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瞧瞧,这谁?
那个时候郭超对赵诺有意思吗?大概是没有。他觉得赵诺这个同学还不错, 但没有动那方面的心思。他感觉赵诺和周嘉渝关系应该很好,但又不是同学里喜欢开玩笑的那种有“绯闻”的好——周嘉渝似乎对赵诺很照顾,不然也不会立马叫郭超追出来。
赵诺见是郭超追出来, 心里凉了半截。她不知道周嘉渝起初也迈了两步,但他看到一大帮子自己请来玩儿的同学正看戏般的看着他,又止住了脚步。所以只有郭超懵懵懂懂地追到赵诺, 还傻乎乎地问:“赵诺, 你怎么了, 你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赵诺一言不发地盯着郭超, 半晌,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她沿着街道闷声往前走, 郭超慢腾腾地跟在后面。如果十年后两人没有狗血分开, 这也是一幅十分美好的夕阳下少男少女同框图。走了很长一段路,赵诺忽然停下来,没头没脑地问郭超:“你说,是不是上了大学, 就和高中不一样了?”
“啊?应该是不一样了吧。”
“哪里不一样?”
“……一个是大学生,一个还是高中生?”郭超想不好怎么回答这莫名其妙的问题。
“是啊, 很不一样了啊……”赵诺却长长一叹, 饱含无限惆怅。年少的她, 似乎已经看到了与周嘉渝分道扬镳的结局。青涩的暗恋注定没有结果, 早晚都会随风消散。
那年暑假是黑色高三前最后的休息时间, 八月要补课, 七月有十来天的假期, 赵岭同意赵诺回老家剑川市的奶奶家避暑。也就是在这十来天里, 周嘉渝搬家了。
赵诺也是回到电磁所的家属院才知道周嘉渝已经搬走。林淑芬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 赵诺先是一愣,随即一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
没有预告,也没有告别。
但需要告别吗?
他们谁又是谁的谁?
楼梯间还是老样子,再也没有人会从七楼下来叫她名字。
大概周嘉渝离开的第三天,赵诺上楼遇到忙碌的搬家工人。他们正扛着电视机、柜子、冰箱等家具,汗流浃背地往上走,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将这些家具都搬进七楼的空房子里。
赵诺目送着工人们的背影,回到家,终于忍不住给周嘉渝发了条短信。
赵诺若无其事地写道:听说你搬家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
周嘉渝:是啊。
赵诺:我之前回老家避暑了,回来听我妈说的。
周嘉渝:我知道。搬家那天我碰到林阿姨的。
赵诺:我今天看到新的人入住了。
过了好久,周嘉渝都没回复。
赵诺把垃圾短信都清理干净了,周嘉渝也没有信息来,她耗尽了耐心,刚把手机放下,周嘉渝的信息姗姗来迟:我现在住在新小区的六单元2701。
接着又是一条:有空来玩儿。
赵诺盯着最后一条短信许久,思来想去,最终回复:我们开始补课了。
周嘉渝没音了。
赵诺坐回书桌前,打开习题册,心想,他大概就是客套吧。
就像十几年后的初夏,他在微信里发给赵诺的一样。
十几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他们都不再是年少时的模样。谁知道十几年前的夏天,周嘉渝发出这条短信前犹豫踟蹰了老半天、赵诺收到这条短信心情也随之起伏;而十几年后,周嘉渝再次发出类似的邀请,平静普通、不多不少,赵诺琢磨两下,随即付之一笑,任其淹没在接踵而来的微信消息中。
时间啊-
第二天,赵诺准备了30多页的PPT,把目前工程上存留的几个大问题分门别类向吴志清进行了汇报。她噼里啪吧地说了一通,吴志清也认认真真地听完。可听完之后,会议室却陷入了沉默。
领导听了,但领导不表态。
赵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第一个出声的是孙奇。他收拾本子站起来:“这几项和我们机电没太大关系,我等会儿还要去工地,就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吴志清也不阻拦,说道:“嗯,你去吧。”
第二个出声的是结构的同事,叫刘迦。刘迦稍微打下圆场:“这几项也不是我们能定的,还要叫工程和财务的人来。设计院这几项改动太大,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很多结构已经做了。特别是涉及到款项的还是慎重一点。”
吴志清点头:“嗯。”转身问赵诺,“今天怎么没请工程的陈工和财务的刘姐过来?”
赵诺说:“我想我们内部先碰头一下,有个结果了再去和工程、财务对接。”
吴志清翻动了几页PPT,说:“这几个问题我之前和设计院打过招呼的,不是他们不能做,是在磨洋工不想改。剩下几个问题,要和工程和财务对接清楚,到底是设计错了、还是做错了,还是算错了?”
赵诺说:“昨天设计院说到款项的问题。”
吴志清眼光看过来,说:“你和财务对接一下,看看是哪里没有到位。流程单我填过的。”
赵诺面色未变,心里却皱起了眉头。
果然,赵诺下午去财务,还未开口,财务的刘姐先一步拔高声音:“哎呀你们这个IKF的真是烦死人了,什么烂账都来催啊,前面合同的问题搞来搞去,还要调查,查账么查了半天,现在还缺几百万,还要我们财务支持。你们走的都是个什么流程?说给钱就给钱?我们走账都是要好几个部门的章,你们一个设计部门就可以了吗?你是第一天上班吗?”
赵诺说:“刘姐,我是才接手这个项目的小赵,之前在公司内网上也跟您交流过的。我知道公司的流程,所以想过来了解一下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现在设计院催我们催得急,不给点钱给他们,他们不肯配合。”
刘姐抬了抬眼镜,示意赵诺:“不是我们财务刁难你们,公司大大小小那么多项目,现在你们属于烂账的一个。你们项目总也点过OA,但是发-票压了下来,我也没办法。”
“是因为什么原因把发-票压了?”
“你确实是新来的是吧?”刘姐上下打量赵诺,“你们设计部门的倪刚账务不清晰,现在IKF的账基本都冻结了。”
原来如此。
赵诺思忖片刻,小声问刘姐:“刘姐,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曲线救国一下?不光是设计院的款项,项目其他也要用钱的,这完全冻结似乎有点难啊。”
刘姐说道:“我只能秉公做事,要随意划款,我早就不坐这里,坐监狱去了。”
赵诺空手而归。
盛辉的整个大楼都开了空调,出了财务的办公室,赵诺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身汗。这时有人经过她,叫她名字:“赵经理?”
她回头,是当日领她办入职的人力小哥黄锐。
“你好,黄老师。”赵诺说。
黄锐冲她笑着,露出两颗虎牙:“刚从财务出来?”
“是啊。”赵诺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灰头土脸,“问问刘姐开票的事。”
“我知道,”黄锐说道,“刘姐那嗓门,公司外面都能听到。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做事按章程,对事不对人,所以我们公司领导还挺欣赏她的工作能力。”
赵诺只好说:“这样是没错的。”
黄锐看了下表,又道:“今天加班吗?”
