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我是不是很老了
学校也备受台风摧残, 满地落叶和四处吹来的垃圾,积水一滩一滩,树倒了不少, 连操场上的篮球架都吹倒了,各班老师组织学生清理校园。
高二一班的教室楼层较高没受什么影响,教室一片安好, 同学都在讨论着这场台风。
几个女生一看见宋尔雅踏入就都围了过来。
“班长你没事太好了。”
“我看新闻说你家那边是灾害区呢,可担心死我了。”
“你家没事吧, 没有被水冲塌吧?”
宋尔雅和班上许多人关系都不错, 被她们拉来拉去检查。
同学陆陆续续踏入教室,大喇叭手里挥着一份报纸, 声音洪亮:“大家快来看啊, 我们班谢星移上报纸了!”
不爱看新闻报纸的这才知道有这回事, 纷纷上前去围观那张报纸, 发出惊奇,满脸写着“谢星移居然是个热心市民”。
很快他从“精神哥”多了个“水泥哥”的外号, 至于有没有人敢去他面前叫,就不一定了。
班主任陈媛媛一来, 大家各自回来座位听她一番关心, 谢星移姗姗来迟, 这一次陈媛媛没有让他去门口站着,而是把人拉上讲台, 拿着报纸着重表扬了他在水灾中的光荣事迹。
她满是欣慰,班里的老鼠屎总算干了一件好事, 上了报纸成了五好青年给班级争光。
谢星移在全班的掌声中恼羞地涨红了脸,接受不住这难得一次的表扬,像被架在了耻辱柱上。
商人在乎名声, 他家老头这次捐款不少,媒体有意在众多救灾人民中挑自己出来大肆宣扬。
谢星移爸爸让学校统计了这次受灾后需要帮助的家庭名单,打算再捐一笔,煤老板主打一个财大气粗。
之后陈媛媛私底下还让宋尔雅写一份稿子去广播室宣扬,人家父亲做好事他们不好什么都不表示,至少得给他儿子表彰一下。
宋尔雅应下来,又说:“老师,我不需要捐赠,给有需要的人吧。”
德育为了拉高学校水平,也特招了不少家庭贫困的优秀学生,每学期都发下不少补助和奖学金。可那些学生在家庭富裕同学的对比下,又难免产生自卑,心思敏感。
宋尔雅每次只拿奖学金,不愿意要贫困补助。
陈媛媛想到这去拉她手:“你听老师说,那些捐款都是人家的善意,又不是我们偷的抢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贫穷不丢人。”
宋尔雅摇摇头:“老师我现在不缺钱,我不想多占走一个名额。”
她是学杂费全免进来的,平时也不去哪里消费,对比起如今的生活水平,她手里钱不算少了。
陈媛媛只当小姑娘自尊心强,摸着她肩膀说:“国家补助才有名额限制,这次是大老板心善,受灾家庭都有份的,你占不了谁的去。”
她好好宽慰她一番,还是担心小姑娘会自卑。
宋尔雅没觉得自己哪里自卑。
她决定晚上好好写一篇稿子捧捧大老板的儿子,得让大老板觉得有面。
晚上放学回到家,她先冲进隔壁院子,结果听见沈明松在商量带明珠去海都那边居住的事。
“妈妈,我去了解过了,那边引进的假肢技术比我们这要强,你还能站起来的。”
明珠坐轮椅多年慢慢地也就认命了,听到这个消息没想象中欣喜若狂,她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裤腿:“那东西,有用吗?那费用……”
这时候的假肢技术在国内还未全面普及。
沈明松打消她的顾虑:“费用的事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愿意,我尽快安排。”
“去去去!”宋尔雅都要蹦起来了,冲进去一起劝她:“阿姨,我们可以先去医院听听医生怎么说的。”
她和明奶奶初次见面时,她就穿了一件长裙,假肢掩盖在裙摆下面,行走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她和奶奶很熟之后才发现异样。
想来明奶奶很早就装上假肢,经过多年训练才能行走自若。
明珠摸摸宋尔雅脑袋,也是不愿意一辈子坐轮椅,像这次,如果不是小姑娘背着她不放,她早就被大水冲走了。
她像废人一样拖累着大家,最后一起困在树上,那样绝望的场景她不想再经历了。
明珠自然是同意的。
宋尔雅开心占大多数,只有一点点担忧,她问沈明松:“如果你和明阿姨都走了,寒暑假是不是也不回来这边了?”
