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和朋友们一起跨年是沈祈安他们这伙人的固定节目了。去年元旦,沈夕颜还是五岁小孩的时候,不也跟着沈祈安一起去玩了。
今年他们一群年轻人依旧约好了去KTV唱歌跨年,这次还多带了一个赵亦渺。
刘越泽翻看自己手机里的照片,突然翻到了去年跨年时候他们几个在一起的视频,他突然有点伤感:“安子,咱们小孩姐还没消息吗?”
沈祈安一脸不解的看向他:“啥?”
刘越泽给沈祈安看去年沈夕颜五岁的时候,在KTV唱《凤凰传奇》的视频:“我有点想念小孩姐了,多好的一孩子啊,这缺德的人贩子真该死。”
沈祈安:“……”
他抬眸看了一眼在和几个女生一起选歌的沈夕颜,一脸深沉的点头:“大概率是找不到了吧。”
刘越泽唉了一声,他想了想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话筒:“喂喂喂。”
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刘越泽开口:“兄弟们,去年和我们一起唱歌的那个小女孩你们还记得吗?”
沈祈安错愕的看向刘越泽,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就听这个显眼包开口说:“我们的小孩姐去年元旦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已经一年都没有音讯了。我提议以后我们每年跨年加个固定项目,为小孩姐默哀一分钟,希望她早点回家。”
众人沉默。
沈夕颜僵在原地,我人就在这里默哀个啥?
沈祈安气笑了,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他:“去你的,你会不会用词?”
刘越泽连忙呸了一声:“说错了,是祈祷,咱们一起为小孩姐祈祷一下吧。”
与此同时他们包厢的门被推开,大家转头看去,却意外看见了商曜出现在门口。
“商曜?”
“真的是你啊,你小子怎么来了?”
“卧槽,两个多月不见,我怎么感觉商曜你小子变帅了?”
沈祈安看见商曜来了,他站起来将他邀请进来:“忘记和你们说了,商曜想来和我们一起跨年。”
商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了笑道:“大家,愿意重新接纳我吗?”
“欢迎欢迎,那肯定欢迎啊。”刘越泽对着话筒吼道:“快来快来。”
商曜的抑郁症在接受治疗后有了明显的好转,再加上他的母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控制他了,所以现在的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开朗了。
人自然也就变帅了。
商曜坐在沈祈安旁边开口道:“我打算元旦之后就回学校继续学习,我还是想参加明年的高考,然后和你们一起毕业上大学。”
“可以啊,完全没问题。”沈祈安挑了挑眉道:“你这两个月落下的课我给你补,保证让你的成绩比之前还好。”
刘越泽:“安子你这就偏心了,你怎么不说给我补习一下?”
“给你补也行啊,你得用心学。”沈祈安应得轻飘。
刘越泽一想到学习头就疼,他顿了顿说:“还是算了吧,我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
相比之下刘越泽家里还是有点小钱的,就算不上大学未来也不会没出路。
“跨年就别提成绩和学习了,嗨起来吧。”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几个男生先抢过话筒鬼哭狼嚎的开始唱,沈夕颜和女生们坐在一起吃着点心,听着魔音入耳只觉得好笑。
赵亦渺和大家坐在一起,一开始有点放不开,沈夕颜拉着她唱了两首歌后,她便也渐渐的融入了大家。
可能是饮料喝得有点多了,沈夕颜悄悄出了包厢打算去趟卫生间。路过外面的时候瞧见一个男生站在外面的露台上抽烟,看见沈夕颜来了,他下意识将手里的烟头给灭了,然后还特不好意思的冲着沈夕颜笑了笑:“花姐。”
沈夕颜没想到他一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居然在抽烟:“你……”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立场管别人家的孩子。
男生连忙开口:“我先进去唱歌了。”然后匆匆的跑了。
沈夕颜从厕所回来看见沈祈安在唱歌,她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正在唱歌的儿子若有所思。
“张小花。”身旁有人叫了一声。
沈夕颜微微回神看过去,对上商曜投来的目光:“嗯?”
他微微垂下眼,有些拘谨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想郑重的向你道歉还有感谢,为之前的事情。”
“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沈夕颜笑着开口道:“你不用放在心上。”
“谢谢。”他听到沈夕颜的话,同样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沈夕颜眯了眯眼,她突然小声问:“商曜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沈祈安以前和你们在一起玩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习惯?”
商曜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发愣:“不好的习惯?”
“比如抽烟什么的。”
“额……”商曜连忙摇头:“没有,我没见过他抽过烟。”
听到商曜这么说,沈夕颜倒是放下了心,她松了一口气:“嗯,我相信你。”
一群年轻人一直坚持到了十二点,2022年的钟声敲响,在零点的时候一起举杯干了杯中的饮料之后,这才决定散场回家。
因为时间太晚了,赵亦渺跟着沈夕颜他们回家,沈夕颜还想说叫网约车将其他女孩子送回家,但她已经被沈祈安给塞进车里了。
沈祈安和朋友们道别后,也坐上了车。
“等等,那几个女生和他们男生去哪了?”沈夕颜下意识问了一句。
沈祈安随口回道:“他们小情侣这么晚了能去哪,八成去找酒店开房了呗。”
沈夕颜:“?”
啊?
她感觉有点震撼,张嘴愣了许久都没组织好语言。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开放的吗?直接就去……开房了?沈夕颜感觉三观有点震碎。
想想自己当年高三的时候,就算是谈恋爱都是偷偷摸摸的谈,生怕被周围的同学和朋友知道。
一直到司机将他们送到小区门口下了车,沈夕颜都还在想这个事情。
“你想什么就说,别这么看我行吗。”沈祈安有点受不了他妈看自己的眼神了。
借着单元楼上的灯光,在这个幽静的深夜里,沈夕颜的目光从沈祈安的脸上慢慢的移到了他的双腿上,然后问:“安安,你还是处男吗?”
沈祈安:“???”
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赵亦渺:“噗嗤。”
沈祈安一脸恼怒的瞪了一眼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地赵亦渺:“你笑屁啊。”然后气冲冲的上楼,真是懒得理他妈。
赵亦渺有点无辜:“小花姐问你的又不是我问的,你干嘛凶我?”
“哼。”
去年沈夕颜还是个小孩子,并没有和大家一起坚持到零点。今年她算是长见识了,原来现在的小孩,从高中的时候就能抽烟喝酒甚至还能正大光明的去开房。
这种事情放在自己上高中那会,别说是做了连想都不敢想的。
到底是自己老旧了还是跟不上时代的进步了?
