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最近是不是休息的不好?这脸色好像不是很好,如今这楚国使臣都要走了,父皇大可放宽心了,楚国皇帝不会发兵的。”
皇帝叹了口气,顺着孟佑的话题说了下去。
孟佑看着自己成功的转移了话题,边应皇帝说的话,边将那些什么美男画都扔进了焚纸炉里面烧的一干二净,渣渣都不剩了。
晏柯睁开眼,他好像听到了谁在叫他。
等他睁开眼又看见房间里面并没有人,而刚刚叫他的那个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一样。
“你该睡了。”
这次,他听的很清楚,‘你该睡了’这个声音是—另外那个晏柯的!
不是已经走了吗?不是不在了吗?
晏柯猛的坐了起来,他很想喊孟佑,但是这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扼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腿脚发软的看着离他并不远的门,甚为无助。
门口一定有人,只要他能弄出一点声音,一定有人会发现不对劲的。
“呵呵,你弄出声音了,然后呢?”诡异的声音从他的嘴巴里面说了出来。
晏柯意识渐渐溃散,原来,他已经不能说话了。
他挣扎了一下,心中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怕另外那个晏柯伤害孟佑的恐慌,被放的无限大。
用尽自己最后一点能支配这个身体的力气,晏柯伸出拳头,一拳头打在了床头的木头上面。
随后,意识彻底陷入昏迷,带着害怕和无助,却又反抗不了。
晏柯冷笑着收回了手,看着上面那个血印子,摸了摸自己的手,笑道:“本宫又不杀孟佑,本宫忍受不了他的拥抱,远距离也杀不了,反而会露出破绽让他发现,所以,你放心吧。”
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他现在就要走。
月国的城防图他就记在了脑袋里面,至今都没忘,也不敢忘。
他相信,总有一天能用的上的,什么都没等来,倒是等来了另外那个灵魂想要他灰飞烟灭。
晏柯看着自己流血的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流出来的血丝,腥甜在嘴中夸大。
这种能自己掌控身体的感觉,真好。
手上传来的痛楚让他很开心。
从此以后,你可以再也不用出来了。
“太子妃,您的手···”
晏柯一打开门,宫女看着他的手,担忧的问了一句。
晏柯淡漠:“不该问的别问。”
随后,衣摆飘飘,晏柯沐着微风跟春日的骄阳出了东宫,轻车熟路的用他在另外一个晏柯记忆里窥来的路线出了宫。
“住店,让小二给我上文房四宝。”晏柯身上没有钱。
另外那个人一天到晚都在太子府里面待着,这身上唯一的就只剩下一个挂在腰间的玉佩最为值钱了。
晏柯拿下了孟佑给的定情信物,看着不免觉得好笑,这种玉佩,他要多少有多少,也就只有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才会感动的稀里糊涂。
“用这个当银两。”
当晏柯把玉佩放在掌柜的面前的时候,掌柜的是个识货的,看着那玉佩的色泽通透,再看着晏柯的一举一动和穿着自然是同意的,不仅是晏柯要求的文房四宝,还好吃好喝的让人伺候好晏柯这个土财主。
晏柯拿着笔,写了一封信之后,让小儿找了个人,送去楚国的驿站。
然后,自己在房间里面画起了熟记于心的月国城防图。
苏御接到信的时候,正是在宫外一直进不去,想要见晏柯见不到正烦闷的时候。
看着手里的信,苏御嘴角扬着一抹嘲讽,拿着信,放在嘴角亲了一下。
有刺没关系,有刺我就剪了你的刺,有獠牙也没有关系,敲掉就好了,我倒是要看看,看你拿什么在呆在孟佑的身边。
苏御拿着匕首放在了腰间,自然不是用来杀晏柯的。
而是用来防备的,晏柯上次之所以能伤到他,就是因为他没有防备。
按着信上的地址,苏御找了过去,在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找到,只看见了桌子上摆着一样东西。
苏御拿了过来,打开看过之后,这个东西不会再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他第一次败给孟佑就是因为这张城防图!
苏御看着有些激动,这张城防图跟当初的完全不一样,每一个防御点都不一样,他上次明明是选了月国防御最为薄弱的地方进攻的,却一败涂地,原来···问题是出在了这里么?是因为地图完全被换了?
“晏柯你出来!”
YZ,
XL。
苏御找遍了整个房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看着这张留下来的城防图,只觉得诡异至极。
他到底想干什么?
晏柯本来是准备留下来等苏御的,想到在太子府自己还有东西没拿,趁着孟佑还没有发现,回了一趟太子府。
“太子妃?老奴都好几天没有看见你了。”管事一看见他回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晏柯淡漠的应了一句。
“太子妃,这是您上次让我们去订做的东西。”
晏柯看着管事手上的那个圆圆的小东西,在记忆力搜索着另外那个晏柯准备用来做什么。
搜索了好一会之后,晏柯冷笑。
拿着那个叫做‘戒指’的东西,走进了池子边,嘴角扬着抹鬼魅般的笑,将另外那个晏柯让管事去找人打造的,准备送给孟佑的戒指扔进了池子里面。
一个小小的东西,扔下去,溅不起多大的水花,晏柯却莫名的觉得痛快。
用我的身体恩爱,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我要让你们谁都得不到,要你们陪着我一起痛苦!