赵诺说:“今天不了,各个部门跑了一圈,头疼。”
“那一起吃个饭吧?公司附近我知道有条好吃街。”
赵诺眼睛一亮,黄锐是搞人力的,想必对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顿时说道,“好啊,我请你吧,算是校友学姐请学弟。”
黄锐笑道:“客气什么,论这里的公司资历我可比你老,我请客。”
“不不不,我请,”赵诺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来请,我还要叫个人。”
“谁啊?”
赵诺翻出通讯录,迅速拨电话,很快接通了。她热情洋溢地说道:“刘工,还没走吧?走,请你吃饭……有啊,还有人力的黄老师……走嘛……就这样啊,我们在一楼大厅等你。”-
赵诺叫的刘工不是别人,正是上午一起开会的结构负责人刘迦。
刘迦毕业于国内土木TOP1,校招进入盛辉,入职已经八年。和赵诺一样,刘迦是盛辉一手培养的嫡系部队。上午开会虽然他发言不多,也没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赵诺敏锐地感觉到这个人不但了解项目内情,说话做事也比较踏实靠谱。叫他一起吃饭,赵诺可以快速地拉进同事情谊,也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很快,刘迦拎着电脑包下来了。
刘迦和黄锐是熟识。黄锐领着赵、刘二人出了公司往东走,走着走着,赵诺便猜想他们是不是要去昨晚周嘉渝带她吃的那条街。果不其然,过了十字路口,黄锐单手一挥,指着后面灯红酒绿的一条街:“赵经理,这条路是我们这片有名的小吃街,也是我们公司的后备厨房。”
赵诺笑道:“是很近啊。”
黄锐问:“想吃什么?”
黄锐:“火锅?”
刘迦:“火锅不了,时间太久了,我带回还要回去弄东西。”
赵诺瞧着眼前这家中餐:“那便餐?”
“成。”刘迦直接走了进去。
三人都是利索的人,很快点餐上菜。中国人喜欢吃饭,因为吃饭时候人容易在口腹之欲中放松,也容易暴露真性情,也容易辨识敌我。赵诺的判断没错,刘迦是典型的工科土木男,有真本事、不爱耍滑头,抛出的话题能稳稳接住,性格谨慎;相比之下黄锐就是另外的类型,他健谈开朗,情商高,是话题的主动引导者,会评论公司的人事,但不越界、有分寸,这和他做人力的工作性质也有关。
赵诺正从二人的谈话中源源不断的吸取养分,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打开手机,一看,乐了。
有人拍了一张照,照片上的她正捂嘴直笑,嘴边还有啃鸡爪的油渍,她身边一左一右坐着刘迦和黄锐——显然是路过他们跟前的玻璃窗拍的。
这人还模仿她的语气给她留言:瞧瞧,这谁?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
第22章 她已经把他忘了。
赵诺抬起头, 玻璃窗外是热闹的街市和行走的人群,哪里有拍摄者的影子。
她嘴唇挂着笑,低头回信息:完蛋, 这里有狗仔。
刚打字完,听见黄锐调侃地问她:“赵经理,笑这么开心, 是男朋友吗?”
赵诺说:“哪有什么男朋友, ”她点开大图给黄锐看, “刚刚有朋友从店前经过, 看到我了。”
黄锐道:“这么巧,叫进来一起吃饭?”
赵诺收回手机:“不用了,他就是正好路过。”
黄锐若有所思:“你朋友叫周嘉渝?”
赵诺笑骂他:“你这个做人力的眼睛也太尖了吧, 一点隐私都不给人留。我跟你说, 女生的手机即便摆在你面前,你也不能看太认真。”
黄锐却问:“是那个‘光辉世界’的周总吗?”
赵诺:“你认识他?”赵诺想到昨晚周嘉渝和盛辉打过几次交道,黄锐认识他应该也属于正常。没想到黄锐却道:“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我这个小喽啰怎么会认识周总这样的大人物。赵经理是怎么认识周总的?”
赵诺说:“我……我和他是高中校友。”
“我知道啊, 我和他也是校友,我们都是六中的嘛……”黄锐有些调笑地看着赵诺, “但是因为我和他隔了好几届, 我入学时候他已经毕业了。赵经理是应该也不和他同届吧?”
赵诺见黄锐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只好说出实情:“是的, 我比他也小一届, 我们以前父母认识, 爸爸是一个单位的。”
“原来是这样, ”黄锐恍然大悟, “我知道他也是毕业后才知道的。有次六中搞校庆, 邀请了一些知名校友荣归故里,周总在列。我那次回去看老师刚好知道了这位人物,不过那个时候他公司还没这么大,等后来盛辉和他有业务往来了,公司也越来越大了。”
“我其实对他们公司没太多了解,”赵诺说道,“我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和他联系变多的。我高三毕业后就离开了远江市,后来又在木安市呆了好些年,六中有过什么校庆我也不知道。说到业务往来,”赵诺想起昨天周嘉渝跟她提起曾经投标她们项目的事,“光辉世界和盛辉经常合作吗?”
“之前有过合作的,现在公建的项目很多需要光伏,所以民建光伏他们也做的。但他们的主营业务不在这里,我听说这两年光辉拿下了西部好几个发电厂的大单子,而且属于垄断的行情,所以这几年发展得特别快。”
“我手里这个IKF项目也有光伏的。”赵诺若有所思地说道。
黄锐是人精,怎么不知道赵诺说这句话的意图,立刻说道:“是的,之前他们也来投标过。”
“怎么没中?”
黄锐却没说话,拿眼笑着看刘迦。
刘迦说道:“是报价的问题,最后是报价最低的浅光公司中标了。”
“是直接分包给浅光公司的?”赵诺问。
“是,都是分包的合同。只有几百万,对于光辉这样的公司不算什么。不过我听说,”刘迦迟疑地说道,“浅光公司是倪刚的关系。”
赵诺低头夹菜,不说话。招投标有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她和倪刚照面都没有打过,也不合适评论这件事。只是不知道这个浅光公司资质如何,希望他们虽然走了倪刚的关系,但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既然提到了前尘旧事和现在的项目,赵诺趁热打铁,做出一副愁苦的样子:“倪刚倪总是不是对IKF这个项目影响很大啊?昨天设计院找我要钱,我看确实是我们欠的人家;我跟吴总汇报,吴总好像态度也不明晰;我去财务问情况,财务说这个项目有巨大亏空,账目冻结。”
刘迦苦笑了一下,他听懂了赵诺的意思,说的十分委婉:“倪刚的事还是有很大影响的,不过你也不能怪吴总。她有她的苦衷,她儿子在美国念大学,下半年全家要移民,本打算轻轻松松过完今年上半年辞职走人,没想到出现这档子事。她之前就很佛系,权利被倪刚架空很多年,索性不怎么管项目,所以倪刚出事后我们部门是空降来的李来鹏李总。”
“怪不得。”赵诺心想,怪不得吴志清这么佛,原来早已安排好后半生了。
“账目的事你也别急,”刘迦又安慰她,“公司不拨钱也不是咱们俩多跑几趟、多说几句能解决的。”
赵诺道:“那的确也是。”心里却想,既然领导想拖,她这个虾兵蟹将也不要盲目地往前冲了。
黄瑞说:“赵经理,这个问题你可以等一下。”
“等什么?”
