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可别再气我 “趁我不在勾引你。”……
地区赛一共进行到第三天, 正式开赛那天,《智齿换乘站》正式官宣定档。
配合了嘉宾的定妆照,13:14是同步了两条微博, 第一条官宣了本季风格迥异、光芒四射的女嘉宾, 第二条官宣了男嘉宾。
智齿换乘站 V:前任Vs新欢?回忆Vs当下?全员集合完毕, 换乘成功还是再续前缘?心动再出发,各位检票员欢迎进站, 这次换乘的终点由你见证。#智齿换乘站定档#秋日心动再出发
上一季的忠实观众第一时间关注到了这个消息,小范围的掀起了一波热烈讨论,对于这一季的配置赞不绝口。
【女宝们都好漂亮啊啊啊啊, 让我亲亲亲。】
【这一季终于没有丑男了,对我的眼睛很友好,哭/哭/哭】
【期待@Lucy宝宝的表现。】
【我去,这季的女生美成啥了,好吃第五位的颜。】
【又是一群美女和一堆男的,吐/吐。】
【这一季的男嘉宾终于高质起来了。】
【我求求观察室可以不要再维护男宝了吗?上一季滑雪哥都烂成啥了, 都能洗呢?能不能请点敢说真话的嘉宾, 难磕得要死还在那磕到了。】
【又有下饭综了,期待期待啊啊啊。】
【搓手手静等开播。】
【Lucy宝宝要幸福。】
……
节目官宣的时候,元宵正推开Eclat珠宝广告大片的摄影棚棚门。
冷气开得很足, 棚内的光线聚焦在中央, 池春潮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一步步姿态稳健地爬向最顶端。
她穿着一条纯黑色的极简露背长裙, 自然垂下的左手上, 戴着那枚主推款的粉钻戒指,缠绕盘旋向上。
摄影的镜头对准她的背影,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反戴着在背后, 钻石吊坠悬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之间,随着她向上的动作,轻轻晃荡出水波一样柔和的光晕。
元宵绕过工具箱,走到监视器后,工作人员注意到她,和她低声打招呼,坐在监视器后方的创意总监让出位置来,元宵颔首,从容落座。
“元总,您怎么会突然来了,有什么指示吗?”
元宵接过实习生递来的咖啡,轻呷一口,目光落在监视器屏幕上春潮的背影,“来看看朋友。”
总监看向春潮,点头:“她塑造性很强,天生是镜头的宠儿。”
一组硬照拍完,中场休息,造型团队乌泱泱涌上高台,往她的背上粘羽毛。
春潮也看见了元宵,回归她熟悉的工作环境,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比录制期间好太多,松弛而自信。
她朝她挥了挥手,动作幅度很小,以免干扰身后的造型师工作。
元宵走过去,没有问她是否适应,这是她的舒适区,她游刃有余。“你有把握吗?”元宵说。
春潮点头:“当然,但我知道你们都有宣发引流的计划,大概等节目临近尾声了,我再锤他,效果最大化,也不影响你们。”
元宵说你有把握就好,有需要随时开口。
春潮犹豫了下,还是问:“给我工作机会我已经很感激了,为什么还这么帮我?”
元宵笑:“为朋友托底。”
春潮:“为朋友托底?可是录节目的时候我们交流也不多,我以为远达不到这个程度。”
元宵语气轻松:“现在不正在变熟吗?”
春潮愣了下,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来,“难怪路今夜说,没人能不喜欢你。他总在警惕全世界,因为每天都会有新的人爱上你。”
元宵挑眉:“他这么说的?”
春潮点头:“他好像很没安全感。”
元宵轻描淡写道:“不能给男人太多安全感。”
春潮闻言,会心一笑。
元宵在摄影棚待了会就离开了,春潮问她能不能一起吃晚餐,元宵说当然。
时装周在即,Eclat作为高级珠宝品牌将首次登录巴黎、纽约时装周。秀场上需要呈现出艺术性和商业价值,要考虑推敲的细节很多。
元宵近期会一直忙,占据她的工作重心。
路今夜是凌晨四点搭红眼航班走的。
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她一睁眼,偌大的公寓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但家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似乎担心她忘了他,每张便利贴最后都画着那只,她在节目最后一天打开的介绍信上,同款蹲箱小狗。
元宵回到GP总部的办公室时,周渡雨等在里面。
“模特经纪公司发来的试装视频我看过了,项链太晃了,影响视觉焦点,我让他们重新调整了链长和重量。”她递过来平板:“和V家联合的这批高定系列终于过了fitting入库。”
V家,历史悠久,以高级定制闻名的法国老牌,前几年被元氏国际收购。
之前因着他们华丽的风格,领口设计繁复,遮挡了珠宝展示,对方认为他们不懂时尚,前后沟通了不下十次,才磨下来。
“那就好。”元宵接过平板,划过定妆照和视频,问周渡雨:“预览会怎么样?”
周渡雨点头:“放心,都确认出席了。还有你之前提过的赞助明星造型,也找到了两位合适的人选。”
两个人确定了其他方面的细节,但那些话不来这一趟也能说。周渡雨匆匆来,又匆匆离开,她很忙,挤出时间只是想方面告诉元宵这个好消息,不在乎效率,见面比发消息或电话更有能传达喜悦。
等人走了,元宵靠进宽大舒适的手工定制椅,拨通了妈咪的越洋电话。
刚一接通,元锦桦猜到了她的来意,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和V家有关?”
元宵弯起眼睛:“一点点。”
元宵提及安抚对方情绪的事,元锦桦一一都应下,说会安排手下人去解决,又说:“第一次带品牌亮相,不用太着急。”
“我知道。”
“最近过得好吗?”元锦桦关切地问。
元宵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很好啊,我采取了你的建议,养了一只小狗。”
元锦桦说:“你不是一个人的话,我会更放心些。”
“嗯哼,”元宵语气轻快:“我无论如何都会生活得很好。”
元锦桦轻笑:“那九月见,亲爱的。”
元宵意外:“你也要去时装周?”
元锦桦说:“对。”
元宵问:“收购?”
“不,知道你会去,刚决定的。”元锦桦声音像溪流,温和而平静:“我很想你。”
元宵手里握着支万宝龙的钢笔,转啊转,一时没说话,她们不是吝啬于表达爱意和想念的母女,但这想念似乎仅存于通话里。
元宵想起余行和恩星的分手理由,余行说自己没钱,不然再远也能飞到她身边。虽然一个是爱情,一个是亲情。
元锦桦坐拥庞大的商业帝国,元宵成年之后也赚了不少财富自由,但从她决定留在国内后,两个人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谁也没有主动提出跨越重洋去看望对方。尽管那机票对她们来说微不足道,但一次也没有。元锦桦虽偶尔会提及让她回到她身边,但元宵都坚持,也就不了了之。
元宵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元宵问:“你最近过得不好吗?”
电话那头的元锦桦问:“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元宵缓慢道:“我好像只有特别难过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想立刻见到你。”
元锦桦一顿,才说:“幸好,我的甜心,你没有来见我。”这至少意味着,女儿没有那种难以承受的痛苦时刻。
元宵笑了下,元锦桦说:“不过宝贝。”
“以后开心的时候,也请想见我。”她的声音透过听筒抵达:“我们之间并没有约定,只能特定的艰难时刻才能见面。”
金色的阳光洒在桌面上,元宵望着对面那座写字楼发呆。
手里的那支钢笔沉甸甸的,好半晌,她说:“好,我知道了。”
等挂断电话,元宵往后一仰,时间好像变得缓慢,壁钟摇摆的声音渐渐变得很轻很轻。元宵看到了三个自己。
六岁冷漠看着生父的自己,十岁看见小狗死亡时的自己,还有现在坐在权力与财富中心的自己。
这一通电话没有听见那个继父令人作呕的声音真是万幸。
为什么选择留在国内呢?或许是因为她快忍不住了,又不想逼元锦桦,在女儿和爱人之间做选择。她发过誓的,不再让妈咪流眼泪。
手无意识地握着钢笔,在桌面上叩出笃笃的响声,一下一下。挨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伴随着震动,路今夜打来电话。
元宵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扯唇,不接。
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一直响铃,响到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现在刚过下午。
她雷打不动去公司上班,路今夜肯定会知道她醒了。
她就是故意的,吓吓他。
果然路今夜接连发来一串消息。
路今夜:?
