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在交接订单的重要时刻，全公司上下都在为着这个订单连轴转， 被员工忽然就给带去劳动调解了，而且一走就是大半个部门。”
这对于小公司来说，几乎就直接瘫痪了。
走的还是生产部门。
这才导致了订单跑路，公司现金流一下子支撑不过来，资金链断裂——然后就破产凉了。
至于具体事实到底是不是像这个人所说的那样，无人可知。
在讲述完破产原因之后，这个人又继续言辞恳切地讲述到了自己过往的经历，也就是俗称的卖惨。
“我本来也是做电子设计这一行的，就是受不了公司的盘剥，自己逃出来创业的。靠着之前在工作的时候累积下来的人脉，公司办的有声有色的。”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压榨自己的员工，虽然没有加班费，但也不怎么让员工加班的，工作内容和工作量我都会把控好。”
“莫名其妙的也没有一个通知预警，就被拉去了劳动调解委员会，给赔偿什么的。”
“人不争馒头争口气，反正我是不能接受这个样子的”
不接受调解，那就是继续折腾。
小公司可没有那个时间、精力成本去那么耗，再加上本身又是在交接订单的紧要时刻。
但潘友反骨上来，就是硬杠。
这个视频的文案设计的非常聪明，潘友并没有一贯的把自己就塑造成一个完全无害的受害者形象，相反他实际上坦白了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但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细节，除了似乎能把形象弄得接近大众心里对于垃圾公司的印象一点、增加了可信度之外，没有什么别的用途了。
正所谓以退为进。
往往就是这个样子，反而让整个事情变得有探讨空间了起来。
这就和诉苦事件那几个把自己标榜成白莲花，一尘不染的公司不太一样了。
高下立现。
可是，问题就在于：你说你没有压榨员工太过分，那是怎么闹上的调解委员会？
你如果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办事人员又怎么会判你赔偿员工呢？公司位置可还坐落在试点地区——等等！试点地区。
潘友理直气壮，就差直说有黑幕了，什么“为了最大程度亲民”，“高效率到底牺牲了什么”云云。
他也坦然，直接就把公司的各项制度都搬了出来，至少是五险一金、周末双休、加班会有一定的补贴这几点是已经赢了不少“周末双休是犯法”的公司了。
平心而论，不给劳动法要求的加班费数额这一点在目前的中夏职场是很普遍的现象。
员工不满闹上调解也可以理解。
但是就因为这样……就弄得公司破产？两者放一起看，多少会觉得有点……古怪。
视频内容讲述的是这些，剑锋直指的却是试点政策：这样的高效，体贴劳动人民。
一开始视频的热度不显，然后慢慢慢慢发酵着，就突然被点爆了。
因为有同样是企业家的人下场评论了，有一个人带头，其他的就三三两两的都跟上了，真的进行了一波响应。
“支持受害者，这一波必须要求有关部门对相关涉事人员进行严查。”
“一开始就有担心过高效率会不会带过什么被忽略掉的细节，没想到……兄弟，别怕，总会有东山再起的。”
他们是聪明的，并没有明面上反抗大势已成的政策，没事和这么多人过不去干什么？
核心思想就是试点地区的劳动调解委员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效率不能那么快。
劳动者维权成本小了，那不就是一旦遇到什么就维一下权，公司养的法务再多也真的吃不消啊。
有一就有二，一步退，那就是步步退。
搞商战完全可以买通对家公司的员工一大半个部门，让这些员工在紧要的时刻去“维护权益”，公司停转。
网友们可不是傻子，或者说就算在群体当中人的智商会下降，但还是明白自己的阶级立场的。
反正不管你公司怎么样，都是你活该——似乎是有大部分网友持有这样的观点的。
“说自己的公司却被自己的员工捅刀，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公司也是压榨员工最狠的？”
“加班费就是应该支付的，这是活该。”
“反正我是不相信屠龙者不会变成恶龙的，这件事情更加真实的走向应该是，这个当老板的正是因为自己曾经当过社畜，反而更加清楚怎么样去拿捏这个压榨的点。”
但不管再怎么讨论，这件事情毫无疑问给试点政策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可就不是几家小企业联合起来诉苦那种攻击力度，而是直接在拆试点运动的基底了——“是不是有什么黑幕？”、“为什么不能根据实际情况稍微通融，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呢？”、“是不是在为了政绩而盲目的生搬硬套了？”
一个新政策的基本公信力，如果都没有掉的话，很难让人相信他会成功。
不过有一个现象值得探讨一二。
许多大公司倒是没有站出来发表什么意见，不管是试点政策出来的时候，还是这段时间各种关于试点政策的风吹雨动。
好像他们都是偏中立的态度。
也许是因为正规，也许是因为薪资待遇足够高，也许是因为员工福利已经很到位了等等。
反而是中小型的公司，舆论闹得很严重。
其实视频里面的内容完全就没有像他所说的那个样子，实际上这是一个针对试点政策的陷阱。
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来的，不管是那几个对公司进行劳动仲裁的员工还是甲方，还是说作为公司老板的他自己。
都是收钱办事儿的。
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实际上潘友也没有不安什么的，相反自己还慢悠悠的享受着生活呢。
品一杯82年的拉菲，虽然尝不出什么，但喝出了金钱的滋味儿。潘友一边喝酒，一边制定接下来的旅游计划。
自驾游，开车去哪好呢？
潘友呢，打算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等风头过去了再继续重操旧业什么的jsg，对方可是承诺过，到时候会帮他一把。
本来这个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是给荣代真的，不过这傻老娘们不乐意，这个饼就给到自己了。
