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沙哑着询问道，他还是无法理解眼下发生的事情。
他会向那位存在祈求，纯粹是因为在他最绝望的时刻，只有祂伸出援手。
现在也唯有祂才能够帮助眼下的自己。
但与此同时，他也知道，十年前的遭遇，一切的源头，也是因为祂。
祂并不是一位仁慈善良的神明，也不可能是人类的救世主。
虽然在那群血色的疯子眼中，祂就是带给人类进化之路的伟大存在。
自从向着那位存在祈祷之后，人鱼几乎就相当于踩在一根绳子上，随时可能堕入深渊。
他知道，但是他无所谓，反正他活着就是为了复仇。
“明天启”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只人鱼，他只是格外冷漠地注视着他。
像是透过他看着曾经的幻影。
“我知道你想复仇。”
他的声音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直接穿透了意志渺小的生物的心房：
“但仅仅是报复几个被煽动的无知的人类，你真的满足吗？为何不向祂复仇呢？”
“明天启”慢慢靠近了人鱼，人鱼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双金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那是多么的渺小和迷茫，只能够借助着一切罪恶的源头的力量，去惩治着罪人。
他的所作所为，似乎也和十年前的那群人无异。
为什么不向祂复仇呢？
细细密密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中，他仿佛身处于一场音乐会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来自“明天启”的蛊惑之音。
是啊，为什么不呢？
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渺小吗？
只敢挥刀向更弱者。
在祂的注视之下，上演着一场又一场无谓的玩笑。
“明天启”的手掌穿透了人鱼的心脏，从心脏处摘出来了一只缠绕在其心中的黑色毒蛇。
这条毒蛇有着鲜红的双眸，朝着“明天启”发出来了嘶嘶的威胁。
甚至在它的鳞片之下，还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一眨不眨，同时凝视着面前这个“人类”。
“明天启”的唇角倒是微微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捏着这条毒蛇。
“奇怪，重来一次之后，祂倒是变得谨慎起来了？”
“不过……”
他的注视着毒蛇鲜红的眼眸。
毒蛇鳞片整个炸起，像是感受到致命威胁一般，死死地凝视着面前之人。
“在我的领域内，你无法向本体传递任何的信息。”
他的手指合拢，将这条毒蛇硬生生地掐死，毒蛇化作黑色的雾气，逸散到了空气之中，但很快，这些黑色的粒子，就尽数被“明天启”所吸收。
…………
黎夜语瞬间蹙起了眉头。
紧接着人鱼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他放在对方身上的一部分触手分身则彻底消失殆尽。
而且在死亡之前，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这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事情超乎了他的控制？
这可真是……
有意思。
…………
侦探依旧在半空中疾驰着，通过各种各样的走位甩开了无人机的追踪。
身后的明前路被甩的七荤八素的，差点都吐在了怀中抱着的小黑乌鸦身上。
他眼巴巴地看着侦探：“我们该不会接下来要硬闯宴会吧？那里面的警卫恐怕比无人机还要难缠。”
而且，明前路脸色泛白，也不知道是因为晕车还是因为担心命案，“凶手真的会对那位老爷爷动手吗？”
“不是硬闯，我们智取。”
侦探朝着明前路挤了下眼睛，“别忘了，我可是侦探呢。”
“所以侦探就是靠着撬锁和强闯包间？”
明前路和侦探一起蹲在天台顶层的一处包间中，摩托车停在了包间的阳台。
他看着侦探在自己的终端上眼花缭乱地操作着，最终成功攻克了包间的电子锁。
“这不是紧急情况嘛。”
侦探从这间包间里摸出来了两套礼服和邀请函，并且篡改了邀请函上的名字和照片。
“赶紧换上，我们潜入进去。”
于是两个穿着华贵礼服，看着像是什么富家小少爷的二人华丽登场了，侦探是活泼开朗的哥哥，而明前路则是腼腆害羞的弟弟。
侦探在大厅的侍者面前理直气壮地递给了对方邀请函。
他们很顺利地混入了这个豪华的宴会厅之中。
明前路很快便锁定了今晚凶手可能会袭击的目标，紧张地盯着对方。
而侦探的目光却停留在一处阴影角落，那里有一滩水渍。
和水有关的异能力？
但仅仅是这样也不足以瞬间消失在黎明城。
而且还是有能力切断他的联系和感知。
……究竟是谁呢？
第66章
杜比是繁荣纪元最出名的侦探之一, 无论是什么线索在他的眼中就像是小学数学题加减乘除那样直白易懂。
可就算是再厉害的侦探，也无法给出缺少条件的解。
众所周知，毫无征兆地无差别袭击是最难以破解的案子, 而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
侦探很清楚人鱼在这个城市中唯一的联系只有自己, 就算是特塞诺也完全不清楚人鱼的具体情况。而且这种能够将他的联系抹除的能力，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人物能够做到的。
侦探身边的乌鸦眼神一瞬间失去了神采。
在阴影的空间之中。
怪物具现化的明天启的形象在这片原本是属于祂的地盘上狼狈地逃窜着, 身后仿佛跟着极为恐怖的洪水猛兽。
“这件事情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明天启朝着身后咆哮道, “这段时间我不都一直努力地扮演着你所谓的宠物兼助手吗？”
“我的主意识每分每秒都在你这个变态控制狂的监视之下，我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余地去把你在密切监视着的小鱼给拐走！”
怪物馅儿的明天启觉得自己遭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自从降临于这个世界上他这么憋屈的情况足以排的上前三, 而前两次也是因为这个混蛋强迫他签订诡异的莫名其妙的契约。