管事在后面看着晏柯扭曲的笑容,有些担心的看着晏柯,走了过去:“太子妃您—”
“去死吧。”晏柯看着管事,一把勒着管事的脖子,将他推了下去。
一声嘶哑的带着恐慌的叫声在旁边响起,晏柯抬头,看见木棠惊慌的站在了那里,晏柯拍了拍自己的手,看着跑了大概是准备让人来救水里面这个老东西的木棠,晏柯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进了另外那个晏柯用来装杂物的房间。
翻了许久之后,才在一堆东西里面找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他一直舍不得佩戴的苏御送给他的及笄礼,一支玉簪。
大概是被苏御扔到了那些嫁妆里面,阴差阳错的也就带了过来了。
拿着玉簪在手里之后,晏柯直接从后门离开了。
因为这几天,孟佑都带着他住在了东宫,这太子府的守卫都跟着主子去了,所以他才能这么轻易的在杀了一个人之后,还能轻易的从太子府出来。
等他回去的时候,桌子上的城防图已经不见了,苏御给他留了一封信,说是在驿站等他,晏柯看着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在和另外那个灵魂抢身体的时候,浪费了不少的精神,正准备休息一会再去找苏御,结果却听见了军队整齐有素的脚步声。
晏柯蹙着眉在窗口往下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了唐起站在了外面。
唐起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都给我找仔细了,苏御那个奸人挟持了太子妃,看到太子妃,就先带回去给太子爷,看见苏御直接杀。”
“混账!”晏柯为了不让唐起看见,缩回了头。
他就不信孟佑会不知道这个身体已经换人了!
唐起一间房一间房的查了过去,等他踹开许久都敲不开,但是小二说这里面有人的房间的时候,让人点了房间里面的烛灯,偌大的房间,家具就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藏人是不可能的。
“这里面住着的是谁?你们可认识?”
掌柜的看着这架势都快被吓傻了,连忙将那块玉佩给拿了出来:“那位客官说就用这个当作银两来住客栈了。”
唐起接过客栈,眉头越蹙越紧。
心中已经意识到有几分不好。
他前面就听到太子府的人在跟孟佑说的时候说是晏柯把老管事推到了水里面去了,现在又看见平日里晏柯不会离身的玉佩被他用来当作住店的银两之后,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哪哪都透露着古怪。
虽然孟佑说是晏柯被劫持了,但是,如果被劫持的话,会一个人跑回去打伤老管事吗?
老管事一把年纪了,这么高被他推下去,还好是会一点水的,不然就被他杀了都说不定。
而且,正常情况下,一个被劫持的人,一个人回了自己家,为什么不求救?
唐起只觉得这件事情越看越奇怪,拿着那块玉佩,放进了怀里。
道:“这块玉佩我收了。”
“等等,大人,这里有一封信。”
唐起接了过来,信上并没有套信纸,只是折了起来,上面写着‘孟佑亲启’
作者有话要说: 该交代所有的事情啦!
今天双更,渣贱马上就下线了!
信我的!
爱大家!
看在大粗长的份上,别骂我TAT
☆、064
唐起将那封信一起带了回去, 看着刚从太子府出来的孟佑,将信拿了出来。
孟佑接了过来。 :别等了, 你的晏柯再也回不来了。你当那个老道士真的是来帮你们压制我的?别天真了, 喝下去的符水是要他消失的符水。
孟佑看完信后,捂着胸口, 险些一头栽在了地上。
唐起连忙扶住了他,正准备去拿孟佑手中的信去看的时候, 被孟佑躲开了。
“孟佑, 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虽然我也不想去怀疑晏柯,但是—这件事情疑点很多。”唐起将玉佩放在了孟佑的手上, 看着孟佑脸上的彷徨不安, 他从来没有在不可一世的太子爷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于是想想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又道:“当然, 晏柯什么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觉得晏柯应该不像是被劫持了, 木棠是他给带回来的, 跟他更亲, 所以, 木棠是不会去冤枉他的,木棠写的是,当时晏柯一个人进来, 然后把管事给推下去了,木棠说的是,晏柯是一个人进来的,身边没有人。”
“既然他是被劫持,即使被劫持的人要他进来拿东西,他一个人进来的,为什么他不告诉管事?”
孟佑拿着手上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嘴边亲了一下,随后,他道:“不用猜了,这就是他做的,但也不是他做的。”
唐起被孟佑的这话说的有点糊涂了,他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佑将晏柯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唐起听着只觉得这个万千世界真的无奇不有。
“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你带人在都城搜,爷让人去城门口问了,苏御出去的时候,他们的马车都是经过查看的,没有带人出去,所以,晏柯肯定还在城中。”孟佑站了起来,既然是那个老东西搞的鬼的话,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去找那个老东西。
“那你呢?”
“去找那个老道士。”孟佑将手上的玉佩系在了自己的身上,胸口的那封信,就像一块烙印一样烫着他的心口。
他不信,不信晏柯会就这么走了。
他怎么会甘心!不是说了,一辈子,一个时辰都不能少么!要是少了大半辈子,他怎么甘心!
“孟佑,你冷静点。”唐起拉住了孟佑,虽然孟佑看着冷着一张脸,但是,他知道孟佑已经慌了。
“我很冷静。”
他会冷静的把他给找回来,冷静的杀了那个老道士。
唐起看着孟佑的背影,沉沉的叹了口气,没有片刻停留的带着人继续在城中搜索。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晏柯当时就在他的隔壁,只是他当时看到了那块玉佩和那封信后,他就没想继续搜查下去了。
“公子,买**吗?”