路今夜:你别这样。
路今夜:我害怕。真的。
路今夜:[大哭]
过了五分钟。
他又打来一通。
元宵稳如泰山,还是不接。
路今夜:我说了会努力的。
路今夜:你不要养其他小狗。
路今夜:[可怜]
元宵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恶趣味得到满足,那点回忆带来的阴郁也冲散了。正准备拿起手机给他回拨过去,就收到了张截图。
是航班信息。
今晚到南城的机票,凌晨又搭红眼航班回张掖,毕竟今天才只是正赛的第一天。
元宵微微一怔。
再度接到了他的来电。
这次她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路今夜的声音:“你吓死我了。”
元宵十分坦荡:“我故意的。”
路今夜察觉出什么:“是不是才和你妈通完电话?”
元宵好笑:“你是移动的还是电信的?”
路今夜说:“我是你心里的。”
元宵说:“你好恶心。”
路今夜低沉的笑声从听筒那边传来,还混着风沙声,元宵去看过他的现场,拉力赛是为了挑战各种极端路况而生的,能想象到他那的大漠戈壁。
她问:“有事儿?”
路今夜说:“想你。”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想我。”
路今夜正靠在临时基地P房门口,尘土飞扬,身后是调校响动和引擎声,闻言呼吸一窒,问:“还有谁啊?”
“我妈。”
“哦。”他松了口气。
“又吓死你了?”元宵还是故意的。
路今夜踢远颗石子:“今天不是那男的补拍专访吗,我觉得他贼心不死,会趁我不在勾引你。”
那男的几个字戳中元宵的笑点,她说:“我有那么好勾引吗?”
路今夜反问:“你没有吗?”
“……”好吧,元宵摸摸鼻子。
“视频?我想看看你。”路今夜说。
元宵:“收费。”
他发过来一个红包。
元宵点开,0.01,她笑骂你要死啊。
路今夜哈哈笑,支付宝转过来六位数,有零有整的:“见见?”
元宵说:“这不会是你全部的钱吧?”
路今夜应声:“是我目前个人账户里能灵活动用的全部钱。”
元宵没感动,也没喜悦,只是说:“你好穷啊。”
路今夜猜到了,说:“是啊,所以找你卖身。以防失业,今晚也赶回来伺候。”
这句话取悦了元宵,刚要说话,就见井嘉安给她发了条消息。
井嘉安:【图片】
井嘉安:你妹?
元宵将手机拿远,点开大图,元宓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全副武装,像个特工。狼吞虎咽井嘉安给她买的包子,才摘下来了帽子,露出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蛋。
还真来了?
路今夜:“怎么不说话?”
元宵回过神,将听筒凑近:“你今晚不用过来了。”
“为什么?”路今夜顿了下。
她言简意赅:“来了位从国外飞来的不速之客,我没时间见你。”
“先挂了,我还有事。”元宵没再解释,利落挂断电话,拿着包起身,和Anne说:“让司机到楼下,我要去接个人。”
远在张掖的路今夜,右眼皮一跳。
让她没时间见他的、国外来的不速之客?
他心里隐隐有猜测,那三个字呼之欲出——
作者有话说:感谢“如果萌是一种天赋”宝宝的营养液
滑跪致歉,来晚了,这章是昨天的。
今天可能更新不了了,白天有事,如果我能赶回来写的话就更。
更不了的话,放在明天补齐。
第42章 你可别再气我 “你怀疑她?”
元宵到时, 井嘉安正坐在水边钓鱼,元宓搬个小马扎坐在她的身侧,托腮静静地看着她。她帽檐压得低低的, 戴着个只露出大眼睛的面罩, 静谧得漂亮。
元宵背着包, 站在几步开外,定定地将她从头倒脚打量了遍, 确认没事。
元宓声音很小,这和她长期不和生人接触有关,和井嘉安说了句什么。井嘉安听不清, 直接伸手摘下帽子,侧头问:“你说什么?”
元宓重复:“我姐姐什么时候来?”
“快了吧,”话音未落,井嘉安余光瞥见身后光滑路面上的高挑身影,努努嘴:“喏,来了。”
元宵刚靠近, 怀里扑进来一个人, 元宓的的脑袋往她怀里拱,软声唤:“姐姐。”
井嘉安将鱼竿稳稳卡在支架上,从马扎上起身, 叉腰道:“一直在我耳边念念念, 姐姐这两字我都快听吐了。”
元宵朝她飞了个吻:“辛苦你了。”
元宵低头,握住她纤细的胳膊, 将怀里的人轻轻拖出来几步, 问:“自己来的?”
元宓眼睛眨啊眨,还没开口,被茂密灌木丛遮挡在视线盲区的男人踱步而出。
白衬衫, 黑西裤,袖口挽到小臂上,腕上戴着块劳力士,镜面折射出夺目的光彩,他走到元宵面前,站定。
“我带她来的。”
成柏杨声音沉且平稳。
元宓往元宵身后躲了躲,似乎很怕成柏杨。
元宵蹙眉,看向高大的男人,“你做了什么?”
成柏杨双手举起:“天地良心,我只是让她搭了我的私人飞机,一路护送到南城。”
元宵去看元宓,元宓点头,又小声嘀咕:“只是他看起来不像好人。”
成柏杨“诶”了声:“我能听见。”
“不是好人你还敢和我一路同行?”他认真求解:“我哪里让你看起来不像好人?”
成柏杨和元宵一起长大,一直到搬离南城认回豪门,元宓都没出生。
再加上她爸不让她接触外人,她并不认识这位和元宵一起长大的人。
元宵索性站在两人之间,隔开了成柏杨和元宓之间的视线,问成柏杨:“你怎么来了?”
这个季节的阳光有些晒,她迎着阳光站着,微微眯起眼。
成柏杨走近,挺拔的身形将阳光尽数挡在身后,西方文化的浸透了他的少年时期,特有的锋利和从容,让他看起来确实不像个好人,绅士的坏蛋。他噙着笑:“想你。”
元宓紧随其后,跟着附和:“姐姐,我也很想你的。”
元宵:“……”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想她。
她的目光移向一旁,落到井嘉安身上,井嘉安试探着说:“那我也……想你?”
元宵笑了:“我是想说谢谢你。”
井嘉安留在公园继续钓鱼,元宵带着成柏杨和元宓,一大一小,回到22层。
成柏杨走进玄关,顺手将元宓和元宵随意踢掉的鞋子整齐摆放好。元宓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耗尽了精力,仿佛进入了待机模式。她吃了随身携带的药,元宵就让她去另一个主卧休息。
关门前,她说:“姐姐,你不要赶我走。”
元宵顿了下,“我还能把你和床一起扔了?”
元宓这才放心地关上门。
客厅里,成柏杨像是这房子的主人,坐在沙发上,随手抽起了一份杂志架上的报纸,翻阅起来。元宵走过去,踢他一脚,成柏杨抬起眼。
“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不是你妹妹吗?我正好去拜访你母亲,看见她从花园护栏里钻出来,没几句话就告诉我她要找你,防备心太差,”他评价,放下手中的报纸:“正好,我也想找你。”
“然后你就带她来了?”元宵蹙眉。
成柏杨说:“只是一个想找姐姐的可怜孩子,她再三恳求,我做了件好事而已。”
好事坏事,谁知道呢。
元宵在他身侧坐下来,两个人的膝盖自然而然地贴在一起。
成柏杨比她大两岁。元宵十岁那年,他被成英泽女士认回豪门,离开南城,去了纽约。但两个人始终保持联系。十二岁那年,元宓出生,患有先天性的疾病,一家人前往纽约求医,元宵也从国内转学过去,再次和成柏杨聚在一起。
那段时间,她学业稳定,交到了新的朋友,元锦桦和继父便留下她,带着元宓到德国求医。她独自生活着,可没过多久,又辗转至江城,以为这次能定下来,结果只念了半个学期,又回到了法国。
元宓有了特效药,总算得以定居下来。
她的生活轨迹,总是随着元宓的病情而颠簸。
大多数时候,元锦桦会选择让她安稳地留在某个地方,带着元宓四处求医,似乎也意识到这样对她来说不公平,她总在融入、分离。
法国的庄园里,聘请了很多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有很多不太好的时刻,成柏杨都陪着她。
比起说成柏杨是竹马或者哥哥,元宵觉得他更像恒定存在的家人,某种程度上甚至代替了她早死的父亲的角色,虽然这么说,听起来模糊又危险。
“你什么时候走?”