黎夜语站在高处抱着胸，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明天启。
这个怪物虽然丝毫没有人性, 但这家伙选用皮囊的能力倒是分外出众, 无论是这任还是上一任城主, 皮囊的颜值都是属于人类范畴中最顶尖的。
尤其是明天启长相和明前路几乎一模一样, 使得这张脸看起来格外的英明神武，阳光又充满魅力, 不愧是少年漫男主的脸。
而再加上身后追杀明天启的这些怪物, 则使得整个画面看起来更像是英雄在邪恶势力的追击之下仍然坚毅不屈的画面了。
但很快，所谓的“英雄”最终还是没有躲过邪恶势力的爪牙。
触手们欢快地缠绕上了前主人的身躯，亲昵地在对方的身上勒出一道道红痕，一道触手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来到前主人的颈间，让其窒息。
触手们的意识虽然都处于黎夜语的中央调控之下，但是每一只触手还是有着独立的思考和处理能力的。
虽然这些思考的能力懵懵懂懂, 也就和人类的小孩子差不多，更多时候还是依靠着本能去处理外界的信息。
除了之前黎夜语强行压榨触手的处理能力去分析这一整个世界的信息量之外，平日里的触手们大多数还是本能占据着上风。
主人，喜欢喜欢。
贴贴, 主人。
虽说现在这些触手的控制权全都归属于黎夜语，触手们也坚定地认为黎夜语是最喜欢的主人，但是它们对于前任的主人依旧还保留着相当程度的好感。
就像是分家之后被判给了一方的孩子，虽然更喜欢监护人这方，但依然还残留着对另外一方的感情。
尤其是现在这位前主人失去了对这些“孩子”们的控制权，这些全靠本能行动的“孩子”们便开始肆无忌惮地“贴贴”主人。
全然不顾前主人被折腾的有多么难受。
都到了被晋江审核不通过的地步。
黎夜语还是制止了这些触手们。
而且这个家伙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可惜他目前还顶着和明前路长得格外相似的皮囊，让黎夜语还是情不自禁地幻视着漫画的主角。
感觉这奇怪的一幕就像是什么主角失败之后被怪物折磨的if线。
黎夜语停止了触手们的过火行为，指挥着这些触手们将明天启带到他的面前，强迫这家伙抬头看着自己。
和明前路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眸中倒影着城主那张俊美妖异却格外冷漠的面容。
“你这个混蛋。”
明天启咬牙切齿，“我都说了这和我没关系！我可不会闲的没事干冒着被你折磨的风险在你的眼皮底下拐走一只快要腐烂的果子！”
“只有你这家伙会在乎一条愚蠢的人命！”
黎夜语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他冷漠地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对我？！”
明天启肉眼可见地更生气了。
“我只是想说，你别想动什么歪心思。”
“你有这个警告我的功夫，不如去问问乱码，这个混蛋说不定一直对你怀恨在心，既然明面上无法做到改变漫画的剧情走向，说不定它暗地里一直在试图更改你的剧本。”
眼见着黎夜语确实不想放过他，明天启也就没有再继续无能狂怒，祂转而朝着自己的另一位“盟友”泼脏水，试图转移这个变态控制狂的视线。
“我很清楚，它干涉现实的能力有限，最多只可能影响一些不重要的配角，但如果是一个篇章的关键人物，它还无法做到直接影响。”
黎夜语平静地陈述着。
这次轮到明天启不太淡定了：“你连这个都摸清楚了？”
“这很明显。”
黎夜语奇怪地瞥了明天启一眼：“反倒是你们之间，所谓的关系可真是塑料啊。”
“也是，毕竟你俩都怀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就像你现在也没有老老实实地向我说实话。”
明天启闭上了嘴巴，只是继续怨恨地盯着黎夜语。
黎夜语格外遗憾地叹了口气：“只可惜，用明前路威胁乱码这招已经用过了，下一次再用效果估计会大打折扣。而且无论怎样，这家伙估计都不会轻易再出来了。”
“不然我倒是想继续把它找出来询问下情况。”
袭击主角这个战术用一次还算是给那位幕后的乱码打个措手不及，可下一次那家伙估计就有些准备，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逞了。
“不过，你说，如果一部漫画的反派缺失了，乱码会再次出现吗？”
黎夜语用着探究般的目光投向了明天启。
明天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来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激烈地挣扎着，“不可能，那家伙绝对不会为了我出手的！”
“那家伙反而会庆祝我死了，它会觉得借用你的手除掉了对它而言很不可控的一个存在！它找到你本来就是为了制衡我，我死了它只会更加猖狂！”
“相信我，这样只会让它坐收渔翁之利！我们可以联手一起对付那个家伙！”
黎夜语终于勾起一抹微笑。
一抹蓄谋已久，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
“明天启”的领域中将一切外界的窥探都屏蔽了。
但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这个领域无法屏蔽掉那来自更高维度的窥探，因为凡是这个世界发生过的痕迹，都会化作更高维度的投影。
除非他超脱于这个世界，要不然无法抵御来自高维的窥探。
不过，这也已经够了。
他只需要向黎明城中心那个怪物隐瞒好自己的行踪就够了。
这个世界上又没有能够通过高维的投影观测到这个世界的人。因为高维的信息，只有高维的存在才能够接受。
本世界再强大的存在也无法接受得了那高纬度的信息。
因为那就不是一个高度一个层面的信息量，他们这个世界的一切投入高维中，也占据不了多少内存。
哪怕是当初的他，拼尽全力都只能窥探到高维的一角。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知道了他们的世界对于高维生物来说不过是区区一本漫画。
更加讽刺的是，他竟然还是其中的主角。
他所有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在纸面上苍白无力的故事，记载着他走过的斑驳血海。伙伴们的沉重希望，也只是故事中的渺小符号。
在那一瞬间，支撑他走来的一切似乎都轰然倒塌，海量的信息将他冲刷的差点失控。
但他依然坚持下来了。
并且重新回到了故事最初的起始。
但他没能抵达当初父亲感染异能的时间点，他以为这个世界的自己也同样感染了父亲，开启了自己这悲惨的一生。
可诡异的是，这个世界的父亲似乎没死？
