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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父亲

唯一幸运的是, 被推进手术室那天,麻醉效果才上来,宋尔雅就穿走了, 没遭罪。

宋尔雅这次穿越又出现了上次那种情况,手脚发冷浑身无力。

她摸自己脉搏,真的很微弱, 像在慢慢死亡的过程,不过因为她醒过来又逐渐恢复过来。

估计还真是她回到她那边太久的缘故。

陶冬冬是个大大咧咧地, 没想过去探她生命特征, 只当她中暑晕过去了把她背到阴凉处,用水往她脸拍。

看到她坐起来后, 陶冬冬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慌张神色还未收起:“你刚刚突然倒下去吓死我了, 是中暑了?”

宋尔雅不改面色抹了把脸上水:“没事, 刚刚睡着了。”

陶冬冬:“虽然我不太聪明,但也不是傻子。”

宋尔雅抽了下嘴角:“你刚刚拍了什么, 给我看看。”

陶冬冬把相机给她,里面果然拍到了那张照片的画面, 能证明她作为宋瑶存活的证据了。

陶冬冬只拍到了这么一张, 不敢再多拍了, 怕她又“睡着”了。

“你这什么破身体,弱得和鸡仔一样, 叫你不爱运动。”陶冬冬给了她后背一巴掌。

宋尔雅后背都麻了,痛死了。心想她是没见过她真正身体, 不然这一巴掌下去,自己立马倒下去让她哭着求她别死。

几天后陶冬冬把照片洗出来给她。

宋尔雅抚摸着照片,不懂它是怎么跨过时空跑到另一个世界去的, 她把照片塞信封里,给沈明松寄过去。

穿越时间完全没有规律,她不知道何时又会回去。希望她下次回去后手术大成功,医生给她说还能活个几十年没问题。

可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如果她那身体死了,她还能穿回去吗?

还是她也要跟着身体一起死?

宋尔雅和陶冬冬疯玩到六月底,把周边城市都玩了一遍,她去拜了很多寺庙。

在殿堂内抄写经文时,她内心出奇平静,也想起一些往事。

在得知病情复发后,她当天极为消极,焦虑得在网上乱看,好多人说一旦复发被治愈的几率很低很低,在病友群里得到的都是充满鼓励而又苍白的安慰。

她崩溃地不想和老天斗了,想着大不了死就死了来安慰自己。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这般豁然,她比谁都怕死,这种心情又不能同旁人诉说,明奶奶已经很老了,定是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觉得苦闷无比,偷偷藏起来了哭,好似躲进角落,躲在黑暗中,死亡就找不到她了。

沈明松在床底找到了她,他单膝在地面上俯下身来,一手撑着地面,一手轻轻握住她纤细脚踝轻声哄她:“尔尔,出来。”

房间没有开灯,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见他俯下来的面部轮廓,眸光在黑暗中幽幽,宋尔雅才爬出来就被猛然抱起来。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就人抱在怀中,隔着衣服都感受到滚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宋尔雅下意识地将双手放在他的双肩上,有些惶恐。

“叔叔?”

沈明松露出了从未出现过的难看表情,似恨似怨,应该从医生那里听到了她的情况,那一刻她感觉他比自己还要痛恨命运。

那个拥抱真的很紧,横在腰上的手臂恨不得将她碾进身体里,融进骨血中,一同生长一同腐败,烂成一团血水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们离得这样近,转个脸可能连鼻尖都能想触上,她清晰看见他眼眸漆黑成一团化不开的墨,悲伤在无限蔓延。

宋尔雅都忘记了哭,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像一场悲鸣。

沈明松找她找到晚上,并没有生气,也不问她为什么要藏起来害人白白为她担心,他只是抱着她。

宋尔雅半响才起了个话题,说自己想要去看睡莲。

沈明松轻轻??x?点头:“好。”

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放她下来,抱起她就下楼,惊得佣人面面相视。

他们都以为宋尔雅是沈家养女,非常惊讶于他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亲密举动,她也不是几岁小孩了。

宋尔雅还穿着长袖睡裙,稳稳坐在他有力的臂弯上,一双细长的腿垂下来,没有穿鞋子,她环着男人的脖子,脑袋靠在他头上,像一对恋人。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撑着伞,不让任何人跟过来,穿过园林,他近几年信风水让人在家中设计了溪流湖,宋尔雅洒下过一把睡莲种子,没几个月就长满了湖面,从此年年满湖绿意,水映如画。

水面圈圈圆圆,睡莲在雨水中动荡,雨声潺潺,巨大的伞将两人笼罩住了,时间停止了流逝一般,宋尔雅没那么伤心了,更多是麻木。

“明松叔叔,你说我还能活吗?”

沈明松将她抱得更稳当,嗓音中没有一丝松快,却很坚定:“叔叔会找了最好的医生,我们马上就可以治疗。”

他平时也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和她说话,可是有些话,骗骗小孩子就好了。

他脸色也太苍白,藏不住他的无能为力。

强大的沈明松不是无所不能的。

宋尔雅问:“可是网上都说复发就很难治好了,我还是死了怎么办呀?”

她总是不顾及别人,问一些无法回答的问题。

死了能怎么办,火化呗,装进盒子里埋进地底下,从此忌日里清明里,让亲人带上祭品到墓碑前缅怀,让潮湿渗进骨头得了风湿病,时不时折磨一下人。

沈明松说:“叔叔求过菩萨了,菩萨会保佑尔尔的。”

“菩萨同意了吗?”她下意识地嘴贫,说完就感到好笑,于是就笑了,她枕着他肩膀,忽然看见沈明松鬓角的几根白发。

那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从往事里脱身,宋尔雅后知后觉地难过。

后面去上香参拜,她跪在蒲团叩拜后仰头望菩萨像,菩萨垂目悲悯。周围都是上香的人,几乎没什么人吵闹,香灰弥漫中各人心中各有所求。

她亦是如此,她求亲人朋友平安,也求自己平安。

她想活着。

请让她活着。

高考成绩下来,和平时成绩相差不大,算好结果。宋尔雅便收拾行李去深市找宋芳,宋芳高兴得还请了两天假。

她带宋尔雅去看装修得差不多的新家,她的房间虽然和记忆里有出入,但显然宋芳按她描述尽量去装了,大概明年就能搬进来住。

这一年的暑假是最长的,宋尔雅来到深市后还没交到朋友,宋芳工作也忙得狠,她待不到一个星期就觉得闷了,她找了份暑假工来打发时间。

那是个课外班机构,专门给小学生补习的。宋尔雅才高中毕业,负责人本不太愿意要她,但有个老师恰好经过,得知她是来面试的,就说要留下她做助教。

说是助教,其实就是打杂的,不仅要负责整理学生资料,批改作业,还给家长打电话拉客户,连空闲时都被派出街上发传单,工资也不高。

宋尔雅比较乐观向上,吃过生病的苦觉得这些算不得什么,宋芳要比她辛苦得多,她总想万一哪天她穿回去再也过不来了,她便想多赚点钱留给她。

至于股票她上次回去查过一些过去的资料,也挑了一些来买,但她本金没多少,所以也只是稳赚点小钱。

留下她的那个老师姓梁,性格很随和,中午她带着宋尔雅到外面吃午饭。

梁老师状似不经意在她身上打量一番:“你家境应该不错,怎么想不开,来吃这种苦呢?”

宋尔雅说:“没有,我很缺钱,想给自己赚点学费。”

梁老师对她更满意了,像满意能吃苦耐劳的牛马,午休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让她到的外面发传单去。

七月的深市,能把人热成融化的冰淇淋。

宋尔雅抱着厚厚一摞传单在街头晃悠半天才发得差不多。

她在路边花坛上休息了一会儿,看着不远大厦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她抱着剩下的一些拿过去发了。

其中一人接过后没走,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察觉不对,抬头时却傻眼了。

眼前的人是郑嘉明。

她年轻时的父亲。

郑嘉明才下班,脖子上还挂着工牌,无精打采的,却越看她眼睛越亮,“你……你和宋芳什么关系?”

