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闹脾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 许穆宁才刚踏进车内,余光便瞥见萧熔立马按下锁车的按钮。
库里南的电机运作声及其微小,倘若不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安静到诡异的话, 许穆宁根本听不出车已经被锁死了。
许穆宁下意识按了按侧门的开门键, 不仅毫无反应, 连车窗都被驾驶座控制得死死的。
这是什么意思?
姓萧的怕他跑了?
还是打算将他反锁起来暴打一顿。
“你今天又抽什么风,谁欺负你了?”
许穆宁一边问,一边在车上储物层里放置他带上来的大包小包好几个牛皮纸袋。
待看见他大姐特意叮嘱过的那盒桂圆米酒, 许穆宁又毫不客气地打开车内的冷藏柜,将里面的香槟杯抽出来一支, 换成自己的桂圆米酒装进去。
“这玩意容易坏,我放一下,不介意吧?”
萧熔双手扶方向盘, 眼睛看向远处,没说介意,也没说不介意。
许穆宁管他介不介意, 反正都已经做了。
萧熔始终沉着脸不说话, 余光却早就将许穆宁的所有动作看进眼里。
他今天在楼道里将许穆宁和他大姐对话全都听进去了, 包括这盒桂圆米酒,这盒送给其他“小男生”的东西。
送给别人的东西,许穆宁倒是特意装在冰柜里,他精心准备的饭菜,许穆宁却随便叫几个学生就过来吃了。
许穆宁带上车的东西还有点多,萧熔没忍住看了一眼牛皮纸袋。
他第一眼就看见里面有一个做工尤其精致的鹿皮绒箱子, 还有几件用真空袋装好的衣服,似乎还是紫色的。
这些,原来也是许穆宁送给其他人的。
萧熔牙根犯酸, 方向盘都被他握得咔咔响。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装修公司给他打的电话,说云湾水库那边的别墅里,双人床希望用什么材质的。
萧熔当时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说想找个机会问问许穆宁的偏好再做决定。
如今看来,今晚过后他也没机会询问了,就让装修公司做成鹿皮好了,紫色鹿皮,和他们在酒吧初见时,许穆宁穿的裙子一样的颜色。
最好连同床头桎梏人用的金属链一起,也包裹上一层紫色鹿皮。
“说话啊,哑巴了?”
许穆宁问半天,萧熔却一个字都不吐,许穆宁能受得了就怪了,开口时已经没了好声气。
明明这小子以前一见到他,小嘴就叭叭个不停,不是对他又亲又抱,就是净说些黏黏糊糊的话。
今天到底怎么了?
拉着个黑脸给谁看,小孩脾气还想吓唬人?
就是看那样子,气得还挺厉害,今晚还让不让人愉快的散伙了。
冰柜门被许穆宁“啪”一声摔上,他抬起头瞪着萧熔看,不满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萧熔摘帽子的手一顿,许穆宁以为他终于要吭气了,谁知这小子竟是低下大脑袋,还把脸往没有许穆宁的那边方向侧了侧。
许穆宁心里那个火啊,噌一下就冒上来了。
车内连氛围灯的颜色都十分有眼力见的变成了焦灼的红色。
反正一遇上萧熔,许穆宁在职场上那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只有升高的血压。
果不其然,下一秒,许穆宁径直跨过中控台,一只腿的膝盖屈起,直接跪在了萧熔的椅子上,一把钳过臭小子的下巴。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大晚上的,你又跟我闹哪门子脾气。”
许穆宁发誓自己已经拿出这辈子最大的耐心,他都这么给人台阶下了,姓萧的怎么着也得在这个时候把他郁闷的原因讲出来。
讲出来之后,两人赶紧的合计合计解决一下,能说开的说开,说不开就憋着,好歹先把臭小子肚子里的气给撒了,别影响今晚他们打分手P的好心情。
谁知道姓萧的今晚是真的翅膀硬了,真就和许穆宁对着杠了。
萧熔紧紧绷着自己的下巴,眼睛也臭脾气的闭着,脑袋一侧就挣开了许穆宁的手,说什么都不肯直视许穆宁。
这小驴脾气,和他那刺刺的寸头简直有得一拼。
许穆宁都快气笑了。
“我这暴脾气,别给脸不要脸。”
许穆宁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臭小子跟他这么闹,握着萧熔的后脖颈再次将他扯过来。
许穆宁两只手揉皮球似的,照着萧熔刺喇喇的大脑袋一通乱揉,最后双手捧着萧熔的脸,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说姓萧的,谁惹你你就找谁去,实在不行揍他一顿,往死里揍不就行了吗,再不行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你把别人的气撒在我身上,你自己觉得合不合适,还想不想让我去你家了?还是我也招你惹你了?你要真有本事说出来,你就说。”
也不知是许穆宁的话终于说到萧熔点子上,还是那个吻起了作用,一直黑着脸的萧熔终于肯睁开眼睛和许穆宁对视。
他本以为自己又会看到许穆宁平常那副闲着没事干就撩拨他的轻浮模样,却没想到此时的许穆宁,眉头竟是微微皱着的,银框眼镜下一副担忧的神色。
就好像……好像许穆宁真的在乎他一样。
可萧熔不是不知道,许穆宁这双漂亮的眉眼,到底有多会欺骗人。
“你到底说不说!”
许穆宁都想一巴掌扇在萧熔脖子上了,可当他想起今晚将是他和萧熔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许穆宁最后又没忍下心动手。
他只是用手随意拨了拨萧熔的嘴唇,看了一眼他的下唇没被咬破后,才放下心来重新坐回副驾驶。
“你要真不说,我就当你气已经过去了,再垮着个脸让我看见,别想让我跟你回家了,现在在车上就办了你!”
此话一出,萧熔的脸色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
许穆宁既然还愿意跟他做那种事情,是不是说明……
不,萧熔不敢赌,今天在楼道里,许穆宁的话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他一定要让许穆宁跟自己回家。
如果许穆宁真的跟他提分手……
萧熔绝不允许许穆宁踏出他家一步。
“我在家里做了你喜欢吃的虾,我们回去,车里你会不舒服。”
萧熔终于开口了,只是他的声音闷闷的,整副身体崩得很紧,好像对于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萧熔自己也在畏惧。
许穆宁看不出萧熔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小子仍旧闷闷不乐的。
闷闷不乐还怎么做那档子事情,许穆宁为了今晚做了多少准备,连给自己穿的Q/Q衣服都准备好了,他绝对不允许有干扰今夜良宵的事情发生。
他于是恶狠狠瞪了一眼萧熔,身体却做出相反的行为。
许穆宁朝着萧熔的方向张开双臂,像妥协,又像实在没招了。
只听他说:“过来,让我抱一下,你不是总想让我抱抱你,抱完还生气,别逼我扇你。”
此话一出,萧熔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的呼吸猛的一滞,下一秒却立马化身一头失控的狼,直接踩上中控台,径直往许穆宁身上扑去。
许穆宁被吓一跳,吓得两边肩膀都往里缩了缩。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小子会突然激动起来,他的瞳孔里倒映出萧熔突然起身的骇人身高,更别提在车内这种封闭的环境。
有几秒钟,许穆宁差点以为自己真见到了一头红着眼睛的饿狼,此时萧熔身上的压迫感,竟是让许穆宁的后脊徒然生出一层冷汗。
这小子,真的只有表面那副傻大个模样吗?