因为那个黎明城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巢穴，处处都是那恶心的视线，他无法直接进入其中确认现在自己的状态。
可仅仅只是从荒野上眺望，他看见了一个活生生的父亲，和组织的其他人在一起生活的时候，他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个时间线是怎么回事？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眼下的黎明城完完全全就是触手们的巢穴，他但凡敢踏足一步，就会分分钟被那个怪物发现。
明明他记得重启之前，怪物并没有这个兴趣环视标记祂的领地？
无奈之下，他只能找了个机会，掳走了那位即将行凶的人鱼。
他知道人鱼都想要做什么。
当初在知道了人鱼身上发生的惨剧之时，他也曾在深夜里为对方流泪哭泣。
不过这并不是对方针对无辜群众制造血腥惨案的理由。
哪怕对方已经失控了。
不过……
他还是想知道。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鱼，好像也并没有处于失控发疯的状态？
和当初他见到的恐怖人鱼怪物完全不一样啊……
第67章
眼下想要入手更多的情报, 漫画倒是变成了关键的渠道。
黎夜语点开了最新章的漫画，也许从这里能够得到更多的线索。毕竟大事件的关键人物突然消失，漫画作者也是需要给出合理的解释来说服观众的。
要不然没头没尾的, 凶手就直接失踪了, 读者肯定是会骂的。
这段时间的剧情都比较平稳，主体还是放在了小明和小侦探一起查案的过程中, 算是过渡的篇章, 不过在这平静的表面下，还是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而这一话, 封面上出现了一个身上满是鲜血和伤痕的孩子，柔和的黑色卷发上满是血痂, 刘海之下, 是一双充满着空洞和怨恨的蓝色眼睛。
在他的身后, 幽邃深蓝的海水似乎要将这个孩子吞没, 一个巨大的影子紧紧地缠绕住他，似乎要将这个孩子拖入深海之中。
而这位可怜的孩子的眼眸之中, 似乎倒映着一个繁华的宴会, 在这里，人们欢笑，彼此带着虚与委蛇的面具，却无人在意阴影中这个可怜的孩子。
开篇便从侦探的口中，向读者娓娓道来，展开了有关于十年前的悲惨事件。
这是一桩可怜的悲剧, 哪怕是造成了那么多人的死亡，甚至很有可能污染水源，造成之后的瘟疫事件，可一切却像是被掩埋在了历史的坟墓里, 无人在意。
直到侦探像是亲身经历一般简述十年前的往事，这一桩可怜的案件才真正被人所知。
这件事情起始于一次血腥实验，一场毫无人性的献祭仪式。
瑞德公司和恶名昭彰的异能者组织【血色飨宴】达成了某种协议，计划于水库之中召唤出所谓的“深海之灵”，一种来自海底的黑潮污染，让其凭依在人类的身上。
人为制造出特定的异能者，作为工具，以达到接下来瑞德公司前往深海探索的目的。
只是来自未知领域的力量哪里是人类所能够企及的？
自从黑潮爆发以来，就有无数野心家试图去研究去掌控这股来自未知的宇宙深空的强大力量，但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哪怕是这一次也是如此。
他们先是借助着【血色飨宴】提供的恐怖仪式，将一部分深海中的黑潮污染截留在水库之中，然后从地面上各处抓来适合各个年龄段的人类作为试验，强迫他们去容纳来自深海中的污染。
将他们溺在水库之中，美名其曰感受来自深海的召唤。
这些可怜的人要不就是变成了水库之中一具溺亡的尸体，要不就是身体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异变，变成了黑潮污染的一部分。
但这些人依旧没有放弃。
人命在整个黎明城是最不起眼的东西。毕竟小小的一座城市里足足有三亿的人口，而且这些人还大部分都是用基因工程所制造出来的消耗品，和纯天然诞生的人类上等人有着天壤之别。
他们当然不会在乎这些消耗品的性命。
直到，他们终于成功了。
在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上，他们是从下城区绑架来的这个孩子。
听说是因为家里的母亲生了重病，不得已才出来买药，却在带着救命的药物回来的时候，被人绑架，最后也没有见到母亲一面。
作为即将被献祭的祭品，这个可怜的孩子偏偏还有着一个漂亮的脸蛋，理所当然地被作为某种玩物交给了上面的大人物，被带到宴会之中，将其像一条狗一样虐待折磨。
哪怕是被如此残酷地对待，这个孩子却依然顽强地活着。因为他还记得家里重病的母亲。
哪怕之后被扔进水里，强迫其拥抱污染，这个孩子也全靠这些可怜的坚持挺了过来。
然后，S级异能者【人鱼】就诞生了。
但也许是污染过度侵蚀了他的脑子，刚刚诞生的【人鱼】发了狂，尤其这里还是水库，完完全全就是他的主场，他在水库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疯狂地袭击着周围的这些人类。
可惜水库中的防御设施在【人鱼】的这般举动之下被瞬间激发，无数激光弹打在这位新的异能者身上，【人鱼】吃痛，慌不择路地靠着【血色飨宴】开启的链接深海的传送门来到了深海之中。
活下来的这些人类忙不迭地关闭了传送的仪式，将这个怪物彻底地隔离在黎明城之外。
水库中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贵族老爷都压不住这次的事件，不得已将这块肥肉拱手让人。
为了安抚手底下人的心，贵族老爷还假惺惺地将和自己有关系的人给提拔了。但至于办事不力的部分手下，还因为这次事件倒霉感染异能的可怜人，则被毫不留情地赶到了下城区。
至于人鱼，他在第一年中完全是丧失理智的状态，只记得和海里的鱼干架。
但后来，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渐渐占据了他的心头，让他逐渐恢复了些许的人性，让他记起来了自己曾经作为人类的过往。
这些过往早已模糊不清，甚至连记忆中最重要的人都已经记不清楚了，人鱼无法分辨出这些情绪到底是什么，只有人类的生命走到尽头前的那些虚伪的面容伴随着疼痛深刻地烙印在他的体内。
是了，他要复仇，他也要将这些仇恨和痛苦带给这些人。
可是在巨大的仇恨背后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人鱼甚至也不知道。
他只是在将自己的仇人溺死之后，凭借着本能游荡到了下城区之中，将这些可恨的人类的尸体留在这里。
但至于是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画面又回到了现在。
