世经历后,不免长叹一声:“你以为他被薄家找回来就过上好日子了吗?他的父亲本来就是私生子,就算他被找回了薄家,也只是私生子的儿子。薄老爷子和原配妻子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三个儿子也各自成家,薄家算是子孙满堂了。儿子多家产本来就不好分,结果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人,薄家那些后辈哪能给他好脸色看……”
回到薄家的薄恪行在薄家的地位,连薄家的看门狗都不如。
沈夕颜呆坐在病房的沙发上,邓大伟后面说的话从她耳边飘过,她再没听清。
她的眼眶一热,眼前瞬间朦胧了一片。原来一个人的命运还能如此多舛,好像所有的不幸都降临在他的身上了。
她看到的那个故事里,并没有交代清楚薄恪行的背景,对他曾经遭遇的一切只是一笔带过。他从出场开始便是薄家的掌权人,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可谁又知道,他在上位之前曾经经过如此磨难?
邓大伟说:“还好薄总遇见了先生,将他从薄家带了出来,并且亲自打造出SY集团送给了薄总。”
沈夕颜:“……”
不对,有点不对啊。
原来的故事里并没有SY集团啊,可现在的情况却是薄恪行在成为薄家的掌权人之前,已经是SY集团的总裁了。
SY集团目前的根基或许还没有薄家那么深厚,但从发展和前景来看,超越薄家是早晚的事。如果有这么大的成就,故事里为什么都没提呢?
从邓大伟的描述里,沈夕颜基本可以否决了薄恪行是爸爸亲儿子的这个想法。可如果薄恪行不是爸爸的儿子,那爸爸为什么会和薄恪行扯上联系呢?甚至他明明还活着却不来联系自己,反而去拯救薄恪行。
这其中一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而能给她这个答案的人,应该只有爸爸本人或者薄恪行了。
“小花啊。”邓大伟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一副我都懂的表情问:“你是不是喜欢薄总啊?”
沈夕颜被邓大伟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懵了,反应过来后她面红耳赤的开口否认:“不是,没有,我只是……”
邓大伟哈哈一笑:“你别害羞,我就是随口问问。”
沈夕颜:“……”她咬了咬唇,扭头不去看邓大伟调侃的眼神。
可胸口剧烈跳动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
邓大伟语重心长的说:“我跟在薄总身边十多年了,你是第一个让他上心的女孩子。小花你相信我,他值得你去喜欢。”
沈夕颜缓缓的眨了眨眼,她悄悄的伸手抹去眼角的泪,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她知道啊,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不够好的是她而已。
晚上还是由邓大伟在医院里陪着薄恪行,毕竟沈夕颜一个女孩子夜里在这里不太方便。
回到之前订的酒店里,沈夕颜一头栽倒在床上,心里却有着一股说不来的难过。
怎么办呢?好像被邓大伟给说中了,她确实有一点点喜欢上薄恪行了。
她会因为看见他而心生甜蜜,会因为他的吻而心跳不止。
如果此时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就算和薄恪行的身份千差万别,她也能鼓起勇气去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他拒绝。
可她有资格去喜欢他吗?她是一个已死之人啊,她在这个世界早就没了真实身份。
沈夕颜根本看不见自己的未来,指不定哪一天自己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样的自己又怎么能去喜欢别人?他的过去已经够糟糕了,难道她还要去拖累他的未来吗?