**
2022年的春节恰好是二月一日,所以今年的寒假放得也比较早。元旦假期结束,再上三个星期的课外加一次期末考试后,学校就放寒假了。
商曜元旦后重返班级,班里的同学们对他的回归也表示了欢迎。
沈祈安说了帮商曜补习落下的功课,还真说到做到。每天晚自习的时候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只要商曜不会的题目,沈祈安都会给他讲。
好在商曜并没有落下太多,毕竟他休学在家的时候,也有在看书。
后来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商曜虽然没有考到曾经一贯的水平,但比起他休学前的那次要进步非常多。
这一次沈祈安的理科成绩年级第一,但综合成绩给他拉低了排名,总成绩排第一的依旧是赵亦渺。
连老师都夸她:“赵亦渺同学,你这个成绩继续保持住,考清北是绝对没问题的。”
虽然不是自己孩子,但沈夕颜也为她感到骄傲。
“小花姐,你画画那么好,其实可以通过美术特招上大学的。”赵亦渺挺担心沈夕颜的。
提到画画,沈夕颜的表情僵了僵。其实自从游轮上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画画了,她只要一面对画板,脑海里就忍不住浮现出许荆那癫狂的一面以及那个白人惨死的一幕。
她画不下去了,甚至对画画产生了一些生理性的排斥。
甚至有时候看见红色的颜料,她都能想到那鲜红的血溅在许荆衣服上的模样。
微博上关注她的粉丝还一直在问她怎么不更新了,她没办法说如今的自己对画画产生了心理阴影。
沈夕颜笑了笑转移话题:“渺渺,你想上哪个大学?”
赵亦渺目光坚定的开口:“清大。”
京都的B大和清大不分上下,沈夕颜好奇的问:“为什么是清大?”
“我从高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清大。”赵亦渺垂下眼帘道:“而且我想将我爸爸没能完成的事业重新振作起来。”
沈夕颜听她这么说后,心里不禁感慨赵亦渺真的很优秀了。她在家逢巨变之后,还能有这样坚韧又明确的目标,甚至为了这个目标在努力奋斗。
“你一定能达成所愿的。”她开口鼓励。
赵亦渺笑了笑道:“小花姐,你可以去上京都美院呀。你语文和英语成绩都不错,让沈祈安给你多补习一下理科,到时候你可以通过艺考上美院的。”
沈夕颜笑着说:“你就别担心我啦。”她就算考全省第一也上不了学。
“沈祈安,你之后打算报哪个学校?”赵亦渺侧头看向正趴在后面玩手机的沈祈安。
“B大医学院。”沈祈安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
沈夕颜愣了一下:“为什么?”和儿子一起上学的这段时间以来,她清楚的感觉到沈祈安对计算机工程以及一些物理理论有着浓厚的兴趣。
相比而言,清大在工科和理科方面的专业还是很强的,她觉得儿子也会选择清大来着。
沈祈安抬起头来,撇唇道:“我喜欢医学。”
才怪!沈夕颜默默的瞪了他一眼。等晚上两人一起回家的时候,她又旧事重提:“为什么是B大的医学院?”
沈祈安挑了挑眉道:“你不是说,在你看到的未来中,我以高考状元的身份考进了什么药物化学专业吗,然后还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我感觉挺酷的呢。”
沈夕颜:“……”
“安安。”沈夕颜表情严肃的叫住他:“我看到的那个不作数的,现在是你自己的人生。妈妈希望你按照自己的喜好去选择未来的方向。”
“可是我确实觉得药物化学挺酷的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闪出异样的神采:“你看SY集团旗下的康乐生物科技,为什么有底气和国外的药企叫嚣啊?不就是因为有高于国外药企的研究成果吗?用实力打脸别人简直超级酷的!”
沈夕颜沉默了,如果这个选择真的是儿子打心底的想法,那她也没必要再劝了。
“妈,如今市面上光有抗癌药还不够,我想研制出能彻底消灭癌症的药。”少年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他像是带着一种美好的憧憬咧唇道:“这样以后再有像你一样患病的人,可以直接药到病除。”
沈夕颜怔怔的看向儿子,鼻尖有些发酸。原来不管是她看到的故事里还是眼前的儿子,他们之所以选择药物化学这个专业,最根本的原因都是为了曾经病故的自己。
考完试,老师讲完试卷后就放寒假了。
沈夕颜悄悄去了班主任办公室和他说了退学的事情,班主任秉承着不放弃不抛弃任何一个学生的原则,一脸严肃的问:“为什么要退学?”
沈夕颜挠头:“老师,您忘了吗,我只是寄读生,没办法参加国内高考的,我已经体验完了一个学期的高三生活,该回去了。”
班主任:“。”对哦,他才想起来。
“退学还是需要你家长过来签字的。”班主任说道:“他今天放学之前能过来吗?”
沈夕颜:“额。”
她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去给家长打个电话问问吧。”
沈夕颜没有直接去问薄恪行,而是先给邓大伟打了个电话,问他们现在在京都还是在宁江。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元旦的时候,宋子昂曾经说过承包SY集团的建筑工程已经完工了,正等待对方验收。
如果一切都没问题的话,这项工程就算结了。
也不知道验收这件事情,需不需要劳烦他这位总裁大人亲自过来。
邓大伟叹了一声:“本来计划最近去宁江的,但是出了点事情,年内暂时去不了。”
沈夕颜下意识问:“出什么事情啦?”
邓大伟:“就薄家的那点破事呗。”他压低声音说:“听说薄老二也死在那艘游轮上了,薄家老爷子知道后非常生气,就安排去调查了,你猜结果怎么着?”
沈夕颜曾经看过故事的走向,她故作糊涂道:“怎么?”
“薄老爷子派人查到咱们薄总那时候也在船上,就以为是薄总残害自己的手足兄弟,将薄总叫回了老宅质询。薄总否认薄二的死和他有关,老爷子一怒之下动手打了咱们薄总,他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沈夕颜呼吸一窒:“怎么会……那他没事吧?”
“他后背本来就被炸伤,现在又被老爷子打了一顿,皮开肉绽估摸着年内是好不了了。”邓大伟叹气:“这老爷子下手也太狠了,偏偏我也没办法。”
这个人毕竟是薄恪行的亲爷爷,邓大伟身为保镖也阻止不了。
在原故事的发展里,薄恪行恐怕压根没上过游轮,所以游轮爆炸的事自然和他没关系。可这一次他确实在游轮上,还因为游轮爆炸而受伤住院了好久。
薄老爷子的两个孙子同时出现在游轮上,一个孙子被炸死,一个孙子却成功的活了下来。换成谁也会怀疑是不是活下来的孙子动了什么手脚。
薄恪行原本躺赢的局,却因为自己反而被冤枉了。
沈夕颜挂断了和邓大伟的电话,转头进办公室和老师说了一声,这个学暂时退不了。
“那只能下学期开学来退吧。”
沈夕颜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薄恪行之前住院就没有人来关心他,如今他被薄老爷子打伤了,只怕更没人管了。也不知道他伤成什么样子了,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星期呢,他居然都养不好伤。
“走啦,放假回家了。”沈祈安一手拎着自己的书包,一手拎着沈夕颜的书包,开心快乐的迎接美好的寒假。
沈夕颜回了神,她默默的跟在沈祈安身后:“安安,去京都除了坐飞机和高铁,还有其他不需要身份证的方式吗?”
沈祈安:“?”
他第一反应便是:“你想去京都?”
她咬了咬唇点头:“嗯。”
“去那干啥?”沈祈安想不明白:“难不成咱们家在京都还有房产?”
沈夕颜:“……”
她没好气道:“咱们得救命恩人被揍了,你说我们应不应该去看看他?”
沈祈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救命恩人是谁。“什么人居然能揍咱薄总?!”