如此荒唐的念头出现在许穆宁脑海里,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突然向后倒去。
许穆宁的座椅被萧熔放倒,而萧熔已经从驾驶座直接跃到了副驾,整个人扑倒在许穆宁身上。
徒留一个比许穆宁脸还大的脚印,脏兮兮印在中控台的皮质外包上。
许穆宁的座椅倒得太突然,脑袋砰一声砸到了座椅的后背上,连许穆宁衬衫的领口都被震得松散开来。
萧熔眼疾手快,很快用自己宽大的手垫住许穆宁,许穆宁倒是没觉得脑袋有多疼,可他的腰却已经被萧熔死死箍紧。
许穆宁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萧熔想要的抱,竟是如此力度的抱。
萧熔眼睛红了,哭了,却不是大吵大闹的哭,而是忍着声音哽咽,倘若换个人来,可能压根听不出萧熔哭了。
可许穆宁和萧熔睡过太多次,萧熔在许穆宁身上塽哭过太多次,萧熔身体的每一处反应,许穆宁能不清楚吗。
萧熔朝他动动手指头,许穆宁就知道这小子想碰他身体的哪里。
可是现在的拥抱,许穆宁忽然有点看不懂萧熔了。
更不知道萧熔这次是出于激动,还是又抽什么疯,抱他抱得要死,好像从没抱过他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抱法?
萧熔的一只手穿过许穆宁后背往前紧紧抓住许穆宁瘦削的肩头,另一只手则用了狠劲勒着许穆宁的腰,像要把许穆宁整个人关进自己的身体,又像是人溺水时,紧紧抱着唯一那根浮木。(审核只是正经的抱一下,拥抱???!ok??
萧熔的脑袋深深埋进许穆宁的前胸,明明那么大块头,却弓着腰,蜷缩着强壮的身体,作出一副害怕的模样,索求着,畏缩着,央求着许穆宁的怀抱。
萧熔从来没有这么抱过他。
今天到底被谁欺负了,怎么这么委屈。
许穆宁忍不住疑惑,萧熔的嘴巴却开始胡言乱语,明明没喝酒,却和喝醉了差不多。
“许穆宁……许穆宁,老婆……老婆……抱抱我,你抱我,可不可以不离开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喜欢你。”
“喜欢你”三个字一出,许穆宁瞳孔猝然缩小,瞬间的茫然让他很快松懈了抵抗萧熔的力气。
这人……
在说什么胡话呢这是?
萧熔嘴上说着要许穆宁抱,却完全没给许穆宁抬手的机会,只因为萧熔连许穆宁的两只手臂都一起箍进自己怀里。
好像根本不相信许穆宁会真的愿意抱他,不然,许穆宁今天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说不喜欢他,说讨厌他,还说他麻烦。
许穆宁漂亮的唇齿,每天都对他说许多耳红心跳的话。
可许穆宁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审核员两个男人抱一下是不是不行?真的只是抱一下,这段拥抱到底为什么值得标红锁我n遍??)
两人的体型相差实在太大,萧熔胡乱抱许穆宁的时候,能够将许穆宁整个人牢牢实实锁在自己怀里。
许穆宁喘不上气,他真的真的真的只是想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审核员非认为他满脑子搞瑟轻,遂放弃。
萧熔拥抱他的力气很大,许穆宁被勒得整个胸腔都泛疼,有几秒钟,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身体骨头被挤压得咔咔作响的声音。
他想怒骂一句:“小混蛋,轻点!”又被审核认为他要勾/引,遂遂遂放弃。
强行忽略萧熔话中那个一遍遍重复的词语,许穆宁唯一能骂的,只有一句小混蛋。
萧熔突如其来的、在许穆宁意料之外说的那些话,这两三秒的功夫,许穆宁一句都不敢细听进耳朵里。
许穆宁没说不想抱萧熔,可他连手都动弹不得,想抬脚踹萧熔,踹得审核立马把他锁了。
(审核这只是穿着衣服拥抱,为什么又锁这段?能不能全部段落一次性标出来,明明上次通过的段落这次为什么又锁??)
许穆宁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拥抱竟然对萧熔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竟是让萧熔一秒的功夫就执拗得像个孩子,扎人的脑袋不断在许穆宁侧颈蹭来蹭去,迷恋的吻也一个个吸啄在许穆宁的皮肤上。
(脖子以上穿着衣服,这真的只是拥抱啊喂啊啊啊怎么又锁了又锁了放过我放过我???)
那种感觉怎么说,需要一个比黏糊还黏糊的词来形容。
难道真的是喜欢……
吗?
许穆宁要冷笑了。
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他这种铁石心肠的人能想出来的词。
这其实是他们在床之外的地方,第一个规规矩矩的拥抱。
可就是因为太规矩了,许穆宁说实话,有点受不了,太肉麻。
肉麻到他都有点烦躁了,就好像萧熔真的把他当成了什么非常重要的,无法离开的人一样在拥抱。
许穆宁想要的拥抱不是这样的,他想要的只是用来当开胃菜调情用的拥抱,他想要的只是想让萧熔鸟儿梆硬的拥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萧熔忍着眼泪难受的,更不是让萧熔蜷缩着宽阔强壮的身体,在他怀里……发抖的拥抱。
明明被勒得快痛死过去的是许穆宁,可为什么发抖的却是萧熔。
许穆宁被萧熔抱得只剩下一张脸,剩下的所有身体,都在清清楚楚感受着萧熔的颤抖。
还有那句不断不断重复着的“喜欢你。”
许穆宁听得出神,听得心惊肉跳,听得不知如何是好。
许穆宁活了三十多年,很少有能让他不知如何应付的情况,他向来人精惯了,做什么都应付裕如,可现在突然变质的现状,到底要许穆宁作何反应。
许穆宁做不出反应,面对身上压着的大块头同样做不了回应。
他只能干瞪着两只眼,数萧熔车上的星空顶到底有几颗星,能不能掉下一颗砸到许穆宁手里,许穆宁会把他扔还给萧熔。
意思是,只要你那什么,别真喜欢上我,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给你。
直到今天,许穆宁才意识到一点,他可以轻轻松松看上谁就和谁调情,也可以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但是他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他忘记去了解萧熔这个人了,打从和萧熔认识的那一天起,他从没产生过想要了解萧熔的想法。
萧熔的性格,萧熔的家庭,萧熔的朋友,萧熔的过往,许穆宁从未想过了解。
他忘记了,萧熔才二十岁,萧熔是好孩子,二十岁是好年纪,二十岁的萧熔是真的会对一个人说喜欢的时候,是因为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你。
许穆宁招惹错人了。
许穆宁这回是真的后悔遇见萧熔了。
良久的寂静后,许穆宁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的笑出声。
本来下意识要喊的“宝贝”他也不敢随随便便乱喊了。
许穆宁以前叫萧熔,不是“臭小子”就是“姓萧的”,不是“大块头”就是“小混蛋”。
以前的他,仗着自己年纪大,还是太没分寸了。
所以等他这回再开口,许穆宁第一次喊了萧熔的名字。
从许穆宁口中说出的,一声很生疏的发音。
他说:“萧熔,从现在开始什么话都不许说,我想做,和我做碍,做完以后别再见面了,在学校遇见也当做从来不认识,分开吧,你想叫分手也行。”
话落,一直缠在他身上的胳膊骤然松落。
萧熔从许穆宁身上慢慢直起腰,许穆宁才看了一眼对方的脸,心尖就像被人狠狠抓住一般。
萧熔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泪流满脸。
许穆宁立马侧过脸去不愿再看,强牵出的笑容再也笑不出来,连呼吸都泛着酸。
他怎么骗了个这么纯情的玩意。
萧熔死死盯着身下的许穆宁,盯着他转过脑袋时牵扯出的纤细脖颈,盯着他白皙凹陷的锁骨里,他刚才吸吻上去的粉红印记。
他想不通,为什么许穆宁明明不喜欢他,还要跟他做那种事情。
“为什么?难道你今天愿意去我家,只是为了做那些事,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我的身体?”