明前路很明显被这个来自十年前的悲惨故事给触动了，神情看上去有些破碎。
他难以置信，为什么这些人能够理直气壮地对待着自己的同胞？
大家不同样是人类吗？
在这个末世之中，为什么还要这么残酷。
侦探向主角发出质询。
主角给出来了坚定的答案，一如午后的暖阳那般耀眼。
【呜呜呜，老贼！你个杀千刀的，猝不及防地给我吃了这么多刀子！】
【我原本看到封面的时候还斯哈斯哈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新登场的美味小男孩，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就是这次的凶手啊啊啊啊……】
【鱼鱼也太惨了，我的眼泪不要钱地哗哗流，都看不清楚屏幕了都。】
【杀我别用亲情刀，妈宝女看不得这些呜呜呜呜——】
【这个世界的人都脑子有病吧，明知道是污染，还继续用人类作为实验品？是图人类文明毁灭的不够快吗？尤其是这可是水库啊，水源污染不会直接从内部攻陷黎明城吗？】
【黎明城主：谢邀，手下都是一群拖后腿的废物，全在试图背刺人类文明。】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城主一直没露正面，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反派的看着，现在来看真的有些心疼他了，手下这些人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先别着急下定论啊，万一人家其实是默许这一切的呢？毕竟也说了这是为了深海探索而做的实验，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高层的推动呢？】
【黑暗，太黑暗了，简直比D某C还要黑暗，我们黎明城迫切地需要一个百特曼来拯救！】
【掏出我们的救世主，小明同学！】
【小明同学不愧是主角，本来被刀死了的我见到了这番话，感觉尸体暖暖的。】
【小明，小明，我们敬爱你口牙！】
【其实我还是很怀疑，侦探到底是怎么知道十年前的事件的，还说的这么栩栩如生，难道他亲眼见到过？怎么连心路历程都描述的这么清楚？】
【嗨呀，这只是一种叙述手法啦，只是漫画作者或者编剧借一个角色之口向读者们道出来背景故事而已。】
【阿弥陀佛，希望后面不要再来什么刀子了。】
【嗨，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有看穿老贼的本质吗？这个黑暗的故事背景，没有刀子是不可能的……】
【QAQ】
…………
后面半部分的画面就比前面的画面色调要明亮许多，算是稍微缓解了一下前面的压抑氛围。
尤其是画面中侦探带着明前路在空中和那些无人机玩着躲避球的时候，大伙儿看的都非常开心。
【侦探：嘻嘻
小明：不嘻嘻】
【小侦探开车还真的是狂野啊，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是个老年人。】
【？什么时候小侦探变成了老年人了？】
【他不是来自繁荣纪元嘛，不管怎么说都比现在出场的这些人年纪要大，当然是老年人啦！】
【嚯嚯嚯，来了来了，侦探独家的绝活，你们是个侦探都会撬锁潜入是吧。】
【读作侦探，写作狂徒（狗头）】
此时漫画用了一种双线叙事，一边是悄无声息地蛰伏在阴影中的黑袍人鱼，另外一边则是蒙混过关的主角二人组。
似乎构造出来了他们处于同一时间的错觉。
【话说，小明和侦探两人真的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阻止得了人鱼杀人吗？】
【对啊对啊，感觉人鱼的武力值还挺高的，起码得让蔷薇姐出场才能解决吧。】
【可是蔷薇姐不还在被重点通缉吗？这可不是小明伪装一下就能够糊弄过去的程度。】
【希望小明平安无事。】
【嗨，不是还有小侦探吗？侦探好歹是从繁荣纪元活下来的，起码有点自保能力吧……】
两条线似乎即将交汇，人鱼潜伏在阴影中，背后似乎涌起来了水的波纹，像是大海的怒火即将吞没这里的每一个人。
而另外一边，侦探似乎也即将走过这个阴影的拐角，接近两幅画面的中间，看起来就要被另外一边的浪花所吞没。
漫画到这里似乎就结束了。
剩下的只有下一话的预告。
这是一个荒野上的视角，人鱼在抬着头，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位黑袍人。
而对面的那位黑袍人没有露出来多少面容，只有一缕金发和半张脸露了出来，似乎比刚刚登场的城主还要神秘。
这半张脸……
黎夜语盯着这幅画面，忽然眯起眼睛。
他抬起头来，打量着面前已经被触手折腾到摆烂的明天启。
意念一动，让触手化作黑袍包裹住这位前任城主，然后他将对方的上半张脸遮住，看着那个眼熟的金色长发和下巴。
“你想干什么？”
明天启警惕地盯着黎夜语，“都说了和我没有关系……”
黎夜语无视了这家伙的话语。
薄唇逐渐扬起一抹弧度。
他看着面前的明天启，像是对着远在天边的另外一个“明天启”开口。
“找到你了——”
（第二卷，完）
第68章
今天是新的一天, 太阳照常升起。
特塞诺岛上的水池因为长期没有活水的缘故，早就已经失去了活力，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不知从何而来的海水因为蒸发在玻璃墙壁上留下来了斑驳的盐粒, 还带着流水的痕迹，像是某人哭泣又干涸的眼泪。
距离人鱼失踪已经一个月了。
特塞诺多次带着防水设备来到这边, 却没有再遭遇到瓢泼大雨。
空荡荡的水池中也只有残留下来的一些黑色炫彩鳞片依稀昭示着这里曾经住过一位让特塞诺有些头疼的同事。
他指挥着机械仆从清理掉这个一片狼藉的泳池。
“把这里给彻底改装一下吧, 反正这儿淹过死人也不适合再当泳池了。”
特塞诺对着阳光把玩着那漂亮的鳞片，看着上面折射出来的五彩斑斓的颜色, 这纯天然的色彩很适合被制作成首饰。
“就改装成水族馆吧，养一只也是养, 养一群也是养。”
他给黎明城的中央控制系统【以太之眼】下达了指令, 作为繁荣纪元最出色的AI系统的一部分, 【以太之眼】尽职尽责地快速为尊贵的高级权限所有者的特塞诺·雅利安提供了几十种改装方案。
特塞诺随便看了几眼, 选中了一款更带有海洋元素的水族馆设计。
他并不在乎什么预算，一切都按照最顶配的来就好。
接下来并不需要他做什么, 中央AI会调配并且处理好一切。
他看着正在施工改装的场地, 不知在想些什么。
虽说那条鱼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不过总归算是一起共事过的同事吧，虽然他一直搞不清楚这些为城主效力的异能者究竟是做什么的。人鱼最开始消失不见他并没有太当回事，也许这家伙又去别的地方折磨其他人去了。