宋尔雅连连后退几步,说起来父母离婚后她就没怎么见过郑嘉明了,后来更是有意避着他,她都忘记最后一次父女相见是什么时候来着。

而年轻时候他的和宋尔雅记忆中相差不多,似乎又好些,没有婚后压抑的阴沉,看起来干净清爽。

宋尔雅没理他,抱着没发完的传单就跑,不顾后面的人追上来和自己说了什么,她跑得极快。

不对,她为什么要跑呢?

大概是不知怎么面对他,打他一顿还是骂一顿?

然而第二天,郑嘉明就顺着传单找到机构,再次问:“你和宋芳什么关系?”

宋尔雅装傻,表示不认识宋芳。

随着年龄增长宋尔雅早褪去了婴儿肥,和宋芳有七八分相像,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有血缘关系。

“我问过了,你也姓宋,你是她妹妹对吧。”郑嘉明笃定,还放缓了语气,摆出一副彬彬有礼姿态,“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最近和你姐姐闹了些矛盾,你能替我帮她传达些话吗,我找不到她了。”

宋尔雅问言宛若生吞了一只苍蝇。

这个世界里宋芳起初遇到郑嘉明时对他确实有好感,但被他搅黄单子后,宋芳又去算过命算出是孽缘早就避着他了,生怕她挡自己财运。

宋芳写信明确说过他们没谈过恋爱,还让宋尔雅别每次写信去都特意提醒她对郑嘉明辟邪了,她一看这名字就头大,让她总想起黄掉的单子,成了那可是好多提成,那人害她失去那么多钱。

宋尔雅继续装傻,郑嘉明却堵着不让她走,梁老师看到走廊这一幕走过来:“这位先生,你如果是要来了解我们课程,请去前台预约。”

郑嘉明只好讪讪离开。

回家后宋尔雅说了这事,宋芳锤着桌子连骂好几声:“这王八蛋有完没完了。”

宋尔雅这才知道,郑嘉明之前一直在纠缠宋芳,逼得她搬了好几次家才搬来了现在的小区,连工作那边也调去分公司。

她报过警,但没实际性伤害警察不予立案,只当他是过激追求者,教育了事。

按宋尔雅对她爹的了解,他一开始是很喜欢宋芳没错,因为宋芳漂亮,吃苦耐劳会赚钱,符合他理想中的贤妻良母,不然也不会和没文化的她结婚。

而这次宋芳没有和他发展下去,没了金钱的支持,郑嘉明大学毕业后就没继续念下去出来工作。

猴子捞不到月亮,自然就惦记。

宋尔雅想着要怎么彻底把他解决掉,连走路都在怀揣着心事,一天晚上快走到小区前被人一把抓住手臂。

各种被拐卖、尾随杀害的新闻在她脑海里交替浮现,这要吓死个人!

宋尔雅大力甩开那人拔腿就跑,救命还未喊出来就被人双手掐着肋下高高举起,她回头望下去。

路灯老旧昏暗,沈明松眉骨又高随着头发在上半张脸打下一大片阴影,他高大的身躯在黑夜中还是有些渗人的。

他脸色难看:“打你电话怎么关机了?”紧接着看到她惶恐神色还是冷着脸,“脸怎么这么白?”

宋尔雅苦着脸:“你要吓死我啊。”

沈明松挑眉,毫无愧疚之心:“我故意的。”

宋尔雅:“?”——

作者有话说:妹妹身体不太好,有些地方是会虐一下的,但俺会给她写一个好结局的,会he的[可怜]

第52章 第 52 章 别人家的男朋友

宋尔雅还被他一米九的大高个抬高手举着, 双脚悬空着,看起来像一只愤怒而无助的猫:“什么?!”

沈明松也是一脸严肃:“你走路不看路的?我跟你一路了,要换成坏人早给你迷晕扛走了。”

沈明松只知道宋芳家大概位置, 便在小区外一直打电话,好不容易看见人回来,结果她想事情过于入迷, 他一见她就喊了她几声,都给她忽视掉了。

宋尔雅都要被他说得理亏了, 不服顶??x?嘴:“我要是有心脏病会被吓死的。”

“什么死不死, 乱说什么。”沈明松把她放下来,还未站稳就被一把揉入怀中,

他低头亲她发顶一下, “怎么放假那么多天, 都不晓得来找哥哥一下, 没良心的。”

宋尔雅和他抱了一会,对他总是突然出现有些见怪不怪了, 他就是单纯来看看她的。

男人体温高,大夏天的被他抱属实热, 她又把人推开。

沈明松质问她:“手机为什么关机?”

宋尔雅摸出手机一看, 不知什么时候就没电了。

这时的手机电池太耐用, 冲一次顶一个星期,她也就常常忘记充电。

沈明松敲她脑袋:“什么脑子。”

大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 光在这站了会儿,宋尔雅脖子就被蚊子咬了好几下, 又痒又疼的,她挠了挠,似乎肿成大包了。

沈明松看过去, 一怔,未反应过来手指已经摸上那个红肿小包。

他指腹上有茧子,宋尔雅缩了缩:“你别摸我啊。”

沈明松一下子抽手离开,脸都黑了:“怎么说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耍流氓。”

宋尔雅:“……”

片刻后沈明松又去牵她手,问她刚刚究竟在想什么。

宋尔雅正要回答,忽尔瞧见了他身后的拿着小扇子扇风的宋芳,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

宋芳先回家把高跟鞋拖了又换上宽松上衣短裤,准备一会去外面吃晚饭。

宋尔雅溜进她房间:“姐姐你不准备问什么?”

宋芳咬着皮筋,把长发握手里梳理起来:“有什么好问的,意料之中。”

“啊?”这个回答是宋尔雅没想到的。

“小时候你牛皮糖一样粘着人家,姐姐又不瞎。”绑完头发后宋芳轻轻捏捏她脸蛋,“我又不反对你们谈恋爱。”

宋芳对她一向开明,就连当她妈妈时,除了学习方面,其他事情并不限制她。哪怕从她床底下收拾出某些漫画本子,也不惊讶里面内容,还会给她科普性\方面的知识,让她不要在懵懂无知的年纪被坏男孩欺骗。

她在这边和沈明松是正常的青梅竹马关系,长大了在一起也理所当然啦。

宋尔雅心立马不虚了。

嘿嘿,她爱妈妈。

他们打算去吃火锅。

大概半个小时,孟非凡就火急火燎地赶到吃饭的地点,他大热天西装革履,头发还抹上发蜡。

宋芳呆滞一瞬:“你不热?”

孟非凡扫视一圈桌子,懵圈了:“不是说要见家人?”

“就出来简单吃个饭,你整那么多活?”宋芳把肉放下去,锅底不断翻滚成热气冒上来,让人快把外套脱了入座,又问服务员给他要了围裙。

孟非凡窘迫地给自己擦汗,好在店内开有空调,发红的脸色才给降下来。

宋尔雅大概也看出来他们之间也有的猫腻了,她同样也很开明的,

孟非凡嘛,有待考察。

点了个鸳鸯锅,宋芳和沈明松吃辣喝酒,宋尔雅倒和孟非凡吃到一块去了,他说要点份凉茶下下火也只有宋尔雅搭理他。

看着他们点了冰啤酒,宋尔雅也想尝尝。沈明松拿着酒瓶不给她倒,自己倒是一杯接一杯,和孟非凡有说有聊。

宋尔雅粗略知道他一边上学一边在一家建筑公司工作,而孟非凡恰好是干工地项目的,两人聊得起劲。

她偷偷喝了一口啤酒,又苦又辣的无法下咽,但沈明松他们都不怎么吃东西,只喝酒。宋尔雅趁他不注意,把自己凉茶倒进他空杯里。

沈明松才喝了一口,整张脸都扭曲了,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她。

宋尔雅冲他嘻嘻笑。

他在桌底下偷偷捏她手心,仿佛在说:“欠收拾。”

火锅店就在商城里面,吃完出来宋尔雅不想这么早回去,而宋芳上班累得很只想回去洗澡睡觉,孟非凡先送她回去了。

大城市娱乐的东西太多,宋尔雅热衷于娃娃机,她看别人谈恋爱都会玩这个。

现在终于可以轮到她了,嘿嘿。

她投币了几次,依旧抓空了。

沈明松十几岁时就给林海看场子,自然知道这些套路,没投够钱前是抓不上来的,见她玩得开心也就不扫兴。

他当兵一样矗在那,许是脸挂着笑显阳光,一身短袖牛仔裤的他妥妥帅气男大,很惹眼,旁边一堆情侣中的女生偷偷看了他好几次,气得男生去掰回她脸。

再一次空了之后,宋尔雅把硬币递给他:“你也玩。”