黄锐说一半不说了,另外起了个话题:“周总的微信你能推我一下吗?”
“周嘉渝?”赵诺见黄锐笑得贼兮兮地,心生警惕,“你这表情看上去没什么好事啊。是不是要用周嘉渝的微信来交换你的信息?”
黄锐连连夸赞:“赵经理真是冰雪聪明。你推给我,我微信上发你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黄锐笑而不语。
赵诺摇头:“那我不能给你,你没安好心。”
“也不是我要要的,”黄锐连连解释,“是我帮人要的。”
“谁?”
“实话跟说了吧,是我表妹,她找我要周总的微信很久了。你可以先把周总的微信推给我,我是我们公司人力的,业务也会有正常往来。我表妹呢,现在也在做双碳的东西,加周总也是有工作的事宜,顺便……认识一下。”
“哈哈,”赵诺笑起来,心想没想到周嘉渝这女人缘还不错,“你表妹有没有照片,先发来我看看是不是周总喜欢的类型?”
“赵姐,你知道周总喜欢的哪种类型?”黄锐称呼都换了。
“应该知道吧……”赵诺思索。
“哦——”黄锐说道,“你们关系那么好,你一定见过他的历任女友。”
听到这话,赵诺忽然笑了,她见过吗?
她其实一个都没有亲眼见过。
所有的,都只是听说过-
赵诺进入高三后,周嘉渝这三个字逐渐隐去,淡得像夏日天边模糊的山岚。
她翻看日记时偶尔会想起这个人,但又立刻提醒自己这是关键的一年,学习要紧,万不可分心。
郭超似乎和周嘉渝还有联系。高三上期末的那个寒假,她忽然听到周嘉渝的消息,说大一的新年联欢会周嘉渝上台表演了节目,获得了不少欢呼。赵诺想不出周嘉渝那副模样上台表演节目什么样子,那时大学生有一个流行的网站叫校内网,寒假某天,赵诺趁家里人不在,偷偷上网注册了账号,寻找周嘉渝。
实名认证的用户很好找,何况周嘉渝用的就是毕业合照里的截图。他只有一个默认相册,照片不多,有一张高中毕业的合照、有一张军训新班级的合照、还有一张就是新年晚会的照片。
他们排练了一个集体舞,周嘉渝的旁边,清清楚楚地站着胡玲玲。
是了,胡玲玲本来就擅长跳舞,如今上了大学,褪去高中时代的素面朝天,优美窈窕的身段、恰当好处的妆容,她和周嘉渝站在一起,真是堪堪一对璧人。
赵诺第一个反应: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大学是光明正大地可以谈恋爱的。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关掉了网页-
高三的日子昏天黑地。
除了做题就是吃饭、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生活中再没有别的事情。赵诺高三下的成绩出奇的稳定,基本都在年级80-100名左右,以这样的成绩考985、211是铁定没问题的。赵岭和林淑芬帮赵诺张罗起志愿的事情。赵岭有位同事的弟弟从事土木专业,在远江市的规划局担任要职。这位土木叔叔强烈建议赵诺今后学建筑,原因是建筑只需要画几笔图钱就刷刷刷地来了。这个理由让赵诺一家都很心动,赵诺自身也喜爱画画。经过高三一年的鏖战,赵诺顺利考上A市某高校的建筑专业。
郭超也顺利升入A市的大学。
那个时候赵诺和郭超的关系也熟了。碍于高考的压力,一切青春的暧昧还没发生。在高考后的学生庆功宴上,他们像哥们一样同其他同学尽情释放书山题海的压力。也不知道谁通知的,上一届回来看老师的学生也来了,其中就有周嘉渝。
这是周嘉渝毕业一年后,第一次见到赵诺。
她很开心,高考完了很开心,考上了心仪的学校、心仪的专业很开心,与同学们庆功也很开心。
她似乎喝了一点点的果啤,脸颊带着醉人的桃红。在和同学插科打诨中赵诺发现了周嘉渝,她先是一愣,然后眯起眼睛,露出脸颊上的那对酒窝,向他大声地打招呼:“嘿!周嘉渝!”
周嘉渝冲她招手:“赵诺。”
那一刻周嘉渝也应该是开心的,他应该替赵诺感到开心。但他的笑似乎不太真实,因为赵诺和他打完招呼后又和同学说笑了。忽然间,有个猛烈的念头直撞周嘉渝的内心,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年,她已经把他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一更。
第23章 他这病到底有没有药可以治?
确实, 赵诺把他忘了。
这个“忘”不是把这号人给忘了,是周嘉渝在赵诺初生的感情世界里生疏了。
高中时代的赵诺有着自己稳定的社交圈子,有同学、朋友和家人, 加上高三一年的压力,她的生活被填充得异常充实,没有时间和心情再去惦念一个远在天边的周嘉渝。特别是寒假在校内网上看到了周嘉渝与胡玲玲的同框照片, 她更是下定决心要更关注自己以及即将到来的高考。时间一晃而过, 当高三结束后周嘉渝出现在她面前, 她先是一愣——她没想到周嘉渝会来, 然后是一笑——她很高兴见到他,但这个“高兴”的意思就只是很纯粹的高兴,没有别的添加情绪——没有思念、没有兴奋、没有甜蜜, 用现在的话来说, 赵诺“下头”了。
她不再对他有特殊的情感,不再为他的情绪起起伏伏,也不再在意什么胡玲玲、周玲玲……而且很快,赵诺大学不久, 周嘉渝就听说郭超和赵诺走得有点近。大三上A/B两市高校辩论队打友谊赛,周嘉渝到A市参赛, 六中几位校友组织吃饭, 赵诺和郭超也来了, 而这次, 周嘉渝看到郭超牵住了赵诺的手。
一群人里就这俩人是一对, 朋友都起哄。赵诺的脸被笑得红红的, 酒窝里盛着初恋醉人的甜蜜。原来赵诺谈恋爱了是这样, 周嘉渝想。他走过去和她聊天, 郭超也在身旁, 他们三人如同以往一般熟悉,但周嘉渝知道这已经不同了。
吃饭时候朋友问周嘉渝个人问题,周嘉渝想也不想地回:我一直单身啊。
朋友问:你和胡玲玲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最后没在一起?