“他爷爷。”
沈祈安愣了一下:“额。”
沈夕颜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因,沈祈安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他表态:“你出门不太方便,要不我跑一趟去看看他?”
在他看来自己去慰问一下薄恪行,和他妈去都一样。
沈夕颜坚持:“我想亲自去一趟。”
“那只能包车去了。”沈祈安说道:“咱们宁江去京都,开车不停地话怎么也得要12个小时。”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将我送到就行。”沈夕颜开口。
“那我在网上找找看,找到了咱们就一起去。”这么长时间的车程,沈祈安也不放心让他妈一个人在陌生人的车上。
寒假赵亦渺也要回京都去看她妈妈,她直接买机票或者高铁票,两个小时就能抵达了。沈祈安这边却还没找到愿意载他们去京都的司机。
不过他们运气还蛮好的,刘越泽家里是做货运物流生意的,正好有跑宁江去京都这条线。刘越泽看见沈祈安的账号在社交媒体上找司机,就说可以帮忙问问家里。
有刘越泽的帮忙,很快就在大货车里给他们两个人安排了一小块地方,保证安全的将他们送达京都。
一路颠簸到了京都之后,沈夕颜和沈祈安和货车师傅道谢告别后,两人拉着行李箱先打车找个酒店住下。
先在酒店里好好的休息了一会,沈夕颜才给邓大伟打了个电话去,问问他有没有时间来酒店这边接一下,或者直接告诉她薄恪行的地址。
邓大伟开车过来接人:“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沈夕颜指了指楼上:“安安在睡觉,我们是搭货车来的,颠簸了一路没怎么休息好。我放心不下四哥,所以想先去看看他,他到底怎么样了?”
“开始是挺严重的,这两天好多了。”邓大伟一边开车一边说:“薄总知道你特意过来看他,肯定高兴。”
沈夕颜抿了抿唇:“他本来不会被卷进来的。”
见邓大伟将车子开进一个联排别墅区,沈夕颜诧异:“他没在医院?”
“被家长打了板子,不肯去医院。”邓大伟耸肩吐槽:“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夕颜:“。”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邓大伟带着沈夕颜进去,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来开门,见到邓大伟来,神情有些莫名的紧张:“邓,邓先生你怎么来了。”
她见邓大伟身边跟着的沈夕颜,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两眼:“这位是?”
邓大伟道:“李姨,这是薄总的额……”
沈夕颜连忙接话:“护工,我是来照顾薄总的护工。”
邓大伟:“?”
沈夕颜悄悄的冲他挤眉弄眼,邓大伟咳了一声:“咳,是我给薄总找的护工。”
跟着邓大伟去楼上,邓大伟道:“刚才那个李姨是这里的住家管家,在家里工作好些年了,你没必要隐瞒身份的吧。”
沈夕颜摸摸鼻尖:“那大伟叔你刚才打算怎么介绍我?”她就是看邓大伟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所以才接话说自己是护工的。
那李姨见两人上楼了,她一脸着急的摸了摸口袋,想找手机的样子,结果发现手机并没放在身上。
她急忙之下只能开口叫住邓大伟:“邓先生等一下。”
邓大伟转头看她:“有什么事吗?”
李姨慌忙说:“薄总刚吃了药已经睡下了,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睡下了?”邓大伟有些诧异:“现在是下午,他这个时候吃药睡觉?”
李姨说:“早上我去房间看薄总的时候,他有点低烧,叫来医生给看过了。医生开了新药,所以……”
这么一说邓大伟更不放心了:“我还是去看看吧。”
沈夕颜听着这位李姨的说辞,只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她这时也没多想,只担心薄恪行怎么低烧了。
李姨见邓大伟还是要上楼,心里更加着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上去。
薄恪行的房间在别墅的三楼,邓大伟在门口敲了敲门,房间里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妈,不是和你说了没事别……”房门被打开,房间里的女人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目光错愕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三个人。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女人的睡裙领口拉得很低。她很快反应过来,拉紧衣服先发制人的开口质问:“看什么看,你们是谁啊?”
李姨额头冒汗,小声道:“这是薄总的保镖邓先生。”
女人一听是保镖,神情顿时带了几分轻视:“薄总要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邓大伟:“?”——
作者有话说:颜颜即将进入穿越的第三阶段啦。
第54章
薄恪行现在住的这栋别墅是他十八岁高中毕业那年, 沈骞买下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管家李姨也是沈骞当年给他找来,照顾他日常生活起居的。
那时候李姨的丈夫从乡下来宁江市里当泥瓦匠,谁知后来遇见无良老板跑路, 几百个工友讨薪的过程中,李姨的丈夫因为混乱被打伤住进了医院。
苦难永远降临在穷苦人的头上,李姨的丈夫肝脾被打得破裂了, 日后只怕生活都很困难。高昂的医疗费给这个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这件事情当时在社会上还挺轰动的,红十字会还给她家捐了款, 但那点捐款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为了给丈夫治病, 为了供一双儿女上学,李姨起早贪黑在小学的学校门口支起一个小吃摊, 卖着五块钱一碗的小馄饨, 赚钱养家。
李姨的手艺不错, 她做的十里香小馄饨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味了。特别是冬天的时候, 若是能吃上这一口热乎的,仿佛可以温暖一整天。
2014年1月18日那个寒冬的早上, 李姨照常天还没亮就将自己的馄饨小摊支在了学校门口,然后开始做准备。
结果等天亮了都没等到来上学的孩子们, 反而等到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的中年男人。男人在她的小摊边坐下, 点了一碗小馄饨。
言语交谈间, 李姨恍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六,孩子们不上课。
男人说他也忘记了今天是星期六, 还说他上小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吃一碗热乎乎的小馄饨,摊主见他总是一个人, 每次都会多送他几个。
李姨听着心里却很诧异,以男人的年龄来估算,他小学的时候最起码得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这里就有馄饨摊了吗?