毕竟未来他们都把户口迁到海都去了,宋尔雅住沈家时,也没怎么听明奶奶说过椰城老家的事。
和宋芳一样,这座城市似乎没给他们留下多好的回忆。
她眼里流露出不舍,好似他们一去不复返。
沈明松说:“我会回来看你的。”
“真的?”
“你要是早恋就打死你。”
宋尔雅微微张嘴:“啊?”
那倒不必。
~
明珠真正离开时间在暑假,沈明松在那边医院安排好了一切回来带她离开了椰城。
假肢装上后,明珠以后再不用倚靠轮椅,也不用被人搬来搬去,宋尔雅由衷为了她感到高兴。
然而并不是装了假肢就立马能行走,还需要花时间去适应。
她知道明珠不会再回椰城了,而她也要彻底独自一人留在这边生活。
这也算是她头回尝试独立生活,也没有想象中孤独,毕竟她有很多朋友,陶冬冬,李秀娥,孙梦……甚至谢星移都可以聊两句。
高三开学,陈媛媛站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同学们,这是我们能聚在一起的最后一年了,大家要珍惜这最后时光,好好努力一把冲向美丽未来。”
学生对这些话懵懵懂懂,更多是痛苦于怎么还有一年。
宋尔雅便不再去广播站了,由学弟学妹顶上。
时间说慢也快,明珠打电话回来和宋尔雅聊天,说假肢安装上她都能自己去散步了,海都繁华得眼花缭乱,生活节奏太快她还不太适应。
沈明松在那边买下一套房子让她留在那里久住下去,但那座城市太大太陌生了,明珠一时茫然。
宋尔雅让她去成年大学进修,去学珠宝相关的专业,明珠在这方面有天赋,且将来还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明珠被她说动,以至于沈明松来追问她到底给他妈灌了什么迷魂汤,都这个年纪了还要去上学,她身体也不太好。
宋尔雅说他一点都不知道关心人,人被闷久了会生病,她不服气:“还有阿姨才四十多,怎么就年纪大了,就算七老八十也可以学自己喜欢的东西,追逐梦想。”
她停顿一下,说:“哥哥,你不要有年龄焦虑嘛,就算你以后成了老头,也很帅的。”
“屁个焦虑。”沈明松骂她,“一天天的损我,找揍呢?”
宋尔雅轻轻叹气。
沈明松有没有不确定,明松叔叔一定会有。
可能到了一定年纪,大半生走完,看着少年人时也会恍惚忆起少年时,感慨流年似水,焦灼于自己一天天衰老。
她还能想起和沈明松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里,当时她刚做完化疗不久,痛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缩在病床上勉强睁开眼睛看人。
宋芳说他是自己朋友,让她喊他叔叔。
宋尔雅乖乖喊叔叔,病床前的男人一瞬不瞬地端详她容貌,掠过她的嘴巴鼻子,后再上移对上她眉眼,他似乎被笼进一场雾霾中,灰蒙蒙的。
当时她觉得这个叔叔旧旧的。
旧得像是尘封在一张老旧照片的人,隔着时光和她对视。
她喊了第二遍叔叔,细微察觉到他颤了一下,垂在边上手握了又松,艰难地笑:“你好,我是沈明松。”
那天后,沈明松开始走入她的生活,他觉得医院条件不够好,将她安排去知名大医院,也是他找来适配的骨髓捐赠者,让她不必排队等。
过多的帮助也让宋芳意外,她和宋尔雅聊天无意透露,自己其实很多年没和沈明松有交集了,是他突然自己找上门来说要提供帮助的。
就算宋芳解释过了,她还是觉得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来帮助他们母女,没大没小的多次询问:“叔叔,你和我妈妈都在椰城长大,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老婆,真对我妈妈没意思?”
她还记得当时他骤变的脸色,紧抿的嘴唇失去血色,仿佛承受着巨大压力??x?,正在面临崩溃的边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觉得,我是不是很老了?”