周嘉渝反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赵诺愣了一下,小声评价: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们在一起过。
周嘉渝听见了,看了赵诺许久,摇头大叹:赵诺,你眼睛真的有问题。
周嘉渝这么一说,赵诺倒莫名有些心虚,想不好再怎么细问。
周嘉渝又说:当年只是因为我和胡玲玲同是物理课代表,关系确实也不错,班级同学就传我们的绯闻。既然是绯闻,又何必去在意?上了大学之后,我和胡玲玲虽然在一个学校,因为不同系,联系也少了,唯一的接触就是大一那年的元旦晚会一起表演了节目。
赵诺听着周嘉渝的话,心里有些感慨。可时过境迁,谁也不要回头看。少年时的情愫有青涩酸甜的美好,但一旦沉淀下来,反而会变成更加稳固香醇的友谊。而且这种情谊随着时间的发酵,逐渐酿成香甜迷人的美酒,让两人的关系更稳定。
恋爱会分手、结婚会离婚,但朋友不会离开。
在赵诺心里,周嘉渝一直是一位非常靠谱的朋友。
他们会在校内网上互动,但只有偶尔赵诺和郭超吵了架,她才会给周嘉渝打电话。周嘉渝向来只端水,听她哭诉完了,又用别的事情将她的情绪岔走。
赵诺很生气:周嘉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偏向你兄弟?
周嘉渝很无奈:我尚未谈过恋爱,我怎么评判你们之间的事?
赵诺更生气:你从来不恋爱,你只跟人暧昧。
周嘉渝:什么?!你这是哪里来的屎盆子不分青红皂白扣我头上?
赵诺:我不信没有人对你暗送秋波。
周嘉渝:这两件事有什么逻辑联系?
赵诺:反正我听说有好多,你一个都没瞧上?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仙女?
周嘉渝:……
赵诺:黑长直?大波浪?白富美?对外貌、身高、性格和学习绩点有没有具体的要求?
周嘉渝:……我这里信号不好,先挂了。
总是这样,赵诺一问起周嘉渝的八卦他总是左右回避,不正面回答。久而久之,赵诺便跟郭超说:周嘉渝的要求真的很高,我以前以为他喜欢胡玲玲——胡玲玲已经非常优秀了,没想到他是压根看不上胡玲玲。
郭超说:周嘉渝可能比较喜欢那种精神层面的。
赵诺:什么叫“精神层面”的?
郭超:就是诸葛亮老婆那种,其貌不扬但很有智慧,能和周嘉渝灵魂交流的。
赵诺:……他这病到底有没有药可以治?-
赵诺知道周嘉渝有女朋友的消息是在大四下。
两人在-Q-Q-上聊天,周嘉渝自己提到觉得有个师妹还不错。
天知道赵诺在电脑前的吃瓜表情有多精彩,她打字的手都抖了:铁树开花!好想知道那位仙女是何方神圣!
周嘉渝:你什么时候可以成熟冷静一点。
赵诺:靠!这种一手重磅狗仔料叫我怎么冷静?快跟我说道说道!
周嘉渝:说什么啊?
赵诺:是同学吗?
周嘉渝:不是,是小我一届的学妹,社团活动认识的。
赵诺:哈哈哈哈……学长的魔爪终于伸向了学妹。照片发来看看?
周嘉渝:没有照片。
赵诺:是不是兄弟?
周嘉渝:真的没有。
赵诺:靠,搞什么神秘。小心你毕业就分手哦。
赵诺从不承认自己是乌鸦嘴,但果真没过两个月,周嘉渝分手的消息真的传来了。
这次赵诺强忍住了好奇心,没有专门去问。她想八卦归八卦,总不要在人的伤口上撒盐。过了一阵子,两人在-Q-Q-上碰上,赵诺若无其事地提起这个话题。周嘉渝倒十分坦然。
周嘉渝:已经分开有一阵了。
赵诺佯装吃惊:分开了?为什么?
周嘉渝:你别装了,郭超早就知道了,没跟你说?
赵诺在电脑这头装得一本正经:他没跟我说啊,我真不知道,我哪有那么八卦。那你现在还好吧?
周嘉渝:……都过去那么久了。
赵诺:那可以弱弱地问一下,为什么会分手啊?
周嘉渝:……
赵诺:我可以站在女性的视角帮你分析一下嘛,是你甩得她还是她绿的你啊?
周嘉渝:……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我们是和平分开。
赵诺:为什么?
周嘉渝回答得极为敷衍:总觉得差点东西吧。
赵诺追问差什么东西?而那头周嘉渝已经显示下线。既然不想说,赵诺也不好再揪着不放。后来再次得知他有女友,赵诺已经研究生毕业了。
那年集中了赵诺人生中好几件大事:毕业、就业、结婚,一气呵成。周嘉渝在国外进修,专门买了机票回来担任伴郎,等他回到美国落地,赵诺问他是否安全抵达。
两人又谈起个人问题的事。
赵诺在电话里说:“我可是亲自把捧花递给你的啊,你也争点气。”
周嘉渝笑道:“这我怎么争气。”
赵诺:“别老那么高要求啊。”
“我从来要求都不高。”
“拜托……”赵诺翻个白眼,“说没有要求的都是要求巨高的。但凡能具象化一点的都不会难找。”
“其实我挺具象的。”
“说来听听?”
“嗯……”周嘉渝似乎在电话那头思索,“独立一点的吧……思想成熟、人格独立、性格开朗、好相处、有共同语言……”
“好了好了……”赵诺一听头都大了,“我困了要睡了,你也快去倒时差吧……”
后来赵诺得知,周嘉渝在美国交了一个女朋友,各方面都很优秀,独立自主还很漂亮,但不知为何最后还是分了。彼时赵诺对于朋友的私事已经不像少年时候那么八卦,若是谈到,周嘉渝对此也坦荡不避讳。
周嘉渝说:还是差那么一点,所以分了。
赵诺问:差点什么?
周嘉渝:差那么一点感觉,但也不知缺点什么。
赵诺听了直叹气:算了小周,你还年轻,慢慢来吧-
周嘉渝晚上收到赵诺的微信名片推送,备注是盛辉人力资源部黄锐。
他不认识此人,发消息给赵诺:黄锐是谁?
赵诺:这是我们公司人力,负责培训事宜,晚上我和他一起吃饭的。
周嘉渝点开照片:你左边那个蓝色衣服的?
赵诺:是的,他想加你微信,日后工作联系方便。我不便当面拒绝,就把你推给他了。
周嘉渝:你右边那人是谁?
赵诺:IKF的结构,刘迦。怎么?
周嘉渝:好,我知道了。
赵诺:?
此时微信疯狂震动,是黄锐通过好友后发了一连串消息进来。
黄锐礼貌又热情地做了自我介绍,说盛辉会对新来的管培生开设一系列讲座,希望能和光辉世界合作,光辉这边能赏脸去做个科普讲座。
周嘉渝想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便告诉黄锐邀请他旗下一名业务主管去就行,黄锐连连道谢,又和周嘉渝说起目前的“双碳政策”,提到他有位表妹在远江市某战略公司工作,研究的就是双碳相关。
周嘉渝说:怪不得你这么了解,原来家里有半个同行。
黄锐顺势将表妹的微信推了过来,表示如果方便的话,表妹也想加一下周总的微信。
周嘉渝回得很客气:好,我知道了,有机会再认识。
黄锐便不好说什么了,礼貌地结束了对话。
那一头,赵诺催促黄锐:你加上了吗?不是说有东西要发我?