难得萧熔也有想通一切的时候,当他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许穆宁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我以为你也只把我当P友。”许穆宁说。
一句话堵的萧熔彻底说不上话,P友这两个字比许穆宁不喜欢他还要伤人。
所以那些事情,许穆宁就算和不喜欢的人也能做是吗?
萧熔撑在许穆宁脑袋两侧的拳头慢慢变硬,有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身下的人忽然变得十分陌生。
许穆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张漂亮皮囊下到底藏着一副多薄情的性子。
许穆宁……还和多少人当过P友?
一想到这种可能,萧熔的眼睛顿时更酸了,他发疯,嫉妒,吃醋,想立马剥开许穆宁,看清他的真面目。
萧熔想知道许穆宁的一切。
忽然在许穆宁转过头看向他时,萧熔一把蒙住许穆宁的耳朵,疯狂吻了上去。
“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不会只和你当P友,我说了喜欢你,我喜欢你这个人,就算不做那种事我也喜欢你,许穆宁,你休想离开我,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我不想和你做P友,我想做你的男朋友,我还要和你结婚,我要你做我的老婆,我的妻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
萧熔的语气再冰冷,眼泪也是热的,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泪腺,就好像他的泪腺就是为许穆宁一个人而生的。
一滴接一滴眼泪砸落在许穆宁的脸上,眼镜上,萧熔摘下许穆宁的眼镜,手指开始剥去许穆宁的衬衫。
他嘴上说着绝对不会让许穆宁扔掉他,现在却想不出除了这种事情之外的其他方式挽留许穆宁。
许穆宁只有在做那件事的时候,才愿意好好看着他,抱着他,向他求饶,对他轻声细语像小猫一样的口申银。
“我会让你满意的,我不会让今天晚上这么快过去。”
耳朵被大手蒙住,许穆宁能更清晰的听见自己口中交缠的声音。
许穆宁已经被吻得喘不上气,萧熔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听,床上床下好听的话许穆宁听得太多,也说过太多。
这个年纪还相信这些的话,许穆宁这三十年算是白活了。
就算萧熔现在说的是真的又如何,萧熔难道不会有三十岁的那天吗,萧熔难道没有变心的那天吗。
二十岁是好年纪,许穆宁的三十岁何尝不是好年纪,萧熔热情直白坦率是好事,许穆宁的冷漠权衡世故就是坏事吗?
就算萧熔真的从明天起就缠上他,许穆宁也不会当回事。
缠的了一时,难道还缠的了一辈子?许穆宁和萧熔,说不到一块去。
许穆宁及时行乐,萧熔吻他,他也很快吻回去,吻和做碍这种东西,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才更让许穆宁有实感。
现在好说歹说,怎么着也算把萧熔哄得进入状态了,尽管是在这种不愉快的氛围下。
只可惜,再纯情的男人发q了都是那么回事,许穆宁再明白不过了。
萧熔在他身上才随便审核了两下就不哭了,凭着本能开始——许穆宁,许穆宁如愿以偿做了今天想做的事情,心底那层莫名其妙的古怪心情,总算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是他今晚再也没喊过萧熔一句“宝贝”,萧熔不是他的宝贝,许穆宁不要这种会把玩笑话当真的宝贝。
一阵胡乱后,许穆宁伸手打掉储物层的牛皮纸袋,一条紫色的露背裙和鹿皮绒的箱子掉落出来。
(天菩萨,审核老师,这段只是拿条裙子出来为什么又锁这段,别锁了好吗好的,我真要哭了放过我)
许穆宁捂住萧熔不受控制亲吻他的嘴,竭力挣开萧熔紧紧拥抱着他不放的双臂,说:
“如果你想看,就帮我穿上,不想看,我自己穿。”
谁也不能坏了许穆宁的规矩,他准备的东西,许穆宁只管自己高兴。
萧熔像小牛一样哧哧喘着粗气,这是一条他们初遇那天,许穆宁在酒吧穿的裙子。
不,不是原来那条,只是类似的款式。
萧熔快被许穆宁的淹死,他头晕眼花,脑袋发昏,被许穆宁整个人得翻了好几次眼白,他刚才没看清,也没记起,许穆宁当时在酒吧穿的裙子,明明被他藏在了自己的家里。
萧熔没动作,许穆宁便打算自己穿,他解开系在后颈处的紫色细绳,想往自己身上套,可这是一条连体的裙子,需要从脚穿到肩膀,从下往上穿。
可萧熔卡着许穆宁,萧熔还在他礼免生着气,许穆宁穿不了,许穆宁说:“滚出去。”
萧熔却猛地撞进许穆宁的唇,着急讨好道:“不要对我说滚,不要!”
许穆宁口腔中的空气又被掠夺走,阻碍他做想做的事情,许穆宁怎么不可能不生气,他一巴掌扇到萧熔的混蛋玩意上,扇不到头只扇到了尾巴,因为萧熔又害怕得抱着许穆宁往里面躲了躲。
萧熔着急忙慌:“穿得上,别生气好不好,老婆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萧熔说着,拎着那条裙子放在许穆宁身前比了比,他先把绑带系在许穆宁的后颈,随后拉着本该穿在囤部的面料,“哧拉”一声撕成两半,往许穆宁后囤上系去。
如此竟是真的穿上去了,露背的款式让许穆宁白皙的腰脊全都裸露在空气中,可所有的衣料都堆叠在许穆宁的上半身,下半审核不让通过。
许穆宁立马一声骂起来: “混蛋!王八蛋!这是我最喜欢的裙子!我发誓今晚结束,以后再和你说一句话,我就不姓许!”