宋尔雅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触犯到了别人底线,不敢开玩笑了赶紧和他道歉。
结果沈明松表情变得更难过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明松经常来医院里看她,起初她还想着等着病好,重新回到学校和同学们一起玩,后来她迟迟出不了院,同学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她只能和沈明松玩。
两人年龄差了一辈的人怎么可能玩得到一起,但沈明松会为了她学了许多游戏的玩法,会去了解她的爱好。
在她最喜欢玩喜欢热闹的年纪,他做到这一步,不用半年就成了她最好的朋友,虽然他们年龄相差那么多,亲近起来时她也会直接喊他名字。
还会对他小小恶作剧,在发现他很多电子产品陌生,连手机软件都不会使用后,她一一教他使用时顺手给他微信头像弄了个很抽象的熊猫表情包。
不过宋尔雅在知道他是知名集团老总后,那个微信好友列表单拎一个出来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她赶紧给换了个符合他身份的头像,问沈明松怎么样。
沈明松垂眸去看那头像上那眼神冷漠的孤狼,抿了抿嘴唇,他说:“怎么这样调皮?”
宋尔雅一愣,原来他知道那些梗的啊,讪讪地摸了下鼻尖嘿嘿而笑:“我还以为你这个年纪都喜欢这种呢,我那个爹就很喜欢。”
她亲爹头像是一只翱翔的老鹰。
沈明松无奈,仿佛连眼睛都在叹气,她身体不好他从不会和她计较什么,忽而又开口:“我真的没有那么老。”
宋尔雅疑惑看他。
沈明松那天穿了一件真丝衬衫,柔软料子透出他比大多年轻人要好的体态,袖子挽了几挽,露出结实的手臂和那只昂贵的银色手表,整个人矜贵而内敛,看不出实际年龄。
有一瞬间宋尔雅冒出个风韵犹存的想法,但她不敢说,这不尊重人。
“叔叔,我没觉得你老。”她悟了什么,决定还是给他找个和自己同款黑白动漫忧郁男高头像给他换上。
这个总显年轻了吧,甚至年轻过头了。
十六岁的她是个爱玩抽象的小女孩。
沈明松并不在乎这个。
后来母亲不幸感染一场病毒死去,她长大了许多,再也不说那些有的没有。
再后来跟着明松叔叔身边生活久了,她也很识趣避开年龄之类的敏感话题,她察觉出沈明松不愿意承认自己年龄。
第42章 第 42 章 卖房子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日子过得漫长, 十月国庆放假,普天同庆,街道如过年那般热闹, 大大小小的五星红旗在风中飘扬。
近来一张张试卷做下来,宋尔雅精神都恍惚了,课间十分钟里她都能困得睡着。
唯一松口气的时间就剩假期里和几个朋友逛逛街缓解一下压力。
她和几个女生去街上溜达, 默契地往服装店和饰品店里去,能玩上一天。
她们逛到晚上, 夜市正好才刚刚开始, 一起在路边买小吃时旁边发生了骚乱。
“有人打架。”
人群纷纷围成个圈去看热闹,宋尔雅从缝隙看去, 两个人躺在地上被人拳打脚踢。其中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头都被打破了, 血流不止, 抱着脑袋滚在地上求饶。
“别打了, 我会还的,我家里有钱, 我这就回去要。”
那几人明显不信他鬼话破口大骂:“要你妈,觉得老子还会被你耍。”
“跑啊, 叫你跑, 以为跑回老家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还钱, 不还腿都给你打断。”
有人喊报警,有人叫别多管闲事。
几个女生拉着宋尔雅走远远地:“别看了, 小心被误伤到。”
这年头欠债的被追债打是常有的事,有时还会闹出人命, 宋尔雅扭头回去多看几眼。
那个胖子声音很耳熟,像宋国梁。
他失踪太久她差点给忘了有这人。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宋尔雅随朋友们继续逛街, 没几天就忘了这事,但架不住老太太会找上门来。
明明两家的距离不过十分钟左右路程,老太太很少会来她家,一是不喜欢她,二是怕她问自己要钱上学,平时买肉回家路上撞见了,老太太都躲着她走,一副怕她上门蹭饭的模样。
这让她想起郑家人,想起自己亲奶奶,这两人大差不差。
结果她还没问要钱花,老太太先问了:“小妹,家里还有钱吗,给奶奶拿点先。”
宋尔雅爱恨分明,不喜欢的人就是不喜欢,哪怕是有血缘关系的,她笑嘻嘻道:“你看我长得像不像钱。”
老太太恶狠狠瞪她一眼:“之前学校不是给你发了一笔捐款,你能自己吞了?”