算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说什么为了企业做大做强，其实就是为了赚钱，让自身能够享受。
现在少了自己奋斗的那个弯路，直线完成梦想，潘友心里美滋滋。至于背叛人民群众？潘友的归属感并不来自于此，自然也就不会新生愧疚什么的。
真要愧疚，也该是那些当员工的。
不也是收了钱，卖队友卖的比谁都快？
在劳动调解办事人员面前，演的那叫一个真实。潘友当时都差点以为那拳头真要落自己身上了。
潘友到底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也知道像这种事情，一定要记得给自己留后路。只可惜都是商场上的老油条、人精。
潘友有心无力。
也挺难的。
之前倒还好说，偶尔还打个电话，说点暗语。现在那个小团体做事已经谨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从来不会通过聊天、电话等可以留下证据的方式进行沟通，都是直接见面。
在哪里见面呢？
桑拿室里。
几个大老爷们坦诚相待，共商大事，确保对方身上没有录音笔什么的。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奇怪的发展。
潘友有幸参与过一两次，只能说画面实在是有些辣眼睛的。他是不易肥胖体质，加上头发还算旺盛，在其中显得稍正常些。
其他的……只能说能坐到一家公司CEO的位置，确实是□□上付出了不少。
官媒的下场比潘友、包德等人预料的还要早些。视频爆火的当天晚上就直接开麦了，一点没有藏着掖着。
甚至连潘友的视频，那个热度都不见压的。
足见其自信，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要真的去压了热度，不是弄“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索性该“坦诚”的“坦诚”一点，总之，办事人员这边是没有任何纰漏的。
第87章 互联网高素质人群哑口无言
官媒直接明了的表明态度， 这也间接安抚了不少网友的担忧。
“治理试点政策，加强监察是关键。”
“长期以来，劳动者权益保护问题一直是我国现代化进程中老大难的问题。”
“从一定意义上讲，能否解决这个问题是关乎民生民意的， 关乎整个国家的发展大计， 是我国社会全面发展的重中之重。”
“目前针对于舆论批评公示系统内容不实、试点地区办事人员好大喜功、盲目追求高效率等问题， 我们会重视起来， 及时解决。”
再往后就是主要表明了总负责人的引咎自愧，和一些官方话术。
其实官媒这样一下场，也暗示了一个现象：阻力重重。
但凡试想一下就知道很困难了， 要是制度已经根深蒂固， 是完全不用担心有人行/贿、设阻之类的。
那样性价比太低。
企业还不如拖着劳动者干耗一段时间，不拖到最后不给这个经济补偿款的。
紧随其后的一整个有关事件当时的办理流程也完全公开了，至少目前从明面上看办理流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更加深的， 就还需调查一番了。
但还会有人揪着不放的。
网友们这边虽然是得到官方的承诺稍微安心了些，但依然是不太乐观的。
“一开始只知道对好政策拍手叫好， 没想到这么一件好事也会一波三折。”
“楼上的还是太年轻了，这世界上什么事情不难做？涉及到的人越多，这个事要出现的变故就越多。”
“所谓屁股决定思维， 作为劳动者我们觉得是好事，作为企业家、资本家可不这么觉得。”
买通、造谣、生事也不是不可能。
企业越是显得这样“被打压”， 作为伪“弱势群体”似乎就越能要挟别人， 试点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小，到最后兴许就只是“局部的成功”了，但无法推广。
中夏这样辽阔， 34个省级行政区，960万平方公里。
中夏这样辽阔， 56个民族，14.11亿人口。
中夏这样辽阔……
江川同样在看当今摇摇欲坠的局势。
目前来看，似乎试点地区办事处的公正透明，依然被人钻了空子。这世界上就没有真正无缝的地儿，说白了只是钱加的不够多罢了。
然而，有着第三视角的江川很清楚，并非是办事人员出了问题。
而是公司和离职员工共同出演的一场戏，双方都是演的真情实感的，不仅是骗过了办事人员，也骗过了广大网友。
毕竟，再怎么看，什么东西能让看似对立的双方站到同一侧去？
一般人还真想不到有个第三方在一边拱火，两边送钱的。
比钞能力？
江川没有胆怯的理由，只是没有下脚的地方，怎么对方给多少，我给双倍、四倍，你们反过来披露他们？
这样看起来立场也太奇怪了。
江川并不想这么引人注目，且这个解决办法并不是长久之道。
除了试点之外，公示系统那边渐渐的也都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在乱窜。
真正良心的好企业会被质疑：“怎么可能真的有公司怎么良心，欧美投资的吗？”、“考察人员收钱了吧？打分这么高？”
太差的企业也会给自己想方设法的挽尊——即拉着别人一起烂，要烂大家都烂的话，就不用担心自己太突出了。
还有鱼龙混杂的骂声，也不知道是真的黑还是披皮黑，把原本条件还可以的公司说出一堆黑历史出来。
江川还特地用能力查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咳……专业人士，不能笑场。
其中绝大多数是正常的网友，就是单纯的跟着别人的一面之词到处瞎跑、或者是自己对这家公司不爽、酸自己没有遇到好公司等等。
伯爵常说的人类多样性，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江川想了想，把没收的平板——啊，这是之前某只煤团子直播上瘾，为了让伯爵稍稍让发热的头脑冷静一下不得不没收的——还给了伯爵。
像公示系统这样的困局，看着岌岌可危，倒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因为实际上还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