成柏杨靠着沙发,笑道:“看你什么时候舍得我走。”
元宵正在打字,头也不抬:“那你现在走吧。”
成柏杨假意捂住心口:“你这赶人不带眨眼的,还真让人难过。”
元宵斜眼看他:“那你怎么不哭?”
两个人坐得很近,阳光落在她灰蓝色的瞳孔中,清亮又认真地望着他。成柏杨对上她的视线,很短地停顿了下,轻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低笑道:“怎么,还没找到新的漂亮男孩为你流泪?”
他的语气轻松又随意,元宵回复完消息,想起什么,和他说:“是个旧男孩。可庆幸的是他哭起来,我还是会有感觉。”
“……”
成柏杨没接话,下意识要摸烟盒,却摸到了衬衫的面料,才想起来外套在车上。送元宓过来的路上,她睡着了,那外套就盖在她校服裙上。
元宵随口说:“你也认识。”
他打断她:“我可能不太想继续听。”
元宵懒懒瞥他一眼:“Kane,别对我演戏,我不会再相信你。”
成柏杨一顿,喉结滚动,笑道:“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让我猜猜看……”
他故意报了几个错误的名字,即使他明明知道那个人是谁。
元宵摇头,抽走他手里那份压根没在读的报纸,“是我的初恋,就是当年分手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你的那个,路今夜。”
成柏杨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的助理一直会将元宵的近况汇报给他,这些事情他当然知道。包括那天路今夜在她家楼下等了一整夜,凌晨刚过被她领回家中。他在纽约,一整天没换频道地看动物世界。
“初恋啊,”他低声:“听起来又老又旧,适合放在回忆的积灰。你确定他还配得上你?”
“你知道的,我只在意感觉。在这以前我也以为我不会吃回头草,毕竟玩过一次再捡起来好像确实差点意思。”
成柏杨“嗯”了声:“说得漂亮,结果还是把草捡回来当宝。”
元宵用报纸卷成卷戳了戳他的手臂:“喂。”
成柏杨举起双手:“OK,当我没说,希望他早点完蛋。”
“他不会完蛋。”
“……”
“我们不是情侣关系,用不到这个词。”她淡淡道,完蛋这个词的程度太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束也是无声无息风平浪静的。
成柏杨心口紧了又松。
他问:“那你们?”
“partner,我也担心自己会很快厌烦,不用那么高道德感的关系捆绑住我和他,分开的时候也轻松些。”她淡淡道:“我对他,好像总在心软。”
元宵凑近他,就着他的腕表看了眼时间,发丝扫过成柏杨的下巴,痒意和酸涩的痛感密密麻麻缠住心脏。
对他,总在心软。
那我呢?
她的发香萦绕在鼻尖,成柏杨目光注视着她柔软的发顶,她很快离开了,连带着一部分的他一起。
“我和朋友约了晚饭,元宓就交给你了。不过她醒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回来了。”
元宵站起身,将手机扔给他:“对了,节目组让我发条微博,不要让主页是空的,说看起来像个僵尸号。你随便发点什么,我去洗澡。”
她很放心成柏杨。
这个认知让成柏杨微微愉悦起来。
他没有点开别的软件,只是进入微博。
从节目组的官宣微博里,挨个确认了其他人的发博风格,查看是否有其他要求,比如携带Tag之类的。
看见@路今夜的微博几个蓝色字体,指尖顿了下,轻点。
认证栏上写着:赛车手,CRC冠军。两年前更新了最后一条微博,也是他最后一出现在赛道上。
成柏杨退回元宵的主页,把原本“元宵的微博”的微博ID动手改成了@元宵cy。
那种诡异的契合感,让成柏杨极度不舒服。就像几年前得知元宵和他确认了关系一样,她居然给了他确定的关系,还日渐甜蜜。那时他陷在家族争斗中,压根没办法出现在她眼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夺走她。
他随手对准阳台外的风景拍了一张,解下了腕表,随意扔在沙发上,顺带拍了进去。
一分钟后,@元宵cy更新:
太阳像颗橙子。
【图片】
一阵风卷起阳台垂挂的白色的纱帘,一圈一圈向上绞起,旋转缠绕,绕成一阵黄色的风沙,变成了小型龙卷风,在张掖天际线处呼啸。
维修基地里,池烈咳嗽着从P房走出来。
老远看见路今夜神色凝重,不禁担心起来:“哪个赛段出问题了?比分被反超了?”
“不应该啊,上午的几个计时点,都是我们领先。”
走近了才看见,路今夜盯着手机,页面上不是赛事,而是元宵的微博。
“太阳像颗橙子?”池烈抬头:“这有什么好发呆的,南城的太阳哪有张掖的好看啊,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像颗蛋黄,圆溜儿的。”
路今夜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他将手机递给池烈,语速又快又沉稳,像在分析赛事:“一个小时之前我看她的微博的时候,她的ID还叫元宵的微博,现在变成了元宵cy。”
池烈:“这有什么问题?”
路今夜:“你再看她发的这条微博文案,太阳像颗橙子,你再看这张配图,有没有发现什么?”
池烈盯着图:“嗯……拍的还不错?”
“不,”路今夜放大图中沙发一隅:“这里有一块表。”
“劳力士,两百多个,”池烈不以为意,“元宵的身家在那里,就算她有一百块也不稀奇吧。”
路今夜抬头看他:“问题在于——这是一块男表。”
池烈沉默几秒:“你怀疑她?”——
作者有话说:感谢“深蓝AR”宝宝的营养液
感谢“独酌”宝宝的营养液
第43章 你可别再气我, “当场撞破。”……
“不, 我怀疑他。”
路今夜指尖落在照片中的那块腕表。他不是怀疑元宵,而是怀疑这块腕表的主人——成柏杨。
元宵挂断电话时说的,国外飞来的不速之客。他本来还在安慰自己, 不要多想。她有国外飞来的朋友很正常, 不一定就是他。
但这微博名字, cy,成柏杨的成和杨, 太阳又像橙子,橙子,还是成柏杨。他怎么看怎么觉得, 每一个细节都在指向他。
而且这块表,像是写着成柏杨的名字。
路今夜越看越心慌。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沉甸甸地堵在胸口处,他感觉自己有点缺氧。
池烈还在旁边嘀咕:“你想多了吧,元宵虽然爱玩,花心,但她要是和谁确定了关系, 是不会乱来的。”
我就是被绿了才被踹掉的啊。
但他无法去说成柏杨的事。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很确定的人啊。
我只是个床伴。
这些话在嘴里转了一圈, 又沉默地咽了回去。
路今夜低声说:“今晚我去南城一趟,明天之前会回来。”
池烈一怔:“就为了这么点事,会不会太夸张了, 一条微博而已, 你想多了吧?”