宋尔雅心里骂是哪个八婆给宣扬出去的,消息这么灵通。
“好,都在存折里,你等我吃完早饭再去取出来吧。”
“好,好。”老太太这才看她顺眼一点,坐在一旁等她
宋尔雅慢吞吞地点炉子烧水,又说:“奶奶你回去把卡拿一下,我取出来直接打你卡里,不然拿太多现金出了银行就要被抢。”
老太太一想也是,又起身回家去找卡。结果她出了院门就听见哐当一声,她回头一看,大门被锁上了。
宋尔雅早知道不和她阴阳怪气了,这老太太听不懂人话,还不如直接拒绝。
老太太看到她面无表情的脸,顿悟,这小孙女一向是个捣蛋鬼,以前就没少耍着她玩,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得好说话起来,原来又在耍她。
老太太双手抓着栏杆摇晃:“你锁什么门,你知不知道你哥遭罪了。”
宋尔雅就知道那个胖子是宋国梁,她没好奇心去了解发生了什么,左右不过是赌博,她这个舅舅老赌狗一个了,右手上断了三根手指,就是年轻时赌钱被人砍的。
他现在手还没断呢,现在又年轻又抗打的,不如多被打几顿,要她拿钱帮忙简直异想天开。
宋尔雅烧开水下了把面条,还放了两鸡蛋当早餐吃。
老太太见她悠闲样肺都气炸了,连连用方言骂她
宋尔雅不想费力气和她吵,回屋给她端杯水递出去:“奶奶,喝口水吧,骂累了就回家吧。”
老太太差点给气厥过去了,也不敢随便喝她的水,冲她瞪眼睛。
到底分得清小孙女和大孙女的区别,且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几个钱。老太太没有过多纠缠,回家打电话找宋芳去。
街坊中没有秘密,有点苗头就传得沸沸扬扬,消失几年的宋国梁和沈路桦才回家,第二天都知道他们在外面欠了很多钱,被人追到老家了。
他们对外称是做生意赔本了,实际就是赌的。
几个月前那场大水把小卖铺货物冲走损失惨重,这才缓过来又要老太太掏钱怎么可能。
人老了就想留钱在身上傍身,可又舍弃不下宋国梁这个家里唯一男丁,她打电话把女儿大孙女都叫了回来。
宋尔雅有了不好预感。
~
国庆七天假里,都还没放松一下就被家里破事叫回来,宋家姑姑脸色难看。
姑姑本身也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年轻时恨得要死,特意远嫁了。可大哥大嫂去世后留下三个孩子和逐渐年迈的父母,她心软了,这些年也没少贴补娘家。
她知道自己深陷泥潭,又出爬不出去,这辈子就等着给父母养老送终了。
她两个侄女,一个书都没得念,打小养家,现在好不容易在大城市慢慢把日子过好了,一个书念得好明年就要考大学了,怎么着都不能在这关头绊住脚跟。
姑姑悄悄拉住宋芳小声嘱咐道:“不管你奶奶怎么说,都不要暴露你手里有钱没钱,她手里有钱的,她要是哭你也跟着哭。”
宋芳刚下船不久,脸色憔悴地点点头。
晚上,几人聚在老太太家里商量的时候,宋国梁躲在屋内不肯出来接受众人批判。
全程是老太太在费嘴皮子,老头子只会在姑姑表示不愿意出钱时暴跳如雷,说要打死这个不孝女。
像一场家庭伦理剧,宋尔雅看他们说来说去说到晚上,她都困了。
老太太反复强调:“你们都是国梁的亲人,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宋尔雅强撑着眼皮听下去,贫贱夫妻百事哀,家庭也是的。
谈到了最后,老太太一拍桌面:“既然你们都说没钱,那就把房子卖了。”
宋尔雅被吓走困意,第六感意识到自己可能要遭殃了。
“哪有房子可以卖?”姑姑问。
老太太只看宋芳,浑浊的双眼带??x?有压迫性,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你爸爸那套房子本来也是留给国梁的,现在卖了给他还钱也应该的。”
宋芳呆住了,没想会商量到这种地步,好半天消化不过来,嘴里发涩:“卖了我们住哪里?”