解决办法，无非关门，放伯爵罢了。
于是今天下午，不少在网上冲浪宣泄情绪、打发时间的互联网住民们就发现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关你西红柿？吃你家大米了？话那么多！”
“你今晚吃鱼吧，我看你这么会挑刺。”
“你骂我，我吃亏，你就是个小乌龟。”
互联网高素质人群：……
没有攻击力都没什么战斗欲望了，偏偏这个账号还哪哪都是他，活跃强度这么高，平台官方你们真的不管一下吗？
——伟大的魔法使者的魔力量子输入可不会受到区区平台的限制。
难点还是在于试点办事处。
江川对着电脑思索片刻，大概勾勒出来几条路径。
解决问题，最直接办法还是去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经过江川这段时间对于梦境链接技术的迭代更新。
备战法考们的难兄难弟非常成功的从以前的刀耕火种进化到了现在的精耕细作，不法考了，改玩人性了。
江川轻而易举的在反法联盟一整个刀枪不入的联盟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凡计划，那就是会有失败的风险。包德只顾着画大饼了，没给各位老总留后路。
不过这也是常态了。
哪个当老板的给手底下的员工画大饼会说后果的。
一时上头相信了还可以理解，慢慢缓过来，就算没有江川插手，这些人也会自己找退路。
现在只是提前了些，怀疑的思维出现的早了些。
嗯……
江川虽然表面看着平静，实际上却不见得真的超然物外，怎么说呢，手上的动作完全出卖了他。
快被撸失智的伯爵：你这么撸猫，你小子是不要命了？
看起来是有些生气的。
江川愉悦的低低笑了一声。
……
荣代真那边，诉苦事件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大众关注的更多的是试点政策遇到的困境。
分明过去了，但又好像没过去。
“你说……我们还有必要参与到这趟浑水里面去吗？”合伙人是有些迟疑的，好容易才挨到世界又清净了下来的。
“都说，和气生财。”合伙人还是想劝上一劝的。
“我荣代真一贯是睚眦必报的，况且什么叫蹚浑水，这分明是做好人好事。只要我们不暴露不就行了？”荣代真是已然下定了决心的。
“那群人自大的很，也不会想到曾经屈服于他们jsg的会反过来的捅他们。”
被卡脖子，被迫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等等——这些都不是荣代真耿耿于怀的主要原因。
她真正讨厌的，是那些人、男人对于女性的下意识打压和贬低，那种人格都被轻蔑的真切感受。
荣代真会很自然的联想到很多其他的，因为是女性所以受到的“另眼相待”，比方说前段时间所谓酒桌文化上的性资源。
“他们是小心翼翼，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可是每个人，每个被迫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的人，不都是行走的证人？”
合伙人依然是不太赞同的：“你要做什么？”
“我们需要掌握主动权。”荣代真只是轻轻摆手。
有刀子，没必要非得自己用。刀让出去，看谁捅的狠，能者居之。
这刀她自己是用不了的，不然要被报复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
“我猜，那群人这会儿得开香槟庆祝了。”荣代真轻轻冷笑一声：“阶段性胜利呢。”
逼的官媒不得不下场发声澄清。
包德等人还真就在互相庆祝，虽然都是各怀鬼胎，但还是表面好兄弟呢。
“国家不步步紧逼的话，我们何至于此呢。”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这就像是员工们在维护自己的利益一样，他们同样也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嗯，维护自己压榨别人的利益。
“干杯！”、“干杯。”、“干杯！”
试点政策包括公示系统，实际上震慑到的只有那些不合法的经营公司的老板，正常按照《劳动合同法》、《劳动法》走了，问心无愧的企业自然不怕，有什么可害怕的？
不该属于你的，本就不属于你。
只是很多当上位者的不知道这点，他习惯了，就以为是生而有之。
孟菲菲前段时间看【路灯】过于活跃了，活跃的不太正常，尤其是一大片高强度发言发帖。
再对标一下新政策。
哪怕没有任何线索呢，媒体人的直觉就告诉她有必要压一压这个火，然后很果断的就暂时封了一部分账号。
异常行为，论坛升级等等，什么原因都可以拿来用。
现在再一看就知道，估计是有人想借机生事呢，不然的话，【路灯】估计是吐槽公示系统的先锋军了。
差不多都是自家人，打起来就不好了。
现在在她的外力干扰下，一点事没有，安稳的很。
这就像是当时的《当代打工人生存日记》一样，总是要找个合适的时候冷一冷的。
另外，孟菲菲的主业《当代打工人生存日记》也可以考虑和公示系统来个梦幻联动的特辑了。
节目内容她都想好了。
可惜的就是，知行游戏那边无情的拒绝掉了她们拍摄素材的请求。
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能说动那位冷面无私的助理小姐，孟菲菲只好悻悻放弃，去联系其他的公司。
嗯，博虎科技有限公司就很不错。
话题度很够，改变也足够大，之前在互联网上还臭名昭着着呢，刚好又是在试点地区的。
和新的节目内容绝配好吧。
第88章 嘴在汉营心在曹
肖薇所带领的博虎科技有限公司， 是大公司里第1个站出来的，站出来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和观点的。
——试点政策任重而道远，是需要得到每一个人和每个企业的支持的。
这个逻辑站在肖薇的角度是看的非常明白的，她并不像大部分的老板一样， 只顾着短期的利益， 而忽略长远的利益。
这当然也和她自身的地位有关。
如果她接手的是一家小公司， 那自然是顾不得什么长远不长远的， 自己活下去才是第一要义。
消费是经济的一大拉力，如果一贯的压榨员工，让员工根本没有消费能力、也没有精力去消费的话……
市场活力可想而知。
肖薇的微博粉丝也很给力， 迅速就把这个微博给顶了起来。