沈明松没动,对小女生的游戏没什么兴趣。

宋尔雅指向旁边情侣羡慕道:“你看人家给女朋友抓了好多呢。”

这话说得不小声,情侣中的男生立即挺直脊梁骨,有意无意地展示怀中娃娃。

沈明松嗤笑一声,拿过她手中最后几个币,然后也空手而归。

男生发出无声嘲笑。

沈明松若无其事摸摸她脑袋:“乖,我们不攀比。”

宋尔雅站定在娃娃机前,明显就不愿就此离开,她指玻璃下喜欢的娃娃:“如果能抓上这个,我就亲你一下。”

沈明松:“幼稚。”

他从钱包里掏出钱去换了一兜游戏币回来,开始非常认真地操控娃娃机。

最后他一连抓了八个,宋尔雅上手去拉他手臂才把人拉走。

他索要承诺的奖励,她想耍赖也赖不掉,因为他两只手都抓着了她推人的双手,将她逼得后背贴墙。

沈明松把她困在商场无人角落,像夜里蛰伏地野兽,似乎下一秒就会凶狠地咬上来。

宋尔雅等了一会儿,都没见他有其他动作,他只是弯着腰,把头低到和她平等的位置,等带着她自己实现承诺。

她便向前一点,柔软双唇印在他脸侧。

沈明松一下就把她松开了,压着嘴角弧度:“我给你抓了八个。”

他要八个吻。

宋尔雅:“你好贪心。”

她可不会连亲他八次,抬起双手去勾他脖子,她踮着脚尖去吻他双唇,这一次并没有碰一下就离开。

沈明松刚开始还反应不及,眼底从震惊猛然过度至兴奋至极,触电一样微微颤栗,胸腔下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如擂鼓一般。

本是她主动的,到了后面就成了被动,后脑勺被大掌用力扣住,想后退都不能。

两人都很青涩,沈明松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闭着的双眼长睫颤动个不停,动作却凶得像野狗一样。

分开时,宋尔雅的脸比刚吃完火锅后还通红,嘴巴也是。

沈明松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露出狗狗渴望的眼神,看起来没有满足。

这种眼神让他不那么像一个叔叔或者哥哥,而是属于恋人的眷恋神态。

宋尔雅平复喘息,手指去抚摸他嘴角:“我以为你这次也会说我不矜持。”

沈明松收回狗狗眼,却还是握住她手背让她抚摸着自己脸:“不矜持也没关系,我不怪你了。”

像是在说,以后也不用矜持了。

宋尔雅又挖出了他隐藏起的稚气,谈起恋爱来,变阳光男孩了。

两人没玩多晚,沈明松把她送到小区楼下后,他在附近酒店住。

洗完澡出来,他擦着头发还想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结果都快十一点了,而她十点前必睡着,雷打不动。

~

沈明松过来是来找她玩的,哪想她找了个班上,真是闲得慌。

他没法了,只能中午跑过来和她去吃饭,下午下班后和她四处溜达,除了吃就是吃,还得晚上十点前送她回家。

看得出来他有些忧愁,大概没见过谁谈恋爱是这样子的。

这天沈明松等着她下班一起去时,突然问她:“你认识那小子?”

宋尔雅不解,发现他正越过她目光暗沉盯某一处,她顺着望过去,又看到郑嘉明了。

“他这两天一直在这打转。”沈明松说,显然很早就发现他了。他似咬牙切齿又像叹气,“你才来这边几天,怎么又被人惦记上了。”

宋尔雅闭眼深呼吸,又不能和他说那人是她爹,被惦记的是她妈妈吧。

她松开沈明松手想去和郑嘉明谈谈,还特意不让他跟着。

沈明松抓着她手臂没松开。

宋尔雅拍拍他胳膊:“他是来找我姐姐的。”

沈明松这才失去了兴趣由着她往那边走去,自己在不远处盯着,站岗一样。

宋尔雅来到郑嘉明面前,想听听他到底要怎么样。

郑嘉明此时看起来像雨中无处可躲的丧家犬,不知道的一看还以为是被谁辜负了的痴情男子。

他比宋芳小三岁,又是重点大学毕业,有时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宋芳如此执着。

当时宋芳在他大学附近的培训上课时,她漂亮,所以找她练口语的男生很多,郑嘉明也难免被吸引,接触之后发现比外表更??x?迷人的是,她身上有让人依赖的母性。

宋芳一个人独自在大城市里工作,有着很强的独立生存能力,也会照顾人,每次约她出去玩郑嘉明都是被照顾的那个人。

都说女大三抱金砖,他被三个姐姐惯坏了,自然也想找个姐姐一样的对象。

然而某一些方面上,宋芳又很强势,比如她不愿意为了自己换掉一个工资不稳定,还经常要和客户去喝酒的销售性质工作,就这点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他想帮她改变想法,没想就因为得罪她一个客户从此就被她厌恶,两人之间的暧昧说中止就中止,就好似前面对他的好都是假的。

他觉得宋芳有些不可理喻,却又鬼迷心窍地放不下,放下了,总觉得自己会错失掉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把一张银行卡递过来让宋尔雅代替他转交给宋芳,表情很沮丧:“和你姐姐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这里面的钱当是我赔她的,让她不要生气了理理我好不好,拜托你了。”

宋尔雅愣了愣,嗯?这和她记忆里的父亲不太一样?

不过她还是冷脸:“不好,你不要再纠缠我姐姐的,你们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这是骚扰你知不知道!”

郑嘉明听不懂人话一般,固执道:“拜托你帮我转达,让她和我见一次面,有什么话让她当面说清。”

平心而论,郑嘉明也长得相当不错,读书人的气质很干净,这时的他还透着刚出社会的懵懂和纯粹,不像什么坏人。

要不是宋尔雅太了解亲爹了,也会被他这副模样欺骗。

也许郑嘉明也曾爱过她们母女俩,宋尔雅有次在奶奶家被恶狗追,他为了保护把她举过头顶,自己被狗咬得小腿血流不止。

他们也有过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

但这些幸福过期后就如下冰箱放久的食物,成了腐肉散发恶臭,早就面目全非爬满了蛆。

人最好不要贪恋已经失去的东西,烂掉东西吃下去再怎么样都不可能重温原本的味道,就像听到郑嘉明劝说母亲放弃治疗自己之后,宋尔雅对他就彻底失望透顶。

不是没钱治,而是他后娶的老婆介意她,不想她活下,阻拦着和她骨髓相配上的姑姑给她捐献,而郑嘉明也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一直以来宋尔雅都装不在意,没有父亲也没关系,可她就是恨他,恨久后又释怀了,认为这样的父亲不该占据她生命任何一角。

“你是不是有病啊,非要逼我骂你?”宋尔雅看着郑嘉明胸前工牌,念出上面的公司名字,还是个大企业来着,“你再骚扰我或我姐姐,我就去你们公司找你人事或你上司去。”

当然上司见不见得到另说,能震慑住人才是主要,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郑嘉明异常爱面子,哪怕她跑去闹一闹也够他丢人的。

现在的他也只是个刚毕业出来的实习生,一个不慎就要丢工作。

她转身要走,郑嘉明上手来拦抓着她胳膊,她一个头槌攻击过去,哪想他立马侧身躲掉还松开了手,令她整个人都扑到地面上。

骨头架都摔散了一样,疼得不像被摔了一跤那么简单,眨前看到是向她冲过来的沈明松,之后再费力睁眼,便是几个身着无菌衣的医护人员。

唔。

她穿回去的次数似乎变得频繁起来。

第53章 第 53 章 生日

宋尔雅醒来后骨髓移植手术已顺利完成, 造血系统被摧毁重建,为了避免感染而被关在无菌仓里。

无菌仓不大就她自己住,只有医护人员可以进出, 别人来看望她都只能在小窗口隔着玻璃看,还得用对讲机说话。

虽然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风景,可依旧把她闷得慌, 而且排异现象似乎有些严重,经常发热。

几乎有一半的时间她意识都是模糊的, 沈明松来看她时, 她都侧躺床上半昏迷。

有几次没睡着,却是背对着他装睡,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憔悴丑陋的模样。

生病是很难受, 亲人朋友看到她难受也会同样揪心。

段西瑞一个成年小男生来看她时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让她快点好起来一起去念大学。

这时快八月底了, 段西瑞准备开学事宜,如果她没生病的话也该要入学了。

她不想伤感这个, 转而去想其他事,沈明松生日在九月初, 到那个时候她应该恢复不错了。

每一年她都会给人精心准备礼物, 哪怕穿去那边世界没什么钱时, 她也挑些力所能及的送,第一次送他礼物还是只大公鸡来着。

这次她没有时间准备礼物。

宋尔雅思索过后, 联系接手她工作室的朋友提出自己要求,拜托她尽快找工匠。

朋友笑岔气了:“哪有你这么幼稚的, 送这个,你确定你的沈叔叔不会被气笑,你当他和你一样还是二十出头?”