“你在外面上班不用住,国梁本就住我这,我这也没多余空房了,让小妹在堂屋搭张床睡就行了。”
堂屋早就用来当小卖铺,囤满了各种杂乱货物,腾一腾也能空出个床位。
反正小孙女也不讨喜,老太太觉得给她个地方睡已经很不错了,她平时一人住那房子也是浪费。
“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心。”姑姑揉揉眼睛,大概是想到自己的伤心往事,站起来走出去了。
宋尔雅去看宋芳。
血缘亲情再一次受到冲击,宋芳说不出话来。
那房子也不在她名下,无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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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尔雅并不意外自己要被赶出去的决定,她压根没把老太太把当亲人了,同理老太太也是。
所以难受的只有宋芳一个。
她无能为力,想争取一下什么,别人也只会指责她真不顾弟弟了,况且房子在别人心里,也是留给家里男的,姐妹俩就是嫁人前住住,默认没有归有权。
最终那房子在年前还是被卖了出去。
买家打算过完年再搬进来,同意姐妹俩多留几天过完这个年。
过年前一天,明珠母子两都没有回来,是不打算在这边过年。
沈明松托人带回来礼品酒水,拜托宋芳替他给陶叔家拜年。
陶家正好趁着新年喜气把被大水泡过的家具都换一换。
陶冬冬备受宠爱,最先给她换上定制床和衣橱,房间宽敞又明亮,书桌上还放了台电脑。
宋芳从陶家回来后冷不防地:“其实姐姐去年就买了一套房。”
宋尔雅恍惚中以为自己幻听了。
宋芳本想等晚点存够钱装修再说的,她随着深市政策贷款买房,买二房送一房,还能在当地落户,她还准备把自己和妹妹户口都迁到那边去。
可没想房子还没能入住,就先被赶出来了。
宋芳庆幸自己多学了门外语,进了外贸公司从底层做起,越做越好给升上去了,工资高奖金多,也拿到了不少提成。
她决定过完年回去就着手装修的事情,她问:“瑶瑶,你想要什么样的房间?”
宋尔雅开心地在屋里转来转去,想了想说:“姐姐,我要一个带阳台的大房间。”
从前和妈妈一起居住的房子里,她房间里就有最大的一个阳台,还有一面墙的展示柜装着她收藏的手办,宋芳不理解但很尊重她的爱好,她还记得只要自己考得好想要什么奖励都会得到满足。
宋尔雅仔细描述了以前家的模样,想着能复刻出来,只不过这一年二次元还没有流行起来。
宋尔雅把自己存折给宋芳看,让她拿去装修,早弄早住进去。
宋芳定眼一看,居然有小几万。她知道妹妹当小股民,平时也不问她要钱,时不时还能汇过来一些给她。猜想妹妹应该是能赚些钱的,可没想能赚这么些。
想来也是,她妹妹脑子一直很聪明。
晚上两人挤一张床上聊天,宋芳心情复杂:“听说你哥他的债务没还完。”小平房不值什么钱,又是急卖,低价就被人买了去。
宋尔雅抠着手指玩:“姐姐,你自己也欠银行很多钱呢,你还清了?他还会去赌的,他没救了。”
宋芳被泼冷水,清醒了许多。她就算有心帮帮弟弟,也没那个能耐。她和妹妹都没地方住了,哪能管得了这么多。
睡觉睡觉。
因为生气,过年当天宋芳都没去奶奶家。
大年初一她就趁着拜年的功夫在电话里和明珠商量一番,把隔壁租下来让妹妹住。
她是不可能让妹妹睡在堂屋那人人可见的地方的,多大一个姑娘了是需要隐私的,也亏得奶奶能想出来这种馊主意。
明珠怎么会去要她的房租,只担心得饭都吃不下去。
“瑶瑶本来就没了父母,还摊上这样的爷爷奶奶,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和你小时候一样日子难过,我想回去看看她。”
沈明松放下筷子:“我回去。”