晏柯走在街上,一个人一直围在他的身边问他要不要买**,他有些不耐烦的停住了脚步,道:“不买,我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公子,**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样貌,您真的不要吗?”
“···你刚才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样貌?”晏柯听到这里,才渐渐的停住了脚步。“是他让你来的么?”
晏柯不是个傻子,这个人一直围着自己要自己买**,肯定是有意为之。
那人不置可否的看着晏柯,随后,两个人走进了一个小巷子,没过多久,那个华衣俊秀的少年已经不见了,出来的是穿着粗布麻衣,长相普普通通的男人。
晏柯嘴角一弯,他去驿站的时候,发现苏御已经走了,不由得觉得嘲讽,那个不长心得人永远这么蠢。
“晏柯!”
在出城门口得时候,孟佑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眸子猛睁,走了过去。
晏柯垂在袖子下面的手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体渐渐的快不受他的控制了,他感受到了身体里面的那个灵魂在挣扎,他不敢说话,他怕万一他一说话,那个人肯定会叫孟佑的。
看着陌生的脸,孟佑将人给松开了。
不是他。
晏柯出了城之后,躲在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一口血吐了出来。
“差点就让你说出来了,你怎么还没灰飞烟灭?”这口血,是他一直咬着舌头,忍着那说话的冲动,硬是咬破了舌头,没有开口。
出了城之后,晏柯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至少,他现在不是月国那令人恶心的太子妃了,他也不要跟孟佑在床上做那些恶心的事,说那些恶心的话了。即使这具身体使用的不是自己,他也不喜欢。
这个时候,天色以黑,晏柯出来之后,又短暂的迷茫,苏御拿着城防图走了,在他的眼里,果然什么都不变,除了权力再也容不下别的什么了。
或许,他会拿着那张城防图来攻打月国,之后,或许会因为功高盖主,被他那疑心很重的父皇或者是杀了或者是苏御造反取而代之。
他想了想,像苏御这种人,如果真能打下月国,可能就不会再回楚国去了吧。
“晏柯。”
正当晏柯坐在熟悉迷茫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眸子瞬间一亮。
“苏御?”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苏御抹黑走了过来,走到了晏柯的面前,然后蹲在了他的身边。
晏柯顺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蹲在自己对面的人,伸手在苏御的脸上轻轻摸了一下,道:“你等我做什么?”
“带你走。”
“你上次都没带我走,这次为什么要带我走?”
苏御看着晏柯,心中察觉不对劲。
他不会这么顺从的看着他,更不会跟他提上次的事情。他听到太子府的事情后,知道出了事,连忙让人先出了城,然后就在这里等着了。
他本来只当是晏柯跟孟佑吵架了所以才做的那些事,本来也没有想到能等到晏柯的,正准备走的时候,就听见了晏柯的声音。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看着苏御的沉默,晏柯心累到了极点,冷笑着道。
上次苏御走的太决绝了,他忘不了。
“以前是我不对,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你—”
苏御本来就在想,现在会不会是以前那个晏柯回来了,但是听到晏柯拒绝了,这心瞬间就放下来了,那个窝囊废不会拒绝他。
“我怎么?你是想和我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
苏御捏着晏柯的下巴,低声道:“我不想看见你和孟佑呆在一起,孟佑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孟佑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我也想听你在我身下,也想听你叫出来,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你若是喜欢打,你便打,我再也不会还手。只要,你跟我走。”
晏柯听着这段话,头微微抬起。
突然间就笑了,眼泪顺着脸流了下来。
多么令人感动的一番话啊。
可是。
苏御哥哥,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啊。
你喜欢的,也不是我,而是那个偷了我东西的人啊!
“我知道你的秘密,我带你回去,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我会看着你,告诉你以前那个晏柯的行为举止,不会让你露馅的,我会去告诉皇上,让皇上给咱们赐婚,皇上不允许的话,我就让阿姐去求他。”
晏柯擦了把自己脸上的眼泪,看着迫切的在哄着他的苏御,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嘴脸这么丑陋。
以前那个晏柯···
是说他么?
他要帮着那个小偷,他喜欢的也是那个小偷,他不想他回来。
“好啊。”
晏柯的眸子亮着诡异的光,原来,置之死地而后生是这种感觉么?
你不爱我,那你就去死吧。
“真···真的?”苏御听着晏柯答应了,这感觉倒是不那么真切了。
“嗯。”晏柯站了起来,本来,这种地方,这个时候,他见到了苏御,如果苏御没有说这番让他绝望的话的话,他们或许还能温情的缠绵一番。
现在,晏柯在去看苏御,这个他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只剩下令他作呕的感觉。
都爱的是他,是么?
那就都去死吧。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麻木了,早就忘了心疼是种什么感觉的,渐渐的,也就忘记了喜欢是种什么感觉。他对苏御前面或许是喜欢,但是后面,就只能说是执念了。
他想得到苏御,得不到不要紧,他的执念还没有强到让他去毁了苏御的地步。
但是为什么要让他听到这些话?
是觉得地狱太冷,想下去一起陪他么?
苏御看着晏柯,伸手准备去拉他的手,被晏柯给避开了。
晏柯:“别碰我。”
苏御看了很久,感受到了晏柯的冷漠,没有说话,老老实实的跟在了后面。
他好不容易跟着他走了,他不能说任何的重话,他马上就要把他给带回去了。
走到了前面晏柯就看见了停在那里的马车,独自上了马车,看着也准备一起上来的苏御,晏柯眸子一蹙,道:“别跟进来。”
他看着苏御皱了一下眉,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自己出去了,并没有进来。
晏柯觉得好笑,这人啊,怎么这么贱?