分手时那幕太清晰了,路今夜就是在害怕。
池烈没来之前, 他还查了回去那天的南城天气, 局地雷暴雨。
又是雨天。
这几个因素集中出现,他很难心安。
成柏杨和她身边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一样,他这个男友的身份实在是占据了太长时间。
他怕他的出现, 会让元宵切断和他的联系。
路今夜一整天心神不宁。
Henry在今天的赛事里表现好到离谱,甩开第二名的车队不止一星半点。来参赛的外卡选手和自己人都称他们是驾驶国产改装车的魔鬼。
夜风涌入维修基地。
维修师和路今夜一行人在里面待到很晚,调校Henry明天要用的国产改装车,直到整车状态最佳,一群人才露出满意的神情,陆陆续续准备返回酒店睡觉。
池烈不懂这些,才从外面抽烟回来,看见路今夜还没走,正在检查轮胎,问他:“你几点飞机,我送你?”
路今夜握着扳手,声音冷淡:“不去了。”
“不去了?”池烈挑眉。
接着又自我肯定道:“我就说是你想太多了。”
路今夜扶着轮胎边缘的手一顿。
不是想多了,他是想少了。
他压根不确定,自己在元宵那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她说了让他不用去了,他贸然回到南城,在她家楼下站一晚上吗?还是直接跑上楼去,在成柏杨面前耀武扬威?
他什么都不是。
一个没名没分的前任,甚至是个被人唾弃的小三。
他配吗?
到时候还没站稳,就被元宵一并踹了。
风声呼啸,卷起尘沙,临时搭建的基地被吹得隆咚作响,像是沉闷的雷鸣。
见路今夜没说话,池烈深信不疑自己的想法。他爬上副驾驶,拿起Henry领航员的头盔,戴上,感叹:“唉,我可能真是年纪大了,老在想当年。想我们从前征战世界地图的事后,可比现在每天和赞助商喝酒带劲儿。”
路今夜起身,将扳手扔进工具箱,俯身靠在车窗上,手臂搁在窗沿,说:“现在不好吗?”
“好啊,”池烈说:“就是感觉少点什么。少个世冠吧?我们的名字应该被报道在头版头条。”
他用夸张地播音腔道:“出现了!历史性的一刻,第一个来自中国的WRC冠军诞生了,他们驾驶着来自中国汽车品牌的改装车,打破了赛段记录。”
路今夜扶着窗沿低笑。
“而且你本来就可以。”
池烈顿了下,又说:“但没有也没关系,全中国那么多顶尖高手,至今最年轻的冠军记录,最短时间的夺冠记录,不也都是你的。”
路今夜退役前最后一场比赛,WRC分站赛冲过终点线那一刻,悬挂系统突然失效,赛车失控,狠狠撞上防护栏,万幸有防滚架抗住了主要冲击,但左眼视力受损。Henry今天跑出了前所未有的成绩,池烈为她高兴,晚餐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喝多了酒就话多。
那时心高气傲,正值顶峰,这样退役,打击不小。
池烈闭了嘴,他怕路今夜难过。
路今夜没多回应,拉开车门也坐了上来,车门砰地一声合上。
他看出来池烈的心思,唇角扬了扬:“今年应该就会被Henry打破了。”
Henry是天赋型选手,新生代里绝对的王。
在男性主导的拉力赛车界,她横空出世,碾压一众顶尖男选手。
甚至,她今年还没成年。
前途无量。
池烈不禁有些伤感,当然希望Henry夺冠,但又不希望路今夜留下的记录那么快被打破。
毕竟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了重返赛场的想法,那个记录在的话,拉力赛界会一直记得他的名字。
池烈故作轻松地说:“嗨呀,没事,现在这群小孩的条件可比我们当年好多了,我们当年要有现在这技术,你还能更快。”
路今夜只是笑笑,没说话。
回到酒店时十点过,离航班起飞只剩二十分钟。
手机软件给他发来登机提醒。
他没动。
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看着那条微博配图。
最后还是给元宵发了一条消息。
路今夜:待会有个同城送。
过了大约十分钟后。
元宵发来了一张图片。
元宵:【图片】
元宵:?-
成柏杨当然住在了元宵家。
22层有两个主卧和三个客卧,元宓住下了另外一个客卧,成柏杨自然只能被分到客卧。
他洗完澡出来,拉开冰箱拿水,看见元宵叉腰站在客厅,小几上堆起来小山一样的盒子。“看什么呢?”他走近,看清了上面的字样。
安全套。
什么尺寸都有,小号的最多。
成柏杨挑了下眉。
元宵扫他一眼:“不认识中文吗?”
她给路今夜发消息。
问他发什么疯。
对面几乎秒回。
路今夜:家里的安全套没有了。
又补了一句。
路今夜:做好措施,不要相信男人只是蹭蹭的鬼话。
元宵看着这两条消息,沉默片刻。
这是在发什么疯?
成柏杨看见了倒在地毯上的同城送袋子,大致猜想到了是谁送来的。
成柏杨悠悠道:“要用吗?”
元宵抬眼:“你和我?”
成柏杨语气平静:“如果你需要使用我。”
元宵垂眼打字:“如果有那一天的话。”
然后转身朝元宓的房间走去,她说:“晚安。”
在她即将擦身而过时,成柏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很多话错过了时机,再说就会显得矫情,很难让人相信他的真心。于是只是给了她一个很克制的拥抱,像哥哥对妹妹那样。
搂住她:“晚安。”
很快松开。
“嗯哼。”
元宵回复完路今夜的消息,轻轻推开了元宓的门,少年还在熟睡。
在她和春潮吃晚餐的时间,元宓醒了一次,成柏杨给她做了晚餐,看元宵不在,她只是简单地吃了几口,就又睡了。
从法国一路颠簸,耗费了她太多精力。
元宵的手机里,继父一连给她打了十几通电话,恳求她如果元宓去了她那里,一定要告诉他,上帝。
他急疯了,但元宵没有打算回应。
她不是宽容大度的人,就他做的那些烂事,比如杀死她的小狗,再比如想悄无声息地弄死她。
他急他的,关她什么事。
元锦桦似乎不知道这件事。
继父不敢告诉她,他怕被责怪,连女儿都照顾不好,甚至弄丢了女儿,他怎么敢说。
进来只是想确定元宓有没有发病。早产儿,先天性的疾病,比平常人更容易生病且难以痊愈,不生病还好,生病了就是致命的,是以继父通常不让她见外人。元宓甚至没去过学校,一直在家接受家庭教育。
这样莽撞地离开继父给她打造的真空环境,足以让他心急如焚。
元宵打开她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根据她的情况定制的特效药,每天都要喝。
她数了下数量,够撑一个月,看来,是打算在她这儿常驻了。
元宵打算离开,睡梦中的元宓忽然抬手,勾住她的小指。
她睡眼惺忪,从床上坐起来,“姐姐。”
元宵已经过了青春期,那时对她的亲呢经常产生不适,现在只是安静地应了声。
她说:“你有钱吗?”