明珠想想也行。
沈明松在家里待到初四,想回椰城一趟,临了却又接到段子阳的求救电话,过两天的招标会需要他去一趟。
“景阳”之前被段子阳经营得半死不活,沈明松入股后挂职总经理一职,实际什么事都要他亲力亲为,段子阳能力只在他专业技能之上,其他事情只会给他打电话的。
他皱皱眉,取消了回去的机票,开车路过银行时不知怎么停了下来。
隔天宋尔雅就收到了一笔汇款,她奇怪地打电话过去询问。
沈明松:“给你就收着。”
“我没说我不要啊。”想了想宋尔雅又说,“哥哥爱你呦。”
沈明松猛然把电话挂了。
宋尔雅耸肩,还是这么不禁逗。
……
搬家的时候,宋尔雅还庆幸大水过后,除了衣服也没往家里没添什么大件,不然搬起来多麻烦。
她拎几件衣服搬点书直接就到隔壁了,住的是明珠的房间。屋内电器比自个家多,要比以前方便舒服多。
宋芳进来看了看,才没那么难受,回去上班时更加坚定了赶紧装修新家的想法。
开学后便是高三最后一学期,高三生被重点关注,连晨练都给他们取消了,替代的是早课。
一周只有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给高三生自由活动放松。
大多学生还是选择自习,也有被憋坏了的跑到楼下打篮球。
宋尔雅不爱运动,趁着高一高二没放学了,跑去食堂吃饭去了,不然等他们冲出来就要大扫荡了。
她这身体胃口特别好,啥东西都吃,不像自己病得最惨的时候,连水都喝不下。
能吃是福。
她吃东西慢吞吞地。
谢星移也在食堂,并且瞅了她半天,端着饭到她旁边坐下,盯着她看:“下毒了,吃得这么痛苦?”
宋尔雅感觉谢星移和自己说话频率变多了,他时不时就冒出来和她搭话,每次看起来都是闲聊。
她迷茫地看他:“你最近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你直说行不行?”
“谁找你了,我来吃饭不行?”谢星移哼气,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尝了几口撂下筷子,“这么难吃,真下毒了吧。”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都说了来吃饭!”谢星移突然就生气了,瞪她一眼。
不说算了。
宋尔雅站起来要走时被谢星移扯住后衣领,脖子被勒了一下,她整个人突然被抽走了力气一样晕了过去。
等再睁眼时,她穿回到了2025年——
作者有话说:妹妹和男主在现代年龄差挺大的,叔侄辈分了,男主以前单纯拿她当小孩养。
第43章 第 43 章 消失的十九年……
医院里。
宋尔雅醒来后捂住脑袋想了一会才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的人是明松叔叔, 他说了没说能完整一个日期。
一个关于宋芳出事的日期,他就是在给她提示。
照顾她的阿姨看见她醒了,走进来问她想吃什么。
宋尔雅没感觉到肚子饿, 这次在那边停了好几年,而在这里不过一两个小时,两个时空的流速不同步。
不仅如此, 她在1995年开始做出的所有事情,都无法改变2025年的世界。
她找到自己手机给宋芳打电话, 那头一直提示无法接通。
自母亲去世后她依旧缴费保留着这个号码留个念想, 穿越后她以宋瑶身份活着,阻止了方文彬对宋芳的伤害, 抱着莫大期翼去改变她的命运。
可她连续打了十几个都毫无结果, 打碎自己的侥幸。
寒冷一点点侵入身体, 通过血管蔓延过全身。窗外艳阳高照, 室内空调开低了,皮肤上泛起小疙瘩。
宋尔雅深吸一口气, 打开了床边的小箱子。
宋芳日记静悄悄地躺在里面,和她上次翻阅时一模一样, 宋瑶依旧十二岁高烧那年去世, 母亲依旧和方小娟的相识, 中间依旧撕掉一部分。
两个时空真的没有贯通到一起的,那老天又何苦让她穿过去?