在末位淘汰制事件之后， 肖天琪忙于打官司处理自身，肖薇一接手博虎科技有限公司，立刻发表声明， 进行整改，重新调整整个公司的结构。
沉朽的上个年代的风气一变， 现在是更加年轻化的模样了。
手段是雷厉风行的。
这些展示到互联网上，就是一个新时代女企业家的良心好老板的形象，肖薇也确实是名副其实的。
自然就得到不少关注。
其实这个人设在一些以自媒体起家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里其实很常见。
像博虎科技有限公司这样的传统行业出现， 还是比较让人侧目的。
良心这种东西，都是靠对比出来的。
看看别家都还本着“人好用， 就往死里用”的基本准则， 再看看博虎，都知道让员工好好充电休息了。
要知道休息在中夏职场是重罪的啊！
那把自家前老板送进局子里蹲着的末位淘汰制也是人性化了许多。和小半年前是截然不同的，让人想要踏破门槛去应聘的好企业。
有了博虎科技有限公司这个出头鸟， 自然接下来也会有其他的跟着附和，不少原本持中立态度的大厂， 也对此表示了支持。
像是连锁反应一般。
废话，再不干小心被编制内领导记小本本，到时候公司业务发展上什么的被……那就难受了。
小公司可能没人在意，也无所谓。
大公司可就不一样了。
总之，大家都是——
在试点地区的就是：“我们公司会积极配合试点政策的，不敢保证别人，但我们公司我愿意打包票。”
不在试点地区的……不管是不是真心，总之海口夸的是很大的，说什么要是等政策扩大实施范围，自己第一个响应；自愿无偿维护公示系统云云。
其中反法联盟的几个跟着风向走的成员也发了微博，就好像上一秒新政策还在摇摇欲坠，下一秒又风调雨顺了？
让人多少觉得有些现实魔幻主义在身上的。
再细一想，似乎又可以理解了。
不过都是表面功夫罢了，谁还不会背地里搞小动作？不会做这种事的人都不配称之为是合格的黑心老板。
包括包德也是言辞恳切的抒发了云云感想，愿意为了试点政策顺利推行如何如何，又怎么怎么说公示系统如果经费不足之类。
说到反法联盟跟着风向走……
好家伙，还卷起来了，本来只是几个人发微博支持，转头就一带二，二带三，全都发声支持了。
堪称互联网的半壁江山。
微博发声这个阶段过去以后，老总又是惯例聚一聚，然后面面相觑，无话可说：“发个微博而已，又不代表我的真实想法，只是跟个风蹭蹭热度。”
“我和齐总是一样的想法，这不是别人都说，咱好歹开的也是个中大型公司，该表态还是要表态一下，不然手底下那些员工估摸着要闹事儿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嘴在汉营心在曹。
可，可！
可是……最近不能随便在微博上讲话，容易塌房啊，这个奇怪的风水。
娱乐圈就在微博上塌了不少了。
回想今年到目前为止的职场上也塌了不少公司了。
其中有不少都是在微博、大众媒体上完成的，还都沾点……言出法随的感觉，好比肖天琪那事，口口声声说是员工造谣，结果？
现在轮到反法联盟的好兄弟们了。
一开始只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很莫名其妙的——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古人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就是那么小小一件事——嗯……也是和微博有关系——直接导致了满盘皆输。
包德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把时间线往前拉一点。
江川这边。
他正在看书，往常的这个时间段他都应该在看书才对，今天却不是全神贯注在书上，而是时不时会打开手机看一下。
伯爵猜测呢，是这个男人终于对互联网的动心了。
其实江川只是在等一个人的出现。
对于反法联盟这群人来说，他们没有选择去打断荣代真的傲骨，逼着她一起跌入泥潭，应该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紧接着昏了头，选了潘友。
潘友这个人在老板当中也算是正常的，不像像丁程鑫那样，没有酒就活不了。也不会像肖天琪那样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就格外不爽，做出一些失智的事情。
他这个人呢，就平平无奇。
性格里面最大的弱点，可能就是爱显摆，虚荣。
这也是人之常情，可能反法联盟那边jsg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过这样人之常情的性格特点会带来怎么样的连锁效应。
江川在等的，就是潘友微博小号的更新。
根据他的观察，好不容易真正实现了财富自由的潘友，拿到钱的第一反应就是去买车。
汽车，是男人的浪漫，这个江川可以理解。
买完车之后又不能跟现实中的谁炫耀，万一有人察觉出来什么了呢？不能显摆？这车买了和没买有什么区别？
这个时候潘友就想到了虚拟的互联网。
这年头谁不在上面炫耀点东西，学历、颜值、豪车、豪宅，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
江川等待的就是这个。
那条微博里配了三张照片，分别是同样的一只手搭在不同车的方向盘上，然后另外一只手晃着车钥匙。
配文简单：提新车了。
很明显，这条微博就是想要表达自己，一口气提了3辆车的豪迈。
在图文搭配上，淡淡的就有一种装逼的气质流露出来——潘友是深知如何装逼的。
江川是有个助人为乐的习惯在身上的，既然潘友这么想要别人看到，那不帮他一把，真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然后他就用自己@自由艺术家的那个账号转发了这条微博，同样的也配了一个简单的文案。
【有钱。】
有一直在关注@自由艺术家这个账号的网友，就有些茫然了。
怎么回事？
这是@自由艺术家的账号没错啊，怎么发这些东西？
“博主，别告诉我，你其实也是金钱的奴隶，麻烦这个奴隶让我来当当，我想当！”
“是不是被盗号了呀？还是终于开始接商单了，做引流？”
“博主，咱别为了那些蝇头小利，断送掉你账号的大好前程呢。赚了这个钱，你这支潜力出来的人设，那不是崩塌的很彻底？”