萧熔再次严丝合缝吻住了许穆宁。
“好美,老婆你好漂亮,穿裙子好美……”萧熔迷恋地亲吻着许穆宁。
许穆宁被萧熔吻得睁不开眼,萧熔却偏要捉住许穆宁的手让他睁眼。
萧熔握着许穆宁的全部手指往自己脖颈上送,让许穆宁摸,让许穆宁感受。
萧熔说:“老婆,你摸到了吗,这是你想让我戴的东西吗,狗项圈,我戴上了,明天可不可以不抛弃我,我可以当你的小狗,但是不当P友好不好。”
许穆宁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皮革和金属扣,他睁开被—得晕眩的双眼,忽然想起今天中午做的那个梦,再看看萧熔现在的模样。
萧熔健壮有力的脖颈被项圈锁住,拖下来的狗链被萧熔亲手塞进许穆宁手里。
可萧熔却红着眼睛和鼻头,可怜巴巴向许穆宁请求。
许穆宁有点嫌弃。
他早该猜到的,萧熔不敢像梦里那样暴烈疯狂地对他。
萧熔不敢。
许穆宁也在这场事中迷糊了,他竟然有些失望。
萧熔不用力,许穆宁用力,他一把扯过狗链,从萧熔颈后拉着往下扯。
车里顿时响起丁零当啷的金属链碰撞声响,萧熔被许穆宁牵着狗链仰起头,砰一声撞在车门上。
许穆宁心里“咚”一声提起,眼中终于恢复清明,他想扒过萧熔的大脑袋看看有没有出事,可才刚伸出手,许穆宁又止住了,他不想让萧熔以为他心软,许穆宁不可能心软。
萧熔疼得从许穆宁-退出来,可他却没空管自己的头,反正他的大脑袋就是个坚实的石头。
萧熔没空管自己,他躺在车椅上,将许穆宁整个人抱在自己腰上,大手抚摸着许穆宁被蕾丝带包装成蝴蝶结的后颈,殷切地讨好许穆宁:
“老婆,……句子审核中,句子审核中……”
紫色蕾丝裙下的身体一僵,许穆宁握紧手中的狗链。
他正有此意,他毫不客气。
可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开口时仍旧是冷漠的话语:
“我说了,撒娇能管几成用,现在晚上九点,你还有三个小时。”
……
H市一栋小区楼,晚上十点,A栋电梯上行至三十层,一位身穿橘色卫衣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身材清瘦,表情淡漠,只有唇色尤其血红,仿佛被啃咬过成千上万遍。
一席柔软的长发松散在肩后,本来习惯挽发扎在脑后的他,此时大部分的头发却从左肩一直拨至胸前。
发梢的地方甚至微微有点杂乱,靠近额头的地方有些湿润,似乎……刚做过什么体力运动。
他的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牛皮纸袋,待敲开三十层住户的门,一位笑容可亲的中年妇女迎了上来。
“穆穆!你可算来了,你大姐说今天要送东西过来,我盼你两个小时,现在都十点了,进来说,快进来说。”
许穆宁弯起眼睛一笑,他现在没戴眼镜,看不清东西,眼镜被车里一只冲撞的狗胡乱动作时压碎了。
许穆宁和伯母说话时眼睛只好微微眯着的,像只无害的狐狸。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伯母,拜访亲戚如果不进门坐坐的话是说不过去的,可他才刚有了动作,身后就不对劲。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屋里刚好在此时传来伯父做菜的声音。
“流出来了老伴!锅里的汤流出来了。”
“流出来你擦了啊,喊我有什么用,没看见穆穆过来玩吗。”
听见许穆宁来了,伯父挥着锅铲也走了出来,一看见站在门口的许穆宁,伯父立马看出来不对劲。
“小穆,你没开车过来?怎么搞的大汗淋漓的,今晚外边这么热吗,还穿这么多,卫衣……嘶,小穆,你的穿衣风格什么时候变了,竟然会穿橘色卫衣,这不像你。”
许穆宁看了看伯父身上穿着的老年人背带裤,笑得更明显了一些:
“偶尔换换风格也不错,伯母,伯父身上穿的背带裤是您买的?”
伯母立马不耐烦地拐了老伴身上一拐子。
“就你话多,人家穿什么关你什么事,你怎么不看看自己穿的什么,一把年纪还装嫩!滚进去做你饭去!”
伯父“嘁”了一声,“说两句怎么了,我又没说不让小穆穿,我的意思是让小穆以后尺码买小点,这卫衣好是好看,颜色青春靓丽的,就是尺寸忒大了点,小穆穿上跟个小孩似的。”
伯母向伯父抬起手,伯父立马一缩肩膀,“我滚,我滚还不行么。”
身边总算清净了,伯母接过许穆宁手中的纸袋,“进来坐,还在门口待着干什么。”
许穆宁后腰不可抑制的紧了紧,知道自己的裤子现在肯定脏的不行。
“伯母我今天就不进去了,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就先回去了,大姐本来还让我带了桂圆米酒过来,但今天开车实在不小心,汤全洒了,不好意思啊,等下次我一定请您和伯父吃饭。”
刚才在车里,他的体力消耗不少,许穆宁口干舌燥实在没办法,只好当着车里另外一个人的面喝了那碗桂圆米酒。
只是才喝了一半,他又被人拖了回去……
许穆宁都这么说了,伯母也不真能强迫他进门,况且看许穆宁现在的脸色,真挺累的,像做了什么大活计,身体都被掏空,许穆宁在学校的工作原来这么辛苦。
她也没多留人,可今天和许穆宁大姐串通好的说媒,那小男孩还没见到呢。
伯母于是说:“小穆,人就在隔壁,要不见一面再走?”
许穆宁摇摇头,“现在这么晚了,改天吧,改天我早点来拜访你们,伯母的好意我心领了。”
许穆宁说话时,手机震动了,他打开手机一看,时间跳到晚上十点过十二分。
一条微信对话框在此时弹了出来。
【已经过去十二分钟了,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还在车里等你。】
许穆宁没什么表情的关闭手机,送完大姐交代的东西,他便打算下楼。
可又怕拂了伯母的好意,许穆宁又折回来说:“伯母您把那男孩的微信告诉我吧,我们有时间聊聊。”
伯母很快笑起来,连声答应,还顺便把小男孩的照片一起发给许穆宁。
许穆宁一看照片,巧了。
这不就是上次他送了一道表给人家的那个小男孩吗。
H市果然还是太小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加上人家微信,一声突如其来的忽然从许穆宁身体里面窜上来,许穆宁后脊椎瞬间审核不通过,差点从地上倒下去。
伯母见了连忙上来抚他,许穆宁耳尖红成一片,不敢相信姓萧的竟然给他-了东西,什么时候……
许穆宁忽然想起自己准备的那个鹿皮绒的皮箱,他之前怎么没看见里面有这东西?
他带皮箱,明明是想惩罚那臭小子的。
可许穆宁不知道的是,鹿皮绒的皮箱,其实有两层。
许穆宁用了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的表情,连忙按开下行的电梯:
“伯母我没事,家里小狗按到电视柜上的救急铃了,我赶紧回去看看。”
一进电梯,许穆宁立马捂着小腹蹲在地上,给萧熔发送语音。
“反了天了!还不快停下!”
手机对面的人果然怕许穆宁生气,很快便乖乖的不敢做小动作了。
【马上十二点了,你走掉的这十二分钟,可不可以不算在里面。】
许穆宁打字回应:想得美。
过了半分钟,电梯到达一楼,许穆宁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路边。
许穆宁带着一身被戏弄的火气,走到半掩的车门前,那里坠着一根下垂的金属狗链。
许穆宁走过去狠狠一拉,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从里面被牵狗似的牵出来,一圈皮革项圈栓在他的脖子上,健壮结实的上半身被牵得探出车门。
许穆宁黑着脸,这回再舍不得也结结实实给了男人一巴掌。
“混蛋,最后一天还要惹我生气,有你这么玩的吗?”