要不就是去哪地方制造凶杀案了？反正也轮不到他头上，他看着希伯来家族的人倒霉也挺开心的。
只是，人鱼后来就再也没回来。
是又找到了某个栖息地了？还是被那个有些诡异的侦探带走了？
直到水池的水发臭, 都引起他的空气净化设备提醒了他才恍然察觉，那个麻烦已经消失很久了。
他犹豫着向城主发去恭敬的问询，想知道是否需要他继续安排这位人鱼异能者的后续。
很快，城主塔那边就给予了答复, 是AI的自动处理。
用词很是客套和官方，先是对他的工作给予了肯定，然后便是礼貌地告知他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再需要麻烦他了。
这个结果让他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给他一种莫名的怅然。
就好像童话中的人鱼变成了泡沫，一切都是一场奇特的幻梦。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损失。
至少他收获了一个水族馆。
特塞诺如此想着。
AI又给他发来了消息。
这一次是一则重磅新闻，全黎明城的终端都收到了这则消息。
【军方上将零式·猎户座不日抵达黎明城，此次将代表大远征的初步胜利，零式上将已抵达三号卫星城……】
特塞诺一字一字地阅读完了这则新闻。
而他的消息列表里，也瞬间塞满了各种来自生意伙伴或者是权贵亲朋的关切问候，哪怕是八百年不联系的疏远朋友都在见到这则消息后给他发来了亲切的关心，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这则新闻的在意，尤其是对于这则新闻之中提及的军方上将。
零式·猎户座。
特塞诺感觉自己的脑仁隐隐作痛。
这是个很古怪的名字，听起来并不像是什么正常的人名。
事实上，这位军方上将也不是人。
因为这位是一个拥有着超高智能的机械生命体。
这个名字正是他的批次编号，零式原型机·对猎户座武装作战指挥单元。
简称零式·猎户座。
从这个编号应该就能够看出来，这位零式原型机不可能是黎明城的造物，因为这个时代的人类，哪有什么闲心去仰望宇宙，渴望征服星辰大海，能够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很显然，这位智慧机械是属于繁荣纪元的某种黑科技造物，是当时的人类政权为了征服猎户座征服银河而制造出来的战略武器，只可惜人类文明远征太阳系之后就寄了，这架可怜的零式原型机连发挥用场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在研发基地沉睡了几十年。
直到二十多年前，一伙探险队发现了这个掩埋于地下深处几百米，防守森严的研究基地，甚至就连游荡的怪物都会被自动防御设施击毙。
当初的那支探险队也是直接联系上了黎明城的总部，把这个重大发现层层上报，最终是靠着城主审批调用了【以太之眼】的全部算力才拿下这座地下堡垒。
然后，黎明城就含泪舔包了旧文明的遗产，感谢了来自繁荣纪元的恩赐。
这个崭新的高科技智慧机械生命体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不仅携带着大量珍贵的旧文明的科技知识作战方略，甚至构成这位原型机本身的科技都是值得破解研究的珍贵财富，直到现在，中央科学院就有一个大项目是专门解析并且改装这位零式原型机的，现在这架原型机能够抵御黑潮也是科学院的攻略。
这简直是天上掉的馅饼。
于是零式原型机就这么丝滑且毫无争议地被分配给了军方。
特塞诺虽然不知道当年的情况，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有人耿耿于怀，说当初的军方负责人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
作为专门研究出来征服银河的战略性武器，零式作战指挥单元当然不负黎明城的厚望，短短一年时间就清扫了周围的黑潮污染定居点，在周围建立起来了几所卫星城，虽然远不及黎明城安全，但好歹也是人类在末日之下燃烧起来的点点星火。
零式原型机被当初的城主授予了上将军衔，在当年的军方负责人退休之后，毋庸置疑地成为了现在军方的最高权力，没有人敢于质疑对方的实力。
当然了，军方的实际最高领导人依旧是城主大人。
一直以来，军方的元帅一职都是属于城主的。
曾经也不是没有脑子的想要插手军方的权限，但最终都死得不明不白的。
尤其是在零式上将成为了军方最高权力之后，军方更是变得铁板一块了，就算有老牌贵族想要往军方塞人，也得乖乖从底层爬起。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肥肉摆在那些鬣狗的面前，却怎么也吃不到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牌贵族会在这个时候眼巴巴地往他这么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这边凑了。
特塞诺知道自己就算爬到了这个位置，一些老家伙还是会在背后嚼他的舌根，这和下城区贫民窟最底层的那些百姓们也没有多少区别。
每到这个时候，特塞诺就格外想嘲笑这些人的嘴脸。
他们也知道作为苍蝇无法盯一颗无缝的蛋，就试图找他迂回一下。
而当初他为什么能够和军方扯上关系。
还不是因为这些老东西做的实在是太恶心了吗？
一包螺丝九万资源点？
当那个机器人真的是榆木脑袋吗？
机器人可不在乎贵族那点儿弯弯绕绕，零式上将全部将这些采购自老东西的获取渠道给斩断了。
而特塞诺当初正好是处在努力拼搏的上升期，他迫切地需要和实权派达成合作，再加上他的报价也十分低廉，低廉到甚至都引起了那些老东西的嘲笑。
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够让他和上将达成了友好合作。
才有了今天他的成就，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这些老东西拉下脸来也不惜找他联络打听消息的原因。
只可惜，这个新闻实在是太突如其来了。
就算是特塞诺想卖个人情或者是好好宰上那些权贵们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零式上将会突然回到黎明城。
将军已经远征三年了，一直以来都捷报频频。
而就连他这个军方友好合作伙伴，也是从新闻上才得知了零式上将返回的消息。