黄锐:加上了,不过我表妹没加上。
赵诺:/笑哭/笑哭/笑哭,那和我没关系了啊,你要发我的东西还是得发我。
黄锐:行,我还是说话算话的。
过了几秒,黄锐发来一段十几秒的视频。赵诺点开没看几秒就禁不住睁大眼睛。而此时视频显示被撤回。
赵诺:这……这什么?我还没看完。
黄锐:没看完也没事,你看到开头就应该明白。下午刘迦也在,我不方便拿出来播放。这事儿还没公开,你提前心里有个数就行。
第24章 男女之间有没有真正的友情?
文字发来没两秒, 黄锐连这句话都撤回了。赵诺心跳得扑通扑通的,接连着脑袋也痛了起来——她就是一个领薪水的社畜,许彦卿让她回家来工作加散心, 却没想到把她扔进了一个复杂的漩涡。
她想给许彦卿发个消息,跟他说下这即将到来的棘手的工作情况,但在打开他对话框的同时, 又停住了。
许彦卿太远了, 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黄锐发给她的视频真假未知, 就这么空口无凭地说, 许彦卿搞不好还会教育她一顿。
车到山前必有路。赵诺没有再回黄锐消息,她放下手机,找了本书来看。
这本书叫《万历十五年》, 曾经是高中时代语文老师的推荐读物。赵诺当年在六中的图书馆借来看过——作者黄仁宇以散漫的笔调叙述了万历皇帝当朝时候的几位名人, 以及他们与大明帝国灭亡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赵诺对历史不怎么感兴趣,没看几页就还回去了。但是上大学时候,周嘉渝又送了她这本书,从学校寄给她, 开篇还写着“祝赵诺20岁生日快乐”。赵诺想不通周嘉渝为啥会送她这么一本历史学术书作为生日礼物,而且是她并不怎么感兴趣的一本书。她表达了一下感谢后就将其束之高阁。直到这次回家, 翻出来。
书页都有些发卷了。
不过这次她看进去了, 而且看得津津有味。B5的书, 不厚, 随身携带也方便, 适合偶尔无聊的时候翻阅。渐渐的, 鬼使神差的, 每当遇到烦心事赵诺也会将这本书拿出来翻一下, 好像只要看一下这书, 内心的焦躁就会逐渐被抚平。
她翻看万历皇帝那一章,看到千年后黄仁宇对棺椁里苍凉的描述,心里忽然一动,拿出手机给周嘉渝发微信:明天下班有空吗,约个饭?
周嘉渝回:?
赵诺:有点事情想和你打听打听。
周嘉渝:我明天一早出差,要周日晚上才落地。
赵诺:我来给你接机?
周嘉渝:不用。周日当天联系吧。
赵诺:好。
周嘉渝:什么事,微信里不能说?
赵诺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还是见面聊。
周嘉渝:OK -
之后几天上班赵诺心态平静了很多,能完成的事尽快完成,不能完成的事也不急不躁,就这么拖到了周五,下班回家,迎接愉快的周末。
赵诺本以为这个周末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一大早就被手机微信吵醒。
手机接连在枕头震动了好几下,她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摸到手机一看,居然是林淑芬发了一连串信息在他们“相亲相爱”的三人群里。
第一条是文字,林女士问:诺诺,醒了吗?
第二条是40秒的语音:我在超市买菜哦,你猜我碰到谁了?我碰到江城的妈妈,江城你还记得吗,就是你小学同学啊,你还和他打过架的。他现在也在木安市工作哎。他妈妈说他也工作忙,前两年也离婚了,现在一直单身,你要不要联系一下?
第三条是张照片,年轻男士。赵诺记得江城这个人,但是早已忘了此人长什么样,更是无法将其与这张照片对上号。
第四条又是语音:这是江城妈妈发我的照片,江城,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第五条: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妈妈了哦,你醒了赶紧就通过一下人家。
赵诺蓬头垢面地坐在床上,看完这一堆信息,哀嚎一声,仰头倒下。
赵岭在外面浇花,听见卧室有响动,问道:“诺诺,你醒了吗?醒了就起来吃早餐。”
赵诺沉思三秒,迅速在通讯录里翻人名,找到李晓彤,发出求救:起了没起了没?
李晓彤几乎秒回:早起了,儿子六点就把我抓醒了。
赵诺:你今天有没有安排?
李晓彤:干嘛?
赵诺:很久没见了,很想见见你。
李晓彤:你不对劲。
赵诺:中午吃饭?
李晓彤:我得把我儿子安排一下。估计晚饭可行。
赵诺:行吧,下午你空了给我打电话。
定了时间,赵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她懒懒散散地在卫生间刷牙洗脸,听见林淑芬回来的声音。
林淑芬问:“诺诺起了吗?”
赵岭答:“刚起,在洗漱呢。”
赵诺听见响声,伸出头满口牙膏泡沫:“妈。”
林淑芬走过来:“我群里发的微信你看了吗?”
赵诺说:“还没呢。”
林淑芬道:“你去看看,我碰见你小学同学江城的妈妈了。”
赵诺:“喔。”
“江城你还记得吗?小学三年级和你打架的那个男生。”
赵诺摇头:“不记得了。”
“怎么不记得了呢,那次你哭哭啼啼打电话叫我去学校,我以为你被人欺负了,结果去了学校人家妈妈跟我告状,你把人家的脸都挠破了……”
“……好吧,这人怎么了?”赵诺打断她。
“他现在也在木安市,”林淑芬说,“我把你微信号给他妈妈了,待会他会加你,你注意一下手机。”
赵诺没好气地说:“加他做什么?”
“哎呀,老同学在陌生的城市碰到,加个微信也是有照应的嘛,”林淑芬也装傻,“人家老乡见老乡还两眼泪汪汪的呢,何况是老同学。”
赵诺懒得争辩,回头翻个白眼:“好。”又说,“待会我要出去哦。”
林淑芬问:“出去干嘛?中午菜都买好了。”
“约了人了啊。”
“谁?”林淑芬刨根问底,“怎么不早说?”
“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林淑芬两眼放光,“什么时候的事?这人谁啊?”
“你认识的,李晓彤。”-
李晓彤找到赵诺的时候,她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窗边吃冰激凌。
“这么早就来了?”李晓彤说。
赵诺转过头,瞧见她,说道:“我上午就出来了,中午吃了麦当劳,下午看了场电影,然后就在这里等你了。”
“上午就出来了?”李晓彤看看表,“一个人?”