宋尔雅想他实际年龄也没多大:“别啰嗦, 你照做就行。”

朋友嘲笑归嘲笑,办事是靠谱的,当天就着手去办,给了她个具体日期。

未了朋友笑声没了,她说:“尔尔,你快好起来。”

“我会努力活着的。”

后面小半个月过去了,宋尔雅也没有穿越走,硬是让她扛了手术后的折磨,身体慢慢恢复过来后,她满血复活了。

沈明松再次来看她时,都能在不大的仓内走来走去,和他嘻嘻哈哈,又恢复平时的乐观。

她从小窗口望着同样消痩许多的男人,嘟着嘴埋怨:“我不喜欢这里,这里就像坐牢一样。”

她手指敲打着窗口玻璃,都仿佛在抓着铁栏杆,双眼渴求自由。

看她那娇憨样,沈明松绷紧地脸部松动,扯出一个笑容:“差不多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一个星期大概就可以出来。”

宋尔雅愁眉苦脸:“我现在就迫不及待要出去了。”

沈明松问她出去要做什么。

“我想抱抱你,亲亲你。”

沈明松:“……”

她连眼睛都不眨,就要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结果他只是很平淡的多看她一眼而已。

如果是二十岁的沈明松,听到他这么说,一定先装模做样地冷着了,没几秒后又装不下去,自己就黏过来了。

沈明松神色如常,嘱咐她一番要好好吃饭,不舒服一定要叫医生之外,没多说什么。

宋尔雅怪失望的。

他离开医院之后还要去集团参与一场会议,助理抱着电脑给调出电子资料再让他确认一遍。

沈明松无意扫过助理手腕上的还带着草莓装饰物的发圈,和手表搭在一起格格不入。

助理发现了他的视线,不自在地拉了下袖扣,便听见老板发问:“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他冷不防的问,助理一边惊讶一边回答:“沈总,我们谈了快有六年了。”

沈明松点点头:“挺多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助理不晓得他怎么突然好奇起手下的私生活,尴尬笑笑:“她还在念大一,等她毕业再看情况。”

“这么小?”沈明松记得助力大学实习时就跟着自己,如今也有二十六岁。

说到这助理不好意思起来:“我俩是青梅竹马,她高一时就偷偷瞒着父母好上了。”

沈明松取下眼镜揉眼,他的尔尔今年也才二十一。

二十五年足够一个婴儿从牙牙学语到成年结婚,假设他已经结婚生子,也该有个她这么大的孩子了。

抱抱她亲亲她?

沈明松早已忘了上一次亲吻是什么心绪。

从道德上来讲,他不该去窥视年轻的生命。

~

宋尔雅没待满一个星期出仓了,总算刑满释放转回原本病房,虽然也还是需要留在医院继续治疗。

期间沈明松提过一次郑嘉明多次想来看望她,问她想不想见爸爸。

宋尔雅拒绝了,郑嘉明也就没能出现,想必沈明松安排有人阻拦他,怕他出现毁她心情。

她和郑嘉明的恩怨也不可能一笔勾销,她无法原谅。

后面沈明松可能忙于其他事情,也没出现。他的一位生活助理来一趟,给她弄医院的一些手续。

助理穿了一身黑,胳膊上系了白布,有些人去参加白事会这样做,宋尔雅望过去:“杨先生,是你家什么事了?”

助理低头看自己胳膊,立即把白布条立即扯下来,着冲她摇头:“没事。”

等他走后宋尔雅又扭头看王阿姨:“杨助理家里是不是有人去世了?”

王阿姨哪里知道那么多,让她好好歇着别操心那么多。

沈明松生日前一天,??x?朋友打电来话告诉东西都弄好后。

其实沈明松向来不弄这种生日仪式,合作商每年送来的礼物也是千篇一律,是她来了沈家以后才开始热闹。

用明奶奶的话来说,家里还是要有个孩子的,尤其是她性子活泼,一个人也能很闹腾起来,年年提醒他要大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过生日。

今年她没有那个力气蹦达了,她连医院大门都出不了,只在当夜零点,她撑着困意拨通电话,过了好一会才被接通了。

“叔叔,生日快乐。”

“尔尔,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觉。”沈明松明显就没睡,冷厉的声音夹杂着疲倦,估计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怎么一开口就那么凶?”宋尔雅立马就不开心了。

沈明松没有要和她多聊的意思,只是声音软和下来:“很晚了,快点睡觉去。”

宋尔雅瞬间就委屈了,她看别人小情侣之间都会卡点祝福唱生日歌,没卡到还会生气,怎么到了她就不一样了。

难道真是她太幼稚了?

她有些委屈:“你已经好几天没来看我了,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很生气。”

“对不起。”沈明松和她道歉。

他那边有些吵,好像还有人在念经文,应该是走了好一段路才彻底避开掉那些杂乱声音。

他声音更柔和一些:“明天叔叔就去看你好吗,尔尔,现在真的很晚了。”

“好吧。”宋尔雅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之人,挂了电话后便乖乖去睡了。

沈明松挂掉电话,元宝点燃的香灰味飘过来,他茫然无措在原地愣了许久,听身后道士诵经超度梵音。

他披着白麻布,却融在夜色中一般寂静。

有个道士走过来让他回去,法事还没做完。

第二天中午他才如约去了医院,洗过澡来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残留有味道。

宋尔雅注意到他眼里的红血丝,和眼下乌青,吃惊道:“叔叔你昨晚没睡吗?”

他很少会以这种憔悴模样出在在她眼前。

沈明松整理身上衣服,大背头放下来令他模样又显年轻几岁,额发下那双和明珠一样的眼睛装满心事。

宋尔雅嗅到他不对劲:“你今天不开心吗?”

沈明松垂着眼:“没有。”

“你又说谎。”

“话怎么这么多?”沈明松揉揉她脑袋,脸色十分地不好看,让人觉得他必须要赶紧睡一觉。

宋尔雅本来还想作妖一下的,看他这副模样便大发善心算了,让他去隔壁陪护房先休息。

沈明松站起来时宽厚的背微微塌下来一点,犹如脊梁骨被人抽取那般,看起来有些颓然。

人挨床没几分钟就进入深度睡眠,活似几天没睡过。

宋尔雅自己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人还未醒,她溜到隔壁房间内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睡觉。

男人紧闭双眼,眉眼都柔和多了,比平时卸下了很多锋利,她趴在床沿上仔细端详着这年老的皮囊,和年轻的他重叠在一起,也没觉得苍老多少。

就算皮囊老了,可她又不是只看外表的人,他已经是自己得了,就算老得掉牙也是她的。

这一觉沈明松睡了很久,醒来时一片漆黑。

整间房一丝灯光都没有,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开灯,忍受着这无声寂静的环境,忽觉孤独无比,直到察觉到了另一道微弱的呼吸。

沈明松正坐起来,“啪嗒”一声,黑暗中亮起一团火焰。

宋尔雅点燃蜡烛插进蛋糕,在这朦朦光亮中小小地抱怨:“你怎么才醒呀,今天差点就要过去了。”

她拉过他手,把几寸大的蛋糕放在他掌心中,蜡烛火苗跳动,把她影子也印得俏皮。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彼此眼睛里都跳跃着烛火。