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靠着多年摸爬滚打的直觉，再结合之前对于城主的细微变化，以及最近城主对他的安排，不知为何，特塞诺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而这一切，是城主大人的安排吗？
…………
特塞诺猜的并没有错。
这位零式上将的突然返回，正是黎夜语的安排。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城主府的办公椅上，打开了来自远方的全息通讯。
很快，一阵数据流在黎夜语的面前闪过，无数蓝色的数据流组成了目前正在卫星城的零式上将。
光从全息影像上来看，这位零式上将的外形无限接近于人类，貌似是个身材高大的人类，体型匀称，没有性别特征，也看不出来有多少机器的特征，不过全息影像毕竟是影像，很多细节都无法呈现出来。
他的声音也比较中性，带着些许电流的磁音。
“尊敬的城主大人，请问您安排我回来，是有什么任务需要执行吗？”
第69章
在黎夜语看来, 这位机械上将远比黎明城里面的那些虫豸们要靠谱的多。
机器人又不搞贪污腐败，也不会绑架小孩去搞什么血腥祭祀。
哪怕有了智慧，但依然还是以指令的安排为准, 会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选出最优解, 而不会出于人类的贪欲折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黎明城虽说只是一座城市，但是这座城市里面的各种纷繁复杂的人口结构和势力组成, 无数暗潮在底下流涌。
尤其是现在, 他修改后的剧本突然出现了一个未知的变数，他虽说已经大致摸清楚了这位变数的来历, 但可惜这位变数现在不在黎明城，似乎躲在了荒野深处的某个未知的角落。
黎夜语现在暂时还无法将这个家伙揪出来。
在分了一部分心思和精力在荒野上搜查那位疑似二周目的主角之后, 他也不愿意放松对于黎明城的控制力度。
可就算黎夜语确实能够一个人处理得了这整个城市的信息, 并且可以精确到每一个人, 但还是有很多时候还是不方便他出面的。他毕竟坐在城主这个高位上, 如果连下城区一件案子都需要他出场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天方夜谭了。
他又不能在遇到每件不方便出面的事情的时候就在怪物吃剩的尸骸堆里面找到一个马甲穿上去, 那样要不了多久黎明城估计就会莫名其妙出现一大堆未知人口。
一查估计还会惊讶地发现, 嘿，还都是失踪人口。有些甚至已经失踪了几十年了，孩子都抱孙子了。
从漫画的角度上来说也不可取，一部作品的篇幅是有限的，能够塑造好的角色也是很少的，他不可能用一些无关紧要的马甲去刷信仰值。
反面的例子就是一些缅北二游, 拼命出人物，虽然也有人物的立绘精美又好看，但是一回到剧情之中就变得苍白又无力，甚至查无此人, 纯粹就是在消耗作品的潜力。
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当然要会如何使用人才。
而正好，黎夜语对这方面算是有点儿经验。
只可惜，他很清楚黎明城里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指望着这些吃白饭的废物能够完成好他的任务，简直就是天方夜谈。
这群人里面当然也不是没有能派的上用场的人，就比如说特塞诺就勉强算是其中之一。
但这种人实在是太少了。
他也没有多少心思去从这摊子污泥之中去掏出黄金。
而与此同时，一颗硕大的闪闪发光的甚至都不需要打磨的钻石就位于黎明城之外，哪怕这颗钻石一直出门在外兢兢业业地打怪物，没有在城主的面前刷新自己的存在感。
他是在一次运用精神力搜查的时候扫过了一片区域，然后发现了这位正在指挥着和游荡的黑潮怪物作战的零式上将。
出于兴趣，他倒是尝试着控制了那些黑潮怪物，指挥着它们对这位上将发动别样的攻势。
而这位上将竟然是立刻察觉到了怪物们动向的改变，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怪物会出乎常理般进攻，但零式还是迅速地采取了对应的策略进行反击。
嘀，人才卡。
黎夜语几乎是一瞬间锁定了这位优秀的人才。
此等好用之人，必须得回来给他打工。
与此同时，他还在记忆中寻找有关于曾经的漫画中关于这位零式上将的线索。
漫画对于这位零式上将的着墨并不多，而且是后期才登场的角色。
毕竟主视角是跟随着主角团走的，而零式上将当然毫无疑问的是归属于黎明城的阵营，或者说，反派阵营，是毋庸置疑地隶属于城主的力量。
毕竟这位机器人的核心指令便是——【一切为了人类文明】
而只要黎明城是人类最后的堡垒，只要城主还是人类的最高领袖，零式上将必然会遵从城主的指令。
在漫画前半部分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提及过有关军方的消息，不过主角团那边更多的是听说过有关于“大远征”的消息。
有人猜测这场“大远征”不过是黎明城的高层为了排挤这位机器人上将而搬弄的权术游戏，随便找个借口就把对方踢到荒野深处和怪物做斗争。
还有人猜测可能这场“大远征”会涉及到更多有关于荒野有关于黑潮灾难的情报，是人类文明对于生存空间的拓展。
黎夜语回想着那些在零式上将走后被一扫而空的怪物聚居地，主要针对的都是曾经的人类城市，因为这里通常来说都有大量的资源，但也因为人群多，所以怪物也相当难打。
不得不说，这位的战斗力还是相当高的。
但确实如同论坛里的读者猜测的那样，就算零式上将攻下了再多的地盘，但也因为无法得到后方的支援，这些打下来的人类城市，最后还是会被让黑潮卷土重来。
只有黎明城周边的寥寥几座城市因为还算有价值，被一些贵族看中并且开发成了卫星城。
其余的时候，这位上将也只是徒劳无功地在地图上点亮一处又一处人类的希望，然后再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熄灭。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零式只不过是一个机器人，他不会感到疲倦和沮丧。
他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指令，一次又一次地为人类文明开拓疆土，却也因为人类的无能，不停地丢失着零式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土地和城市。