把你当人,捧在手心的时候,你不喜欢,把你当成泥,踩在脚下的时候,你倒是一句话都不说了。
是我以前对你太好了么?
苏御跟着车夫坐在外面,到了最近的镇子之后,本来苏御是想要一间房的,晏柯执意只要两间房,苏御无法,只能随他了。
苏御站在门口,敲了敲房间门,道:“晏柯,让我进去。”
“我要睡了。”
“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我想和你说一下另外那个晏柯的事情。”
晏柯笑,这是打算用自己的事情来讨好他的小情人?晏柯从床上爬了起来,将门给打开了。他脸上的**已经被撕下来了,看着苏御看见他的时候,那被惊艳的表情,晏柯冷漠的转身。
你喜欢的,不还是我的样子?只不过你比较贱,不喜欢唯你是从的人罢了。
“说吧,什么事。”
苏御将一些糕点端着放在了晏柯的面前,讨好又小心翼翼地笑了笑,道:“吃吗?我只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要不,你和我说,我去给你买。”
晏柯伸手拿了一块糕点放在了手心,他突然记起了,曾经在他和苏御都很小的时候,苏御和他说喜欢吃宫中的糕点,他就让人做了很多送过去,多到苏御一次就吃腻了。
对他的好大概他也腻了。
“不吃,你有话便说。”晏柯将糕点放在了盘子里面,看了眼苏御,看着苏御眸子中那自己从未见过的爱意时,嘲讽的笑了笑。
“你是不是和孟佑吵架了?”
“嗯,他知道了我有两个灵魂的事情,觉得我是个怪物。”晏柯想过苏御会问这个事情,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说词了,所以,这会即使苏御问起来,他也能对答如流。
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我不会!”苏御准备来抓晏柯的手,被晏柯瞪了一眼之后,将手给缩回去了。
“晏柯,我不会!”
“嗯。”
“晏柯,我···我嘴巴比较笨,上次弄伤你是我不好。”
晏柯听到这,突然笑了起来,还比较笨?前面说的那番话都快把他给感动哭了啊!
“怎么会,我原谅你了,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成他了,觉得他以前那么听你的话,突然一下子就不听了,换成别人肯定也会生气的。”
“你知道?”苏御看着晏柯理解的样子,笑了起来。
那个样子,像极了在恋人面前小心翼翼的青涩少年。
晏柯看着却异常的刺目,冷淡道:“嗯,其他的事情咱们明天再说,此去楚国,路途遥远,咱们路上有的是时间说。”
苏御点了点头,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晏柯,这恋恋不舍的模样倒是让晏柯觉得恶心至极。
等门关了之后,晏柯伸手捏灭了蜡烛,这手上传来被灼烧的疼痛。
再疼能有心里疼么?
那是他捧在手心这么多年的人啊!他巴不得把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都拿来给他,结果呢?
杀他娘亲,送他来月国和亲,然后现在是要帮着那个小偷让他灰飞烟灭吗?
晏柯啊晏柯,这么多年,你爱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你别动了,动也没有用,我不会让你出来的,不会让你拿着我的东西去和孟佑在一起,更不准你和苏御在一起,我要你们谁也得不到。”
他正想着,就感觉到身体里面另一个灵魂在挣扎。
他冷笑着,反正一起下地狱的人有的是。
他要苏御死,要孟佑生不如死。
谁都得不到才最是好啊!
第二天,就启程回了楚国。
在路上,晏柯听着苏御将自己的每一个习性,事无巨细的统统给他讲了一遍,一边听,这心便黑一分。
原来苏御知道他不爱吃辣的,却每次跟他在一起吃饭都让人放很多红油,因为他喜欢吃。
他也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一旦天气凉一点就特别容易着凉,但是,他还是在大冬天的让他趁着夫子不注意出去给他买东西。
这些一种种都回忆起来,晏柯平静的坐在马车里面,那些曾经的认知,都已经被颠覆了一个彻彻底底。
原来,你这么早就该死了。
“咱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晏柯看了眼外面渐暗的天,点了点头,下了马车。
两个人朝着客栈走去,刚走几步,晏柯的肩膀就被人给抓住了。
他冷着脸回头,却看见了比他神色更为冷淡的孟佑站在了他的身后,嘴巴张开了好一会,就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还是苏御反应过来,抄出剑就开始逼着孟佑离开晏柯。
孟佑本来是去查那个老道士的,结果发现老道士已经在楚国了,他想着那个晏柯醒了的话,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就是楚国,于是,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正好就看见了下马车的晏柯。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孟佑微微蹙了一下眉,却没有任何的心动。
苏御以前不是孟佑的对手,现在自然也不是,一脚踩在了孟佑的胸口,看着晏柯,冷漠道:“自己跟爷回去,不然爷就杀了他。”
晏柯很想说:你杀了他吧,最好将他五马分尸。
但是他不能。
因为,他要苏御死在他手上。
于是他走了过去,看着孟佑眸子里的防备,笑了出来,道:“孟佑,你从来不会这么看我的。”
熟悉的笑脸,熟悉的语调,孟佑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但也紧紧是一瞬间。
“跟爷走。”孟佑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思去管苏御,抓着晏柯就准备带他走。
“孟佑,你把剑放在我的脖子上,就不怕我一个不小心自己撞上去了么?”晏柯被孟佑押着也不恼,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告诉你个小秘密,其实他还没有死绝,他还想要出来,但是他出不来了,以后再也不会出来了,也没有机会出来了。”
孟佑冷着脸没说话,自然也是没有将剑给拿开。
“嗯?这都不生气?那我说点让你生气的吧。”晏柯曾经笑起来很好看,现在看起来,却只让人觉得阴森森的:“这几天你知道我和苏御在一起都干了什么么?我们日日夜夜都呆在一起,晚上也睡在一起。你或许不知道吧,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晏柯觉得,孟佑是个聪明人,自然是能听懂的,所以,这话要是说太满了,也就没有意思了。
就像现在,他能感觉到孟佑身体的僵硬。
他笑了。
这种感觉真好,既然这个世界待我不好,我又何须去温柔以待?