元宓舔舔唇,一直很想亲近姐姐,但姐姐成年后就一直留在国外,她很想念和姐姐待在一起的时间,心情很复杂,开心,但又担心突然跑来,会被姐姐厌烦。
毕竟姐姐好像一直不是很喜欢她和她的父亲。
她从床头拿来一个小包,里面放着一沓欧元:“我只有这些。不能用卡,Daddy会发现。”
元宵从里面抽走一张,两指夹着:“住在这里可以,每天都要交房租。”
元宓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元宵又说:“这里不是巴黎,没有佣人和仆从,你还得负责照顾我。”
元宓认真地点头:“我可以的。”在家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生怕她会出事,只有元宵拿她当平常人对待。
元宵看着她,什么也没说,拿着欧元转身走了,替她拉掉了床头的灯:“晚安。”
她走出房间时,成柏杨已经不在客厅了。
安全套还整齐地码放在小几上。元宵将尺寸小的都扫进垃圾桶里,其他的抱回卧室,填补进空了的床头柜。
手机屏幕亮起,她和路今夜的聊天消息停在——
元宵:我会好好使用的。
半个小时后,对方才发来。
路今夜:嗯。
她看着那条“嗯”,笑了下,几乎能想象到他的模样。
是因为成柏杨来了?可他怎么知道的成柏杨来了。
他们之间没有共友,池烈那群人也不认识成柏杨,他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想不通,元宵也没有纠结。
说不上来现在对路今夜的情感,但总归舍不得和他分开,但又远达不到给他承诺的地步。
就这么让他继续误以为挺好的。
不会让他生出不该有的期待。
而且,欺负一个漂亮男人,看他挣扎、痛苦、难受。
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成柏杨在元宵家里只待了两天,就离开了。
成英泽女士是全球顶尖的钻石供应商,开采、加工到销售一整条供应链,直接面向终端客户和品牌商,她的矿山遍布全球,财富积累相当惊人。
和元宵的妈妈相反,这是个非常多情的女人。她有名义上的丈夫,非常恩爱,但这不影响她爱上别的男人。成柏杨就是她和一名画家的儿子,非婚生,也是唯一一个。
生下他之后,成英泽没打算将他带回,破坏和丈夫之间的和平,将他扔在南城交给他的父亲抚养。直到他的父亲意外去世,他才被接回身边。
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那是正经的继承人,但还有虎视眈眈的旁支,家族内部关系复杂,斗争激烈。
他不会离开权力中心太久。
司机等在不远处,成柏杨弯下身,贴面亲吻了她的脸,“纽约见。”
“好。”
元宵回抱住他,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是个告别的安抚。
她的下巴因拥抱的动作,轻轻搁在成柏杨的肩上,目光恰好越过他的肩头。
看见了站在远处、刚下车的路今夜。
对视的瞬间,时间被无声拉长——
作者有话说:好啦终于补齐啦
晚安晚安,明天见。
第44章 你可别再气我 “急切地需要。”……
不是说要下雨吗?
可南城的天格外清澈, 夜空高远,万里无云。
路今夜没有走近,站在原地不动, 风尘仆仆。连车队的庆功宴都没有参加, 如今出现在这里, 他似乎才是那个突兀的不速之客。
成柏杨感受到元宵的顿点,回过头, 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目光停留两秒,没有多余的情绪,礼貌地点点头。
本欲松开的手, 却又牢牢扣在元宵的腰上。
路今夜想起那个贴面吻。
并不浓烈,甚至带着点随意、漫不经心,再自然不过,像是做过无数次的旧习惯。
但就是这股仿佛毫不犹豫的亲呢,在他心头扎了根刺。那动作未免太顺了。
路今夜后知后觉,原来天气预报没错, 缺席的那场雨落, 在他心里。
他站在那里,思考着自己该不该离开。还是说,走近些, 上去炫耀他肩头被元宵咬出来痕迹。
路今夜移过视线, 试图从元宵的表情中寻找答案。她很乖,没养别的小狗。只是食物链有层级, 比他在她心里占据更高位置的人, 回来了。
他看着她,身体已然做出了反应,一步, 一步,靠近她,再站定。
每一步都走得缓慢、沉重。
直到三个人之间形成三角站位,无声地对峙,气氛微妙起来,逐渐下沉。
是成柏杨先开口,打破了这场沉默。
他没有多意外,只是微微扬了下眉,唇角扯起浅淡的弧度:“这位是?”
元宵沉默。
她的淡漠像是把刀,路今夜缓慢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掀起眼皮。
“路今夜。”他自我介绍。
“噢,是你。”成柏杨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笑意不及眼底,“久仰。”
元宵站在两个人中间,没介绍,没解释。
她安静地看着,仿佛自己不是局中人,而是剧场后座的观众。
成柏杨伸出手,这么友好的姿态,跟一个横亘在他和元宵之间的第三者,握手。
多大度,那只手像在无声地确认主权,腕表随他的动作露出,表盘的光闪了下。
路今夜垂眸,尽数落进他眼里。
“表不错。”路今夜扯唇,认出来了。
成柏杨平静地和他对视,眼神毫不回避,这种时候,谁先移开,意味着退让或者劣势。
他若有所觉般,轻笑:“喜欢?是限量款,国内没有配额,国外也很难买到。”
路今夜蹙眉,跟他说这些做什么。池烈不说了吗,两百多个,他大概只有疯了那天,才会花几百万买块表装点自己。
就听成柏杨轻描淡写地说:“元宵送的。”
“……”
这才是真正的重点。
路今夜的拳头无声攥紧,指节泛白。
两百多个而已,元宵送过他的礼物不胜枚举,就南城那套别墅,价值就四千多个。对她而言,钱只是数字,不代表什么,她出手大方,随手赠人礼物再正常不过,那只能证明她心情好而已。
是这样吗?
路今夜看着成柏杨淡然的姿态,和元宵如出一辙,自我欺骗显得那么可怜,难以进行下去。
——他得到过更好的,但那又如何,她的心在成柏杨那,这杀死了比赛。
路今夜思绪翻涌。很快,他点点头,笑了下,几乎是本能的还击:“难怪,我在她的床头见过。”
那就是他们拥有过了更亲密的时刻了。
空气瞬间凝结住。
这个谎言其实很容易被拆穿。
他不知道元宵什么时候送的,也许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分开了,也许那个时候他并没有陪在她身边的资格,漏洞百出。
元宵微微挑眉,没说话。依旧是那副丝毫不觉自己杵在漩涡中心的模样。
她目光落在路今夜的唇上,不知是否是因为气愤,比往日更加红润。
成柏杨笑了,语气依旧淡淡的:“Mr.路,最后还是做了这个选择。幸好,当初我自作主张,没把你那些话告诉她。”
元宵转头:“什么话?”
我不可能做小三,我要脸。
路今夜下颌绷紧。
成柏杨摩挲着元宵腰侧衣物的纹理,缓缓道:“一些不可能的事。但现在看,都变成可能了。”
“打什么哑谜?”元宵不耐。
路今夜的目光落在了成柏杨的那只手上。
戴着她送的表,搂着她的腰,隐形的天堑竖了道墙,隔开两边,仿佛他才是外人。而元宵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抗拒,路今夜觉得自己又缺氧了。
在张掖还能解释成高反,可南城的海拔还不到两千米。
“欢迎你,留在她身边。”
成柏杨话语那么平静,平静地嘲讽着他难堪的身份,又平静地宣告他的胜利——
来来往往,人去了走,连他这个可笑的初恋也没能拿到她身边的长期船票,成柏杨却屹立不倒。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路今夜的指节用力到失去血色。
他轻轻扯唇,讽刺他的身份对他来说攻击力太低,远不及元宵放松地由着他搂着,来的伤害值更大。
而成柏杨那种丝毫不畏惧任何姿态,似乎笃定不会有人动摇他的位置的姿态,才是最让他难以承受的。
被爱者才能有恃无恐。
这让路今夜觉得自己的心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她的无声,她的沉默,几天前和F1男对峙时,有多爽,现在就有多痛,身份调转,风水轮流转,他如今被悬在了她的对立面,她和成柏杨才是一边的。
好脾气的人来了点脾气,路今夜盯着他,唇角牵起:“我只后悔这个选择做晚了。这样你不在的晚上,她才有人照顾。”
“是吗?”成柏杨笑着。
元宵觉得路今夜快哭了。
良久,成柏杨像是终于失去了兴致。
“但愿你真的能照顾好她。”
他不再说话,深深地最后拥抱了元宵,又说:“纽约见。”
转身,走向等候一旁多时的座驾,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路过路今夜时,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她一直这样,我很期待你能在她身边,多留几天。”
从容不迫,似乎认为他只是她又一次一时兴起。
路今夜握紧拳,冷眼看他。
成柏杨坐进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迈凯伦,身影被夜色吞没。
引擎声轰鸣,车身擦过,渐行渐远,消散在寂静的晚风里。
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下元宵和路今夜。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她抬手随意拢到耳后,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不解释任何,也不挽留任何。
路今夜好像确认了自己在她那里的位置。
他什么也不是。
路今夜看着她,看了好半天,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声音低沉喑哑:“我很努力在不介意。”
“我知道。”元宵说。
“但我发现我好像做不到。”他说。
元宵点头:“我知道。”
能看出来,他看起来脆弱得像展柜里的宝石。
易碎,漂亮。
路今夜沉默了。
你知道。
你明明都知道,还这么平静。
路今夜坦白,不想瞒她,成为捏在别人手里的弱点:“两年前我们分手时,他说我可以继续留在你身边。我说我不可能做小三,我要脸。”
元宵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安慰,只是轻轻应了声,然后问:“那现在呢?”