算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至少那个世界的母亲命运已经扭转了。
宋尔雅心烦意乱的安慰着自己, 她让阿姨把笔记本抱过来,她快速的打字去搜索沈明松名字,网页直接跳出一些他公开的近况照片, 青年时期的只有一张他和伙伴创业时期的合影,有男有女,画面特别模糊。
并没有她的??x?身影。
百科上还是那些官方的文字介绍,性别年龄,毕业学校,所创办的公司,财富排行等等,婚姻状况一直都是未婚,也没有任何桃色绯闻。
再多的就没有了。
宋尔雅也尝试过打陶冬冬李秀娥家的座机,也打了其他朋友的联系,无一例外都空号。
她心情太糟糕了。
她给沈明松打电话,说:“叔叔,我想见你,我现在就要见到你,你快来。”
阿姨看看她,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在沈家干了很久太明白她在沈家得宠程度,却又觉得她受宠过头了。
毕竟没有哪个小辈会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和长辈说话的。
沈明松并没有让她等很久。
宋尔雅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很细微的脚步声,睫毛颤动着睁开,便迎上沈明松垂下来的目光。
看到他轮廓冷硬的脸,宋尔雅恍如隔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哥哥。”
话说出来后才察觉不对,又补了句叔叔。
沈明松盯着她一会儿,面色平静地说:“回来了。”
宋尔雅呼吸停滞一瞬,从床上坐起来,咬咬下唇,伸手去抓他手臂:“我就知道你瞒着我什么?”
她现在百分之九十确定,沈明松恐怕是知情她穿越的事。
不然他应该说醒了之类的话,而不是一句仿佛她去了什么很远地方归来的问候。
“尔尔。”沈明松的眼神具有穿透力,能将她一切都看透,嗓音很平淡,“在问之前,叔叔希望你能先把自己情况说出来。”
宋尔雅难得穿回来,抱着一大堆疑惑,她盯住他:“你要问什么?”
“你在那边过到第几年?”
"2000年,我在那边上高中了诶。"宋尔雅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自己奇遇,转而又反应过来,“不对,叔叔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沈明松表情淡淡。
“我说的?”宋尔雅惊骇,什么时候?她以前只说过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超能力而已啊,他总不会去相信这种鬼话吧?
她脑子飞快转动,难不成是她这次过后又穿回去对他说的?
思绪像一团被弄乱的毛线,她好不容易扯到线头一点一点的拉出来:“那就是说,你知道我是宋瑶对不对?那我之前问你,你为什么说我很早就死了?”
沈明松:“不是说你。”
他说的是真正的宋瑶。
宋尔雅瞬间懂他的意思,他居然也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宋瑶。
可两个世界并不相通,这个世界里宋瑶早就死了,她穿越回去的也并非同一个世界,就算她告诉了他一切,也应该是那边那个沈明松知道她代替了宋瑶活着。
而这个世界的沈明松记忆里,宋瑶应该早就坠海而亡了。
电光火石之间,宋尔雅终于将那团毛线给理清楚了,猜测如抽丝:“你,是从那个世界穿过来这边的?”
只有这样的可能,他才会知道这么多。
而她,是从这个世界穿到他年少那边有了交集。
自己可能在某个时间段同他说过穿越的事情后的某一天,他也穿过来到这边,所以他才会突然就冒出来闯入她的生命中,他是找她的?
而在她第一次穿越回来时,说做了个奇怪的梦后,沈明松便意识到她也开始去到那个世界,所以故意把ipad留下来给她看到里面的内容。
宋尔雅激地抓紧沈明松手臂:“所以你是他……你是哥哥?”
“小心扯到伤口,”沈明松按住她不让乱动,
沈明松抬眼,瞳孔了掩盖不住太多情绪而浑浊染成深色。
他说:“2001年的某一天,我来到了你的世界。”
~
2020年的海都很繁华,站在大夏顶楼落地窗前,能完整欣赏岸边绝美落日,灯光亮起来时,脚下是纸醉金迷的钢铁都市。
人在不费力气地拥有了金钱、地位的那一刻是否狂喜?又在镜中看到自己衰老的面容而惊慌?
沈明松无故被吞噬掉十九年生命,从二十二跳跃至四十一岁。
这个世界的自己已经把人生走完一半,拥有太多,超强执行力的属下很快就把他想知道的调查出来,结果夹在文件堆里报上来。
属下完全看不出老板严肃的皮囊下,其实是个比他年龄还小的年轻人,说话很恭敬。
“您要找的那个女孩,于1995年就已经去世。”
沈明松刚来到这边时也同样询问已经衰老而变得头发花白的母亲时,她也这样回答过。
“宋瑶,是谁来着?老家邻居家的小女儿好像就叫这个名,她死了挺多年了,问这个做什么?”