可下一秒,许穆宁双脚猛的悬空,竟是被男人架着私腋一把提到车内。
车门紧紧关闭,车辆明明没有驶出去,可车轮却像碾到了不平整的洼地,开始摇晃震动就被审核一巴掌按停。
……
……
萧熔紧紧贴着坐在他怀里的许穆宁,可怜兮兮问:“可不可以不分手。”
许穆宁打开手机,冷血无情:“你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距离教师节结束的12点还有5分钟,许穆宁看着车里不断晃动的星空顶,全身已经筋疲力尽。
萧熔却不知疲倦的仍旧紧紧抱着许穆宁,一遍一遍哀求着。
“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不要分手,老婆我一定会永远缠着你。”
许穆宁懒得听小孩子做承诺,他更想听到的是其他话。
“萧熔,对我说教师节快乐。”
萧熔一怔,知道这句话说出后,12点过后,许穆宁以后肯定都不会认他了。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可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许穆宁发怒了,他本不是会计较这些的人,可一年里比起其他节日,对许穆宁来说,没有哪一个节日能比教师节更有意义。
往年的今天,尤其是在夜晚,他会和各位老师和学生们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餐聚,细细回顾一年到头他教师生涯里发生的种种事情。
可他今天,却是一整天浪费在了面前的萧熔身上。
现在讨萧熔一句教师节快乐,他还不乐意?
萧熔死死咬着牙,就是不说话,最后憋出来一句:“我不是你的学生。”
许穆宁气得拧过萧熔的耳朵:
“凭我在床上教你的,你也欠我一句教师节快乐。”
萧熔最终仍旧赌气的没说这句话,他的瞳孔慢慢变得幽暗,最后只是一遍一遍重复着,魔怔地重复着:“我不会和你分手,绝对不会。”
既然许穆宁对学生比对他有耐心,萧熔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是不是也可以做许穆宁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在正文段落出戏的部分真的很抱歉宝宝们,我实在没招了,原来比萧小狗先变异的是我,锁我一千遍!锁我一万遍!!从昨天早上一直改到今天啊啊啊^√∧,西湖的水我的泪∧,千年锁一回啊啊啊欸!欸!!!欸!!!我@?*$真心梗了!!咆哮!!![愤怒][愤怒][愤怒]
后面要写的不是学校的师生,是职场的导师和小少爷,晋江不能写在校师生,先保命说一下下
第27章 不要了
许穆宁是被一阵“汪汪汪”的小狗叫声吵醒的, 小狗听上去挺着急,叫两声便呜呜咽咽,哼唧唧的。
许穆宁一听这可怜见的小家伙发出的声响, 睡梦中的唇角都不自觉勾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小狗想干什么。
可他躺在床上, 一时半会睁不开眼睛,只能翻了个身面朝门外,故作责怪道:
“要拉便便去阳台的砂盆, 特地铺了草皮你还嫌弃,才过了一晚, 怎么又把卫生间里的砂盆弄脏了。”
小狗随主人,许穆宁不是挑剔的人,可他爱干净, 所以他的小狗也爱干净。
小金毛平常拉便便,但凡狗砂盆里还残留着它上次留下的排泄物,小金毛是绝对不会踏进去上第二次厕所的, 留一点点脏东西都不行。
只有许穆宁及时帮它清理干净, 小金毛才愿意去上厕所, 所以许穆宁提前在家里准备了好几个小狗砂盆,就担心晚上小金毛因为嫌弃自己拉出的便便脏,而把自己彻底嫌弃死了。
可许穆宁才刚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着了。
怎么哑成这样?
他的喉管又干又涩,开口时声音微弱,舌面像在空气中晾了许久, 干燥得不成样子。
待他从床上坐起来,后腰猛然劈上来的一阵刺痛,让他瞬间清醒起来, 痛得许穆宁太阳穴处的几根血管都跟着跳了跳。
许穆宁痛苦地蜷缩起脚尖,狠狠骂了一句:“小王八蛋,真是属狗了。”
许穆宁骂完某只狗,还得强撑着不停打颤的身子,起来照料自己的小狗。
外边不生不熟的野狗和自家养的小狗那肯定是不一样的,许穆宁的偏爱向来分得明明白白。
可等他从卧室里出来一看,别说小狗的影子,连他刚才听见的小狗叫唤声都瞬间小了下去,就好像小金毛突然受到惊吓一般,一瞬的功夫就没了动静。
许穆宁不由得奇怪,反手扶着疼痛的侧腰朝狗窝走去,待看见木质狗房子的门被从外面上锁后,许穆宁急了,连腰痛都来不及管,几步走过去开门。
“这谁啊?谁把你锁起来的,是爸爸出门前糊涂了吗,快,快出来。”
许穆宁是真挺着急的,更别说看见原本整整齐齐的狗房子里,狗碗和蓄水池全都歪倒出来,里面的狗粮乱七八糟撒了一地,狗厕所里更是不止一处被小家伙糟蹋过。
这一看就是关的时间太久,他爱干净的小金毛都在脏的砂盆里方便过很多次。
此时在他眼前的小金毛脏兮兮的,原本油量蓬松的毛发,好几处沾了水和狗粮的混合物,耳朵处甚至打了结,整只狗无精打采,又像惊吓过度般蜷缩在角落,时不时还哆嗦两下。
许穆宁一看小金毛这副样子就心疼得受不了,他的眉头严肃地皱起来,已经开始在心里责怪自己了。
“怎么回事啊。”
许穆宁几下打开门栓要去抱小狗,可他才刚伸出手,小狗立马惊叫起来,止不住往狗窝的最里面缩。
这许穆宁怎么可能受得了,被自己心心念念养出来的宝贝这么抗拒,许穆宁再铁石心肠,此时一颗心也酸得不行。
他于是用了蛮力,也不怕小狗咬他,整个上半身探进狗房子里把小金毛捞出来,抱在自己怀里赶紧温柔安抚起来。
“不怕啊,不怕,都怪爸爸,肯定是爸爸昨天出门前大意了,怎么把你锁起来了,爸爸错了啊,以后再犯你就使劲咬我,别跟爸爸客气。”
可许穆宁越是紧紧捂着小狗往自己怀里送,小狗越是惊吓得不停弹动挣扎,紧张的小鼻子不停翕动,像是在许穆宁身上闻到了什么可怕的味道。
许穆宁再怎么也察觉出不对劲了,他只好暂时把小狗放在地上,提起自己的睡衣衣领闻了闻。
可除了洗衣液的味道,许穆宁也没闻出自己身上还有其他味道。
难道他还能被什么东西腌入味了不成?