还有的细心网友则是注意到了配文，似乎这条微博小有来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调查一二就当乐子了。
这年头闲的人多的是，买100个垃圾袋，回去要真的对着数一遍是100个垃圾袋。
更别提还有的网友他就是上辈子可能是个显微镜成精了，还真就在这条平平无奇的微博当中找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首先是自由艺术家这个账号所带来的关联性，可以让人很轻易的联想到最近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再对着线索一一寻找。
就可以看到某一个诉苦自己公司因为员工和试点政策而破产的采访视频了，虽然里面的人长相看不太清楚，但是手可是和这方向盘上的手如出一辙的。
那游离线、指甲边儿、还有手指关节上的皱纹小痣都一一对得上。
这不就……奇了怪了？
前不久不还在说自己公司破产、背上负债云云，那痛不欲生的架势还真有几个信了的？
卖惨，但奔驰宝马。
网友们的同情心可从来都不是泛滥的，一旦发现自己的同情心曾经被人利用，那么立刻就会反扑的比谁都厉害。
更何况还是闹出了那么件事来。
没出10分钟就大半个互联网都知道某某老板疑似上演一出自导自演的骗局了。
潘友本来还沉浸在提车的喜悦当中，他还吭哧吭哧在公路上跑呢，没想到刚把车开进地下车库，然后再一转头拿出手机就发现塌了。
他自己塌了？！
潘友不敢置信，来回翻了好几遍，可算是找着到底谁是罪魁祸首了。
神经病吧，他一个也没有什么人关注的微博小号，怎么会莫名其妙被一个微博大V给盯上，还转发了？
这大V还是什么和整顿职场有关系的。
而且还真就那么巧，被网友给扒出来了？？？
这别人给的钱可是签了合约的，要是事没办成，这钱都是得退回去的。
再想想自己已经把车给开了……
公司也已经给自己干倒闭了。
这沉没成本可太大了，万一失败——潘友那是一点儿都不敢多想，赶紧就开始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瓜，怎么自救？
有了！
他只要再找个和自己身形相似，手也差不多的人，往手上点个痣，再稍微P一下，这不就是另外一个人了吗？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网友误认了而已。
他反应极快，想到立刻就去做了。澄清谣言，要尽量在第一时间，不然越往后越难澄清。
潘友在自己的微博小号被大肆反扑的时候，一张正面照被po了出来：“看到有很多网友把我误认成某个老板了，我得解释一下，我真不是，我就是家里有矿的普通富一代而已。”
这个时候也不忘淡淡的装一个13来。
“人家的老板刚破产呢，和我沾上边，多晦气啊。”
潘友本以为这就可以堵住网友的嘴了。
结果没想到现在技术……你P了那是能看出来的，指纹能看得出来…
“本来还是有点怀疑，现在基本可以石锤了吧？弟兄们？”
“可以了，有个数据帝还把这位的历史微博翻了翻了，基本符合视频里破产老板的语言习惯。”
“照片，您都富二代全款三辆车了，P图就不能找个有点技术含量的大佬P一下吗？”
然后这就彻底无解了，本来不回应都还算好的了。一回应，这还不如不回应，失败了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就是那个老板，怎么洗都洗不掉。
那不就一片凉凉了？
潘友心慌意乱开始谋求后路，要不卷铺盖跑路算了。
万幸的是这会儿是深夜，他是因为开车开的亢奋，到现在都还没睡，那几个老板可不一样，修身养性的很，估计这会儿已经陷入甜梦了。
最后的机会了，到底要跑，还是要跑呢？
第89章 出走半生，归来仍是穷鬼
潘友再次被揭穿之后的默不作声， 引发了网友们的各种猜测。
真的把自己公司搞破产倒闭，对潘友有什么好处？他这样做能得到什么？
总不能就是纯混沌乐子人吧。
“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身处互联网各地的网友们在此刻成功达成了共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开个帖子进行大家一起来众筹真相。这不比娱乐圈那些情情爱爱、违法的瓜吃着香？
这可比娱乐圈那十万八千里的，离自己的生活要近得多。
“肯定是有利可图才会这样的， 只是到底在图谋什么。”
“我觉得这个问题吧， 想要破解， 分析起来挺简单的， 直接看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就行了。”
“首先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一点，受到损害最大的是试点政策公示系统之类的，本来人家按部就班的好好运行着呢， 忽然被沾上了一个好大喜功、盲目高效率、内有黑幕、不公平公正的嫌疑， 还和行贿沾上边了，这不就是想要政策被质疑，中道夭折嘛。”
“那么再想想与试点政策所对立的。”
“毫无疑问就是那些企业联合弄出来的， 只是具体不知道是哪些企业。他们只想维持现状，并不想带来新的改变。”
“又或者说绝大多数的企业都是与试点政策对立的。君不见破产这个事儿， 刚闹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企业家下场了的，声援潘友的。”
“然后等到国家一下场， 博虎科技有限公司带头了一波，又立刻有不少企业跟着附和， 是不是真心的没人知道。”
“反正我是不信的。”
“就看前面那一段那个一呼百应的模样， 就知道这个试点政策有多不贴这些老板的心了。”
到这里其实基本上就推出来了，越分析越接近真相，毫无疑问， 这就是一场骗过了官方办事人员的大戏。
倒是有不少人还在期待着@自由艺术家的新微博，因为从一开始就是@自由艺术家转发的那条微博， 大家才发现原来背后还藏着这么个事儿。
说不定，这位神秘的博主还知道什么内情呢。
比如说，到底是那些公司在闹事。
只是江川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也不想再给@自由艺术家这个微博账号上光环了。
言出法随、洞察世界什么的诡异人设……真的不适合他。
之前无意间，伯爵还给他看了一眼@自由艺术家在LO3（知名同人作品产出基地）和【路灯】的联动里的知名度。