男人离开之前给李姨留下了一张名片,并且告诉她如果有需要可以打上面的电话,他会帮她。
刚开始李姨还以为遇见了骗子,只是随手收下名片并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没多久她的丈夫病情恶化,需要一大笔钱动手术,走投无路之下李姨看到了被自己收起来的名片,她抱着最后的希望拨去了电话。
她遇见了贵人。
贵人不仅帮她付了丈夫手术的费用,还愿意雇佣她去他家的别墅当住家保姆。平时也不用做什么太重的事,只需要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和一些简单的卫生即可。这个别墅里只有当时的沈骞,保镖邓大伟还有才22岁的薄恪行。
因为做饭的手艺不错,即使后来沈骞消失了,薄恪行也没有解雇李姨,甚至直接让她当了管家。
算算时间,李姨在别墅里干了差不多有六年了。如今李姨的丈夫已经熬不住过世了,她的一双儿女也都长大成人。
儿子今年刚大学毕业,正在考雅思想出国留学,女儿在SY集团的总部当前台。
李姨一直在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救过菩萨的命所以才能遇见沈先生这样的贵人。
本来她只要心无旁骛的在别墅里好好干,薄恪行也不会亏待她,偏偏她的女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家里出事的时候,李姨的女儿黄芷兰也才十几岁,正是上学的年纪。但为了给父亲治病,黄芷兰不得不休学去打工赚钱来支付父亲高昂的医药费,因为这个李姨一直觉得亏欠了女儿。
黄芷兰嘴上说不怨,但是看着弟弟能正常上学,自己却要出去打工,她的心里还是多了个坎。
后来李姨来别墅当保姆,黄芷兰辗转知道母亲的雇主是SY集团的老板后,就提出想进集团工作,当个前台也行。
李姨禁不住女儿的请求,就和薄恪行提了这个事情,薄恪行念在李姨的面子上就让人给安排了。
就这样黄芷兰靠着关系成了SY总公司的前台。
公司里的同事知道黄芷兰是靠关系进来的,平时相处的时候多少带着点讨好。久而久之黄芷兰人也飘了,每天看着薄恪行出入公司的时候,她忍不住幻想如果薄总爱上了她,她成为SY集团的总裁夫人的日子。
每次薄恪行进公司的时候,她都殷勤的凑过去打招呼。有时候听说薄恪行在加班,她还会故意不下班等着他出来,但薄总好像一直都没记住自己是谁。
自己妈妈是薄总家的管家,凭着这层关系她就可以近水楼台。平时放假黄芷兰总会借去别墅看望自己母亲的时候,想和薄恪行来一个“意外”偶遇。
但每次李姨都会在薄恪行要回来的时候,提前让女儿离开,因为薄恪行不喜欢陌生人出现在他的领地。
这次薄恪行被薄老爷子打伤了没去医院,而是自己在家养伤。黄芷兰知道之后,决定不要错过这次机会。她能不能成为SY集团的总裁夫人,就靠这次了。
一开始黄芷兰将自己的想法和李姨商量的时候,李姨是不答应的。黄芷兰只好旧事重提,抱怨母亲当年的不公平,只让自己休学却依旧供弟弟上学。
如今弟弟还能出国留学,而自己这辈子只能当个小小的前台。
“如果我能当上薄总夫人,那一切都不一样了。”黄芷兰蛊惑道:“薄总以后就是你的女婿,这个别墅也可以让你一直住下去,说不定还能送弟弟去更好的学校去留学。”
人心总是贪婪的,李姨有些松动了。
恰好今天薄恪行背后的伤口有些发炎,早上开始就发低烧,人也昏昏沉沉的。李姨叫来家庭医生给薄恪行打了针喂了药,彻底睡下了。
家庭医生离开后,李姨就给女儿打了电话。黄芷兰那时候还在班上,知道机会来了之后她直接和经理请了假来到了别墅。
她的计划是趁着薄总生病这段时间,衣不解带的照顾他,然后趁着他意识迷糊的时候滚个床单。
这样生米煮成熟饭后,他怎么也得对自己负责吧。若是他不负责,她就曝光去网上说他趁着自己好心照顾他的时候□□了自己。
这种大公司的总裁,最怕的就是这种丑闻了,到时候自己想要怎么样不就能怎么样了?
只是让黄芷兰没想到的是,她才刚换上自己新买的睡裙,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自己的身材,就有人来敲门打断了她的“好事”。
她以为是自己的妈妈:“妈,不是和你说了没事别……”黄芷兰打开房间的门,意外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两个人愣住,随即想起来自己还穿着露骨的睡衣,她连忙伸手将衣服拉好:“看什么看,你们是谁啊?”
跟在后面的李姨连忙提醒:“这是薄总的保镖邓先生。”
哦,就是那个每次跟在薄恪行身后的二五仔啊。黄芷兰似乎想起来了,主要是薄恪行太帅了,每次他出现的时候,她的眼里就容不下其他人了,所以今天看见邓大伟才会不认识。
她看了邓大伟一眼开口道:“薄总要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沈夕颜差点真的以为眼前的女人和薄恪行有什么亲密关系,或者是这个别墅的女主人。
直到邓大伟开口问:“你谁啊?”
一旁的李姨真的是慌得要命,她拼命的向女儿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然而事情都到这个地步,就差临门一脚了,黄芷兰哪里甘心现在就放弃。她冷哼一声给自己加身份:“我是这个房子未来的女主人。”
邓大伟:“?”
房间里躺在床上的薄恪行被门口说话的声音扰得脑袋更疼了,感觉有无数只蚊子在他耳边嗡嗡叫,他无意识的拧着眉低呵道:“滚出去。”
黄芷兰一脸得意的看向邓大伟:“听见没有,薄总让你们滚出去。”
邓大伟冷笑一声,他可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在听到薄恪行说滚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伸手直接薅住黄芷兰的衣服,也不管会不会将她身上单薄的睡衣给扯坏,硬生生的将人从房间里给拽了出来扔在房间门口。
黄芷兰没有一点防备,她甚至都没想到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敢直接和自己动手,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拉着丢了出来,跌倒在地上。
“你!”黄芷兰险些脸部着地,她扭头瞪着邓大伟。
李姨连忙上前将女儿扶住,邓大伟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开口问:“李姨,怎么回事?”
李姨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只是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邓先生,我……这个……”
“你只是一个保镖,你有什么资格拉我,等薄总醒了……”黄芷兰还要说,却被李姨一手捂住了嘴巴:“你别说了闺女。”
听到闺女这个称呼,邓大伟这才有些恍然:“哦,这个女人是你女儿啊?”
李姨连忙说:“早上薄总发了低烧,我又要出门买菜,所以就……就将我女儿叫来家里照顾一下。”
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夕颜缓缓开口:“穿成这样照顾?”她的眼角噙着一丝冷笑,明显是在克制着怒意。
李姨看了一眼说话的女生,尴尬的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房间里暖气太足,所以……”
邓大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这件事情等薄总病好点了再说。李姨你在家里这么多年了,连家里的规矩都忘了吗?”
李姨脸色一白,她连忙将自己的女儿扶起来:“邓先生,我也是心疼薄总所以才叫女儿过来的,没有其他意思。”
“如果不是我们今天过来,只怕就有其他意思了吧?”沈夕颜嗤了一声,因为这个女人的行为,她心里莫名的窝火。可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啊?他又不是她什么人。
沈夕颜很想一走了之不管他了,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房间里的人。
她不再管他们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转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暖气确实很足,感觉像是进入了夏天一样。房间中间的大床上,男人赤裸着后背趴在床上,后背上一条一条错综复杂的鞭痕,有几处红得发黑了。
沈夕颜看着他后背的伤,倒吸一口气,她没想到竟会这么严重。这薄家老爷子下手也太狠了吧!
门外李姨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小护工”直接走进了房间,她提醒:“邓先生,刚才那个护工……薄总知道有陌生人进他的房间,只怕会不高兴的。”
邓大伟瞥了一眼黄芷兰:“李姨,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擅自让你女儿进薄总房间的后果吧。”
沈夕颜进去后又出来,开门对邓大伟说:“大伟叔,你去烧一壶热水来。”
邓大伟听到身后的声音,扭头看向她:“咋了?”