可就是奇了怪了,他的小狗一到了地上,立马躲得远远的,整个身子藏进沙发底下,只留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惊恐地盯着许穆宁看。
太反常了,许穆宁一颗心不上不下,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懊恼,知道小狗这是被他关出毛病来了,受惊了。
他也不敢多耽搁,赶紧找出手机要给他常联系的那家宠物店的医生打电话。
可今天早上好像哪里都不对劲,许穆宁只是找自己的手机就找了十多分钟,更别提他现在脸上不戴着眼镜,眼镜也找不到了,记忆中他的眼镜被某位臭小子弄碎了。
许穆宁近视度数其实挺高的,快四百度,在家里什么都看不清,模模糊糊找了半天,最后竟是在床底下找到的手机。
等拿出来一看,手机早就关机了。
就连这手机也存心跟他作对似的,屏幕摔碎了不说,这都充电十分钟了还开不了机。
许穆宁当场就炸了,火气上来“砰”一声就把手机磕到了桌子上。
“见鬼,造什么孽了今天。”
不磕不要紧,这一磕沙发底下的小狗更是惊吓得哼哼起来,许穆宁顿时更加着急,除了“别怕别怕”什么都说不出。
“爸爸不是冲你发火。”许穆宁蹲下身子,眯起眼睛想看清沙发底下的小狗,最后用家庭电话给医生打了过去。
医生赶来得很快,等门铃响了之后,医生提着医药箱进门。
可当他看到许穆宁的第一眼,医生的脸色就变了,他慌里慌张指着许穆宁的脖子说:
“许先生,你刚才是不是被小狗咬了,咬到脖子很容易出事的,怎么咬了这么多口,都见血迹了,你快别耽搁了,我现在就帮你联系医生,这铁定是要打狂犬疫苗的。”
许穆宁一听这话就疑惑了,“你说什么呢,我没被咬。”
“没被咬你的脖子红成这样?”医生不可思议。
许穆宁却觉得不可理喻,他想让医生别盯着他不放,先把沙发底下的小狗治好再说。
可当他余光瞥见玄关处穿衣镜里的自己时,他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医生说的还是太保守了,镜子里的许穆宁何止侧颈,整块脖子就没有哪一寸皮是好的。
喉结被人吮得发红,紫红的吻痕密密麻麻遍及他的颈部,睡衣领口下露出的锁骨,甚至印着十分清晰的两排牙印。
还有他看不见的耳根后,颈后,全都布满了暧昧的吻痕。
更别提衣服之下,其他若隐若现的部位。
许穆宁全身泛疼,忽然产生一种自己被什么人活吞过的错觉,跟去鬼门关走一遭差不多。
许穆宁的脸瞬间从煞白转为血红,可他向来在旁人面前端惯了,心里其实羞愤得要死,面上却依旧平静的迎上医生向他投来的目光,甚至不紧不慢地穿上衣架上的高领外套。
许穆宁轻咳一声,竭力扯出一点笑容,“先看看小狗吧,我没事,这不是……不是狗咬的。”
许穆宁这么一说,医生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气氛一时变得尴尬,医生自己也无措起来。
这哪里是狗咬的,这原来全是人咬的!
这医生岁数不大,一看就不是像许穆宁这样经验老道的,他连忙道起歉来:
“抱歉许先生,我、我还是去看看小狗吧。”
医生说着很快挤进许穆宁的家门,可当他弯下腰身往沙发底下一看,除了哆哆嗦嗦一只小金毛,还有一木艮不明物体第一时间霸占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根外表布满软胶倒刺,内里却是空心的东西,它长得可怖,横截面直径更是离谱,对于他这样的宠物医生来说,医生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也太……
太没人性了!
许先生和他的伴侣,竟然
医生的表情瞬间复杂。
许穆宁不知道医生的想法,他没戴眼镜,蹲下去几次连自己的小狗都看不清,更别说什么倒刺不倒刺的,沙发底下光线又不好,他连个影都看不着。
况且他现在竟然有点记忆全无的意思,只要他一回想起昨天晚上和那臭小子发生的事,脑海里要么一片空白,要么就乱七八糟,许许多多碎片化的记忆疯狂涌上来,跟看万花筒似的,什么都看不清。
许穆宁越想看清,越往深处细想,耳边更是好一阵嗡鸣,太阳穴都在刺疼。
许穆宁都快怀疑萧熔那臭小子是不是给他下什么迷魂药了,怎么才做了一晚,就把他身体弄成这副鬼样。
所以许穆宁也压根想不起来,昨晚萧熔戴着那恐怖的倒刺刑聚竿他的画面。
更不知道萧熔戴那玩意是因为还醋着上次视频电话那回,许穆宁用倒刺口口故意刺激他的事情。
况且,就算那臭小子真把那玩意使在他身上,这长满倒刺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许穆宁的家里?
萧熔那臭小子难不成还来过他家不成?
这不扯淡吗,许穆宁从来没有,也从来不会把自己家的住址告诉任何一个不相干的P友。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许穆宁连家里的小狗都顾不好,更别提分出心思想外边的狗。
他只是严严实实拉着自己脖颈上的衣服,焦急询问医生小金毛这是怎么了。
医生的眼睛被那倒刺玩意狠狠霸凌,连忙将注意力转到小狗身上。
原本就状态不好的小狗一看到陌生人,更别提这是之前帮小狗做过绝育手术的医生,小狗一认出人,立马惨叫起来,飞快从沙发底下逃窜出来往许穆宁那边钻。
可真到了许穆宁身旁,小狗又被许穆宁身上的陌生气味吓得一动不敢动。
小狗的嗅觉最是灵敏,此时的穆宁爸爸,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每一根头发丝都被一股陌生的气味充满,那是一种带着占有欲和疯狂的气味。
这对于同类的狗子来说,莫过于挑衅。
还是一种压倒性的挑衅。
单凭气味,小金毛本不应该这么害怕,可它一靠近许穆宁腿就直打哆嗦,就好像小金毛真的知道许穆宁身上那股味道到底来自于谁。
又或者,小金毛亲眼看见过。
可许穆宁昨晚和某人厮混一夜,明明是在车里,小金毛根本不可能看见,这根本说不过去。
所以许穆宁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也没细琢磨到底是谁将他的小狗吓成这样,他只是把所有的错误都怪罪在自己身上。
他这个当爸的到底怎么当的!
连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狗都照顾不好。
果然当初养小狗的决定是错误的,他许穆宁骨子里就不是能对别人负责的人。
负责不好,养不好,照顾不好,许穆宁快烦躁死了。
许穆宁一烦躁就容易变得冷血无情,更别说他一看见小狗对他充满抗拒的样子,心里更是哽的不行。
况且小狗躲他的次数多了,许穆宁也没了好脾气,他干脆主动退后好几步,离小金毛要多远有多远。
许穆宁退,小金毛又想跟上去,它只是害怕穆宁爸爸身上那股陌生的气味,可他最想贴近的,最想依靠的也只有穆宁爸爸。
许穆宁一看见小金毛又反反复复地折磨他,干脆狠狠一跺脚吓唬小家伙。
“要躲我就别跟上来,靠近了又跑开,真当爸爸没有脾气是不是?”