不是很懂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水仙同人文……还有那种极其离谱的，艺术家“整顿”黑心jsg商人的……
猫猫不懂这些，想让江川翻译一下这意识流写的是什么。
江川只当自己是文盲，看不懂。
言归正传。
江川知道所有的内情，但是不能再说了，剩下的事情也不用他在参与进去了，自有专业人士处理。
能在政府里边工作混到不错职位的，基本上都是人精子，发现事情的端倪之后，立刻就开始着手调查了。
再加上，一开始就知道必然会有阻力，有对这方面做预案的。
一查，很自然的就顺藤摸瓜扒拉出一串老板名单来，在新政策出来之后，联系明显紧密了些，还大多在桑拿房……
之所以事情都发酵了一个晚上，到第2天上午过大半——网友们都快把底裤扒出来了，反法联盟这边还是没有人站出来平息事态。
就是因为这里边已经有人被请去喝茶了。
什么叫做一觉醒来变天了啊？
这就是。
但凡在睡梦中就直接给枪/毙了，都比梦醒就是天光大亮的现实好，好不容易那天晚上没做梦呢！
联系不全人，主事者那几位，包德、胡奇志、齐乾自然就畏手畏脚。
情势尚不明朗……谁敢先动，这种时候按兵不动，赶紧对口供稳人心才是第一要义。
这回政/府可是真的高效。
一觉起来，大家就都来喝早茶了。
联盟成员们虽然都在一个群里聊天，偶尔也约约一起蒸桑拿什么的，但实际地理位置还是天南海北，哪儿都有的。
所以是分散开来，在不同地方的部门里喝着同样让人坐立不安的茶的。
只能说，好兄弟，一起同甘共苦。
这个茶喝的最慌的就是包德那几个了，没在手上留下任何痕迹，但事实又摆在那里。
矢口否认？
倒显得幼稚了。
其实现行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相互推锅，死不承认，毕竟法不责众。
脸皮厚些，被骂骂也就结了。
可要实行上述的这个上上策，是需要双方有着良好的信任基础的，现在看来明显是没有的。
毕竟大家做梦都是在被同行捅刀。
这谁能信？
“包总，你这些老友可不是你这样的说法……”招待包德的公/职人员脸上挂着古怪的笑。
“他们……”
包德及时住嘴，没多说什么不该说的，只一心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是说好了对好口供了吗？
镜头一转。
几个涉事不深的，已经暂时被放出来了。
“还是得多谢胡总，虽然这样有些对不住包总，但这才是以最小成本结束这场闹剧的最好方式。”
俗话说，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呢。
“包总那么聪明，自然有办法脱身的。我看外边事情才重要呢，这网友那边，嘴要怎么堵上？”
“你说的是，潘友那个，我一开始就不看好，要不是包总胡总几个选的，我……唉…”
本来还蠢蠢欲动，搞大事情的反法联盟，经过这一通喝茶，顿时乖如鹌鹑，当起了事后诸葛亮。
后见之明嘛。
这些话肯定是不能当着面说的，私底下聊聊也就差不多了。
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不管你是多么牛逼的商业公司，那都是弱不禁风的，该低的头要低，该配合的政策好好配合。
国内算是稳定的了，如果是像国外那样，一个政府基本上可以决定商业环境了。
但凡搞政策针对、加高税收之类冠冕堂皇的东西，就立刻可以让一整个公司的利润蒸发掉一大半。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既然现行的压榨员工策略不能用了，那就换一些更加隐蔽的就行了——只是这个需要时间和实验，所以才没有人一开始做这个。
当然了，各联盟成员之间，公司是有利益交互的，这一事儿一闹，交情是不可能断交的，心里记不记着那就不清楚了。
这一次只是政府口头警告，没有下一次了。
被拎出去抓典型的就只有潘友一个。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潘友一人起事的。
潜在水下面的，还有包德、胡奇志等主要搞事的被罚了。其他的，则是幸运的逃过一劫——也未必就逃过了。
中夏有句古话，叫做“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正好，胡奇志的公司业务领域就是博虎科技有限公司想要去拓展的新业务。
反法联盟之所以这么快就分崩离析，除了江川在一边添砖加瓦之外，肖薇也没闲着，说服反水几个是几个，以博虎的大体量，还能卖个好给政府。
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胡奇志焦头烂额，包德苦不堪言。背后还有荣代真借着@自由艺术家的东风在暗戳戳的放出一些似非而是的消息。
没有人明说到底是哪些公司在搞事，但是总有舆论导向性的，再加上某些公司本就前科累累。
就算你说你不是，到时木已成舟、三人成虎，不是也得是了。
这种情况最可怕的是什么呢？
你完全不知道你的对手下一秒在哪里出招，好像迎面的风吹来都是几个大耳刮子。也完全不清楚对手的底细。
@自由艺术家，太神秘了，一点信息都人肉不出来。
和中夏红客一样，只是重拳出击的是路灯挂件们。严重怀疑这不是个人账号，而是背后有一群专业人士在运营的那种账号。
无处发泄、且好不容易腾出手来收拾残局，却无处发泄的老板们，很自然的就直接开始收拾罪魁祸首。
硬的怕，软的还不能欺压一二吗？
尤其潘友，不怕人坏，就怕人蠢，坏事一把手。
这就好比是你在游戏里努力搓招，前面都一切顺利，眼见着马上就可以开始平A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然后被自己的猪队友关了游戏，还叫了家长。
不讲武德。
……
潘友在事发当天晚上，当机立断的就直接带着三辆爱车中最爱不释手的正宫皇后跑路了。
那些老总什么的，他从来都知道不是好相与的。
一路从最东跑到了最西，结果还是被硬生生抓着了……
而且最开始抓住他的，并不是那些个老总的走狗什么的，而是记者。
说来也倒霉，他就是去便利店买瓶水的功夫被个记者追着了，那记者还刚好就带了摄影师跟着——潘友这种罕见的人生高光时刻，江川再三思索，还是决定帮他满足虚荣心，让更多人看见潘友。
还刚好，这个记者就是特地来西部的城市考察试点的。