“薄总后背的伤口感染了,我先给他清洗一下伤口,重新上药。”沈夕颜皱着眉说。
邓大伟点头:“行,你等一会。”
沈夕颜说完后,又“砰”的一下将门给关上了。
这护工的胆子也太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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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薄恪行后背的伤口重新清理干净之后,沈夕颜没好气道:“活该他低烧了。”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有点心疼他的。
邓大伟也没办法:“他不肯去医院,也不乐意别人来给他上药。本来以为在家养两天就能好的,谁能想到越来越严重。”以前先生在的时候好歹还能劝动他,现在只要他不乐意谁来也不好使。邓大伟感觉薄总多少有点叛逆在身上。
“不乐意别人给他上药,那之前那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沈夕颜心里还惦记着这个事情,想到他的清白差点就没了她就生气。
男人在家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李姨一开始很懂规矩的啊。”邓大伟也纳闷,搞不明白李姨究竟在想什么。
沈夕颜心里郁闷得紧,她咬了咬唇:“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了。”她侧头看了看还在昏睡中的薄恪行,开口道:“他今天夜里可能会出汗,汗出完了明天应该能清醒了。”
邓大伟听得一愣一愣的:“小花你还懂医学啊?”
她回答:“他上次住院的时候我没事看了点关于伤口发生感染后的处理办法。”那时候她担心薄恪行后背的烧伤会感染,所以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
没想到上次没用上,这次倒是用上了。
“那要不然你今天就住在这里吧,反正家里房间多,我让李姨给你收拾一下客房。”邓大伟说道:“我开车将小安也接来。”
沈夕颜看着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她想了想道:“不用去接他了,让他自己在酒店里住吧。”主要是酒店距离这里也不近,没必要让邓大伟来回跑这一趟。
“也行,我先让李姨去准备点晚餐。”
邓大伟离开之后,沈夕颜一脸疲惫的坐在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闭上眼揉着眉心。被这么一搞,她现在也很头疼。
她在货车上颠簸了十几个小时,在酒店里休息了一会就过来了,结果还看到那一幕……虽然知道不是他的错,可沈夕颜想想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一点知觉都没有,鬼知道在她没来之前那个女人还对他做了什么事情。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挺小心眼的。
明明之前自己还想着要撮合薄恪行和渺渺在一起,结果现在真的冒出来一个女人在打他的主意,她心里会如此介意,胸口像是赌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
沈夕颜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等他的情况好转之后自己还是离开吧,眼不见为净,只要看不到就不会难过了。
李姨的女儿已经离开了,一开始被抓包了李姨的心里还是挺慌的,但现在调整了过来后,她觉得薄恪行应该不会为了这么小的事情而责怪自己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一开始招她来家里的人是沈先生,就算自己犯了错那看在沈先生的面子上,薄总也不会为难自己的。
而且邓大伟不是也擅自带了一个护工来吗?刚才这个护工称呼邓大伟是叔叔,搞不好邓大伟也想安排亲戚来打薄总的主意呢。
等明天薄总病情好转了,只怕会先将护工给赶出去吧。
沈夕颜吃了点李姨准备的晚餐,还别说这个阿姨的手艺真不错。有邓大伟在这里,李姨也不敢开口使唤沈夕颜,最后还在一楼收拾了一个保姆房来,让沈夕颜住进去。
沈夕颜进屋看了一眼,直接将被子抱上了楼。
李姨一愣:“你要去哪?”
沈夕颜回头冲她龇牙一笑:“去和薄总一起睡。”
李姨:“?”
薄恪行房间里有一个可以躺着的沙发,沈夕颜躺着大小正好,又软又舒服。睡在他的房间里也方便她查看他的体温情况。
在沙发上躺下后,沈夕颜还给沈祈安发了几个消息,沈祈安还没回复代表他可能还在酒店里睡大觉呢。
沈夕颜早就困得不行,现在沾上了枕头没一会她就睡着了。以至于到了后半夜,床上的薄恪行身上发热出汗被热醒了,她都一点不知道。
前几天薄恪行因为后背的伤疼得睡不着,早上因为低烧昏睡了一整天后,大半夜醒来竟然觉得有些精神气爽。
连后背的伤都不怎么疼了。
他刚想爬起来自己去倒杯水,才刚刚下地他就感觉到自己房间里的气味不对劲。他缓缓抬眸看向靠近阳台的沙发上,那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瞬厉色,他大步走过去伸手掀开被子,想着要不要将此人直接从阳台上扔下去。
待他看清楚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人是谁时,薄恪行双目骤然一深,错愕的看着她。
她怎么在这?
之前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她在自己的耳边说话,那时薄恪行还以为是自己许久没见她,所以出现了幻听。
可是如果是幻听,那么眼前的人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在做梦?
心口没来由地一热,薄恪行滚了滚有些干涩的喉咙,小心翼翼的靠近,微微俯身指腹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
是温的。
他没有做梦,她从宁江来京都了,而且就在自己眼前。
脑海里出现这样的想法后,薄恪行墨色的眸子里情绪涌动,他伸手轻轻的抚着她滑腻的脸颊,心脏越跳越快,喉头不受控制地滚了两下。
身体里被他压抑克制的东西,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能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找了邓大伟吧。她知道自己受伤,所以她过来了。
不能坐高铁和飞机,她是怎么过来的?薄恪行没办法往细处想,只感觉或许她的心里是有自己的。
上次出院后他们就再也没见面了,连微信的聊天都停止了。明明前段时间她天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来打扰他,可一下子她的消息消失了,变得不习惯的人却成了自己。
京都的事情积压了很多,他想尽快处理完然后回宁江去,想见见她。
原来有时候想念也会成为一种煎熬。
薄家会查到薄二的死讯他一点也不意外,老爷子顺带着调查到了自己也是早晚的事情。为了不让沈夕颜和沈祈安被老爷子调查,薄恪行只能主动回薄家。
他如实和老爷子说了船上的事情以及薄二的死因,老爷子心中还有怀疑但毕竟死无对证了,便让他跪在父母的牌位前承受家法,自证清白。
他挨了老爷子的一顿鞭笞。
薄恪行知道如果自己不主动点,沈夕颜和沈祈安可能就有麻烦了。
如今看着眼前睡得香甜的人,薄恪行突然觉得自己这一顿挨打值了。
想到这里,他动作轻柔的抱起沙发上熟睡的人,转身放到了自己的床上。接了一杯水喝下后,他重新躺回床上,伸手轻轻的将她揽进怀里,心满意足的叹谓了一声。
借着床头暖色的灯,他的目光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最后轻轻的一个吻落在她闭着的眼眸上。
我说过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
第二天沈夕颜发现自己躺在薄恪行床上的时候,她一时有些发懵。
“醒了?”耳边传来他有些低哑的声音。
沈夕颜几乎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起来,确认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还在,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向薄恪行:“我……我为什么会睡在你床上?”
她昨晚不是躺在沙发上的吗?
薄恪行似乎比她还要不理解:“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睡在我旁边了,我还想问你呢。”
沈夕颜:“?”自己应该没有梦游的毛病吧?!
他也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他精壮又泛着粉色的胸膛。他深邃的眼睛正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一个说法,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
沈夕颜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裸露的胸口,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微微靠近她,灼热又滚烫的气息烘得她脸发热。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一五一十的交代:“我听大伟叔说你挨打受伤,有点担心就过来了。”
他问:“怎么过来的?”