许穆宁也烦了,对这小毛玩意又爱又恨的,一只小狗也跟他不对付,让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再这么下去,养只宠物都能给许穆宁养出心病来。
许穆宁也不敢多耽误,干脆打开柜子把装宠物的航空包翻出来,递给医生。
“麻烦你先把小家伙带去你们那检查吧,在这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所有能做的项目,要拍的片子,其他七七八八什么的,能检查的都给它检查一遍,钱从我会员卡里扣,我今天这破手机坏了,一时半会付不了给你们。”
钱不是问题,许穆宁是他们宠物店的常客,医生不会计较,他只是有些担心,拿着手里的航空包说:
“许先生,你不和我一块去店里吗,做检查有家长陪同的话,小狗会更放松一些。”
这话和在许穆宁雷点上蹦跶没两样,“你们先去,我洗个澡再来,这狗崽子都快嫌弃死我了,我不在它恐怕还轻松些。”
别说去了,许穆宁现在连想把小狗送人的想法都有了。
刚好他最近有个同事说想养宠物,他同事条件还比许穆宁好点,照顾宠物肯定也比他照顾得好。
许穆宁不想伺候这小毛玩意了,干脆送走得了,伺候也伺候不好,看把这小家伙伺候成什么样了。
这狗崽子,爱谁养谁养,许穆宁果然是个生下来就不会照顾别人的人。
也不知道小金毛是不是感受到了许穆宁的想法,忽然“嗷呜”一声叫起来,这时候它倒是又变乖了,急急忙忙扒上许穆宁的裤脚,好像在说穆宁爸爸不要赶我走,不要!
可许穆宁绝情死了,一把将小狗推开,医生顺势抱着小狗装进书包里。
“早检查早放心,那许先生我们就先走了。”
许穆宁点点头,最后看了小狗一眼,干脆地关上了门。
和医生交流这十多分钟,许穆宁再回过头时,放在电脑桌上充电的手机终于开机了。
可才刚看到屏幕的第一眼,许穆宁就懵了,无数的电话和短信弹出在桌面上。
不仅有他学校的老师,李院长,以及公司那边的同事,还有他的大姐许珺。
甚至许穆宁从来没联系过的二姐,也破天荒给许穆宁打来电话。
他们的电话和短信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他的二姐更是直接破口大骂:
“你到底去哪了?家里学校公司到处都找不你!三十岁的人了还跟我们玩失踪,你是不是有病!快回电话!都一个星期了,你真要急死我们啊,许穆宁!再不回电话我们真要报.警了!”
许穆宁眼皮一跳。
一个星期?
待他打开手机桌面上的时间一看,今天是九月十七号,距离九月十号的教师节,竟是真的过去了一个星期。
他本以为只和萧熔度过的一晚,原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周!——
作者有话说:许老师,三十多岁的人了,别扭第一人[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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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下半身
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周后, 说实话,许穆宁说不怀疑是假的。
他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许穆宁有自己的主见, 况且, 一个人竟然能把近一周的事情全部忘记, 一丁点记忆都没有,这不扯淡吗?
许穆宁也觉得扯淡,可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信息却时刻提醒着许穆宁, 这就是真的。
无论他再怎么不相信,再怎么想不起来, 这就是事实。
他像是见鬼般,平白无故被人挖空了一整个周的记忆,只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 穿越到当下。
小金毛被医生带走后,原本就空荡的房子越发寂静,许穆宁像是累极了, 手掌无力搭在布满痕迹的后颈上, 在门口玄关处慢慢蹲了下来。
这一天天的, 都是些什么事。
许穆宁重重叹了一口气,心里操心着刚被医生带走的小狗,手指则在破碎的手机屏幕上不停打着字,一一向他的姐姐、同事和发来关心短信的学生们报平安。
他没有打电话,一打电话他这沙哑的嗓子肯定全都暴露了。
现在的许穆宁,不敢保证自己与别人交谈时, 能够做到丝毫不露破绽。
许穆宁按着顺序回复所有人的信息,用的理由全是前几天生病进医院了,在路上不小心与人擦了个车, 出了次小小的车祸,在医院不方便用手机,现在人已经没事,多谢关心,落下的工作他会尽快补上。
他大姐知道这件事情后把他臭骂一顿。
许穆宁现在心情不是很好,甚至蹲在地上有些低落,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可他仍旧在短信里用嬉皮笑脸的语气跟他大姐贫了好几句,他不想让大姐担心。
至于他小妹,许穆宁倒是挺震惊这人竟然还记着他,可等他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之后,不出所料,他已经被小妹拉黑了。
就连点进小妹的微信朋友圈,也是冷冰冰的一条杆。
许穆宁莫名其妙,真是跟他小妹这辈子都说不清楚。
说不清就不说,此时许穆宁脑子里不清楚的东西多了去了。
他也不是没琢磨这一星期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一细想就头疼腰疼,哪哪都疼,身体深处和每一寸皮肤都火烧火燎的不舒服。
可正是这些不舒服,让许穆宁不想知道,心底也清清楚楚的知道了所有事情。
许穆宁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自己膝盖里,终于在长达两分钟的思想挣扎后,他站起来打开灯,点开手机上的一个视频软件。
这个视频软件连接了许穆宁家中的摄像头,几乎每一个养宠物的家里都会准备这样的装置,在家里主人出门上班后,用来观察家中的小宠物的状况。
他想知道这一周里,那个人到底有没有来过他的家。
可当许穆宁将录像的时间倒退至七天以前,摄像头里的影像却忽然漆黑一片,只有滋滋的雪花片在屏幕中闪烁。
然而除了这七天,其他时间段的录像每一天都是正常的。
更可笑的是,就连一个月之前,许穆宁和萧熔通过电视上的摄像头……那次,都完完整整保存着。
唯独这一个周,所有的影像和许穆宁的记忆一样,被离奇的掐断。
许穆宁用力握紧手机,指关节都在泛白,好像真的找不到任何一处能够证明这周存在的痕迹。
他带着满腔怒气,带着全身的不信邪,手指快速褪去自己的外套和睡衣,很快将自己脱得一干二净,一丝/不挂,许穆宁赤裸着身体,自暴自弃般,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全身镜下。
不出意料的,他的身体一片狼藉,每一寸皮肤都印满了紫红的痕迹,甚至比许穆宁预想中的还要惨烈得多。
他的身体有的地方肿了烂了,连细小的血管都在惊恐地跳动着,又像是被惊吓至死的什么人,一张嘴永远合不拢的张着,发红发紫,每一次微弱的翕动都像在求救。
呵……
许穆宁盯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竭力扯出蛮不在意的笑容。
监控录像会作假,他的记忆会作假,他身上这些痕迹难道还能作假不成?
他身上的伤痕,难不成真是狗啃的?
姓萧的,费这么大心思,就为了掩盖你做的混蛋事,怎么我身上留下的痕迹你就不担心暴露了?
是忍不住吗?
这一整个星期里,我他妈让你爽够了吗?
许穆宁咬紧牙齿,他笑得僵硬,笑得带出火气,可他止不住打颤的双腿,还是出卖了他强装出来的镇定。
好像他本人的身体,也在抗拒着回忆这一周内发生在他身上的酷刑。
抗拒就抗拒吧,既然真的有人这么为难他,许穆宁合上衣服,说什么都不愿意再为难自己。
就算现在有人忽然跳出来,对许穆宁说,你上个星期其实被人绑架了,被人关了整整一个周你信吗。
许穆宁只会冷笑一声,甚至用毫不在意的语气反问,信不信重要吗,反正他现在人还在,小命也在,如今好端端的待在家里,计较那么多,没必要,用不着,他难道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不然还能让他怎么样?