路今夜盯着看了她一会儿,心口就这样被她平静地捅了一刀又一刀。“现在?你觉得呢?”他反问,带着嘲弄:“我应该怎么做,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不会要求你怎么做,”她的声音落在耳朵里,那么残忍,将他们之间划分得干净,毫不拖泥带水:“那是你自己的人生。”
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路今夜扬声:“可我认识你之后,我的人生就一直在围着你打转!你站在这,就能左右我的一切。你现在和我说这是我的人生?”
他的语速又急又快,说话间已经逼近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型完全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元宵,你怎么能撇得这么干净?这么事不关己?这么冷静?”
元宵伸手,接住他的眼泪。
看着那滴透明的水迹,她说:“又为我哭了。”
路今夜眼眶通红,崩溃道:“我就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我就是说到做不到,我就是下贱不要脸,我就是这种人,我就是糟糕透了。”
几乎是吼的,声音破碎:“我说着冠冕堂皇的大话,其实我根本做不到。我压根做不到没有你。”
到底在矫情什么?在决定来南城找她那晚,不是就做好了准备了吗?
被嘲讽被奚落,这不都是他自找的吗?
路今夜这么想着,觉得自己陷在了更大的悲伤里,几乎将他淹没。
他庆幸不是白天,黑夜能够吸纳所有沮丧。
他的眼泪决堤,失控,元宵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握住他冰凉的手,“要上去吗?不上去也行,你怎么选择我都……”
路今夜不想听后面的话,直接俯身,用力地堵住她的唇。
那张伤人的唇、可恶的唇。
只需要说出前半句邀请的话就好。给他点信心,给他点底气,让他知道她不是有他没他全然无所谓。
他近乎凶狠地张嘴咬住她的下唇,阻止她后面的话,只留下前半句、邀请他上去的话。虎牙刺破了她,听见她轻轻“嘶”了声,路今夜的心里竟然划过一抹扭曲的快感。痛吧,和我一起痛。
然而睁开眼看见她微蹙的眉心,感受到她柔软的舌头舔舐过他微凉的上唇,这样轻轻一下,甚至小到感受不到是安抚的动作,路今夜涌起一阵无力。
所有的暴戾、愤怒土崩瓦解,他松了力道。
改咬为温柔地含吮,舌尖轻轻卷走她唇瓣渗出的血珠,铁锈的味道。
连她蹙眉都舍不得。
夜风里,他温柔地和她接了个缠绵的吻。
迎接外出归来的情人,这才是见面时应有的开场。
路今夜含住她的舌头,搂住她的腰,隔着衣料,慢慢、慢慢揉,想把成柏杨刚刚覆在上方的痕迹去掉。元宵很想念他的亲吻,起伏的胸口紧紧贴进他坚实的胸膛,分开时牵起暧昧的银丝。元宵眼底里氤氲着情-欲的雾气,路今夜伸手,抹掉她下巴上溢出的水痕。
元宵再次问:“要上去吗?”
这次真的没有后续了。就只有要上去吗。路今夜看出来了,她只是想做。她觉得他们这方面无比契合。
路今夜垂眸看她,她歪了下头。
对他的难过视若无睹,好像一切都没发生。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触碰到的皮肤薄薄的,软软的。
三天而已,他好想她。
好半晌,心底深处,轻轻叹了口气。
他说:“也抱抱我吧。”
不能只给他拥抱啊。
也抱抱我吧。
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你的拥抱。
元宵依言,张开手臂,慷慨地搂住他劲瘦的腰,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入他的怀里。
路今夜的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闻着她发丝的香气,颈间甜甜的香水味,想起来自己没吃药,那股痒意生生地忍下来了,喉结滚了滚。感受到某些地方的异样,他知道,过敏反应开始了。
但他没松手,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酸软地将他的心脏泡涨胀,越来越沉重,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元宵的手顺着衣服下摆钻进去。
路今夜哑声:“走吧,上去。”
不止元宵,他也急需一场酣畅淋漓、抵死缠绵的性-爱。
他们都需要。
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不是故意卡在这里的[可怜][可怜]
等我明天多写点。
第45章 你可别再气我 “混蛋。”
元宵取消了21层和22层, 元宓还在家,她没有被妹妹听着她做-爱的癖好,只剩下23层的按键亮起。
他这次又是孤身一人来的, 所有的行李只有手上那个keepall的旅行袋, 另一只手握着元宵的手, 十指相扣,元宵盯着氧化的植鞣革看了会。
他食指和无名指戴着两枚戒指, 繁复的花纹刻印,元宵出神的时候,指尖一直在摩挲着、转动着玩。
路今夜看见她取消22层的动作, 不由地眸色一暗。
因为成柏杨来待过,他连进入她常居住的楼层的资格都失去了吗?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门应声打开,一踏进玄关,元宵勾着他的脖子吻上去,路今夜没回应, 任她亲了会。或许是觉得没意思, 元宵蹙眉,从他的唇舌中退出来,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路今夜拍拍她的臀, 低头用鼻尖蹭下她的:“我先去洗澡。”
元宵找茬:“上次说过的, 让你来见我之前做好,你没听进去。”
路今夜依旧洗过来的, 但和她上床这件事, 他认为应该更郑重一些对待。
他自己的心绪都没整理好,还是弯下腰亲亲她的唇角:“我的错,给我点时间。”唇移到她柔软的耳朵, 声音压得暧昧:“待会让你舒服。”
元宵在他下巴上咬了口,踢掉鞋子光脚踩在昂贵的地板,径直走向客厅,“那你快点。”
等路今夜洗澡这段时间,元宵检查了家里的安全套。不够用,她去22层取了一趟。元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动画片,屏幕上色彩跳跃,元宵瞟了眼:“我晚点回来,你困了自己先睡。”
元宓坐正了些,目光追随她:“Kane走了吗?”
相处了两天,元宓对他没那么排斥了。元宵点头嗯了声,走进卧室,元宓跟到门口,看她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来几盒东西。
元宓问:“你要去哪?”
“楼上。”元宵言简意赅。
元宓说:“和你Date的人吗?”
她没接受过学校的教育,身边也缺少同龄人玩伴,元宵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这个词的,元宓自己解释道:“负责给我上课的Aira经常把她的Date对象带来。她说,没什么比在雇主的房子做-爱更刺激的事了。我在她的包里看见过你手上的这个东西。”
元宵蹙眉:“你爸知道吗?”
元宓摇头:“Aira让我不要告诉别人。作为交换,她会在一个晴朗的午后装作不知道我离开。”
“就是你离开庄园,遇到成柏杨的那天?”
元宓点头。
元宵不评价她离开的行为对与错,只是说:“不要轻易地相信别人,和别人做交换。”她忽然想到什么,抬起眼:“你和成柏杨交换了什么?”
元宓很快就说了,没有隐瞒:“他让我在你出发纽约时,提前告诉他。”
元宵:“就这?”
元宓点头:“姐姐,我觉得Kane喜欢你,或许他会和你求婚。”
元宵嗤地笑了声,抱着几盒安全套要离开:“不会。”
“我和他这样的人,不可能和谁走进婚姻。”
离开时,元宵叮嘱元宓:“记得吃药。”
元宓乖巧地点头说好。
回到23层时,路今夜也在找她手上的这个东西,元宵晃晃,一股脑扔在主卧Kingsize的大床上,路今夜拆开包装,状似不经意道:“怎么还剩这么多。”
元宵坐在床沿看他,只在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条浴巾,白皙的腹肌壁垒分明,挂着几滴水珠,秀色可餐,“看起来你很失望?”