“还有,对不起了,我不能跟你走。”晏柯从怀中掏出匕首,趁着孟佑恍惚的时候,狠狠的将匕首刺入到孟佑的胸膛中。
孟佑嘴角一抹苦笑,看着晏柯那张阴森可怖的脸。
“晏柯,我和你说话你能听得见吗?”孟佑忍着胸口的那把匕首,将晏柯给拉了过来,他低声哽咽:“没有你,爷受不了,你出来吧。”
晏柯突然眸子一阵酸涩,接着泪珠子就像不要钱一样的掉了下来。
他推了孟佑一把,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眼泪,笑着道:“他听见了呢,这个眼泪就是他流出来的。”
“但是,他是真的不会再出来了,要不,太子爷您自己自尽或许在黄泉路上,你们还能做一对鬼鸳鸯?”
孟佑很想在看一眼晏柯,这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了,带着愤怒和不甘,昏迷过去。
晏柯看着昏迷的躺在外面的孟佑,丝毫不留情的从孟佑的身上踩了过去,将里面被孟佑打晕的苏御给扛上了马车。
看着他们准备走,不少人将他们给拦了下来。
纷纷跟他说他杀了人已经报官了。
人命在晏柯眼里,根本就不值钱,驾着马车,踩过挡在马车前面的人的身体,直接飞扬而去。
等苏御醒了的时候,看着自己还活着,晏柯也没有走,顿时大喜将晏柯给抱在了怀里。
晏柯:“放开。”
“对不起,我看见你有点太激动了。”
晏柯重新将目光放在了赶马车上,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理会苏御。
——
另一边,孟佑受伤昏迷后,被人给带走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晏柯···”
从身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接着,屋子中亮起了橙红色的烛光。
孟佑看着坐在桌边的男人的脸,道:“我不认识你。”
那男人长的俊秀,穿着也不似普通人,看着孟佑眸子中因为没有看见想见到的人的失望,顿时笑了起来,道:“太子爷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你是谁?”
“太子爷无需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可以帮你的人就行了。”
“帮我?拿什么帮我。”孟佑嘲讽道。
“自然是帮你让太子妃的另一个灵魂回来,这个世间,素来因果循环,太子爷不必过于担心,这个灵魂种的因还需要他自己去了结这个果,等他做完之后,你的太子妃自然是会回来的。”
“那个老道士跟你是什么关系?”孟佑走下了床,一双眸子中充满着愤怒。
“你受了重伤,还是别生气比较好,当然,最好的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你想知道的,我现在告诉你。”
——
晏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再回到楚国。
他进宫的时候,侍卫大概是这三年来新进宫的,在门口就将他拦了下来。
“这里面是皇宫,你有牌子吗?”
“本宫的脸就是牌子。”
“本宫?呵,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滚滚滚。”
“本宫是楚国的太子晏柯。”没想到,进了城,回了家,竟然会被拦在门外面,当真是讽刺。
“他不是被送到楚国和亲去了么?现在的太子是苏贵妃之子,九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然是双更!
小手指,翻一翻~
啾!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北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山有木兮、我看好你哦、花曲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65
晏柯:“···”
九殿下···
就是那个比他小好几岁的苏贵妃的儿子吧?
原来苏贵妃大费周章的把他送到月国去, 是因为这个。
“走走走,这里是皇宫重地, 不是什么人都能来这里撒疯的, 再在这里吵,小心小爷把你抓到牢里去。”
晏被推了一把。
一个踉跄, 倒在了地上。
彷徨茫然的他,坐在地上忘了起来。感受着身体里面, 从里到外, 流淌的血液里,尽是一片冰冷的温度。
真冷。
“晏柯!”苏御回了一趟家,就连忙准备进宫去看晏柯了, 没想到, 正好看见了晏柯被侍卫推倒在地,连忙上前将人给扶了起来, 随后, 走到那个侍卫面前, 一巴掌扇了过去,道:“瞎了你的狗眼了?这是大皇子!”
晏柯不想知道侍卫是怎么跟他道歉的, 冷冷的吐出了几个字:“既然眼睛没有用的话, 就挖了吧。”
“大皇子饶命, 大皇子饶命!”