“是啊,不然呢?”赵诺用嘴翘着木勺子。
“怎么了?”李晓彤放着包坐下,“你应该早点跟我说,我把宝宝交给他爸就行。”
赵诺推给她一杯点好的咖啡:“没啥事,就是不想呆在家,我爸妈一早就开始催婚。”
“哈哈哈哈,”李晓彤大笑起来,“做父母的的操心儿女的事,你理解一下嘛。”
“我理解,但是现在很难接受,”赵诺吐槽道,“我早上还没起就被我妈的微信吵醒,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结果是她在菜场碰到我一个小学同学的妈妈,那个人也在木安市,两个人交换了微信。”
“这不是挺好的,你愁什么?”
“关键是那个同学我一点都不记得了,而且他也离婚了。”
“哈哈哈,”李晓彤又笑她,“赵诺,你是怎么回事,你歧视人离婚?你不也离婚了?”
“那能一样吗?”赵诺像被人戳到了痛处,立刻反唇相讥,“我这种叫被离婚,没有小孩,和同居分手没有区别。”
李晓彤问:“对方有小孩?”
“没有。”
“那你和他情况差不多嘛。你有点双标哦。开放一点,多认识个朋友又没有坏处。”李晓彤温言细语地说道,“你妈妈操心你的事是正常的,你也不要那么抵触。”
“我也……不是抵触,”赵诺想不好怎么表达自己内心那一股子郁结之气,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不想那么着急。但是每次我爸妈和我提到此事就一副急得要死的样子,我亲妈还跟我说,女孩子过了35岁以后就很难了,要我这两年抓紧。我……我有那么惨吗?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恶意已经够多了,但他们是我的亲爹亲妈啊。”
李晓彤听了微微叹气:“叔叔阿姨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讲的话虽然不好听,确实也是社会的一部分现实。老人家嘛,思想难免落后一点。人生各有各的难,也不是说结婚生子就一定会幸福快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要保持开心。如果遇到合适的人,也不要错过。”
赵诺搅着冰激凌,不说话。
李晓彤问:“怎么,你还真打算一辈子就单身?就因为郭超?”
赵诺:“当然不是。只是我现在对这个没想法——也不是没想法,是压根就没想过这事。在你来之前,我还想要和你说有合适的可以给我介绍,但是当我真的想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对这件事毫无兴趣。我感到疲惫。”
“哈哈,好啊,我帮你留意。”李晓彤道,“有合适的我肯定帮你介绍。”
赵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李晓彤又道:“其实以你的条件找个男朋友不是分分钟的事。当然我也不劝你,这都还得看缘分。你喜欢哪种的?”
赵诺道:“我就总共谈过一次恋爱,这方面真是经验欠缺。我上次喜欢的人你也知道是哪种类型。认识和心动对我来说需要很大的时间成本,一见钟情我从未体验过。”
“我看你确实也是慢热型的人,”李晓彤说道,“这么说来……”李晓彤眼睛忽然一亮,“你身边不是有个现成的?”
“谁啊?”
“周嘉渝啊。你的伴郎。”
“噗……”赵诺的勺子一下从嘴里喷出来,“这……哪儿跟哪儿啊?你怎么提起这人来了?”
“你自己说的啊,上次他专门去木安市看你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专门’?他那次是去出差,顺带看我,我请他吃饭。”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嘉渝是单身吧?”
赵诺不是很确定:“是吧,我没认真问过。”
“那你看,”李晓彤替她分析,“男性、单身、和你认识很久、知根知底,不是很符合你的要求?你们关系应该也蛮好的吧?”
赵诺哭笑不得:“你别乱开玩笑了,我和他真的是……哈哈哈,太熟太熟了,真的没可能。”
“那是以前没可能,现在你单身、他也单身,一切皆有可能。”李晓彤贼兮兮地说道,“你信不信,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友情。”
赵诺皱眉带入李晓彤的话想了想,想了两秒就破功而笑:“这……真的……没可能没可能。”
“为什么?难道你嫌弃他没离过婚?”李晓彤笑道,“那你先回答我,你觉得男女之间有没有真正的友情?”
“这我怎么回答,”赵诺敷衍地回道,“可能有吧。”
“可能是怎么理解?”李晓彤瞧着赵诺的神情,本想继续开玩笑,忽然第六感来临,她挑起一根眉毛,“是不是你们俩有什么故事?”
“什么什么故事,”赵诺被逼得节节败退,“你瞎猜什么?”
“那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你俩没可能,又对男女间的友情这么不确定?”
“因为……”赵诺无路可退,索性不再退了。她想讲真话也没什么,毕竟这么多年了,事情早已过去。哪个少女的青春期里没有一个穿白衬衣的少年呢?
她坦坦荡荡地说道:“因为我以前喜欢过他,但遗憾的是,他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
我来了。
第25章 周嘉渝,我其实以前喜欢过你。
“我!就!说!”李晓彤一脸挖到大瓜的表情, “我就说男女之间怎么可能有真正的友情?什么时候的事,说来听听。”
“很早了,”赵诺把最后一点点冰激凌刨干净, “学生时代。”
“在郭超前面?”
“是的。但那时候什么也不懂,来得快也去得快,大概高二的样子, 后来高三专心搞学习, 就把这档子事忘了。”
“那郭超还在后面?”
“我和郭超是上了大学在一个城市才慢慢走到一起的。”
“郭超知道这件事吗?”
“我没跟郭超说过。周嘉渝本来和郭超的关系挺不错的, 我也是完完全全放下周嘉渝之后才和郭超在一起。后来我们三人关系都还行, 我沉浸在和郭超的感情世界里,周嘉渝真的只是很好的朋友,我干嘛要去提这样的事。”
“那周嘉渝知道这件事吗?”
赵诺垂下睫毛, 不说话了。
“他知道?他知道你喜欢过她?”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这件事。”赵诺说道, “我其实和他表白过,但我不确定他是否收到。但那时的表白已经毫无意义了——当我能若无其事地谈起此事,就代表它已经完完全全地过去。”
“这什么意思?”李晓彤的眼睛瞪得比嘴里吃到的瓜还圆,“能不能说点人话?”
赵诺笑起来:“事情是这样的。”-
事情是这样的。
在赵诺高考毕业的那场庆功宴上, 她和周嘉渝说:周嘉渝,我其实以前喜欢过你。
她那时真的有点醉了。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喝酒, 刚开始是喝了点果啤, 后来喝开心了, 去男生桌拿了啤酒。周嘉渝来参加她们班的庆功宴她感到非常高兴。一是她很久没见到周嘉渝了, 见到朋友到底是开心的;二是她发现她见到周嘉渝时候的喜悦非常纯粹——她似乎终于解脱了。
那是一种彻底自由的感觉。
后来他们一群人又去KTV唱歌。在灯光闪烁的大包厢里, 她没唱歌, 和同学玩着骰子。几轮下来她口干舌燥, 身边的朱洁和孙颖早已没有了踪影。她起身寻找小伙伴, 没走几步, 有人伸着大长腿挡着路,她正欲跨过,大长腿问:“你怎么不玩儿了?”