黎明城里的权贵们可不在乎远处的土地，他们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这些概念，只是把这些当做是遥远的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就像是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一百多前繁荣纪元时期的人类为何会为了远处的无数星辰专门建造出来这么一个机器人。
他们只会守在高处，沉溺于自己的飨宴之中。
而零式，依然在不停地战斗着。
自从重见天日，见到如今颓然的人类文明之后，他就一直在战斗着。
不眠不休。
在漫画中，他也是因为黎明城受到了威胁，这才返回黎明城。
这要从蔷薇爆发异能毁掉了半个黎明城说起。
零式上将感受到了对于人类文明发展的重大威胁，迅速地返回黎明城，对于涉及到异能犯罪的人员展开了毫不留情的大清洗。
而他也正式成为了蔷薇死后，主角团要直面的一位格外强力的反派角色。
机器人不会听主角团的嘴遁，也不会在乎他们的什么羁绊啊友情啊之类的，只要是涉及到威胁人类文明的因素，都会毫不留情地出手。
而在机器人的扫描之中，那些异能者已经和黑潮怪物一样，都被黑潮改变了人类的本质，异化了躯体，尤其是那些高级异能者，更是黑潮驱动着皮囊的人形怪物。
零式上将当然不会顾忌异能者的性命。
而作为繁荣纪元黑科技的具象化，科技的集大成者，零式原型机成功在主角团的心目中留下来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甚至都可以说恐怖了。
哪怕已经吞噬了不少异能的主角明前路，都在零式的攻势之下节节溃败。
直到黎夜语穿越前的漫画剧情中，零式都属于黎明城明面上的最高战力。
不少读者都在论坛里反映，这个机器人的战斗力是不是太过于爆表了。
这机器人不削能玩？
还有人指出，这位零式上将也并非纯粹的反派，单纯只是和异能者主角的立场不同，是个货真价实的战斗兵器。
还有人推测，零式上将未来可能会加入主角团。因为黎明城的城主已经露出了怪物的马脚，如果主角把这件事情告知于零式上将，说不定会在最后的大决战之中，拉拢这一可靠的战力，和主角一起对付幕后的大BOSS城主。
黎夜语淡定地看着面前这位虽然用着恭敬的词汇，但是语气却丝毫没有波动，一点儿都体现不出来对城主的尊敬的零式上将。
“你似乎对于我突然把你叫回来感到不满？”
黎夜语温和地问道。
对待好用的工具，和对待那些虫豸，他的态度倒是天差地别的。
“我并未启动情绪模拟模块。”
零式上将毫无波动的声音通过远程通讯传来，像是在称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并未产生不满的情绪拟合构造物。”
有的时候，零式上将会遭到黎明城高层的排挤，确实是因为对方这种直来直去的叙述风格。
习惯了戴上虚伪的面具的那些贵族们，可完全受不了机器人的处事逻辑。
也就是在城主的面前，对方才会采取合适的尊称。
当然，这并不因为黎夜语是城主，掌握着黎明城的最高权力，而是纯粹是因为他头上顶着的【人类最后的领袖】这一虚假的头衔。
无论是怪物还是那些黎明城高层的虫豸们，都并不会把这个头衔当真。
笑话，人类文明都成这个样子了，谁会在乎这个宏大又苍白的头衔？
这纯粹是属于城主的虚名之一。
可是，面前这个小机器人在乎。
并且，他愿意为了【人类领袖】战斗到最后一刻。
——一切为了人类文明。
第70章
这是个万众瞩目的晴天。
在太阳下, 整座黎明城都似乎被烘烤的暖烘烘的，尤其是下城区，这是下城区人得到的为数不多的来自大自然的馈赠了。
太阳, 永远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光源。
也是这个末日之下仅存的温柔。
尤其是今天的太阳, 似乎变得格外温柔灿烂。
因为黎明城的大家都知道，今天是零式上将带领着他治下的钢铁军团回归的日子, 这个消息和太阳一样, 振奋着人心。
大家都在彼此热烈地讨论着这个令人激动的消息。
“零式上将要回来了！这太棒了，我从小时候就听说过将军的光辉故事, 如果我也够加入军团就好了。”
“得了吧，就凭你这个小身板？能加入军团的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优秀战士, 那可是从小就专门训练的。”
“可是里面不还有基因改造战士或者是机械改造人吗？”
“你愿意把自己送入研究所还是愿意把自己截得只剩个脑袋, 把下半部分全部都换成机械？再说了, 军团可是要和那些恐怖的怪物作战的。你难道愿意面对比异能者还恐怖的怪物？”
“那还是算了。”
“喂喂, 你们听说了吗？据说零式上将又解放了好几个繁荣纪元城市旧址，听说带回来不少有用的东西, 你说有生之年, 我们能不能去荒野外面看一看？看一看真正的高山，真正的大海是什么样子的？”
“打下来这么多旧址又有什么用，反正我们不还是得待在黎明城？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哪怕是卫星城，听说空气污染指数都远高于黎明城，如果不是为了采矿, 根本没人去那儿。我看上将就是闲的，没事打下那么多地盘干嘛。”
黎明城里很多人都仰慕着零式上将的风采，期待着这位英雄的凯旋。
但其中却也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这几天终端上的各大头版头条都是有关于零式上将的消息。不少媒体都在猜测为什么零式上将回归，各种小道消息乱飞。
可是哪怕是手眼通天, 背后有贵族坐镇的大媒体也没有拿到第一手消息，只能隐约知道些这可能是最上头的指令。
对此，他们只能发挥出新闻媒体的本质，开始胡编乱造。
有的在鼓吹说什么大远征圆满结束云云，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够在伟大的城主的带领之下，看到人类统治黑潮的景象。
还有人在阴谋论，说什么这一次零式上将回来其实是带着从外面来的邪恶污染，企图从内部攻克黎明城。
还有人觉得是三年之期已到，零式上将要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等等。
总之，人类各怀鬼胎。
不过在今天这个零式上将凯旋的日子里，各式各样的人马挤满了黎明城的大街小巷，无数无人机携带着大屏幕在黎明城的上空出现，实时播报着上将回归的全过程。
他们一直等到正午，太阳位于黎明城的最上空炽烈的光芒洒在黎明城这座钢铁森林之中，反射出刺目的金属光泽。
突然，远处的荒野尽头，传来一阵低沉而震撼的轰鸣，那是重型机械引擎的咆哮，是钢铁军团行军的脚步声。
地平线上，一道银灰色的洪流缓缓浮现。
“那是零式上将的军团！”
观看直播的人们惊呼。