“我要给你唱歌了。”宋尔雅清清嗓子,正要拍手给他唱歌,沈明松把床边的灯打开了,屋内瞬间一片暖黄。

“等一下。”他把蛋糕还给她,愣神地老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

“你要录像?”宋尔雅疑惑地凑过去看他手机,还真是摄影模式。

宋芳也爱给她留影,遗物中就有很多自己从小大大的各种留影,导致她一对镜头就忍不住要摆姿势,幼儿园起就爱上台表演又唱又跳的。

如果不是身体缘故,或许她还能跑去当当明星呢。

沈明松又想到什么走出房门,没多久拿着一顶帽子回来。

宋尔雅摸摸自己头发刚长出来一点就被剃掉了,光溜溜得脑袋确实不好看。

沈明松给她戴上,又正了正,重新拿起手机录她。

想到着要被留影下来,她又摆出一个更好看的姿势,要是可以她还想化个妆,她的脸色不算很好,但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宋尔雅双手捧着小小而精致的蛋糕满脸认真。她是不尴尬自己唱歌跑调的事的,一会看着镜头,一会移过去看他的脸。

沈明松全程都在望她。

结束后宋尔雅笑容灿烂:“许愿。”

他还在看着她:“你说。”

“嗯?我是让你许。”宋尔雅看蜡烛烧到一半,眼神催促他。

沈明松说:“叔叔把愿望送你了,你想要什么?”

以前他给她过生日也是这样的,让她有什么愿望就直说出来,对着蛋糕没用,对着他才是有求必应。

也是,沈明松怎么可能会对着块蛋糕许愿,要对,也是对菩萨。

“蜡烛要烧完了。”他提醒她。

用别人生日来许自己的愿望,如果非要许的话,宋尔雅希望明奶奶长命百岁、沈明松永远爱她,自己百病全消。

她才睁眼就听沈明松问:“许了什么?”

“我好像有点贪心了。”

“叔叔能够做到的就不算贪心。”沈明松露出笑容,仿佛无所不能的再次询问,“尔尔想要什么?”

这是要帮她实现的意思。

宋尔雅笑眯眯:“我不想住医院里了,想快点回家,我好久没见到奶奶了。”

沈明松轻轻吹灭烧到底部的蜡烛,缄默地看了她足足十几秒,才说:“这个不行,要听医生话。”

他实现不了这个,医生不批准。

宋尔雅咬咬唇,去取了朋友送过来的礼物盒子,有些重,她用两只手才搬得起来。

沈明松拿过去拎着也投来疑惑,什么礼物这么重。

他放到桌面拆开,里面矗立着一只纯金雕刻的大公鸡。

“……”

看见他呆住,宋尔雅非常认真望着他,“你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过要送你一只金鸡,你当时还不信,你看我没有食言吧。”

沈明松骤然抬起眼皮,眼底有触动,很快又沉下来,整个人被淹没进海里生锈了:“那么多年了,叔叔不记得了。”

“记性这么差?”宋尔雅不满意他的回应,但她大度地原谅他了,要关爱老年人。

沈明松重新垂下眼睛不再看她。

因为看着她时会把他拉回到过去,让他恍惚以为再次见到那个叫宋瑶的少女。那时他也还年少,是宋瑶邻家哥哥,可以和她拌嘴。

相似的外貌,不同的身体共用着一个灵魂,她还是那个她,而他却早就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他不能沉迷自己青春,太遥远了。

宋尔雅突然说:“那我换一个愿望,我希望哥哥你永远爱我。”

“我永远爱你。”沈明松应承。

医生说要忌口的东西很多,宋尔雅就只吃了一小口蛋糕,刷完牙后从卫生间出来,沈明松背对着她把蛋糕都吃完了。

宋尔雅跑过去:“你又不吃甜,干嘛都吃了?”

沈明松嘴里还残留甜腻,抽出已经帮她擦掉脸上水珠:“帮你吃。”

宋尔雅瞅着他:“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呢?”

沈明松站起来,还以为他要说点什么心事呢,却是把她推进自己房间内:“怎么什么都要问到底,你该睡觉了。”

“你为什么老叫我睡觉?”

宋尔雅缠着他,可他嘴巴上了锁一般,她怎么逗他都撬不开,又气又无能的爬回病床里,嘟囔着他真讨厌。

沈明松让人进来把病房全方面消毒后,自己也离开了。

宋尔雅讨厌睡觉,她都快要在病床上生根发芽了,可一躺上去困意就袭来,正要入睡时又听到急促的说话声。

有人抓住她的手:“能听见说话吗,握紧我的手,用力。”

而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病人心跳停止了!”

“准备电击。”

……

胸腔被一下一下被按压刺激着,宋尔雅沉重的??x?眼皮动了动。

“病人还有生命特征。”

~

宋尔雅没想过这次穿越会在抢救室醒过来。

她一睁眼全是正在抢救她的医生,如果不是被推回病房看到扑过来抱她的宋芳,她还以为自己没穿越。

据宋芳所说她摔倒后送往医院并未检查出毛病,却是一直昏迷不醒。后面她心跳脉搏都变得微弱,在失去生命特征后半分钟后才被抢救回来。

以前穿回自己身体时都只是待了很短的时间,而上一次她穿回去再过来的时间长了,脉搏微弱得把谢星移吓到了。

而这次连心跳都停止差点被医生宣告死亡

她穿走了,真正的宋瑶也早就不存在,所以这具身体也会跟着死去,然后腐烂。

这么看来她岂不是在哪个世界都很危险?!

随时会死?

宋尔雅无法控制自己穿越时长损失当某一天她穿回去太久没穿过来,宋瑶的身体就会慢慢死去,然后被送去火化场烧没了,她是不是就穿不过来了?

“凭什么这样对我!”她尖叫,心里直骂老天。

“医院呢,小声一点!”宋芳过来捂她嘴巴。

她闹这一出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自己也被那些猜想吓得手脚冰凉,宋尔雅眼泪又要出来了:“我不要死。”

宋芳搂着她抚摸她后背:“已经没事了,医生说你目前已无大碍,等会就可以出院了。”

“哥哥呢?”宋尔雅转着脑袋去找沈明松,他正坐在另一张空病房出神地望着她。

宋芳起身说要去办理出院手续离开病房,他才走过来坐上了宋芳刚刚坐的床沿一言不发。

他眼下发青,宋芳说他这些天都在医院守着她,没怎么睡过。

两个世界的沈明松都被她折腾得不轻。

宋尔雅摇摇他胳膊,他抿紧的唇松了松:“你吓到我了。”

“对不起。”宋尔雅很愧疚。

沈明松抬手摸摸她的脸上温度,宋尔雅歪着头枕他手掌中。

过了许久,他神色才恢复正常,双手捧住她脸用力揉了揉,轻轻叹气:“宋瑶,你怎么让人操心呢,真够坏的。”

宋尔雅茫然:“我坏?”她这次什么也没干,也不是故意装死吓人的。

“坏得要命。”沈明松盖章定论。

他看着小姑娘长大的,又是那么喜欢她,以前当妹妹来保护,现在更是想捧手心上。

然而宝贝的东西都易碎,当她被推进抢救室时,他心慌得特别厉害,前所未有的恐惧蔓延全身。

她怎么总令他操不完心。

爱情里夹着多年相伴的亲情,不知什么时候起,她早就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生。”

宋尔雅暮然提高声量:“什么第一个,你还想要第二个?”

“……别打岔。”气氛给她破坏了沈明松说不下去,还有点被她气笑。

宋尔雅还不依不饶起来,双手扣住他肩膀摇晃:“没有什么第一个,只能是唯一一个。”

沈明松笑,“这么霸道?”