赵诺扭头,发现大长腿是周嘉渝。她踢了下他:“你干嘛,差点绊倒我。”
周嘉渝笑笑,收回腿脚:“你要去唱歌?”
赵诺说:“没,我找同学。”
赵诺看了一圈没见着人,也不知道她们跑哪里去了。想回去坐着,又发现人走江山失——她的位子早被其他同学坐了。此时有人往沙发旁挪了挪,说道:“要不坐这里吧。”
赵诺低头,周嘉渝拍了拍身边的空座。
她没有扭捏,说:“好的。”于是坐下。
包房里仍是闹哄哄的,她的头也有点晕乎乎的。有人在唱五月天的歌,是赵诺喜欢的一首《知足》。
周嘉渝问她,你还会玩儿骰子?她说,今晚学的,这又不难。周嘉渝问,你怎么不唱歌?她答,我感觉自己嗓子已经喊破了,唱歌就算了,再说人那么多,我轮不到麦克风。周嘉渝笑。她又问,你怎么不去唱,这一晚上坐这儿都干嘛?周嘉渝说,我和同学聊天。
他们又聊了会儿,主要是赵诺问周嘉渝大学生活。周嘉渝问赵诺大学想去哪儿,赵诺说想去A市学建筑。周嘉渝说,噢,那……也挺好,A/B两市挺近,以后可以来玩儿。赵诺说好啊。她忽然想起什么,借着昏黄的灯光,坏坏地问他:“周嘉渝,你大学是不是恋爱了?”
周嘉渝说道:“恋爱?你听谁说的?”
赵诺哥们儿般地拍着他肩膀:“胡玲玲啊,你别狡辩了。”
周嘉渝无奈道:“你高三不好好学习,一天到晚瞎八卦什么。”
赵诺却做出很懂的模样:“我知道我知道,今天这个场合还是给你们保密,等你们自己官宣吧。”
周嘉渝看着赵诺几秒:“你以后还是别喝酒了。刚毕业就喝酒,像什么。”
赵诺瞧他老气横秋的样子,啧啧两声,接着哈哈大笑:“我已经不是高中生了,我是大学生了。周嘉渝,我今天特别高兴。我高兴的原因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先跟你打好预防针,我告诉你这件事,就只是一件事情,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因为它已经过去了,你明白吗?”
“好,你说。”
“周嘉渝,”赵诺靠近他,要跟他耳语,“我其实以前喜欢过你。”
几乎同时,忽然整个包房的灯都灭了。众人一阵惊呼,有人先反应过来:“停电了!”周嘉渝也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打开手机屏幕,对众人说:“大家先把手机点亮。”
室内有了些光,紧接着墙上的应急逃生灯亮了,慌乱逐渐平复,可空调停了温度逐渐热起来。服务员跑进包厢带着歉意说:“抱歉抱歉,最近线路不稳,今天没法继续营业了。”
没法继续营业,就只有散场。赵诺被这一吓,微醺的酒意去了大半。此时她仍未见到孙颖和朱洁,心里逐渐有些担心,顺着人流往前走了几步,听见有人问她:“你是在找朱洁和孙颖吗?”
她回头,郭超站在她身旁。
她说:“是的,我找她们好久了。这会儿停电大家都走了,也不知道她们去哪里。”
郭超说:“你给朱洁打电话,我给孙颖打。”
两通电话下去,得知原来她俩是嫌弃KTV的小食太贵,背着书包外出采购了。几人约定在KTV门外汇合,然后打车回家。
周嘉渝确保最后一名同学也离开KTV后,出门正看见郭超倾身给赵诺打开出租车的后门——他们一同打车离去,脸上洋溢着相似的、属于解放的笑容。
车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就是这样吗?”李晓彤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这个表白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表白。你说的是‘喜欢过’,这个‘过’字就像英语里面的过于完成时,是以前结束的事情,这不算表白。”
“本来也不是要表白嘛,”赵诺说,“就是闲聊一件事那种。”
“他当时什么反应?”
“当时说完就停电了,哪里还记得他什么反应。而且我怀疑他压根都没听见。”
“这电停得也真是及时。”李晓彤感慨道,“后来呢?后来他有所表示吗?如果他有表示就代表他听见了,而且对你也有意思。”
“哈哈哈……这都过去十几年了,我们两个大龄妇女在这里磕早已过期的糖未免太无聊……”赵诺认真想了想,“后来……后来我和周嘉渝就变成好朋友了,我们不经常联系,偶尔联系还是会有很多话题聊。在我的成长经历里,他其实有点像我哥。他在思想和处事方面都比我成熟,但因为我恋爱比较早,他很晚才有女朋友,所以我经常八卦他,笑他钢铁直男。”
“啧啧啧……”李晓彤指着自己的脸,一脸严肃地说,“你看我这表情,我会相信吗?”
“哈哈哈你干嘛……”赵诺被她逗笑。
“有时候过期的糖最好磕,有时候这个糖可能并没过期。不妨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李晓彤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记得周嘉渝这个人吗?”
“为什么?”赵诺说道,“我结婚那天你们交换了微信,记得这个人也正常吧。”
“不是的,那次婚礼我就对此人印象很深,”李晓彤说,“你还记得当时你挽着你爸爸的手,从外面走进大厅的情景吗?我站左边、周嘉渝站右边,我们来开门,我看到周嘉渝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哈哈,我说不好,当时感觉第六感跳了下,但是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真的不太一样。我的感觉是,周嘉渝可能对你有点意思。”
“哈哈哈……好了好了,”赵诺见李晓彤越来越跑偏,打算结束这个话题,“我和周嘉渝之间只有一段我的青春期暗恋。少女时期嘛,很正常,承认又有什么关系。其他的你也别多想了。再说了,退一万步讲,不管有什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早就沉淀了。你看我即便是曾经喜欢过他,最后不也还是爱上了别人、还和别人走进了婚姻?年少时候的美好就让它停留在那里吧。”
李晓彤若有所思地看着赵诺。
赵诺又道:“说了这么半天话,饿不饿?走,我们去吃东西。”-
吃完饭到家已经是九点。赵岭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淑芬坐在一旁刷手机。赵诺见林淑芬戴着老花眼镜举着手机一动不动,说道:“妈,你要是喜欢刷抖音,我给你买个架子,这样多累啊。”
林淑芬摇头说:“不用不用。我这样正好。”又从老花眼镜框上翻眼看赵诺,“今天出去怎么玩儿的?”
赵诺说:“就是吃吃饭、看看电影、逛逛街。”
“就和李晓彤?”
“是啊。”
“也……也挺好。不过你们可以多叫一点人,热闹些。”
“知道啦……”赵诺进厨房倒水,听见林淑芬又问,“江城微信你加了吗?”