他的未来或许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应该是自己。
想到这里,沈夕颜难过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心里堵得要命。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撕扯她的心,硬生生的将她的心撕成了两半,她难受的好想大声哭一场。
这比当年她听到林耀说他们是亲人时还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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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夕颜看着镜子里眼睛都肿了的自己,一时有些欲哭无泪。她和酒店要了点冰块敷了下眼睛,等没那么明显了这才出门去医院。
结果她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房间里传来薄恪行说话的声音,她连忙冲进去惊喜的看着病床上已经苏醒过来的他。
“你醒了!”沈夕颜有些激动的看着他。
病床上的薄恪行微微侧头看向她,那双眸子黑沉又温柔,像是一池清澈的水光。
一旁的邓大伟也很激动的点点头:“恩恩,凌晨醒来的,值班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就看薄总之后的康复情况了。”
“太好了。”薄恪行的醒来,似乎冲淡了萦绕在她心头的雾霾。
因为沈夕颜来了,就换邓大伟去休息。等护士来给薄恪行换上新的药水之后,沈夕颜搬来椅子坐在病床边,抬眸看着他。
“四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呀?”她轻声问。
薄恪行动了动眉,哑声回答:“还行。”最疼的时候他是在昏迷中,如今他背上的烧伤都已经结疤了,也就不那么疼了。
“我睡了多久?”他缓缓的问。
沈夕颜抿了抿唇掰开手指数着:“你在无菌病房里住了四天,然后转来普通病房住了两天。今天第三天,所以你睡了一个星期。”
他顿了顿开口:“我想喝水。”
沈夕颜连忙道:“你等等,我去给你倒。”她手忙脚乱的从柜子里拿出水杯,从饮水机里接了小半杯水。
她小心的将病床摇高了一点点,然后小心的托着他的脑袋,将水喂给他。
刚醒来的他还不能喝太多的水,喂了几口之后,沈夕颜就将杯子放下了,她还很细心的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嘴。
将他重新放平之后,沈夕颜出去找了一趟医生,询问了一下薄恪行刚刚苏醒能吃点什么东西。
医生事无巨细的说了一堆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沈夕颜认真的记了下来。
重新返回病房后,沈夕颜又在他身边坐下道:“我刚才去问了医生,你能吃一些容易消化的东西,等会我去给你买点。你睡了这么多天一定很饿了吧。”
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虚弱:“好。”
可能因为薄恪行本来身体就很好,他自从清醒过来后,身体恢复的非常快,短短三天时间他都能下床走动了。
这期间调查这次案件的警方也来询问过一次,薄恪行的回答和沈夕颜的大差不离。
沈夕颜也将薄恪行醒来的事情告诉了儿子,让沈祈安等周末再过来看望薄恪行。
这段时间里,沈夕颜白天基本都在医院陪着薄恪行,他昏迷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他醒来后沈夕颜怕他躺着无聊,就从网上找了一些好玩的事情读给他听。
等他身体再好一点,就开了病房的电视,放电影给他看。主要是沈夕颜陪着他无聊了,不如一起看电影。
一直到周末了,沈祈安拎着果篮和赵亦渺还有桑冉三个人一起出现在病房门口。
沈夕颜瞅着这三个人,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沈祈安将手里的果篮放在病房里的茶几上,瞄了眼墙壁的电视上正在放的电影。
他惊诧道:“居然在看恐怖片?”
沈夕颜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她连忙招呼桑冉还有赵亦渺先坐,然后打开儿子带来的果篮:“我去将这些水果洗了吧。”
说着她将果篮拿进病房的卫生间里,开始洗水果。
病房外,桑冉看着薄恪行似乎恢复得还不错,她弯唇笑了笑:“听说你住院了,老白他们都说要来看你,不过被大伟给拦下了。最后安排我代表大家过来对你表示一下慰问。”
薄恪行应了一声,开口问:“这段时间公司里没什么事吧?”
桑冉道:“你放心吧,除了老白他们知道你出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沈夕颜一边洗水果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感觉这两个人好像还挺合适的。
一个是公司的法务,一个是总裁……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沈夕颜连忙咬了下唇,自我唾弃:沈夕颜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将洗好的水果放在盒子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招待他们:“桑律师吃点水果吧。”
桑冉笑了笑:“谢谢。”说着她看向沈夕颜:“这段时间都是你在这里照顾薄总吗?”
沈夕颜点头:“我和大伟叔轮流在这里,还有护工。”
沈祈安站起来走到病床边,他郑重的向薄恪行鞠了一躬:“薄总,我谢谢你之前在游轮上救了我和我……姐。”
薄恪行看着如此举动的沈祈安,陷入沉默。
“薄总,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说你坏话了。”沈祈安开口说:“以后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沈夕颜听着儿子的话,嘴角抽了抽。
薄恪行:“……你说过我什么坏话?”
“额。”沈祈安愣了愣,连忙找补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说你坏话呢?”
他拍着胸脯义正言辞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除了我姐和林叔外,最重要的人。”
薄恪行似乎对自己排在第三位有点不太满意,神情冷淡的应了一声:“哦。”
赵亦渺听着沈祈安的话,噗嗤笑了:“沈祈安你可真会贫。”
沈祈安扬了下眉:“我可没贫,都是真心话。”
中午几个人去医院食堂点了菜拿来病房里一起吃,以薄恪行如今恢复的程度,再过两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沈祈安听着,下意识看向沈夕颜:“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回家么?”