让他去报警?
还是让他去找人算账?
找谁?
找那姓萧的?找那敢做不敢当的小王八蛋?找现在不知死哪去了的混蛋?
还是让许穆宁这样把面子看得比谁都重的人,去向所有人歇斯底里坦白说,他许穆宁不是被车撞进医院一个星期,而是被人关起来X了一个星期,你还真猜对了,你怎么那么聪明呢,他许穆宁就是被人关起来了,他就是遇到小人了,他狗屁玩意的什么都不记得,说不定还他妈的被人下药了!
他许穆宁在自己不知情、不愿意的情况下,被人……
被人……强□了
许穆宁咬牙切齿,颤抖的肩膀下是握得死紧的拳头。
可他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一张总是笑嘻嘻的、向他撒娇耍赖的、一张阳光灿烂的脸。
那张脸多么无害,多么乖巧啊,乖巧到让此刻的许穆宁仍旧没忍下心,用那个肮脏的字眼来形容他。
是许穆宁先招惹的人没错,是许穆宁先在酒吧勾搭的人也没错,是他色胆包天,色欲熏心,分手了还敢把人约出来!
他之前竟然如此轻信萧熔,对一个来路不明的P友竟然如此不设防备。
直到今天,许穆宁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真的看错了人。
萧熔才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他以为萧熔不是坏蛋,原来萧熔比谁都坏。
萧熔还有许穆宁不知道的一面。
许穆宁眼神放空走回客厅,抱着自己膝盖蜷缩在沙发上,他光着的脚腕冷至冰凉,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家里的摄像头。
能把他家的监控录像掐断,是不是也能透过摄像头监视他?
姓萧的,你现在在看我吗?
看我因为你变得不堪的模样,开心吗?
无尽的怀疑和愤怒之后,许穆宁疑惑的眉头仍旧舒展不开。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萧熔对他这样做的原因,接近他又是出于何种目的,这一星期里,萧熔是否还做了其他对许穆宁不利的事情。
漆黑冰凉的摄像头发出一吸一灭的红光,许穆宁的眼睛同样通红一片,可他的思维却冷静得可怕。
他把所有利害关系一一在心里列出来,仔细回忆最近这段时间里,在学校以及公司做项目时可能招惹到的人。
是之前竞标得罪过的供应商?
还是在荣萧美国分公司被收购的过程中,他尽力争取抬高的那一点报价?
那二十个点的报价,动了谁的利益?
萧熔在这些人当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萧熔到底还有什么身份是许穆宁不知道的。
许穆宁思考了很多种可能性,可唯一能说服自己的,只有萧熔靠近他目的不纯,萧熔到底想利用这一个周对他做什么?
无数种预想和声音充斥在许穆宁的脑海中,可他唯独忘记了那天晚上在车里,萧熔哭得像只小狗,一遍遍对他重复着的那句:“喜欢你。”
因为喜欢你才接近你,因为想挽留你才迫不得已锁住你。
可许穆宁要是真相信的话,他还不如报警。
单薄的睡衣令许穆宁微微发着抖,脑海里萧熔乖巧纯真的面孔似乎也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晃动,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完全陌生的男人。
可对萧熔的揣测尚未持续太久,忽然发进来的一条信息打破了许穆宁的思绪。
那是李洋洋给他发来的微信。
许穆宁向同事们报平安和感谢时用都是同一套话术,同事们回复时也都大差不差。
几乎都是对许穆宁发生的车祸表示深深的震惊,最后希望许穆宁早日康复。
可到了李洋洋这里,李洋洋却好像早就知道许穆宁发生了什么似的,十分激动地发来一条长达50秒的语音。
“想起来了!你终于想起来了!许老师,你可急死我了,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不,我就是那个萧熔的表哥,李院长的儿子,你同学院的同事,教职工宿舍隔壁的隔壁的对门,啧,这么说我还是怕你想不起来,你还记得李院长是谁不,就那唱歌贼难听的老头,还有,那什么,这些不记得也没关系,都不要紧,你……你还记得萧熔这个名字吗?”
萧熔的名字甫一出现,许穆宁全身的骨头都开始泛酸。
他想立刻询问这狗崽子现在在哪,想立马冲过去扇死这丫的。
可更让许穆宁想不通的是,李洋洋话里的意思,怎么跟他真的生了一场大病,连自己姓甚名谁都给忘记了。
许穆宁皱了皱眉,“李老师,我只是出车祸,不是脑子出问题。”
李洋洋一噎,随即尬笑起来,“我这不是担心你么,而且许老师,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你的脑子还真出了点问题,唉,我可不是在骂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都不知道,你上周可是得了一场怪病!你过一天忘一天的事情,这病症可把我们吓得,连医院里的医生都治不了,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病,要不是我特地请来我那医生朋友到你家,你这什么时候醒,真是个未知数。”
此话一出,许穆宁脸色明显变了:“你说什么?”
李洋洋回答道:“你看你看,我就说你什么也不记得,白让那医生照顾你一周了。”
许穆宁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都这种时候了,他也没耐心跟李洋洋客套,许穆宁多少听出来了,李洋洋一定知道点什么。
他想跟李洋洋说你编,你接着编,他这么想,还真这么做了。
“李老师,我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特地帮我请了医生,我们很熟吗?听你话里的意思,我难道还真出车祸了不成?你别跟我瞎扯淡,萧熔那小子现在在哪!”
车祸本来就是许穆宁随口扯出来的,怎么到了李洋洋这里,就怎么说怎么像了。
李洋洋一听许穆宁的话就不干了。
“诶呦许穆宁,你这话怎么那么伤人呢,我好歹也是萧熔的表哥,你和萧熔的关系,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也是知情的人,你以后要是进了我家的家门,说不定还得喊我一声小叔叔,怎么就不能熟了,不过你岁数好像比我大点,那我叫你小叔叔也行啊,我们难道不熟吗?”
李洋洋一胡诌起来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想到哪说到哪。
“而且,你这怪病可不就是车祸撞的吗?你自己不也说了,你和萧熔一起出的车祸,就教师节那天,你们俩都在车里干什么了?萧熔虽然人傻点,开车是真挺稳的,怎么那天直接打个漂移就从路上飞了出去,你们闹别扭了?还是萧熔被什么事气着了?”
李洋洋的话,许穆宁一句话都不会相信。
可李洋洋说的好像他真的亲眼见过一样,“小叔叔,你现在好歹醒了,我那可怜见的表弟,当时为了保护你,现在可还在ICU躺着呢,都躺一星期了,你只是暂时失忆了几天,萧熔那小子,下半身可是……诶,惨哦,你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了。”
次话一出,许穆宁脑子里一百个疑点全被ICU三个字冲散了,他什么都来不及问,李洋洋说的下半身,听进许穆宁耳朵里,全都成了“下半生”。
这一听萧熔不是残了,就是彻底成废人了,后半生全没了。
许穆宁着急得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个身体瞬间起了凉意。
要是萧熔真的因为他出了什么事……许穆宁连找人算账的机会都没了。
许穆宁几下套上外套,穿着睡衣便跑出了家门。
“医院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
作者有话说:我开始狗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