路今夜说:“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他记得自己买的数量,他故意羞辱人,买了很多小号,最大号的就这几盒,全在这了。他挑眉,尺寸可真一般,说:“我明明是高兴。”这意味着他在元宵这里的竞争力更高些。
元宵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手勾着他浴巾的边缘,落到腹肌上,路今夜刻意地绷紧,她的指尖在上面画圈:“你们男的怎么都这样?”
她说的是F1前男友,落在路今夜耳朵里却是成柏杨,他说:“那谁的手感棒?”
他的声音沉下来,危险又迷人。
元宵故作低沉,指尖顺着腹肌的沟壑细细摸着,抬眼看他,挑衅一样:“他的?”路今夜的眸色暗下来,她又慢悠悠地说:“你的?我得再好好摸摸才能知道。”路今夜将盒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她的手不老实起来,浴巾落在地上,他脸色一变。
元宵眨眼,语气戏谑:“你的棒?”
路今夜下颌线条绷紧,元宵那张漂亮的脸拿着东西说着这种话,简直像是往火星里浇了一桶热油。他走近,任由她掌控他的命脉,俯下身,手在丝质被单上按出一圈褶皱,元宵微微后仰,路今夜单膝跪上床,膝头顶开她的腿,单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要接吻吗?”
元宵已经做好了和他接吻的准备,玩弄着的手松开,搂住他的脖子,微微启唇,探出一截舌尖,却被他偏头躲开。他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床深处一提。指腹摩挲了下被他咬破的地方,俯身,嘬了下粉嫩的舌尖。“我刚找到了个好玩的东西。”
元宵不满这样蜻蜓点水的吻,但还是哄了句,“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震颤的感觉如潮水一样席卷,元宵搂着他脖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路今夜压上来,“洗过了,”他显然也很难受,低沉的喘息像引人沉沦的艳鬼:“也烘干了。”
元宵咬他的肩膀:“混蛋。”
路今夜调档的功夫,元宵将他的肩膀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路今夜亲她的耳朵:“我们都是。”
“你故意的。”路今夜的吻落在她的下巴:“你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到楼下,也知道他会在那个时候走,还是让我们碰上了。这算什么,羞辱吗?”
元宵的呼吸声断断续续:“……总会见面的,不是吗?”
她说:“我怎么可能羞辱你呢。”
她和成柏杨毫无关系,但她确实想捉弄他们,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他的表现还不错,出乎她的意料,她还算得上满意,于是在考虑是否要告诉他真相。
路今夜轻笑了声,元宵的汗水和他的混在一起,等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路今夜将玩具随意扔出去,滚落在地毯上,沾湿了一片昂贵的羊毛。
他含住她的舌头,含混地吐出两个字:“坏人。”
不给元宵思考和喘息的时间,就着湿润,抵进口中,“玩我好玩吗?”
“还……不错。”她汗津津地搂着他,找到机会回答。
路今夜气得笑了声,终于舍得转头给了她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那你好好玩。”
“别那么快就玩腻我。”-
他今天的状态格外凶,也格外不温柔,像是要洗刷她身上某人的烙印一样,里里外外将她弄得不成样子,连她说不要也不听。元宵以为自己会生气,但意外地觉得还不错,她习惯了他温柔的姿态,偶尔这样失控,好像又将她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像是要共同赴死那样,又凶又狠。
阳台、沙发再到镜子前。
元宵都记不清过去多久了,答应元宓晚点回去,可现在晚得过于离谱了,她累得说话都费劲,被路今夜抱进浴室时,她抵住他的胸口:“我明天十点得去公司。”
路今夜挑眉:“你以为我会在这里弄你?”
元宵有气无力地反驳:“你明明就想。”
路今夜将她放进浴缸,打开花洒,承认:“好吧,我很想。”
元宵摇头,趴在浴缸边缘,路今夜单膝跪在她身边,水流轻柔地冲刷在后背,她的额头贴上他的胸口:“我讨厌 doggy style.”
“我知道。”路今夜低头吻她湿漉漉的发顶,“对不起。”
“洗完就放你去睡觉。”
闹得确实过分了些,路今夜弄完就后悔了,虽然她只有起初表现得非常抗拒,而后就渐入佳境,声音比以往更动听。但看着元宵膝盖上的青紫,路今夜抿唇。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元宵本来抵着他胸前昏昏欲睡,被这声音吵醒。
她抬眼看他,看见他白皙的侧脸浮上红痕,“你做什么?”
路今夜亲了亲她的眼皮,带点安抚和愧疚。
路今夜将她捞出来,拿起一旁的浴巾擦干她的身体,打横将人送进卧室。
“对不起。”他又说。
吹风机的风呼呼吹在发顶,元宵坐在床沿,抱住他的腰,头埋进他的腰腹,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嗯?”
“你明明不喜欢,我明明知道。”
我也知道你不喜欢,但我还是在玩弄你。
更何况元宵其实挺爽的,可她得了便宜卖乖,脸贴在他腰上蹭了蹭:“唔……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好。”
等将她一切都弄好,头发吹干、抹了精油,涂了护理精华等等等等,路今夜抱她去了另外一个干爽的主卧,将她塞进松软的被窝。
“睡吧。”他将房间的空调温度调到舒服的状态。
浴室再次响起水声。
他去洗澡了。
元宵翻了个身,滚进被褥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受到自己被人搂进怀里。
她不知道,路今夜抱着她,一晚上没睡着,反正她睡得挺香的,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清晨。
等她醒来时,身侧空荡荡。
路今夜不在房间里。
她摸来手机看了眼,十点过了。
惊地翻身坐起来,腰和腿都酸得不行,提醒她昨晚玩得有多疯。扶着腰走下床,走进与主卧打通的衣帽间,挑了条黑色西裤和印花衬衫,往脖子上系了条丝巾,对着巨大的落地穿衣镜镜子戴耳坠,镜面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路今夜特地搭配了,腰带都考究,系着她家的围裙,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醒了?刚好吃早餐。”
元宵注意到他的不同,甚至还化妆做了头发,好笑道:“这是要去拍杂志吗?”
路今夜等她弄好了,牵着她的手去餐桌:“以后我都将全妆出现在你面前。”其实是一晚上没睡,醒来看着黑眼圈太重,用她的粉饼压了下。
元宵端起牛奶喝了口:“你素颜就很好。”
路今夜淡淡地“哦”了声,在她面前坐下,不去思索这句话里的可信度。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元宵就很喜欢这张脸,但还能更好。
昨晚他想过了,他以为自己能和成柏杨井水不犯河水的各安一隅一段时间,但事实证明不行。
成柏杨对来说,是个噩梦,也是仇敌。当初插足他和元宵的感情横刀夺爱,如今还敢堂而皇之地讽刺他,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当初是如何上位的了?
路今夜复盘的时候越想越气,下次遇见他非得好好发挥不可。
当三者人恒三之。
他只不过是为自己报仇罢了。
成柏杨也算得上的自食恶果。
他最初定下的站稳脚跟、耀武扬威的目标如今又升了一级。
站稳脚跟、耀武扬威、然后取而代之。
夺回他曾经的位置。
不就是大度吗?