后面是那个侍卫的惨叫声, 他叫的是大皇子而不是太子。
不过,没有关系,这种惨叫声, 他现在听起来也很悦耳呢。
晏柯回来的消息,没多久就在整个皇宫中传开了。
他本来是想住东宫的,当他走到东宫,门口的时候,看着里面一片温馨,他都要忘了,这里面已经易主了。
皇帝看到他,怔在了原地。
将手中抱着的九皇子放了下来。
晏柯看着里面的这幅画着实温馨,也不忍出言打扰,于是就在外面,笑着看着。
他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被父皇这么亲昵带着一起玩了。
“子归??!”皇帝走了出来,看着他,诧异道。
“父皇。”晏柯淡淡的笑了一下。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那边呆不下去了,因为两国关系紧张,孟佑不要我了,所以,苏将军就带我回来了。”
他刚说完,皇帝的手就放在了他的头上,轻轻的摸了两下,以示安慰。
“既然回来了,就别想那么多了,每每想起朕当初不顾你的反对把你送过去,朕就觉得对不起皇后,你回来了就好。”
晏柯觉得这些话虚伪至极。
他们大概没有一个人是希望他平安回来的吧。
或者更希望他死在月国。
“父皇,那我现在住在哪?”
皇帝看了眼后面的太子,有些为难道:“朕让人把玉华宫给你收拾收拾,你住过去。”
嗯—冷宫啊。
“好。”
晏柯越过挡在他面前的皇帝,看着苏贵妃怀中抱着刚满十岁的九皇子。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触碰,晏柯嘴角一扬,明媚的笑容却让苏贵妃生出了些许寒意。
她说不上晏柯那里不对劲,但是,她就是感觉,晏柯从上到下,眼神到周身的气质,已经全变了!
他——是回来报仇的么?
“额娘,那个……是子归哥哥吗?”
“嗯。”苏贵妃不敢多看晏柯,只能向九皇子多多交待:“子辰,你要离他远一点,知道吗?他不喜欢额娘,额娘怕他对你做些不好的事。”
九皇子摇了摇头:“子归哥哥不会,子归哥哥以前还给了好多好吃的给我吃。”
“子辰乖,要听额娘的话!”
苏贵妃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说,今时不同于往日了。只能反反复复的交代九皇子和九皇子身边的宫女侍卫,一定要好好的看着九皇子,别让晏柯接近他。
晏柯现在真没什么心思去管这么多,长途奔波了小半个月,他现在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的休息一天。
“看着外面,我要休息,谁都不见。”
想着还有一个苏御在,晏柯从床上爬了起来,吩咐了站在门外的宫女。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苏御。
“我也不见么?”苏御听到晏柯到了玉华宫,再简单的跟皇帝说了在楚国的事情之后,就过来找晏柯了。
正好就听见晏柯的这番话,笑出了声。
“不见,我现在要休息了,你没事别来烦我。”晏柯正准备关上门,苏御一只脚就挤了进来。“出去!”
他怒喝道。
“我就想问一下你,以后怎么办。”苏御一只脚被晏柯用力的夹着,脸上明显的有了痛意。
这么多天了,他一直在忍着,想着把人先给带回来,只要他进了宫,回了这个晏柯从前生活过的地方,那么,他就是有求于他,没有他不行了。
“以后?哪里来的以后。”
晏柯仿若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看着苏御,将门给打开了。
“跟了我,我会让你过得很好的。”苏御进来之后,将门给关上了,也自动挡住了外面想要探个究竟的小丫头的视线,苏御抓住了晏柯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亲昵道:“子归,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晏柯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要被苏御的话给感动了。
叫他是他的名字,苏御那亮着的眸子中,全部都是他。
晏柯声音微微颤抖,问道:“苏御,以前他对你也不错,你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感动吗?”
苏御冷哼:“他?他就是个废物而已,给我的城防图都是假的。”
“城防图···是我给你的。”
苏御一怔,随后便笑了:“那也没事,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
晏柯:“···”
原来,重点不是他对你误会有多少,而是,他真的就一点都不喜欢你,如果他喜欢你,他可以给你找千百个借口去为你开脱。
“我困了,真的要睡觉了,你回去吧,咱两的事情以后再说。还有,那张城防图你先别拿出来。”
“为什么?”
“现在父皇对你已经不信任了,你即使把城防图拿出来,他也会觉得你给的是假的,我有办法。”
“好,还是你有办法。”苏御笑了笑,最后叮嘱了晏柯几句之后,自己回去了。
反正来日方长,他要是现在就和晏柯作什么,反而让人起疑。
被苏御这么一闹,晏柯睡意全无,呆滞的坐在桌子边上,眼神空洞。
或者说,从上到下,全身都泛着阴沉的气息,感觉不到他一点烟火味。
晏柯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有一丝表情的松动,他捂着自己的心脏处。表情痛苦,却突然狰狞的笑了起来:“看到你痛苦我可真是太开心了,你的孟佑已经死了,没关系,为了以示公平我会把苏御给杀了,你说,这样会不会公平多了?”