沈夕颜一愣,抬眸看向一旁的薄恪行,谁知道他也在直直的看着她。
她心底一慌,连忙移开了目光,“我……”咬了咬唇,她像是下定决心道:“四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和你一起回家吧。”
她垂下眼帘默默的扒了一口饭,突然不敢去看他的目光。
病房里不能留下太多人,大家一起吃完了午餐后,桑冉和赵亦渺两人决定出去转转。
沈祈安吐槽赵亦渺:“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过来。”
赵亦渺不服气的开口:“我不能也担心一下薄总吗?”
沈祈安纳闷:“你又不认识他,你担心个锤子。”
赵亦渺:“之前不认识,那现在不就认识了。”
沈祈安:“。”
一旁的桑冉看着斗嘴的两个人,看向沈祈安的神情有些发愣,最后她有些黯然的垂下眼帘。
沈夕颜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在发愣,她怎么将这茬给忘记了?在原故事里,薄恪行似乎对赵亦渺有好感的啊。
一贯冷漠孤傲的他,将难得柔情的一面都给了女主角。所以……如今的渺渺和薄恪行有可能发展下去吗?
反正在原来的故事里,男主角不算是顶好的。至少在沈夕颜看来,顾温淮配不上赵亦渺的喜欢。
那不如趁着渺渺和顾温淮还没有开始之前,撮合一下渺渺和薄恪行?她相信如果是薄恪行的话,一定不会像顾温淮那样让渺渺伤心难过的。
这个念头只是在沈夕颜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心底泛着酸意。也不知道在原本的故事里,薄恪行是怎么喜欢上渺渺的,如今在这个已经改变的世界里,薄恪行还会不会喜欢上渺渺呢?
“你想什么呢,杵在这里半天。”送走了桑冉和赵亦渺,沈祈安见沈夕颜还站在病房门口,想事情很入神的模样,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唤回了她的神志。
沈夕颜猛地回过神:“啊,桑律师和渺渺走了?”
“嗯,她们说去外滩逛逛,晚点再过来。”
“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去?”沈夕颜看着儿子问。
“女孩子逛街最烦了,我还不如在医院陪你呢。”沈祈安姿态散漫的吐槽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外婆还问你怎么好久不去看她,也不联系她。我说你最近忙着画画,你抓紧给她打个电话吧。”
沈夕颜点头:“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打。”说着沈夕颜握着电话走出病房,沈祈安转身进病房。
和宋母通过电话后,沈夕颜也重新回了病房,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儿子有些夸张的声音:“六啊,没想到薄总你打游戏这么厉害!”
沈夕颜走进去,就看见薄恪行坐靠在病床上双手捧着手机,沈祈安坐在病床边,两个人似乎在一起打游戏?
“你们……”沈夕颜有点难以想象这个画面。
薄恪行神情淡定的放下手机,面对沈祈安的惊叹,他开口:“奔腾游戏是SY集团投资出来的,你刚刚带我玩的这个游戏,是当年奔腾主推作品,我也参与过制作。”
沈祈安:“什么?”
他惊呆了,从没想到当前国内最火的游戏商家背后居然还有SY集团的投资。
他酸了有没有!
那个传说中的外公啊,你咋就不将SY集团交给我呢?
沈祈安忍不住询问:“你们SY集团出了做医药养生健康产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投资产业吗?”
薄恪行挑了挑眉:“怎么,你想来SY应聘么?”
沈祈安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我现在才高三,还没到应聘上班的时候。等我大学毕业之后,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投SY的简历吧。”
薄恪行默默勾了下唇,“SY集团校招的最低标准是985的研究生。”
沈祈安:“。”
他呵呵笑了一声:“哦,打扰了。”
薄恪行淡淡一笑:“如果是你要来的话,可以适当放低标准。”
沈祈安好整以暇地抬眸,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那可以直接给我安排个总经理或者副总吗?”
薄恪行听着他如此得寸进尺的话,眸中无尽的笑意蔓延开来:“你如果有能力,执行总裁的位置给你也可以。”
这下轮到沈祈安愣住了,他撇了撇嘴不屑道:“等我将来有能力,我可以自己打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商业帝国,才不稀罕SY集团呢。”
少年眼中星光熠熠,他的张扬和狂妄在他的身上却丝毫不显突兀,仿佛他本该如此意气风发。
沈夕颜默默的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沈祈安不会再和女主角有感情上的纠葛,也就不会再想着和男主角为敌。
如果哪一天她被迫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她也不用担心儿子未来会重蹈故事里的覆辙了。
他的人生已经完全改变了!