他可以慢慢学,等把他彻底扳倒了,他再慢慢大度。
元宵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吃完早餐去了趟22层,元宓一直在客厅等她回来,现在一团地蜷缩在沙发上,元宵很轻松地将她打横抱回卧室,离开之前,还是给她留了张字条。
告诉她自己上班去了。
路今夜不知道22层住着个人,他不会未经元宵允许去到里面。
元宓却知道23层似乎住着姐姐的date对象,尽管好奇,她也没有上去打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多天。
八月初,《智齿换乘站》第一期如约上线。
元宵当时正在办公室里,和周渡雨确认珠宝物流,和Lloyd’s这样的国际保险公司合作,全程武装押运。
姜蔚抱着平板电脑风风火火跑进来,将两个面前的文件和电脑都推开,“诶诶诶,说是六点整,但提前了五分钟。”
屏幕上,十位嘉宾的剪影缓缓上浮,“智齿换乘站”几个充满设计感的大字逐渐占据画面中心。片头曲响起,曲风轻快旋律和歌词朗朗上口,配上歌手的金属嗓,别具一格。
上一秒还略微严肃的气氛被姜蔚这么一打岔,周渡雨默默整理起重要文件,收进Folder,知道这工作是暂时谈不下去了。
元宵干脆放松下来,靠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扬了扬下巴:“有投影。”
姜蔚就去操作了,期间Anne敲门询问是否需要准备茶点,元宵摆手,说你可以下班了。将百叶窗合上,三个人坐在会客区的长沙发,姜蔚熟门熟路从休息室里的恒温酒柜拿出来一瓶Dom Perignon,递给元宵一瓶低度气泡酒,给自己和周渡雨满上香槟。
进度条播了二十分钟,是路今夜出场的镜头。
他穿着件袖口是十字花的克罗心,牛仔裤上也是这个品牌的标志性图样,大大的外套帽子兜在发顶,初恋感的背景音乐响起,画面切到观察室里嘉宾激动的反应。
姜蔚评价:“这么多年了,能把这个牌子穿出香奈儿高定气质的,也就他了。”
周渡雨说:“这衣服有点眼熟。”
姜蔚没多想,顺口说:“池烈穿过同款吧?”
“元宵在ins和校内网官宣路今夜那会儿,他们这群人都对真姐夫破防了,发型、衣服什么都要模仿。他穿起来像小混混。”
周渡雨这么一说,元宵也觉得那衣服有些眼熟。
周渡雨转头,往后靠,隔着盘腿坐得靠前的姜蔚,看向元宵:“你送他的?”
元宵摇头,显然不记得。
她第一次见路今夜,他似乎就偏爱这个风格,穿得这个品牌。她送人东西有一套自己的法则,只送对方没尝试过的品牌和风格,这件大概率不是她送的。
见元宵摇头,周渡雨也就没说什么,重新看向幕布。
进度条过半,姜蔚伸出胳膊捅捅元宵:“你怎么还没出来,这个姓贺的也太装了吧,看得我拳头硬了。”
元宵说:“飞机晚点,我晚上才到。要么在末尾,要么下一期才有我。”
画面上,一行人正驱车前往超市。路今夜开车,余行坐在副驾驶,贺远舟和路明月、李恩星坐在后排,正左右逢源,展示魅力。
听见恩星说话的金属嗓,元宵才后知后觉,哦,原来刚刚的片头曲,是恩星唱的。
周渡雨随口问:“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元宵说:“挺好的,还会联络,过几天香港首店开业仪式,她们都会来。”
姜蔚指着画面:“这个池春潮,是不是前几天在我们大楼摄影棚那个,给你们Eclat拍品牌硬照。”
周渡雨也有点印象,回应她:“是她,元宵选的人。”
又说:“我问的不是她们,我是问他。”
此刻,画面切换到路今夜单手握着方向盘,桃花眼多情,姿态慵懒又随意。
弹幕疯狂在飘。
【啊啊啊我人没了,好帅一张脸。】
【我宣布,最帅的男人来了。】
【讲真其他几位单拎出来也不丑,但男一和他们好像不在一个图层,同框就秒杀。】
【各有各的帅,能别拉踩吗?白眼|白眼】
【哈哈,这语气,疑似其他几位下场发言?】
【女生同框被比来比去时,某些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男一真的好帅,看好几季了,最帅的一位,哪个姐姐眼光这么好。】
【贺远舟帮明月系安全带诶,有点甜。】
【话说是不是还差一个女嘉宾?】
【官宣照里的女五还没出来,也超美!】
元宵从画面中路今夜的脸上收回视线,坦白回答周渡雨的问题:“在我家。”
周渡雨挑眉:“难怪,你最近经常晚到。”
姜蔚看得正起劲儿,分出点眼神:“你妹?”
两个人都给了她一拳,姜蔚说:“干嘛打我,这又不是骂人,你妹、你妈,你奶奶,听起来多温馨。哪个傻屌第一个用来骂人的。”
两个人指着裤子:“谁说你骂人了,你薯片的渣全落我们身上了。”
“哦哦,”姜蔚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又问:“谁在你家?”
元宵索性将情况都简单地说了。
周渡雨和姜蔚都知道当年分手时的乌龙,成柏杨说有好办法可以斩断她不想要的关系,于是吻了她。元宵措不及防,推开他时,就看见路今夜站在机场大道对面。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还挺好的,路今夜分手这几年都没纠缠。
姜蔚惊声尖叫:“omg,这不是爱什么是爱,你绿了他,他都能原谅。”
元宵纠正:“我可没有。”
姜蔚说:“可你没有告诉他,在他看来,那就是你出轨的证据。”
周渡雨问:“不打算告诉他了?”
元宵沉吟了会:“本来不打算,一段腻了就掰了的关系,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她说了那晚上和成柏杨对峙的事,又说:“那天之后,好像有点心软。”
“不过他暗暗较劲还挺可爱的,我大概舍不得这么快告诉他。”
姜蔚觉得没什么:“那就不说呗,等你什么时候玩够了,什么时候再告诉他。”
周渡雨显然也这么想,但她比姜蔚想多一层:“守住你的心,这样即使玩脱了,你不至于会难过。”——
作者有话说:感谢“山茶花糜”宝宝的营养液
感谢“独酌”宝宝的营养液
晚安啦,明天见。
第46章 证实我真心想有火花 “送上门求睡。”……
元宵的镜头被故作悬念地放在了第二期。
第一期堪堪停在门外传来汽车轰鸣的刹那, 有一道纤秾合度的身影穿过庭院,玻璃花房的暖光给她镀上一层神秘色彩,别墅的门被拉开, 客厅里的轻松谈笑的人齐齐回头。
预告片剪得吊足人胃口。
与此同时, 智换讨论小组里, 一个帖子投石入海,迅速被顶上了热门。
【女五是我认识那个《GP》的创办人吗?】
——
看了预告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夜跑去了官博对比确认。rt,这是她去年登上《财经周刊》专访的配图,完全是同一个人啊。
她妈可是鼎鼎有名的元锦桦啊!父亲是Dior黄金时代的御用超模, 阶层稳稳A12以上,自己一手创立《GPower》在时尚传媒界杀出血路……我的天,姐姐怎么来恋综了?
千金也找不到合心意的好男人吗?
【图片】
【1楼】
怎么又是这种营销。现在恋综不营销自己是“豪门千金/豪门少爷”会死吗?
【2楼】
超小声,前《Gp》实习编辑认证。千真万确就是她,我们大老板,真人比镜头还美, 你敢信, 人超级nice。业内都知道,在《Gp》当实习生都比别的地方当副主编过得好。她和小姜总是真的把员工当人看。哭/哭
【3楼】
难道恋综里就能找到好男人吗,笑死了。
【8楼】
这是换乘恋综啊喂, 大概率是冲着和前任复合来的吧。
【10楼】
我去, 长得漂亮就算了,怎么还这么有钱?谁把我的富二代人生偷走了。
【18楼】
1楼这次真的不是营销啊啊, 你可以去搜搜看元氏国际的产业版图。已知全球叫得上号的奢侈品牌, 一大半都是她家的,而且大小姐本身也超牛的。哪个初入职场的大学生没买过她的《GPower》,我的精英独立梦就是她给我的。
【25楼】
等职业公开环节不就知道了。话说这么有钱还来上恋综?她也缺流量吗?难以理解。
【28楼】
唉, 又这样,赚赚流量话题就跑路了,谁来心疼我们真情实感的恋综狗。
【36楼】
没人规定不准赚流量吧,能让节目组选中,能被大众看到还真让她赚到,那也是她的本事吧,有什么好酸的……
【40楼】
这有什么好吵的,小船哥第一期节目才播完就火速注册了抖和番薯,投放自己的精英生活Vlog,吃相那么难看,底下全是喜欢、哥哥好自律。这几位都没啥动作吧,楼主说的这位更是连微博都不营业,枪口专挑女嘉宾的毛病能不能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