丫鬟听着里面晏柯的自言自语,听着晏柯唠叨了一阵子之后,里面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
这本来就吊着的一颗心就更加害怕了,这晏柯本来以前是太子,结果被送去和亲了,一回来,非但太子位没有了,还被送到这个冷宫中来了,这随便换作是谁,估计都很难风轻云淡的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吧。
在玉华宫休息了好几天之后,晏柯这精神力总算是养出来了。
趁着天色不错,他出了冷宫中,准备再看看这楚国皇宫是个什么样子,哪里变了,哪里没变。
他本来是想去御花园看看开的正娇艳的花的,结果,这刚走到御花园就听见了一片小孩子的笑声,他驻足望去,那个为首的,好像就是苏贵妃的儿子,九皇子。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直到风筝落在了他面前的树上,卡在了树枝上,他才停了下来,看着掉在自己面前的风筝,伸手给拿了下来。
“快给我!”一个嚣张的小孩走到了晏柯的面前,对着晏柯伸出了手。
“小十一,不得无礼!”晏子辰走了过来,看见是晏柯之后,对着晏柯笑了笑,随后让人拉开了不认识哥哥的小十一。
“大哥。”谦恭有礼的叫了一句晏柯。
晏柯冷漠的转身,没有理会,这手里的风筝,在他转身的时候,被他撕成了两半。
听着后面小孩的哭声,晏柯嘴角微扬,心里很是痛快。
晏子辰追着晏柯走了过来,无视了自己后面追着叫太子殿下的那些人,走在晏柯的身边,笑着看着晏柯,问道:“哥哥可是不记得我了?哥哥以前经常会给东西给我吃。”
以前我也经常给东西给你舅舅吃,就差把心给他掏出来了,结果,养出来的就是个白眼狼。
“既然哥哥忘了,小九就重新跟哥哥介绍一下自己吧。”
晏柯这次开了口,一双眸子,毫无温度,整个人都在拒人于千里之外,他道:“不用,太子殿下不必介绍,我知道。”
“子归哥哥···”即使晏子辰再怎么喜欢这个大哥,他也听出了晏柯话里的嘲讽和针对。
“不要这么叫我,让你娘亲知道了,怕是又要将我送到别的地方去了,我这才刚回来,暂时不想离开。”
晏子辰:“···”
晏子辰看着晏柯离开的背影,一张好看的脸蛋,委屈又难受。
旁边的宫女看着都不忍心了,上来就埋怨了晏柯好几句。
“殿下别理大殿下,他估计是因为殿下您当了太子不乐意呢。”
“别这么说。”晏子辰蹙眉阻止了宫女无礼的言论,看了眼晏柯的背影,最后,当作什么事情的没有发生过一样,原路返回,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玩去了。
在外面转了一圈,晏柯刚到玉华宫,就看见了皇帝站在里面。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戾气,道:“父皇。”
“朕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干什么去了?”皇帝看了眼晏柯,随意的问了一句。
“在外面转了一下,终日待在宫中有些烦闷。”
“朕让人把你九弟以前住过的王府给收拾出来了,你等下搬到那里去。那里到底是比这里要好的。”皇帝看了眼晏柯,看着晏柯三年不改,反而越来越姣好的面容,笑了笑:“在那边,和月国太子过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两国关系就这样,他对我很防备。”晏柯这话是实话实说。
只不过,孟佑防备的是自己,并不是另外那个人。
“回来了就别多想了,以后你要是想立王妃也随便你。”
“嗯。”
皇帝本来是来找晏柯话话家常的,但是,父子俩已经这么久不见,三年未曾联系,且晏柯因为被送去和亲这件事对皇帝埋怨颇深,所以,这最后,两个人站在那里,一时间,竟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说。
“陪朕吃餐饭吧。”
“好。”
晚饭是在玉华宫摆的,就只有晏柯和皇帝两个人。桌子上,却摆着一大堆的佳肴。
晏柯尝了一点久违的家乡菜,却只感觉到味同嚼蜡。
恍惚间想起了另外那个人跟孟佑吃饭的场景,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大男人吃饭能吃的这么腻歪,这么恶心。
明明一刻就能吃完,偏偏要腻歪着吃半个时辰才吃完,这吃到最后,饭都冷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在想什么?”
晏柯回过神,摇了摇头。
“前几天,看你刚回来,怕你心情不好没和你说。养了这么多天了,看着也气色不错,父皇有点事要和你说一下。”
这些腔调晏柯是熟悉的。
三年前,他就是这样,绵绵的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要把他送去月国和亲。
他本来以为是商量,结果,是通知。
“父皇请说。”
“如今你也大了,再待在皇宫中也有些不像话,朕给你赏了一块封地,鱼米之乡,倒也富庶,你找个好日子,就过去吧。”
晏柯:“……”
这垂放在膝盖上面的手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父皇这是在赶我走吗?”
“不是。”皇帝摇了摇头,神色为难,看着晏柯那一脸受伤的表情,叹了口气:“子归,你已经不是太子了,在待在宫中,不免让人看笑话。子辰是个好孩子,他带出来的弟弟妹妹,兄友弟恭,以后他登了皇位,断断不会动你们兄弟的。”
晏柯沉默了片刻,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以为,是真的担心他在都城被人笑话。
原来,是怕他抢晏子辰的太子之位啊。他一回来,就有这么多人慌了神么?
“父皇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不过,儿臣想要等母后的祭日过了再说。”
皇帝自然是同意的,他当初跟皇后两个人恩爱情深,对这个儿子,也是有亏欠的。
晏柯也知道,这个时候,只要自己提出什么不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但是他不屑了。
皇帝走了之后,这冰冷的玉华宫就只有晏柯一个人了。
晏柯驻足在门口,回头看着玉华宫里面的一草一木,大抵是他回来的太突然,所以这玉华宫里面有很多枯草都没有来得及拔干净,这里面萧条的很。
以前这里是关皇帝不要了的妃子的,现在···这里是关皇帝不要了的儿子。
无人问他粥可温。
晏柯眸子一酸,但也终究是忍住了。
没关系,负了他的人,他都会讨要回来。
杀目之仇,践踏之恨。
他都会,一样一样的讨回来!