沈夕颜轻轻地抿着唇回答:“安安的朋友家做物流的,我是被快递过来的。”
听她这么说,薄恪行微微一怔。他开始还以为是宋家安排司机送她来的,却没想到她是坐物流车来的。难怪昨晚他抱着她到床上这么大的动作,都没有将她弄醒。
在他靠自己越来越近,沈夕颜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四,四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薄恪行动作微顿,他颔首道:“今天感觉好多了。”
“唔……”沈夕颜连忙道:“你昨天低烧伤口发炎,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伤口。不过你之后还是要注意涂药,这样才能好得快。”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所以昨天一直是你在照顾我?”
沈夕颜抿了抿唇,莫名又想到了昨天的那一幕。她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我下午才过来,至于上午是谁在照顾你,我不知道。”
瞅着他一大早能说这么多话,估计是没什么事了。沈夕颜转身将沙发上的被子抱起来:“四哥你自己再趴会吧,我先出去了。”
说着她也不等他开口抱着被子直接跑出了房间。
薄恪行回味着她刚才说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
确认薄恪行今天精神状态很不错的样子,沈夕颜和邓大伟打了声招呼,自己打车回酒店再去看看儿子沈祈安。
薄恪行得知沈夕颜溜了,他带着几分不悦看向邓大伟:“你怎么不拦住她?”
邓大伟:“小花要走我总不能将她绑起来不给走吧。”
薄恪行沉默了一下,开口问:“她是昨天下午过来的?”
邓大伟点头:“两孩子坐货车来的,小安在酒店休息,小花说担心你,紧接着就联系我了。”
“嗯。”薄恪行轻轻的应了一声,因为她对自己的关心,心情似乎不错。
“啧。”邓大伟也想到了昨天的事情,他说道:“幸亏我昨天带着小花来了,不然你的清白就没了。”
薄恪行:“?”
于是邓大伟就将昨天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给了他听,薄恪行越听脸色越沉。
“你将李姨叫来。”许久薄恪行开口。
邓大伟见他眼底的晦暗阴沉,心里也稍稍咯噔了一下。他在薄恪行身边这么多年,鲜少见他如此生气的模样。
李姨这次是真的触了他的底线。
李姨听闻薄恪行醒了,并且要见她,她的心里也没个底了。战战兢兢的上楼,李姨走进房间:“薄总。”
薄恪行掀起眼眸冷冷的看向李姨:“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李姨:“快六年了。”
“嗯,时间挺久了。”薄恪行微微点头:“这个月快结束了,还有五天要过年了。大伟你将这个月的工资结算给她,之后你就不用来了。”
李姨没想到薄恪行会如此直白的解雇自己,她都傻眼了。“薄,薄总你这是要赶我走吗?”她慌忙开口:“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可以说,我一定改正。但是你不能解雇我呀。”
这个时候自己被解雇了,她拿什么供儿子出国留学的学费啊?而且只怕她再也找不到这么轻松,工资又高的工作了。
“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薄恪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念你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我不想让你太难堪。”
李姨都快急哭了:“薄总,如果你是因为我擅自将我女儿叫来照顾你的事情生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她来家里了。你要是将我解雇了,我这把年纪了……也没地方去了。”
“那是你的事。”薄恪行没有一丝动容:“去结算工资离开吧。”
邓大伟也没想到薄恪行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要解雇了李姨。他想了想开口:“薄总,看在李姨是先生找来的,不如这次就……”
李姨听到邓大伟提到了先生,她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开口:“是啊薄总,我是沈先生安排来的,你不能就这样解雇我,要解雇也得是沈先生来。”
听到李姨的话,薄恪行冷嗤了一声:“那又怎么样?这栋别墅写的是我的名字,给你发工资的也是我。”
邓大伟听着李姨的话,暗自叹了一声。完了,没救了。自己给她求情提了先生可以,怎么偏偏她要接这个话茬,这不是往枪口撞吗?
“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薄恪行冷冷的下逐客令。
谁知道李姨扑通一下在薄恪行面前跪下:“薄总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的做好,不会再越界了。”
薄恪行看向邓大伟。
邓大伟只好上前将李姨拉起来,连拖带拽的将人给拽出了房间。关上房门后,邓大伟才开口:“李姨不是我说你,你太将自己当个人物了。”
李姨哭红了眼。
“当年先生看你可怜,出钱救你的丈夫还安排你来家里工作。不论是先生还是薄总都待你很好,你不知感恩就算了,竟然还用先生来威胁薄总。”邓大伟嗤了一声道:“趁早去收拾东西走人吧,别到时候薄总较真了,可就不是解雇这么简单了。”
李姨不理解:“你不是也安排自己亲戚去勾引薄总了吗?为什么薄总偏偏解雇我?”
邓大伟没想到李姨居然这么想,他扬眉道:“我和你可不一样,你只是雇佣来的人,我是薄总的心腹知道不?”
邓大伟呵呵一笑:“你不会真以为昨天来的小姑娘是护工吧?”
**
沈夕颜打车回到酒店,正好撞见手里拎着一大包食物的沈祈安从外面回来。他看见她还有些诧异:“咦,你咋回来了?薄总的身体怎么样了?”
“基本没问题了。”她瞥一眼他手上拎着的东西:“你一大早去哪了?”
“出去买了早餐啊。”沈祈安道:“我买了一杯豆汁,据说是京都的特色小吃,之前来的时候都没尝过,这次正好买来尝尝。”
沈夕颜表情一僵,瞄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东西:“emmm……”
她不予评价。
母子两人一起回房间,其实沈夕颜早餐也还没吃,正好和沈祈安坐在一起吃了。
他将豆汁拿出来:“你要喝这个不?”
沈夕颜摇头:“我不渴,你喝吧。”
沈祈安一边插入吸管一边说:“豆汁和豆浆应该是差不多的吧。”说着他顺着吸管喝了一口。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那儿。
沈夕颜注意到他突变的神情,憋着心里的笑意,一本正经的问:“怎么样好喝吗?”
他仿佛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将嘴里的豆汁咽下,然后笑着对他妈说:“好喝,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你也尝尝吧。”
“噗嗤,哈哈哈哈。”沈夕颜被他的模样给逗笑了,“安安,你好像忘了你妈我当年是在京都上的大学。所以你猜我喝没喝过这东西呢?”
沈祈安:“?”
他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青:“你喝过却不告诉我这玩意这么难喝,我怀疑你是故意的!”喝进嘴里就感觉有一股馊抹布的味道!!!
沈夕颜咬了一口烧饼,也指责他:“你刚才说很好喝的时候不是也打算骗我来喝吗?”
沈祈安:“。”只能说他们两个不愧是母子。
两人吃完了早餐,沈祈安问:“既然薄总没事了,那我们啥时候回去啊?”感觉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过来,又要坐十几个小时的车返程,沈祈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点也不想再坐货车了。
沈夕颜想了想:“呆两天回去吧。”毕竟薄恪行只是今天退烧了而已,他后背的伤还没好。
“那我们会不会赶不及回去过年啊?”沈祈安挠头道:“还有四五天不就春节了吗。”
其实在哪里过年沈祈安倒无所谓,只要和他妈在一起,怎么过都一样。
沈夕颜也在纠结,要不要干脆今天回去算了,反正她来看过他也照顾了他大半天。自己再留下来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可自己不远千里的过来,就这样回去又像少了点什么。她的心里甚至有一点点……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沈夕颜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就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邓大伟开车来接他们了。
“薄总背后的伤又裂开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过来请你去看看了。”
沈夕颜:“?”