“不准你喜欢第二第三个。”宋尔雅一直隐藏着的对他的占有欲崭露头角,“哪怕是我死了,你也不可以喜欢别人。”

“不要讲这种话。”沈明松听不得“死”这个字。

宋尔雅不摇晃他的,改为抱,双手搂着他脖子趴他肩膀上,哼哼唧唧地用脸蹭蹭他:“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这句话化成一滩水,顺着血管在沈明松身体里嚣张流蹿,最后汇集在心脏。

真够肉麻的,所以心也麻麻的。

……

才出院沈明松就拉着她打车前往更大的三甲医院,要医生再次给她做个全身检查。

依旧没检查出什么问题,皆大欢喜,他才算放心下来,这段时间段子阳忙疯了,催了又催,把他催回去了。

宋尔雅目送他走进机场的背影,遗憾这个暑假没能和他好好玩。

之后郑嘉明也不敢来出现了,连宋芳气势汹汹去找他算账时都想躲着做缩头乌龟。

虽不是他推的人,却也是在他拉扯下出的事,如果妹妹真的就这样摔死了,宋芳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告也要把他告进大牢里。

宋尔雅碰了一手好瓷,因为对象是她爹,她没也什么好愧疚的。只要他以后别在来纠缠就谢天谢地了。

可能误以为她有什么疾病,机构那边以不合适为由辞退,工资都不够付医药费的。

宋尔雅还愁一件事,八月中旬了,二十岁的沈明松也要过生日,这次她可没有那么多钱定制金鸡。

人怎么可以又富又穷的。

~

九月开学季,海都下了场凉爽秋雨。

沈明松生日在开学前一天,宋尔雅提前独自前来海都,拖着巨大行李箱走下火车,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有凉风吹来,潮湿的雨后空气冲散了一些车里汗臭,人总算活过来了。

宋芳本来想请假送她来的,被她拒绝了,开个学而已她自己能搞定的。

她随着人流往车站外面走,特意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沈明松电话那头让她出站别乱动,他会来接她。

丸子头被撞得散开了,长发披散下来热得脖子泛红,宋芳劝说几次让她剪短一些,她都没同意。

宋尔雅宁愿热一点,也不要失去宝贵头发。

在口袋里摸出新一根皮筋高抬双手准备将头发重新扎上去时,行李却被来来往往的路人撞倒了,有两个男生帮她捡来了回来。

“谢谢你们。”

“不用谢,你也大一开学的学生吗?你哪个学校的?”两个男生热切地看着她。

“T大。”

“好巧,我们也是,要不要一起打车过去?”

大学生是最好辨认的,带着一堆行李,年轻脸上带着些微傻气,和对新城市的陌生,两男生解释说想找几个人凑数分摊车费搭计程车去学校。

宋尔雅拒绝了,两人还是围住她:“行李太多,公交车不好挤,不如搭车去,我们还能帮你搬一下行李。”

就在这时,有人一把扯开最跟前的一个男生:“小子,坑蒙拐骗你最好找别人。”

“我们没……”两人声音在看清来人后弱了下去。

沈明松穿着一件无袖上衣,露着粗壮胳膊,高大的体格一看就不好惹。

两男生对视一眼后就走了。

沈明松用手背蹭蹭宋尔雅脸蛋:“不是说了不要和陌生人搭话?被人贩子抓走了怎么办。”

“他们不像啊。”

“坏人不会在自己脑门写坏蛋。”沈明松拎起她行李袋,另一手来牵着她走到外面一辆车面前把她塞副驾驶里。

车内早就开了空调,凉意瞬间扑面而来,宋尔雅转着脑袋看了一圈,又去看沈明松:“哥哥,你什么时候买车了?”

沈明松没应,关上车门后他扯过她手中帕子,给她擦了一把额头上汗水:“以前不是哭着说只坐飞机,这次怎么坐火车了?”

深市到海都的火车,需要二十多小时车程,沈明松给她订了后一天的飞机票,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谁知她提前一天就跑上车了才晓得给他打电话报备。

小姑娘在火车上睡了一夜,整个人憔悴了几分。

宋尔雅嘟嘟囔囔:“你怎么那么久还记得我说了什么,还有我没有哭。”

沈明松擦干净她脸后,盯着她一会儿后,手伸了过来。

宋尔雅衣服被汗水湿透,觉得自己身上有汗臭,往一边躲开。

沈明松抱了个空,双眼疑惑。

宋尔雅说:“我先去酒店开个房吧。”

“嗯。”沈明松发动车子,大脑迟了一秒才宕机,不可置信地再次扭头看她,喉结滚动一下,“你说什么?”

“去酒店开房。”

沈明松眉头拢在一起,匪夷所思:“我和你,去开房?”

宋尔雅回味过来,她和另一个时空的沈明松生活那么多年,早就没有边界感,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去,可二十多岁的他,是个愣头青啊。

她说这话不是勾他是什么?

宋尔雅不承认是自己表达问题,把锅甩他身上:“我是说想去开房洗个澡,身上好多细菌。”接着又补上,“哥哥,你思想不可以这样龌龊的。”

沈明松百口莫辩,脸部一阵抽搐:“下次说清楚一点。”

他没脸带着小女朋友去酒店开房,直接开车回家。

他在海都的第一套房子算不得大,明珠把屋内弄得很温馨,随处都有白蕾丝的沙发套、桌布、冰箱防尘布。

嗯,很有年代特色了。

空着的??x?客房也装修得像个女生房间,明珠眉目温柔看着宋尔雅:“那间房是阿姨特意弄的,想着你们姐妹什么时候来家里玩时可以住。”

宋尔雅有些吃惊。

明珠的气色可比以前太多了,看着年轻好几岁,碎花裙子下的假肢是按照身高比列来定制的,明珠穿上去,比宋尔雅还要高一截。怪不得沈明松会有一米九的大高个,也许他父亲也很高。

今天就是沈明松生日,明珠下厨做了一桌好吃的,她能够行走后,切着菜也会哼着歌。

宋尔雅洗完澡后出来帮忙,已经没时间去外面订蛋糕了,不过他们都不爱用蛋糕过生日,没有也行。

三人吃饭时都不太说话,宋尔雅祝哥哥生日快乐后往杯子里倒饮料,明珠给她夹了个鸡腿,她才吃完,沈明松抽出纸巾给她擦了嘴角沾到的油。

宋尔雅抬眼去看明珠,她没什么特别表情,好似已经习惯了他们这样的相处状态。

吃完饭后明珠让儿子去洗碗,她还要和宋尔雅说说话,拉着她进自己房间和她说上学的趣事。

明珠目前在学珠宝设计,她把自己平时设计的作品集来给她看。

宋尔雅一眼就喜欢其中一幅,明珠摸摸宋尔雅的脑袋:“阿姨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

说着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面盒子,里面就放这已经做成实物的项链,素雅清新,这是明珠拿去参赛获过奖的,主办已经买下版权。

明珠给她戴上,当她入学礼物。

宋尔雅照了照镜子:“哥哥过生日,阿姨送我礼物?”

明珠笑:“那你哥也用不上这些。”

她的作品明显专给女生的设计的,无法想象到沈明松戴上的场景。

“怪只怪阿姨生的是个男生。”明珠搂着她,或许在想念自己那个未出的女儿,眼眸下藏着难过,她在宋尔雅身上找到许多安慰。

宋尔雅则是靠着她想念明奶奶,衰老和死亡不可逃避,那么可不可以慢点来。

她和明珠叙旧到了晚上八点,明珠说她成年大学明天还有早课,也让她早点睡。

她从明珠房间出来后,又蹑手蹑脚地溜进沈明松房间。

他还未睡,睡衣整齐穿好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

他刚洗完澡不久,发梢还坠着水滴,宋尔雅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环住他脖子,整个人趴他后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后颈。

沈明松浑身一颤,丢下手中的笔,转过身道:“怎么又让抱了。”

宋尔雅用脸蹭他脑袋,说:“因为我洗过澡了身上很香,很迷人。”

沈明松总是能被她语出惊人,看到她脖颈上的项链:“我妈给的?”

她点头:“你说阿姨是不是猜到我们的事了?”

“不用猜。”沈明松轻笑,眼睛暖洋洋的,“我妈让我不要欺负你。”

“你还敢欺负我?”宋尔雅在他房间没找到其他凳子,干脆坐他腿上。

沈明松瞳孔骤缩,整个人被烫到了似的震惊,用手推她。

她一动不动:“我不可以坐男朋友腿上吗?”