薄恪行注意到进来的沈夕颜,他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怎么一直站在这里?”
沈夕颜微微回神,她扬唇笑了笑:“没什么。”说着她转身走向一旁的沙发坐下,想了想她开口道:“四哥,刚才我去找了医生,他说再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出院了。”
“嗯。”他应了一声。
她咬了咬唇,垂下眼帘道:“我在这里也有一个星期了,明天打算和安安一起回宁江,到时候就不陪你一起出院了。”
他的双目骤然一沉,许久他应了一声:“好。”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笑盈盈的说:“等你出院回宁江了,给你办个接风宴庆祝你康复。”
他静静的凝视着她,明明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着,可他却从她的笑里感觉出了一丝苦涩。甚至还有一种,她要从自己身边离开的错觉。
沈夕颜收回视线看向沈祈安:“等会桑律师和渺渺来了,你陪我去酒店收拾一下东西。”
沈祈安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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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冉和赵亦渺回来的时候买了不少东西,最后几个人一起去医院附近的酒店里,又开了一个房间打算留宿一晚上。
病房里只剩下薄恪行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床上,他缓缓闭上眼睛,回忆着这几天和沈夕颜的相处。
明明她人就在自己身边,可他却能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是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薄恪行有点讨厌此时的不确定感,并且因为她的异常而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第二天,沈祈安和沈夕颜是坐顺风车回宁江的,到家后沈夕颜只感觉满身的疲惫。她今天甚至都没有去医院和薄恪行道别,就直接回来了。
这一路上,她的心情都是煎熬的。她知道她不应该这样,可她不想再和薄恪行接触下去了。因为她害怕和他接触得越多,对他的那份喜欢就会越深。
她害怕自己会舍不得放弃。
这份注定得不到结果的感情,不如就这样算了吧。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可以在一个正常的条件下相遇,那时我会不顾一切的奔向你。
第53章
沈夕颜重新返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 同学们只知道这段时间她请了病假,如今见到她回来了纷纷来关心她身体怎么样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啦,我已经好啦。”沈夕颜没想到同学们这么关心自己, 一时间有些感动。
不过对于班里消失的同学许荆,知道内情的沈夕颜和赵亦渺决定对此保持缄默。
沈夕颜半个多月没来学校,本来上课就听不懂的她, 现在更听不懂了。
她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儿子,又悄悄侧头看了看身旁在认真记录课堂笔记的赵亦渺, 沈夕颜打算将这学期上完后, 下学期就休学不来了。
她之前想要来上课,就是想监督儿子要认真学习来着。如今沈祈安和赵亦渺之间没有丝毫暧昧, 他们之间也不会发展出超越友谊的感情, 那么她留在班级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倒不如趁着自己现在的身体年轻, 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 指不定哪天她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当然沈夕颜并没有和儿子说自己打算退学的决定,每天依旧陪着他早出晚归的去学校上课。
宁江市已经进入了冬季, 他们早上起床去学校的时候天都没亮,可不就是早出晚归么。
眼看着十二月十日沈夕颜的生日又快到了, 那天是星期五, 一大早上沈夕颜起床拉开窗帘, 就看见窗外一片白雪皑皑。
昨天夜里宁江市下了一场大雪,屋顶上、树枝上还有道路上几乎堆满了厚厚的一层雪。
就这样了, 外面的雪花还在飘着。
沈夕颜打开窗子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不一会儿功夫鼻尖就被外面的寒风给吹红了。
她连忙关上窗户, 搓了搓湿漉漉的手心,又哈了一口气。
莫名的她想到了十年前自己好像也是在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时候,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想到了死亡还有那段时间的病痛折磨, 沈夕颜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出门上学的时候都有点提不起兴致。
“妈,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高兴?”沈祈安歪头看着情绪低落的沈夕颜,用胳膊轻轻的撞了撞她。
“没有。”沈夕颜闷闷的说。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最大。”沈祈安慢悠悠的说:“去年这个时候你还是个五岁的小孩子呢,今年你已经十七八岁了。”
她跟着笑了笑:“是啊。”回想从自己出现在这里开始,明明才过去一年半的时间却好像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情。
少年剑眉轻挑,眼尾的笑意漾开来:“不知道明年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沈夕颜没好气道:“你妈我永远十八岁。”
“是是是,你一辈子都十八岁才好。”他拖腔带调地回应着。
沈夕颜微微垂下眼眸,事实上呢她连三十岁都没活过人就没了。
沈祈安扭头看着她,然后神秘兮兮的开口:“妈,你闭上眼睛。”
“做什么?”