“加了。”中午无聊时候就加了。
“聊天了吗?”
赵诺说:“我说等我回木安市了请他吃饭。”
“好啊,同学聚聚嘛。明天有安排吗?明天……”
林淑芬还未说完赵诺便迫不及待的宣布自己已经有约:“明天有啊,明天我约了朋友吃饭。你们不用管我哦爸妈。”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没有更新,
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去谈恋爱了?
第26章 那你希望是因为什么?
老话说“远香近臭”, 不是没有道理。赵诺回家快一个月,逐渐度过了和父母同吃同住的蜜月期,现在开始觉得有些不适。或许是“距离产生美”, 在木安市安家后,赵诺总是盼着父母能来同住一段时间,但是那时候林淑芬和赵岭都还在上班, 每次只能利用五一或者十一来, 而且还得和郭超的父母岔开时间。即便是来了, 匆匆小住几天就得离开。那个时候赵诺挺想念他们的, 总盼着能和父母多待些日子。
现在她回到远江市,回到了从小居住的环境,回到了和父母一起的日子, 在开始的那一段日子里她的确感到很温暖惬意。故乡会给受伤的心灵疗愈和力量, 熟悉的环境让人身心放松,让人感到安全。可时间一久,家庭摩擦也逐渐显露。
首先是作息。林淑芬和赵岭都是10点关灯睡觉的人,而赵诺往往11点过了才开始洗漱。赵岭多次要求赵诺要早点睡, 不要熬夜,会影响白天上班精神;但赵诺觉得12点之前睡觉都不算晚, 白天精神也还好, 没什么影响。赵岭对于赵诺的屡教不改很是头痛, 赵诺对于赵岭的口提面命也很不耐烦。
其次是个人习惯。林淑芬对于赵诺起床不叠被子、洗完澡衣服换下来不及时手搓、沙发上葛优躺刷手机等各种陋习深恶痛绝, 说她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三十岁的人了自制力极差。每次遇到这样的话题赵诺感觉十分委屈, 争辩几次, 后来发现争辩无效, 干脆回屋躲避。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中国大部分家庭父母与子女之间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对于赵诺来讲, 目前最最要命的,是她的个人问题。
从赵诺离婚开始,林淑芬就将此事提到了从未有过的最高优先级。就连家庭直男始祖赵岭,也关心赵诺的个人问题——要知道他们曾经是多么担心赵诺陷入早恋,赵诺初中没有看过《红楼梦》就是因为赵岭担心她看了情窦初开去谈恋爱。
好在赵诺从学生时代开始都是乖乖女,乖乖念书,乖乖上大学,顺利谈了初恋,顺利和初恋结婚安家,一切都顺利得十分丝滑,无需他们过多操心。而赵诺婚姻的破裂一下打破了这个家庭的美梦,林淑芬和赵岭也慌了起来——赵诺一下变成了31岁的失婚剩女,在婚恋市场上大打折扣,他们要赶紧张罗起来了。
这是让赵诺最反感也最伤心的事情。她的恋爱结婚忽然间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是她们家、甚至一个大家族的事情。仿佛每天醒来她头上都悬着一把倒计时的利刀,时时刻刻提醒她时间流逝、一刻不等,再不抓紧这把刀就要掉下来置她于死地。这让她陷入焦虑、敏感和自我怀疑,甚至害怕进入一段新的感情——好像一谈恋爱就要结婚,接下来就要生子——因为时间紧迫由不得她,如果做不到这些她就无法给林淑芬和赵岭一个交代。这种压力如大山一样压着她,平日里不提还好,只要一提,她就心烦意乱。
周日吃晚饭,周嘉渝听完她这些诉说后,实在是没忍住低声笑了下。
赵诺无名怒火平地而起:“我跟你说这些是没有拿你当外人。你居然就当段子听,听了还嘲笑我。”
周嘉渝立刻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描述得很有趣,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还挺意外的,你一向自信活泼,居然也会有这样的困扰。”
赵诺头痛地说道:“最大的压力往往来自于最亲密的人。要是旁人说什么,我压根都不会在意。”
“你的这些压力我也有,我特别理解。”
赵诺一点也不客气:“你理解个毛线。”
“大姐,”周嘉渝道,“我回国创业也好几年了,从我回国开始我父母就开始给我张罗。你之前不是还嘲笑过我去相亲?”
“对,说到相亲,”提起此事赵诺脸又苦了几分,“我妈今天本来是打算让我去婚介所的。”
“正常啊,我也去过。”
“你也去过?”
“是啊,不过我不建议你去,”周嘉渝说,“婚介所都只收女生的钱,男生是不收钱的。”
“这……!”赵诺无语到了极致,“你看看,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恶意真是无处不见。你再看看我爸妈,他们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为啥这么封建迂腐。好像我是一个等着售卖的物件,而且越来越贬值。”
“你别那么愤青嘛,”周嘉渝推了推她面前的柠檬茶,“爸妈年纪大了,很难改变的,我们做儿女的也只能多担待着。我爸妈也催的,但是我现在也释怀了。这件事情大概是他们唯一能帮我们做的。”
“关键是这件事情并不需要他们操心。这都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做。”赵诺愤愤地猛吸了口柠檬汁。
“你说得对,所以可以考虑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他们自己忙起来了,自然没时间来操心这件事。我经常给我爸妈报旅行团,还给他们在老年大学报了老年班,加上我现在自己搬出来住了,他们眼不见心不烦也会好一点。你也可以试试。”
“是个不错的建议,”赵诺叹气道,“但目前我搬出来住是不太现实的;我爸没退休,我妈估计也不会一个人出去玩。报个老年大学的班也许是最好的建议。”
“话说回来,这事儿也看你自己,”周嘉渝又道,“你自己现在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么排斥恋爱结婚?”
“拜托,”赵诺说道,“我哪里有排斥。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下,我结束婚姻还不到半年,我说我现在很想谈恋爱结婚,你信吗?我好不容易心情好一点,我还没有好好认真享受一段单身生活,又迫不及待地扎入油盐酱醋茶的鸡飞狗跳中,我图什么?”
周嘉渝哑然,半秒后,他笑了下,招呼服务员给赵诺续杯:“消消火,大热天的。”
“觉得有点累,真的。”赵诺疲惫地咬着吸管,“有时候又觉得悲哀。”
“悲哀什么?”
“社会的现实呗。 ”
周嘉渝只笑:“别想太多,现阶段还是心情愉快最重要。先休息一段时间。”
“我尽量吧,”赵诺闷声说,忽然又抬起头问周嘉渝,“那你呢?你是怎么回事,你也没受过什么大情伤,家里也一直在帮你张罗,你怎么还是单身?”
周嘉渝说:“我刚回国的那几年真的很忙,公司刚起步,还经历过被人骗钱、差点破产,人都一度差点搞到抑郁,哪里有时间思考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