晏柯洗漱完了之后,突然来了兴致,学起了另一个灵魂的样子,找来了纸和笔,放在自己面前,看着摇曳的烛光,笑道:“我知道你还在,你有什么话就写下来,咱们聊聊。”
晏柯感觉自己的手动了一下,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落下。
“不说吗?你可以留一封遗书给你的那个情郎啊。”
这下,手连反应都没有了。
晏柯笑的更欢了:“真是羡慕你,如果留遗书的话,还有人看,不像我,留了也没有人看。”
这下,他的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笔,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 :这都是你自己自找的。从你母亲死时,你没有揭发开始,都是你自己自找的。
晏柯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你应该讨好我的,如果我不想你出来,你就出不来,你还想不想看见你的情郎了?不过,也有可能看不见了。毕竟,我那一刀插的挺深的,他不是武功挺高的么?”
晏柯说完,这心里一阵阵痛楚传了过来。
“对,就是这样,只有你们痛苦了,我才开心。” :帮我跟他说一句话‘我很好,勿念。’
晏柯看着纸上写的端端正正的几个字,突然就笑不出来了,扯着纸,撕成了碎片。
面目狰狞扭曲,他愤怒道:“都和你说了他死了!他死了!你哭啊,你给我哭啊!”
他的愤怒没有人回应他,另外那个灵魂就像是听不见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但是,晏柯知道,他是听得到的。
因为,他胸口的位置,一直在隐隐的疼着。
——
祭祀的日子渐渐的近了,晏柯本来想趁着外面的阳光不错,去椒房殿看看,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里面不少下人在里面打扫,见他来了,下人们连忙行礼。
晏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眸子蹙着看着已经没有了主人的椒房殿。
他都快要忘了娘亲的那张脸了。
只记得她是个江南女子,温婉端庄,一颦一笑都让人停眸驻足观看。
他还记得,她特别善良,每个月都会去城外的难民营里去布粥。
晏柯坐在石阶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像是有灵气一样,每个画面都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是怎么教她读书,怎么教她写字的···那些曾经他以为都快忘了的画面,他都渐渐的记了起来。
那一刻,晏柯才觉得,最该死的原来其实是自己啊!
是他没有把娘亲落水的真相说出来,所以,才会让苏贵妃和苏御在朝中得势。
“娘···”晏柯坐在石阶上,捂着脸,哭的像个孩子。
这迟来的忏悔来的太迟了,所以,什么都改变不了。
晏柯在椒房殿待到了晚上才回去,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了走过来的九殿下晏子辰。
晏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对着他笑了一下。
晏子辰有些受宠若惊,随后,朝着晏柯行了个礼:“大哥。”
“嗯,这是刚玩了回来?”
“嗯,刚带着弟弟妹妹在御花园那边放风筝,他们喜欢玩这个。”
晏柯笑,这装模作样装的是个好兄长的样子他倒是真的不能及。
苏贵妃可教的真好。
晏柯道:“哥哥有个东西要给你,你要吗?”
“要!”晏子辰看着晏柯,突然就笑了起来。
旁边的小丫头轻轻在晏子辰的后面提醒道:“九殿下,您是忘了娘娘说的话吗?”
“你别听额娘的,这是我大哥,我们血浓于水,大哥是不会害我的。”晏子辰眸子亮晶晶的,天真的看着阴沉沉的晏柯,随后拉起了晏柯的手,温暖的手贴着晏柯冰冷的手掌,他道:“大哥,没关系,月国欺负你,等有一天弟弟登上皇位了,定踩平他们,然后将月国送给你!”
这是来他面前炫耀自己是太子了?
呵呵。
好弟弟,哥哥没有什么送给你的,就送你个家破人亡吧。
这些话,晏柯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了苏贵妃也就有所察觉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小玉佩,这是他回来的那天,皇帝赏赐的,他放在了晏子辰的手里,道:“这个送给你。”
“谢谢大哥。”晏子辰是真的开心。
晏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推倒在地上。
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晏子辰已经被苏贵妃给抱在了怀里,他身边的丫鬟连忙将他给扶了起来。
苏贵妃这些天一直在提心吊胆,她要的她都拿到了,她不想晏柯来毁了自己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随后,她哽咽道:“晏柯,你弟弟才十岁,他什么都不懂,你有什么气,冲着我来。”
晏柯冷笑,什么都不懂?在他面前炫耀自己是太子倒是炫耀的挺像的。
“贵妃娘娘误会了,我就拿个玉佩给弟弟而已。这回来也没带什么东西给弟弟,所以,就借花送佛借着父皇送的东西给弟弟。”
“我们不要!我就求求你,离我们远一点!”
晏柯开心的脸一点一点的凝了下去,随后,失落的点了点头。
“娘亲!你为什么要凶大哥!大哥不是坏人!”晏子辰看着晏柯落寞的脸,蹙眉看着苏贵妃,不悦道。
苏贵妃气的身子都在颤抖,看着自己儿子,第一次下了重手,一巴掌扇了下去。
在她打完之后,她就看见晏柯嘴角那抹不太容易被人察觉的笑容。
苏贵妃瞪着黑亮的眸子跟晏柯对视。
“娘娘别打弟弟,都怪子归不好,若是娘娘不希望子归接近弟弟的话,那子归就不靠近他了。”
“滚!”苏贵妃是真的被气疯了,所以,一向在宫中处的游刃有余的她,都忘了这宫中有很多话是不能说的,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做的了。
晏柯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摸了一下垂着头的晏子辰。
看着晏子辰脸上的失落,他嘴角扬着抹淡淡的笑。
这还只是开始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小天使们别忘了看前面的哟~
啾!
贱虐渣!注意!这不是洗白!渣渣洗不白!
大概还有两章交代完所有的事!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