“……”沈明松还能说什么。

宋尔雅舔舔嘴唇,心想什么时候她也能如此顺心得手亲近另一个时空的他就好了。

她侧着身子靠他胸膛上:“我还没有给哥哥生日礼物呢。”

沈明松整个人绷得厉害,大腿僵硬,又不舍得把人推走,只目光灼灼望着她,都要把人烫出洞来了:“什么礼物?”

宋尔雅说:“你猜。”

“不猜。”

他声音变得低哑,呼吸加重:“又想使什么坏?嗯?”

究竟是性子太过坦率鲁莽,还是没把他当正常男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坐他腿上。

又或者,礼物是她?

沈明松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宋尔雅一愣:“你打自己做什么?”

“本来想打你的。”沈明松牙根痒痒,接着他又问:“礼物呢?”

宋尔雅坐在他怀里,两只手握成拳头,让他选:“选错了就没有了哦。”

沈明松垂眸认真看了许久,选了左边的。

“恭喜你,猜中了。”她一摊开手,掌心躺了一枚古币样式的袖扣。

沈明松去掰开她右手,另一枚就在那里。这样的礼物对于她来说是一笔不低的花销,比得过学费了。

沈明松现在穿得是短袖睡衣,无法立马戴上,他把礼物放进盒子里收好,忍不住双手环抱怀里香软的小女友:“谢谢你,我很喜欢。”

宋尔雅心想,哪怕自己送个蛋,他也得喜欢不是?

沈明松高挺的鼻梁从脸蛋蹭到她颈侧,她身上的香味直钻鼻腔,他呼吸不由加重,一时失神嗅了又嗅。

果真很香,令人上瘾一般,沈明松都快要怀疑她用了什么东西。

温热的气息喷在脖子上痒痒的,宋尔雅还没推开他就被抱起来放到一边去,沈明松双腿交叠:“不晚了,回去睡觉吧。”

宋尔雅视线移到桌面时钟上,才九点不到,又顺带看到那个相框,里面装的是陶冬冬给她拍的那张照片。

沈明松站起来推着她出房门:“明天还要早起去报道,去睡吧。”

关门前,他又看一眼明珠紧闭的房门,捏着她下巴抬起来,微微弯腰在她脸蛋亲了一下。

宋尔雅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了下东西,上床睡觉去了。

沈明松辗转难眠,女生身体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怀里。

他抬起手,又给了自己一耳光。

第54章 第 54 章 大学

宋尔雅生平第一次念大学, 难掩兴奋,一路上趴着车窗外四处看。

来自五湖四海报道的学生特别多,有独自来的也有家长送的, 肩上抗着行李袋手上拎着水桶,熙熙攘攘地往报道处挤。

她两手空空,行李都被沈明松拎着, 走前面领着她去找接待新生的帐篷。

队伍很长很长,排队搞了快半个小时才登记好。

负责登记的是大二学姐学长, 抬头一看到宋尔雅眼睛都亮了, 顺便给给她发了所在的社团招聘传单,提前拉人头。

宋尔雅微笑:“谢谢学姐, 我会考虑的。”

等她离开后, 议论声大起来。

“刚刚那个小学妹,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绝对是新生中数一数二的美貌。”

“宋瑶,同声传译专业, 你们外语系果然美女众多。”

“老许,你去哪里?”

“啧, 那个色鬼除了去勾搭小学妹还能干什么。”

……

沈明松拿着接待处给的宿舍钥匙和一些文件去行政大楼盖章, 那边人更多。

他让宋尔雅在阴凉地方看行李, 还买了份雪糕给她边吃边等。

梧桐树下树影婆娑,阳光细碎, 她往那儿一站就很招眼。有热心学长上来问她宿舍在哪,需不需要帮忙。

宋尔雅都礼貌拒绝, 也还有不死心地学长站在原地不肯走,说她那么多行李自己肯定搬不了。

盖好章的沈明松大步流星冲过来对人冷脸:“一边去。”

学长看着他把小学妹行李全包揽了,心说这厮下手挺快的, 讪讪走了,可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小学妹几眼。

沈明松:“说了几次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还冲他们笑?”

宋尔雅也冲他笑:“都是一个学校。”

“你以为大学就没坏人了?不长记性!”

宋尔雅不置可否,伸手要分担一下行李,沈明松视而不见往前头迈步:“走了。”

她只好跟后头看他大包小包,捧着雪糕感慨有些人就是有牛劲,都不用挥鞭子就干起来了。

由于是开学,不少男生忙着给学妹们提行李,女生宿舍楼在这几天都不限制男生进去。

沈明松一口气给她扛到了四楼去,开学那么多鸡零狗碎的事全都是他弄好的,半天下来宋尔雅连汗都没怎么出。

沈明松粗略看一眼她宿舍门牌号后,就立马离开女生宿舍了,让她整理行李后再打电话给他一起去吃饭。

学校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看起来有些年代了,铁皮衣柜门掉漆严重。和优美的校园环境相比,宿舍简直可以写一篇陋室铭了。

其他舍友早来一天都安排好了,留了角落的床位给她。

室友在她进来后才和宋尔雅打招呼,一个叫余圆,一个是李文喜,还有一个在床上躺着没吭声。

宋尔雅冲他们笑:“你们好,我是宋瑶。”

几人互报了一下家乡,片刻功夫就聊到了一起,只有李文喜一个是和她同专业的。

一直睡觉的那个女生突然从床上爬下来,敷着面膜去厕所水池洗脸。

余圆赶忙让开路,尴尬笑了一下:“她??x?心情不太好,觉得我们宿舍太烂了。”

宋尔雅表示赞同,她非常不适应和陌生人住在一块,而且还是这种环境。

李文喜说:“不过还是比我高中时住得好多了,你们根本无法想像一个宿舍住十六个人的恐怖。”

宋尔雅震惊,那确实很恐怖了。

余圆附和:“而且住学校外面应该很贵吧,海都物价真是太贵了。”

敷面膜的女生阳台外洗脸回来,扫了这边一眼:“学校规定大一新生只能住校,除非有特殊情况,我家本来在学校外买了套房,看来只能等到大二才能住了。”

李文喜说:“你家好有钱。”

女生神色有些倨傲,没有搭理李文喜,后面接触下来发现,她也不太爱搭理其他人。

李文喜撇撇嘴,去干自己的事。

宋尔雅到阳台给宋芳打了电话后回来才整理东西,发现面膜女生时不时看她一下。

到了晚上宋尔雅才知道女生叫王诗雨,家就在本地。

新生报道结束,学校发迷彩服下来说要军训整整一个月。

宋尔雅简直要晕倒了,她这人最怕运动,何况要在太阳底下暴晒一个月,这不要人命吗?

早上她还可以哄着自己,到了炙热的中午她只想把自己埋进土里求老天下暴雨。

几天下来她都蔫吧成干裂黄土中绝望的枯草,连沈明松来找她,她都无精打采的。

他已经大三了,不经常在学校,和段子阳的公司正慢慢做大,接的工程越来越多,很多时候要去工地里看情况,晒得不比她少。

方队解散后宋尔雅低头揉着眼睛走出。

“怎么哭了?”沈明松见她慌了一瞬,摘掉帽子看到她两只眼睛又红又湿,“谁欺负你了?”