沈祈安还挺担心的:“啊?很严重吗?”
邓大伟点头:“挺严重的,你们一起和我走吧。”说着他不由分说的帮着拿起了行李塞进车上。
沈祈安:“那快走吧。”——
作者有话说:2022年的春节是一家三口唯一一次阖家团圆的时候。
第55章
“挺严重”的薄恪行已经穿好衣服下楼了, 沈夕颜跟在儿子后面愣愣的看着他,小声吐槽:“大伟叔,你管这叫很严重?”
邓大伟咳嗽了一声, 表情夸张的说:“哎呦我的薄总,你怎么就下床了?”
薄恪行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看向进门的沈夕颜和沈祈安, 他缓缓开口道:“马上要春节了,你们住酒店不方便, 这几天就住我这里吧。”
沈祈安挠挠后脑勺, 转头看向他妈:“我们要留在这里过春节吗?在别人家里过春节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仿佛早就猜到他们会这样说,薄恪行动作缓慢的走过来看着沈夕颜道:“这栋别墅是你父亲买的, 所以不算别人家。”
沈夕颜眨了眨眼, 突然感觉这别墅也变得亲切了起来。
倒是旁边的邓大伟惊诧道:“这别墅不是先生买的么?小花的父亲……”他在经过一番头脑风暴之后反应过来:“小花是先生的女儿?”
他们之前交谈这件事情的时候是在南州市, 邓大伟并不知情。他是真的以为“张小花”是沈祈安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姐。
“二楼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等年后我带你们一起回宁江怎么样?”薄恪行僵着后背开口:“你们现在只怕也找不到回去的车了。”
沈夕颜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呼吸轻缓:“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得到她的回答, 他的唇角缓缓扬起:“先去看看房间吧,还缺什么让邓大伟去买。”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李姨已经被我辞退了, 以后不会再发生昨天的事了。”
站在一旁的沈祈安有些好奇:“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沈夕颜抿了抿唇, “和你没关系。”
别墅的三楼是薄恪行住的主卧, 且只有这一个房间。二楼倒是有几间客房,然后还有小型的电影放映室, 书房以及电竞房。
沈祈安得知薄恪行在自己家里装了一个电竞房间的时候,眼睛里露出了羡慕的光芒。
薄恪行挑眉道:“想玩就进去玩吧。”
当年沈骞将这栋别墅买下后, 别墅里的每个房间有什么用处都是他亲自安排的。特别是这间电竞房,安排得有点莫名其妙。
毕竟2014年的时候,国内根本还没有电竞这个概念。可那个时候的沈骞就和薄恪行说, 这个房间要安排上最顶配的电脑当作电竞房,在这个房间里打游戏一定非常的畅快。
房间装修好之后,工作之余他们就会来这个电竞房里一起玩会游戏。沈骞消失之后,薄恪行接手了SY集团的全部生意,便也没时间再玩游戏了。
不过房间里的电脑配置一直都有更新,沈祈安对这个配置非常满意。
**
冷清了好多年的别墅,今年因为沈夕颜和沈祈安的到来意外的热闹了起来。
邓大伟也很快联系家政公司找来了一个新的保姆,接替了李姨之前的工作。
“这个家里只有一个规矩,未经允许不得上三楼主卧。”邓大伟开口提醒新来的保姆张婶。
张婶说话带点口音:“我晓得了。”
沈夕颜在客房里呆着无聊了,刚准备出去透透气,打开房门便看到薄恪行站在她房间门口。
她微微一愣。
他目光漫不经心的和她对视,淡淡的开口:“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上药。”
她抿了抿唇没好气道:“谁让你起床穿衣服的?”
他睨着她:“谁让你一大早就跑了?”
沈夕颜鼓了鼓唇:“我担心安安,所以回酒店去找他不可以吗?”
薄恪行将手里的药瓶塞给她:“在这里上药还是去我房间?”
沈夕颜:“……”
只是上药而已啊,你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暧昧?她抓了下脑袋:“当然是去你房间啦。”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楼下新来的张婶瞧见了,低声问邓大伟:“那位男士是老板薄总,那后面那个小姑娘是……薄总的女儿吗?”
邓大伟咳了一声道:“那个女孩……你就当她是别墅未来女主人吧。”
张婶点点头:“OKOK我晓得了。”
刚进房间薄恪行就开始动手脱衣服,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沈夕颜故作淡定的看着他的动作,实际上心脏已经开始不安分的躁动了起来。
他脱了上半身的衣服,沈夕颜看了看他后背的那些伤:“还好没出血,你还是继续趴着吧。”
大概是因为心跳得太快了,沈夕颜感觉嗓子干得厉害,她下意识舔了舔唇。
薄恪行动了动身子,却是转过身来看向她。
他突然正面对她,沈夕颜的目光落在他看上去硬邦邦的胸肌上,愣了好几秒后下意识的咽了下喉咙。
房间中凝滞的气氛有些磨人,她有些紧张的后退了一步:“做,做什么?”
“沈夕颜,你还记得当初我在船上和你说的话吗?”薄恪行一步一步靠近她,叫着她的名字。
沈夕颜握着手里的药瓶,下意识后退:“在船上你说了好多话的。”一直退到了墙边,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可脑海里却已经忍不住回忆起了那天晚上,在那个玄关的吻,还有他对她说的那句话。
薄恪行伸手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他轻轻淡淡地看着她开口:“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可以再说一遍。”
他说:“留在我身边吧,沈夕颜。”
沈夕颜眼睛眨了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话却卡在喉咙里许久。因为他的这句话,她心跳如雷。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你在游轮上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他低笑了一声:“你既然都记得,刚才为什么还装糊涂?”
沈夕颜撇嘴,“我只记得你让我不要招惹你,否则你不会放过我。”
“嗯。”他点点头,然后指责她:“所以你为什么要从宁江不远千里的来京都招惹我?”
沈夕颜突然感觉自己被他倒打一耙,“担心你叫招惹?”
“是。”他点头。
“那我现在走好了。”她觉得有点委屈,抬手拍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转身就打算绕开他离开。
下一刻他却伸手将她给拽进了怀里,他紧紧的拥着她腰:“重点不应该是后面那句话吗?”
她的脸贴在他硬邦邦的胸口,耳边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有些急。
她微微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凝眸望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眸,还有他藏在黑眸深处的温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禁止了,他们的气息却不知什么时候交缠在了一起。
她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明明知道不应该这样的,明明知道可能不会有结果,可她还是心动了。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她鼻子微微一酸,哑着声音问:“后面什么话?”
“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他轻轻的回答她的问题:“所以你能不能留在我身边?”