“先闭上眼睛。”他反复强调着,沈夕颜也只好停下向前走的脚步,微微闭上眼睛。
沈祈安抓起她的手,然后将一个盒子放在了她的手心:“生日礼物。”
她睁开眼睛看向被放在手心的盒子,惊讶道:“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呗。”
红色的盒子里躺着一条精致的手链,吊坠是一个很漂亮的红宝石镶嵌成的小狐狸。
少年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开口说:“等以后我自己赚钱了,给你买更漂亮的珠宝。”
“行啊。”沈夕颜伸出手腕:“你给我戴上。”
沈祈安伸手将手链拿起来轻轻的扣在她的手腕上,目光却留意到了她手腕处一道很浅的疤痕。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疤:“你这里的痕迹是……”
沈夕颜一愣,有些无奈道:“就是上次被绑的时候绳子磨出来的喽,还好这个伤痕很浅,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沈祈安松开她的手:“改天去药店买个祛疤的药膏涂一涂。”
“行。”她笑眯眯的看着手腕上的手链:“还挺好看的,完全没必要买药膏了,手链正好将伤疤给遮住了。”
看着手腕上的手链,沈夕颜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伤疤……竟然是这个时候弄出来的吗?
或许是因为这个疤痕实在太浅,不留心仔细看的话,根本也看不出来。她记得大学时,室友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看手相,闹着要给寝室的人看相。
当时室友握着沈夕颜的手时,就注意到她手腕处这个浅浅的疤痕,当时室友还问:“颜颜,你手腕这里怎么受伤的?”
那时候沈夕颜自己还纳闷呢:“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我小时候不小心碰到哪里了吧。”她对手腕上的这个伤痕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如今再看手腕上的伤痕,比起大学的时候要稍微明显一点点,这分明就是同一处伤痕。
她没由来的心口一跳。
看来她曾经的猜测没有错,自己目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身体,还会离开这里回到过去的。
那么过去的自己为什么对于曾经穿越过的事情没有丝毫记忆呢?
还有……她的身体终究会离开这里的吧。想到这里,沈夕颜的心思越发的沉重了,她抬眸看向走在身边的少年,突然开口道:“安安,如果哪天我不见了,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沈祈安打断:“你又要丢下我了吗?”他黑眸灼灼的看着她。
沈夕颜有些哑然,她抿了抿唇道:“我只是假设啦。”
其实他们母子心里都很清楚,沈夕颜的出现不正常,或许早晚有一天她会像她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但是人总会有侥幸心理的,不愿意去想或者面对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情。所以沈祈安即使心里知道,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愿意往深处想。
他就像一个和家长要糖吃的小孩,胡搅蛮缠也不讲道理的开口:“我才不管什么假设,你不许离开。”
沈夕颜:“……”
她无奈的笑了笑,便也哄着他:“行行行,我不离开。根据之前的规律只要我不生病感冒,应该就不会消失。”
沈祈安半信半疑:“真的吗?”
“当然了。”她用力点头:“你看,我刚开始出现的时候,是不是重感冒到昏厥了,你还将我送去了医院。”
沈祈安点头:“是这样的。”
“第二次我身体突然长大,其实也不能算是长大,我17岁的身体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我重感冒的时候。”沈夕颜非常肯定的说:“所以只要我以后保持身体健康,不发烧不感冒我应该就不会再穿越了。”
沈祈安彻底被说服了,他一脸郑重的伸手将沈夕颜脖子上的围巾给拉紧了:“那你注意保暖,别着凉。”
看着他这么紧张兮兮的模样,沈夕颜既好笑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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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间到了2022年的元旦,沈夕颜忍不住感叹这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之前说等薄恪行出院回宁江后,大家再一起聚餐吃饭的。
不过沈夕颜联系邓大伟后才知道,薄恪行出院后没有回宁江,而是回京都了。
邓大伟还纳闷:“小花你怎么不直接找薄总呢?”
沈夕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怕他会很忙打扰到他,所以先联系你问问。那他什么时候再来宁江呢?”
邓大伟道:“宁江这边的工程要完工了,最迟年前我们会再去一趟宁江。到时候这边的项目就会交给专人负责,毕竟SY集团的主要业务都还在京都。”
“这样啊。”沈夕颜窒了窒,随即笑道:“那挺好的,等你们来宁江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下。”
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以后便是天南地北的距离了。
邓大伟应了一声,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