宋尔雅不是在哭,是站军姿时教官连根手指都不准他们动,汗水流到她眼睛里被熏的,皮肤也被晒得火辣辣的疼。

她好一通抱怨。

沈明松推推她脑袋:“受不了不会装晕一下。”

“装了,次数太多教官都不信我了。”女生一晕,队伍里的男生就争先恐后抢着要把人送医务室,自己也好趁机躲懒,教官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每次都信。

沈明松失笑,骂了一句没出息,领着她去吃晚饭。

此时的食堂被一群军训服的新生占据人满为患,蚊子都挤不进去,他们去了学校外面的一家大型商场里。

沈明松吃东西很快,饕餮一样干掉一碗凉面,然后靠在座椅上看着她吃。

宋尔雅才吃了两口,看着他空空的碗,差点怀疑服务员没给他上,她把自己吃不完的分给他:“你慢点,你这样盯着我都不好意思了。”

纵使她的吃相挑不出毛病来。

“你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沈明松故作惊讶,但还是放慢了许多去吃她分出来的半份面,快吃完问她还要吗。

宋尔雅说吃饱了,出店门后沈明松还是去隔壁给她买了份鸡蛋仔,他自己不吃。

“我们不回去吗?”宋尔雅看他按了上楼的电梯。

三楼大多是护肤品专柜,沈明松不懂这些女孩子用的雪花膏,但段子阳会给他女朋友买,他留意一下就记住牌子名称了。

货架上琳琅满目,不是每一瓶都叫雪花膏,有养颜膏,还有叫珍珠粉,美白霜什么的,他看一眼宋尔雅的脸,美白霜应该是用不上。

沈明松抿唇,叫来专柜小姐来推荐。

专柜小姐一看男人身边还穿着军训服的小女友,脸和脖子都有些晒伤,顿时就懂了,给推荐了防晒用品。

她推什么沈明松都说要,宋尔雅忙阻止专柜小姐推销下去,不然她连化妆品都推,这么热的天可不好化妆。

最后结账时还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宋尔雅看沈明松眼都不眨地付了。

哪怕少时最穷的日子里,他花钱一直都很爽快,不会去纠结价格只在意能买到什么。

宋尔雅是跟在他身边之后就没为钱财的事情操心过,她还是穿成宋瑶之后才过上穷苦日子的,后知后觉地问:“哥哥,我是不是花了你太多钱了?”

毕竟他现在才二十岁,应该没有多少钱吧。

沈明松哼笑:“没关系,谁叫你把哥哥迷得鬼迷心窍呢。”

宋尔雅伸出胳膊:“你摸摸我手臂。”

沈明松照做。

“摸到了吗?”

“什么?”

宋尔雅颤了颤肩膀:“鸡皮疙瘩呀,你肉麻死了。”

她个撒娇精好意思说他肉麻?

沈明松气得要来掐她脸:“不喜欢,那我给别人花去。”

“那不行。”宋尔雅眉毛都竖起来了。

出了商城,天空已是黄昏的暗红,大地还残留着中午的燥热。她成了软脚虾耍赖不肯走路了,要人背。

大街上人来人往,没又哪一对情侣要人背着走的。沈明松站得笔直,宋尔雅勾着他脖子:“背我背我,我真的好累哦。”

沈明松:“就没见过你这么爱撒娇的。”

宋尔雅哄道:“背嘛,哥哥最好了。”

一句话,成功让沈明松把她从商城背回学校里。

期间她还蹬鼻子上脸:“我是不是很重?”

“像一袋水泥。”

宋尔雅下巴搁他肩头上,闭着眼睛:“水泥好困哦,水泥想要睡一会。”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醒来已经在女生宿舍楼下了。

沈明松晃醒她让她赶紧上楼洗澡,不然时间晚了澡堂没热水。

宋尔雅尖叫一声从他背上跳下来,赶紧往楼上冲。

沈明松都没喊住她。

澡堂一过八点热水就开始供不上来,花洒断断续续地出水很折磨人,有时干脆停了,也不管人一身泡沫。

她一进宿舍,室友就在吵架。

原因是王诗雨霸占着宿舍唯一电话讲了将近一个小时,李文喜没耐心等了。

“我说你,这电话不是你一个人的吧?”

王诗雨捂着话筒翻了个白眼:“那也不是你的,又没用花你的钱,你管我?”

宿舍气氛很沉重,李文喜脸色非常不好看。

“用我的吧。”宋尔雅怕他们打起来,把自己手机给李文喜,“我先去洗澡了。”

她去洗完澡又回宿舍阳台外洗衣服,王诗雨还在煲电话,李文喜已经打完了,走出来感谢她,还帮她拧衣服。

李文喜抱怨:“真是倒霉,和个大小姐住一起了。”

宋尔雅没接话,陌生人住在一起总会有矛盾的。她把衣服挂上去晾好走进室内一看,王诗雨居然在拆她桌面防晒霜的包装盒。

宋尔雅顿时生气了走过去:“你干嘛?”

王诗雨手缩了回去,一点心虚都没有,表情还有些不屑:“我今天看到一个男的背着你回来的。”

宋尔雅说:“哦。”

她擦擦手坐位置上,把拆开一半的盒子整理好,脸色不好看。这人怎么可以随便动别人东西。

王诗雨抱着胳膊笑:“这些都是那男的送你的吧,真行呀,这才开学几天就有男人为你花钱了,可都不便宜。”

宋尔雅遇上大多人,年轻女生是最为友好的一个群体,却也难免会遇上不好相处的。

她不懂王诗雨对自己和其他室友的优越感从何而来,才认识多久就从轻蔑到鄙夷,她皱眉:“你是不是暗恋我?”

王诗雨大惊失色:“胡说什么?”

宋尔雅比她慌张道:“你那么关注我,我有些害怕,你不要搞我啊,我不喜欢女生的啊。”

李文喜“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王诗雨被她恶心到,骂了句“神经病”,有些生气地回自己位置上了。

余圆是最晚回来的,什么也没看到,以为大家相安无事,心情好好地和她们聊天,聊到梦想。

余圆医学生自然想当医生,李文喜想进大企业当电视剧里的女白领,她问宋尔雅:“你呢,宋瑶你想做什么?”

宋尔雅想了想:“我想活着。”

“啊?”

“人得先活着,才能有梦想。”

第二天军训的时候,宋尔雅又想死了。

真的太晒了太歹毒了!

光是维持军姿就很吃力了,还要不停练下蹲,这个动作使得脚掌特别疼。

偏偏她还在队伍前头,有点小动作立马就被发现。

学校给发了冰块让学生会分到各帐篷里给学生休息时消消暑,但也扛不住酷暑。

有好心的学姐学长送来水,也有缺德捧着半个西瓜看着新生苦不堪言的惨状幸灾乐祸。

沈明松找到外语学院的方队,乌泱泱人群中找了好久才看到自己小女友。

她没了往日那股神采飞扬,垂头丧气的快要哭了。

沈明松怀疑他这时站她面前,她得求着要背要抱,会撒娇得很。

宋尔雅汗流浃背,正想着再次装晕,教官一声解散拯救了大家。

“终于结束了。”

“天啊,累死我了,吃饭吃饭。”

“快点跑,不然食堂??x?又要没饭了!”

新生饿得嗷嗷待哺,如狼似虎地往食堂方向冲。

宋尔雅先去休息帐篷倒了些水洗脸,才慢吞吞地随人群走。她跑不快,就算冲到食堂也得排很久的队。

沈明松逆着人流过来:“吃饭都不积极?”

“哥哥!”

宋尔雅看到他立马恢复元气,但没冲上去抱人,反而离他一段距离,她觉得自己身上有汗臭。

嗯,她女友包袱很重的。

沈明松只好领着她往球场外面走。

第55章 第 55 章 烟火年年

沈明松的车在学校停车场里, 把人带上车后却没有开,把提前就买好的饭盒拿出来给她,怕她给饿坏了。

宋尔雅没第一时间打开饭盒, 眼神询问:“在车上吃东西吗?”她怕把车弄脏。

沈明松帮她打来车窗:“车里有空调,外面热。”

见他不介意,宋尔雅才动勺子。

沈明松提前吃过了, 坐驾驶室上看文件,宋尔雅不经意瞄了一眼。

哇, 是“新月湾”!

“新月湾”是地产开发商的一个住宅项目, 在市中心开发出一块三万平方米区域,专为高端群体建立豪华住宅。

过两年海都房价暴涨, 将会有一批人借着时代东风扶摇直上, “新月湾”的是多少人做努力一辈子都住不进去的地方。

宋尔雅好像收到过一份礼物便是那里的一把钥匙, 沈明松送她的。

她伸长脖子去看:“你们公司也参与了这个项目吗?”

沈明松点了一下头, 伸手搂过她肩膀:“怎么了?”

“没什么,好好干, 哥哥要努力养我哦。”

宋尔雅和他嬉皮笑脸,沈明松想绷着脸正经一点都不行:“快点吃饭去休息, 下午有得你累的。”

想到下午的军训, 宋尔雅又不笑了, 苦大仇深地往嘴里塞饭,吃完后她扭开保温壶, 发现里面是牛奶和切好的水果,还有冰块。

“那个下午拿去喝。”沈明松合上文件, 把车钥匙给她,“以后车就停在这里,中午可以在车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