最先出现的，是侦察型无人机群。它们如同蜂群般掠过天空，闪烁着冰冷的信号灯，在城墙上空盘旋。
这些原本是作为侦查的哨兵，用来侦查作战的目的地的情况，它们会扫描着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任何威胁。
不过现在，这些灵巧的小东西在回到了属于人类的城市之后，一改往日的冰冷，而是变得格外欢快，像是灵巧的燕子一样，在空气中组成了各种各样的图案。
似乎是在炫技，用来展示自己的先进机动性，也是在为久别重逢的故土献上欢迎的舞蹈。
与之相对应的，是黎明城的无人机撒下欢迎的彩带。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重型装甲部队的履带碾过荒野的焦土，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来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整整一排足足有好几层楼那么高重型装甲车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黎明城的方向迈进。毫无疑问，它们就是活生生的移动战斗堡垒。
它们的装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有些甚至还能看到黑潮怪物留下的腐蚀痕迹，但这些损伤丝毫不影响它们的威严。
每一台装甲车的前方都喷涂着黎明城的徽记，那是象征着希望的太阳冲出地平线，向着大地投来无数的光芒。
紧随其后的是高速机动战车群，流线型的战车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银光。车顶的电磁炮缓缓转动，仿佛在无声地警告任何潜在的敌人。
车身上搭载的自动炮台顶端此时处于敞开的状态，每一辆车的顶端都站着一位全副武装的战士，他们身上穿戴着黎明城最先进的机甲，使得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英武不凡。
尤其是其中一些人身上的伤痕，那更是英雄的证明。
再之后，是整齐划一的机械步兵方阵。他们并非完全的机器人，而是半机械化的精锐战士，有些保留了人类的大脑和部分躯体，有些则是纯粹的AI驱动战斗单元。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是零式上将那样是代表着旧日文明最尖端的科技成果。
这些战斗单元是中央科学院是通过对零式上将照葫芦画瓢制造出来的，效果还是比不上真人上阵作战。所以这支方阵的总指挥还是走在最前端的那位半机械人。
他们的步伐完全一致，金属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如同战鼓，震撼着每一个围观者的心脏。
而在这支钢铁洪流的最中央。
万众期待而零式上将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屏幕之前。
零式上将，终于现身了。
他并非乘坐巨型装甲车，也并非驾驶机动战车，而是独自一人，站在了军团的最上空，以看起来有些违背了物理学原理的方式漂浮在半空，确保他能够俯视着下方属于他的军团。
他的身形并不夸张，甚至和那些重型装甲车相比，似乎有些渺小。不过，却无人会小看这个人。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黎明城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秒。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他，就是人类最锋利的剑。
零式上将的全身覆盖着银色的装甲，看不清面容，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修复后的焊接纹路，这些并不是他的原装出品的产物。本来作为机械的他其实不需要装甲，因为他本身就是那最强的武器。
不过由于来自宇宙的黑潮污染实在是太过于诡谲，考虑到零式本身就只剩下这么一个珍贵的原型机，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得装配上防止污染的装甲。
这不仅仅是对他自己负责，也是对全人类负责。
不过这些装甲丝毫不影响他的威严，反而让他的存在更加真实。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贵族将军，而是一个真正在前线厮杀的战士。
一个旧文明遗留下来的最宝贵的遗产。
在他的头盔底下，那双眼睛微微泛着蓝光，扫描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是在扫描着久别重逢的黎明城，掠过每一位在欢迎他的人类。
尤其是在看到这些人类都肢体完好，身体健康之时，机器人的躯壳中更是闪过名为满足的数据流。
黎明城中，无数人欢呼着，挥舞着旗帜；下城区的居民挤在街道两侧，仰望着这支传说中的军团；贵族们的私人飞行器悬浮在高处，透过防弹玻璃观察着这一切。
零式上将朝着自己的军团挥了挥手，下一秒，整支军团同时停下，机械步兵的金属靴重重踏地，机甲和战车的引擎低鸣着进入待机状态。
这是绝对的纪律。
这是绝对的服从。
而零式上将，只是平静地迈步向前，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飞去。他不需要什么飞行器之类的载具，他本身就是最先进的载具。
而位于城主府的方向，机械平台早就已经在最高处搭建好了，那位象征人类领袖的城主早已等候在此，欢迎着零式上将的到来。
出于保密性原则，平民无法瞻仰城主大人的英姿，只能通过无人机的转播，眼巴巴地看到一个远远的影子。
零式上将缓缓降落在平台上，装甲与金属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的光学镜头聚焦在城主身上——那个站在黎明城权力顶峰的人类。
和三年前一样，这个人类似乎没什么变化。
和十年前相比，这个人类却又成熟很多。
人类就是这样一个介于变与不变之间的生物吗？
零式上将并不是很清楚人类的构造。
“欢迎回家，我们的大英雄。”
最高领袖朝着零式上将微笑致意。
从现在开始，零式才真正解除了自己身上的装甲，露出来了一张模拟人类构造出来的面容。
银色长发随着行礼的动作而垂下。
“领袖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