这命运注定般的连续“刚好”，跟玩音游似的。
相信如果记者写稿的速度给力的话，再过不久就能在互联网上看到潘友个人也宣告破产的消息了。
买个水的功夫，就变成全网群嘲……
这很难评价。
潘友之前其实就已经伪造出了个人破产的现象出来，本来是为了更真实地演绎公司破产的效果。
个人财产都是存放在另外一个私人账户里的。
这下好了，等那些老总反应过来以后，立刻又把钱转走了。
而且根据签过的合约对方这样做是完全可以的，他没有立场去要回这一笔钱。
潘友只来得及转出去了一两万。
还被记者追着问，他人因为连夜跑路，显得蓬头垢面，精神不济，再配合一下部分不良记者都有的“发散”能力……
想死，真的。
潘友又看看余额，更加面如土色了，奋斗半生，归来仍是穷鬼。人家都是男人至死是少年，到他这里怎么就改了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足足花了两天时间，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自己的心情，潘友这才决定去吃顿好的先，最后找寻一点乐子吧。
谁能晓得从饭馆出来，因为记者的那一通报道，让那些个老总知道他在什么位置了，立刻远程摇了两个打手。
法制社会，别的不能做，把人打成轻伤还是可以的。
上来就是一顿胖揍，蒙着面的。
潘友被打得不敢抬头的恍惚瞬间，回想起来自己最开始在朋友的介绍下和这些个在商店里举足轻重的大佬见面的模样。
从第三方的视角，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正拿着笔要往那个合约上签。
脸上还洋溢着“赚大发了”的幸福微笑。
潘友走过去，就想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可惜打不到，也没有后悔药。
你看看这钱是什么钱，这能赚吗？
那几个同样背叛了自己阶层的员工，倒是逃过一劫。
庆幸自己的前任老板足够吸引仇恨，完全牵制走了各位老总的注意力，这才能让他们没被殃及到。
但这些钱也是留不下来的……
工作丢了，钱也没了。
在这个年头，没什么工作经验呢，就又要jsg重新再就业……？！
前东家还□□倒闭了的就职过往……
可以算得上是《社畜道》里的高难度开局了。
他们作为员工代表，被选的时候就是特地挑的，年纪小些的，一看就知道才进社会没多久的。
这样的年轻人看起来才比较有可能有那一股“整顿职场”的气势。
谁能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呢？
第90章 做一款震撼玩家的游戏
江川见事已成定局， 就不再把注意力停留在这件事情上了。
目前工作远比他一开始开公司的时候设想的要多得多，至少这段时间是稍微有点超出。
公司现在有两个游戏开发组，方祺祥那边已经做好设计稿，开始在准备之前江川设想的那个养成系游戏了。
元老组， 于跃那边， 因为接连做了一个新版本开发， 一个《为人道》， 目前还在强制休息状态。
每天来上班就是打打游戏，积累灵感。
据宋稚明所说，还有就是眼巴巴看着方祺祥那边忙碌的热火朝天。
虽然还没有什么很好的想法， 但是江川也定下来了选题——做解密游戏——不往大众玩家喜欢的寻常游戏类型去做， 算是江川的一点小小的怪癖。
他今天有些旁的文件要签署，如果趴在桌上懒洋洋的伯爵对人类事物再多一些了解的话，祂就会发现这个桌面上的文件怎么五花八门的。
有餐饮的、房地产的、科研实验室、慈善的等等等等， 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可能是因为副业那边的事情终于大石落下，算是了结了。江川安然坐在办公椅上， 颇有几分闲适之意。
手指间握着质感良好的钢笔，在纸面上签名。
那笔是和他今天衣服的颜色、袖口颜色如出一辙的深蓝，很衬人皮肤白皙到有些冷感。
笔尖带出的墨痕， 人类称之为是字迹，但这个字迹和江川这个人格外不同。
中夏有句古话叫做：“字如其人”。
到了江川这里， 似乎是不太像的。
他人一板一眼， 样貌英挺略具有攻击性的，字却是圆润拘谨的，像是生怕写错了什么一样的谨慎。
伯爵并不知道自己对“字如其人”理解的错误， 但对一个三角头尖尖能渗出均匀的墨水很感兴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川签字。
江……川…
不知道为什么， 江川总喜欢在“川”字的最后一笔，笔锋轻轻上挑，像是一个小钩子，然后再打下一个点，才算签完。
怪怪的。
签名是好看的，但来来回回也就是签这两个字而已。
伯爵很快又失去了兴趣，祂总是三分钟热度，只有对待工作，比如伟大的魔法使者、或者直播时才有着高涨的热情。
嗯……吃猫条的时候也可以短暂的为人类如何制作出这样顶级美味的东西，生出一些求知欲来。
创智云景-14层。
知行游戏的会议室当中，方祺祥等人一个小组的正在里面开会呢。
说是开会，大家的姿态和神情都很放松，一点没有，正常公司开会应该有的那种严肃高效之类的。
因为今天主要就是过来头脑风暴的。
他们拿到了来自江总的设计稿，这个设计稿非常的粗糙，还需要大量的填补才能算是完整。
在知行游戏，这里的游戏设计过程很独特。
是由江总提出最基本的游戏类型和玩法，以及一些内容上应当贴近的标签。然后让员工们自由发挥，脑补填充。
这才有了《社畜道》的经典，《为人道》的津津乐谈，《灵魂出窍模拟器》的与众不同。
这些被江总特地空出的空白，就是大家需要去做的事情。
但是因为在知行游戏工作经验并不丰富，还是会有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尤其是虽然已经开发过一款《灵魂出窍模拟器》的主策划方祺祥，在回到之前开发过的游戏领域之后，还是会忍不住陷入那一种“一定要保证可以成功”的路径依赖当中。
“今天呢，我就浅浅要求一下，大家这个头脑风暴没有结束之前就尽量不要出会议室了。”
“不尽早确立下来的话，整个项目的开发周期就又要往后拖。”
方祺祥下达了死线命令。
“首先我讲一下我的见解，大家畅所欲言，不要拘谨，不敢发言什么的。”
“像江总所提到的第1点不给玩家自由，甚至压制这种自由，我个人感觉呢，就更像是《灵魂出窍模拟器》那种吧。”
“但是我们这个经费限制是做不了很精细的3D的，应该还是做2D游戏。”
“因为会有很多剧情，大量的故事线和交互。”