他低哑的声音像带着电流一样,从她的心尖流过,痒痒的麻麻的,很磨人。
沈夕颜抿了抿唇开口道:“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不是沈祈安的姐姐而是他的妈妈,即使是这样你也喜欢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薄恪行听着她的话,唇角微扬:“我知道。”
沈夕颜:“你知道?”
他伸手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之前五岁的时候不是叫沈夕颜吗?沈祈安的母亲不就叫这个名字?”
沈夕颜:“……”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正常人不应该觉得很不可思议吗?”她鼓了鼓唇。
“正常人也不会亲眼目睹一个五岁小女孩直接变成十七岁。”薄恪行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也是,毕竟他还是被爸爸沈骞选中的人。
将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后,沈夕颜的心情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她甚至还拿自己的年龄说事:“可我真实的年龄比你大了足足十岁,即使这样你还要喜欢我?”
如果自己一直还活着,今年应该有39岁了,正好比薄恪行大了10岁。
薄恪行不急不缓道:“如今的你比我小十多岁,你会觉得我年纪大吗?”
沈夕颜抿了抿唇,眉眼弯弯的点头:“会。”
薄恪行:“。”
原来自己心底所谓的秘密,他全都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是沈夕颜,是安安的妈妈。
“你既然知道这些,你应该也知道我十年前就已经病逝了。现在的我只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个bug,早晚会被修复掉的。”沈夕颜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词来形容如今的自己。
这诺大的世界就像是一个游戏,死而复生的自己就是存在于这个游戏中的bug,她现在还能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世界暂时还没发现自己的存在。
她微微垂下眼帘,脑袋轻轻的抵在他的肩膀上问:“薄恪行,即使不久的将来我会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你还要继续喜欢我吗?”
其实薄恪行并没有想过沈夕颜会消失这件事情,他眉头下意识的皱起来,“你消失去哪?”
沈夕颜摇摇头,心里闷闷的难受:“我不知道啊,毕竟原本的我早就已经死了,我是一个看不见未来的人。”
“我陪你一起面对看不见的未来。”他的声音缓慢却又坚定。
她心中微震,随后伸出手回抱住他,有些哽咽:“薄恪行你会后悔的。”
他淡淡一笑,忍着后背的疼痛将她抱紧在怀里,“我从不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
**
母单二十七年的沈夕颜,终于在她死后的第十二年感受到了心动和恋爱的滋味。
沈夕颜决定当一回恋爱脑,她喜欢薄恪行。即使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明确的未来,她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趁着自己这个BUG还没被这个世界修复的时候,和他谈一场恋爱吧,也不枉费自己这一段传奇的经历了。
至于以后,去他的吧。
她要活在当下。
距离2022年的春节也没几天了,沈夕颜从邓大伟口中知道,就算是过年薄恪行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往年薄老爷子让他回薄家老宅过新年,薄恪行像客人一样去吃一顿饭后就回来了,他和热闹的薄家显得格格不入。
今年因为薄二的死,只怕薄恪行就算回了薄家也吃不好这顿饭。
沈夕颜一边给宋母打电话,告诉母亲自己今年不回家过年了,她和儿子沈祈安在外地。
另一边她开始计划着如何和薄恪行好好的过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
薄恪行背后的伤在沈夕颜精心的照顾下基本已经结疤了,只要没有太大的动作,他可以起床活动了。
年三十这天张婶将家里的活儿做完之后,也回家过年去了。整个别墅里就剩下薄恪行以及沈夕颜母子,还有一个邓大伟。
四个人正好可以凑成一桌麻将了,于是沈夕颜还真变出了一桌麻将,拉着其他三个人一起坐下来开始打麻将。
他们不赌钱,谁输了在脸上贴纸条,谁脸上贴得最多年夜饭后谁就去收拾碗筷残局。
有了这个赌注,一桌四个人牟足了劲要让对方输。
沈夕颜和薄恪行坐对家,邓大伟和沈祈安坐对。他们互相厮杀到了天黑,每个人脸上都贴了长短不一的纸条。
沈夕颜看着薄恪行脸上贴的纸条,捂着嘴直乐。他这张天生冷感的脸上贴上了纸条,怎么看都觉得有一种反差萌的感觉。
一直到他们定的年夜饭外卖送来了,四个人撕下脸上的纸条去餐厅吃年夜饭。
薄恪行去别墅的地下酒窖拿酒,邓大伟帮着沈夕颜从厨房里拿出碗筷,他小声道:“这是我和薄总过得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沈夕颜拿着碗的手一顿,又听邓大伟说:“往年薄总被叫去薄家老宅,我就一个人在外面找个餐馆随便吃一口,然后找个酒吧喝点酒,一年也就这样过来了。今年有你和小安在这里,别墅总算有点新年的气氛了。”
薄恪行从酒窖里拿了两瓶红酒上来,他还接到了薄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爷爷。”薄恪行淡淡的叫了一声。
“怎么,因为我打了你,除夕团圆饭你都不回来吃了?”
薄恪行抬眸看了一眼正在餐厅里摆着碗筷的少女,还有站在她身边伸手偷吃的少年,他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回道:“我今年就不回去了,省得三叔和您的妻子看见我都会不高兴。”
“你这孩子……”薄老爷子欲言又止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嗯。”
沈祈安被他妈用筷子敲了手背,他揉着手背躲开,恰好看见拿着红酒过来的薄恪行。
“这是什么红酒?”他好奇的问。
薄恪行:“罗曼尼康帝。”
“这酒听说三万多一瓶呢,真的假的?”沈祈安露出了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薄恪行微微颔首:“这瓶酒产自里奇堡,相对便宜点,四十万十二瓶。”他扬了扬眉问:“有没有兴趣来一点?”
沈祈安咽了咽口水:“四十万十二瓶,一瓶要三万四吧,我必须得喝一口。”
沈夕颜扭头瞪他:“喝什么喝,未成年不许喝酒。”
“过了今天我就是18岁的成年人了啊。”沈祈安不服气的强调自己的年纪。
沈夕颜稍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一晃眼儿子都18岁了。
邓大伟跟着笑:“小花,18岁对于男孩子来说,是个很了不起的年龄哦。”
沈祈安跟着点点头:“就是就是。”
沈夕颜扬了扬眉:“这话怎么说?”
沈祈安一本正经的开口:“18岁,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网吧了呀。”总算不用偷偷摸摸,东躲西藏了。
邓大伟:“?”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沈夕颜:“。”傻儿子怎么一点出息都没有!
薄恪行抬眸瞥了一眼得意的少年,不知为什么觉得很好笑。
只是如今这个无邪天真的少年,真的会是他曾经认识的沈骞吗?他们的性格真的天差地别啊。
有没有可能他们的名字只是一个巧合,是自己想多了?
鉴于还有几个小时,沈祈安就年满十八岁了,在沈夕颜的允许下,他品尝到了这金贵的红酒。
“好喝!”沈祈安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红酒的口感,酸酸的带着浓郁的果香,即使喝下肚子里了,嘴里还有长久的余味。
当然,就算不好喝他也得说好喝,毕竟这一口就是好几千块钱。
沈夕颜看着他,又看向左手边的薄恪行,她笑着举杯,唇角的梨涡比杯中的酒还醉人:“干杯,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五一快乐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