“我的想法呢就是参考一下当代社会当中的各种现象。比方说，看似给了孩子自由选择的权利，但实际上几乎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当选择摆在孩子面前的时候，他能选的注定就只有那一个。”
“就像这个样子的伪自由感，反而给玩家们带来的束缚感是最深刻的。”
方祺祥算是抛砖引玉，他这样一说，立刻就有联想到更多其他的人举手了。
“啊，方哥一说这个，我就想起来还有一个，在选择的时候进行言语打压，并且在如果一旦失败了，就立刻进行精神控制。”
“等等，方哥举的那个例子，我还可以理解度是比较好把控的，你这个就有点让玩家反感了吧？”坐他旁边的人提出了异议。
“我觉得倒也不用那么限制，我感觉江总做这款游戏就是要让玩家反感的。”
“对，小何说的没错，江总确实有在设计稿备注里写了【要让玩家反感】这一点，但是作为游戏设计者，我们要考虑好这个反感的度到底要把控到哪个地步。”
“这项工作很重要，就交给文案那边了。你们的试错成本比较低，可以尽快尝试做社会调研，摸索出一个合适的玩家能够接受的度。”
“好的收到。”文案策划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那我补充一个想法，在人和人之间很常见的，同样也可以让玩家感到反感，让他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无休止的在陷入攀比当中。”唐悦发言。
常见的有“别人家的孩子”、“你看看人家”等等。
这个发言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不错嘛，我觉得这个点子很好。”
“有关第1个要求就暂时先讨论到这里，看得出来大家对于这个都还挺有想法的，我就不用太担心了。”
方祺祥提到第2点，这才是他真正头疼的开始：“江总有要求，要添加谎言的剧情部分在其中，而且同样也需要做有限联机。”
“其实我们公司就有这2合1的成功游戏在前。”
“但是很难想象要怎么去做。”
“因为我不管怎么想都感觉《社畜道》就是最优解了，他完美的把谎言融了进去，还增添了艺术感。”
“有限联机也很好的激发了玩家们整合的需求，让整个玩家社区活跃起来了。”
这个真的不能怪方祺祥，实在是这两个要求都能完美的在《社畜道》里看到呈现。
他真的很难不去想复刻成功案例，但是自己理智上又告诉自己必须要跳出来，因为在知行当中是不提倡这种去复刻成功游戏案例的路径。
主策划如果一直在做这样子的事情的话，也根本没有办法得到实质性的成长。
本来方祺祥这个小组把幺蛾子游戏《灵魂出窍模拟器》做的成功大卖，还挺骄傲的，现在一切换到新项目，一下子又什么都不会了的样子。
狠狠的把飘飘然的心态又重新砸了下去。
会议室里陷入了久违的沉默。
这道题好难啊，真的不能抄答案吗？
庄旭，之前是在于跃组的，是后来方祺祥这边开设新项目人手不够，被调过来的。
他较之刚来知行那会儿，已经成熟许多了。
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仅仅只在做执行策划的活，而是一腔热情了解了游戏多方面，甚至没事还帮同事做点活。
现在算是一个小小的全能手了。
庄旭算是整个组里参与游戏制作经验最丰富的元老员工了，自觉正好要担起大任。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终于有个火花摩擦出来了。
“你们有听说过……这个假说吗？”
那4个字一提出来，整个会议室忽然就热闹了起来，像是一滴水溅进了原本平静的油面。
顿时，油花四溅。
看向庄旭的眼神，也都纷纷带上了敬佩。
不愧是元老组的员工吗？
“那我觉得有线联机可以再做的更加有限度一点。像《社畜道》里，是一个人对无数的其他玩家的信息。”
“放在现在这个新项目jsg当中，我们可以完全只做成1对1，或者1对2。”
“既然要做，不妨大刀阔斧的去做。”庄旭的好想法，也正式点醒了方祺祥，他干脆把有线联机砍的更加过分了些。
不知道这么过分，江总那边会不会接受，但是不管，先做再说。
“对，我其实想的也是这个样子。你看一开始江总是说让《灵魂出窍模拟器》这个项目给我们练手磨合嘛。”
“但是在我认知里，或者说在我们认知里面的江总是从来不会做无用功的，所以这个练手项目一定是可以有吸取和参考的地方的。”
“就像是江总从来不给游戏做宣传一样，该火的游戏、该得到玩家认可的游戏，他就是会销量暴涨。”
像是一下子被彻底脱开了思维，大家七嘴八舌为这个粗糙的游戏设计稿，补全设定。
“等等！我忽然有了一个关于这个项目游戏的好名字。”
“方哥，既然之前我们已经有和南方游戏工作室合作的经历，不妨这一次也去跟他们合作合作？”
“毕竟音乐设计在一款游戏当中，尤其是在我们想要做的这个项目里，我觉得它会是一个很重要的让玩家共情并且沉浸进去的部分。”
“加强一些音乐设计的话，不如就叫《命运回响》。”
一下子就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少部分人还存有疑虑，要和南方游戏工作室联名做吗？
毕竟来知行游戏这么久了，还没独立做过一款游戏呢，还是想做一款自己团队独立做的游戏的……
“这个嗯、留待查看吧，我们也不了解南老师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档期冲突之类的，这么大的事也确实有必要，要和江总先提前商量一下。”
方祺祥没有当场判定，尽管他也很喜欢刚刚这个员工所说的这个提议。
就这样，今天的头脑风暴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所提到的好点子通通被记录了下来，就等着方祺祥整理完成上报给江川了。
如果通过，那么就是游戏正式开始立项了。
这次经费投入远超《灵魂出窍模拟器》，还有点紧张呢，尤其是……江总提到的新的技术。
和《社畜道》设计小组不同，方祺祥这个组别是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融合新技术而生的，不管是练手之作，还是现在这款即将要立项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