明珠还是想了很久很久,才大概有个印象,并不深刻,仿佛那个人是生命中可有可无的过客。
他便意识到,这个世界和原本世界或许是不同的。拆开档案袋,第一张纸质资料便是宋瑶的死亡证明。
纵然做好了准备,心脏也避免不了被狠狠勒了一下,绳子陷入血肉中不停收缩。
冷静点。
他把档案袋里所有东西拿出来,属下很会办事,直接把宋家人都查了个干净,他在一堆照片抽出一张。
那张照片里的小女孩大概十来岁,穿着干净漂亮的公主裙笑容灿烂,被母亲养得太好眉目间特别明媚。
和他所认识的宋瑶一模一样,连神色都是一致的。
属下观察着他的神情:“这是宋瑶姐姐宋芳的独生女儿,曾用名郑尔雅,父母离婚后改名姓宋,目前随着母亲定居在深市。”
而宋瑶去世的年龄太小,没有留存任何影像资料。
第二天,沈明松就抵达了深市,找到了宋芳。
宋芳好半天才认出了沈明松,颇感意外地邀请他进家里喝杯茶。
泡茶的功夫里她表示自己妹妹早已去世,而且那个时候两家还是邻居,办理宋瑶后事时他还搭把手过。
沈明松看茶杯帽起缭绕烟雾,宋芳提起的过往他完全没有记忆,他怎么可能亲手操办过她的葬礼。
他认识的那个宋瑶没有死亡,可她也不存在这个世界,或者说,她并不以宋瑶这个身份存在。
尔尔。
沈明松想起这个名字,耳边也回想起她的话:“所以呢,哥哥,我不是宋瑶,我叫宋尔雅、宋尔雅、宋尔雅,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宋芳是我的妈妈。等有一天你去到了我的世界,你就去找我好吗,我在2020年等你过来。”
深市的冬天又潮又湿冷,露台外摆了一排玩偶正晒着冬日微薄的阳光。
客厅墙壁上挂满了许多框在精美画框里的画作,不是什么艺术类的,像小孩子的抽象画。
宋芳见他看那些画,忍不住絮絮叨叨:“那是我女儿画的,也不知道现在小孩喜欢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看不明白。”
就像宋瑶经常说些他不明白的话。
沈明松站起来凑近去看,发现每一幅画都影藏两个小字。
尔尔。
宋芳还在继续说,语调里是藏不住的骄傲:“不过我家尔尔也不玩物丧志,学习上从不让我操心,你看那面柜子都是她参加比赛拿到的奖品。”
“尔尔。”沈明松的声音微不可闻,衣袖下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嗓音也开始在抖:“我想和你女儿见一面。”
宋芳停止住对女儿的夸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眉间的忧愁更深了:“她生病住院了,不在家。”
沈明松表情也跟着不好看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宋芳骤然间就崩溃了,双手捂住脸蹲下哽咽。
沈明松预感不好,宋芳的女儿似乎生了很严重的病。
……
医院里,沈明松弯腰透过病房门的透明小窗口,见到了十六岁的宋尔雅。
她抱着宋芳撒娇,估计是身体太疼了而哭得脸色发白。
他走进去后,她茫然地看他,如同在看素未谋面的人——
作者有话说:明明也没写啥不正经的,为啥老高审我呢
第44章 第 44 章 错位时空
“我刚来到这边时, 我觉得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沈明松缓缓开口,仿佛在说着一件很多年的往事,经过时间的沉淀已经在他内心掀不起任何波澜了:“不过在见到你之后, 一切都有了真实感,你真的不是宋瑶。”
宋尔雅缺少那些记忆,但也了解自己, 她心里藏不住事,估计是哪一天就一股脑就全吐出来。
或许下一次穿过去她就坦白呢, 也许还会让沈明松以后穿越??x?过来了, 要来找她之类的云云。
她又问:“你和我一样,也是时不时地穿过来?”
如果他穿回了他的世界, 那留在这边的是谁, 是这边世界真正的沈明松?
如果没有穿越这回事, 这边的沈明松大概不会来寻找她, 他们也只是陌路人而已。
不知是否是错觉,宋尔雅看见他面色闪过无措。
沈明松没回答她。
宋尔雅倒是开心了起来:“幸好你来找我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沈明松表情不变:“尔尔,能来到你这边我很高兴。”
他来到这边只有一个对他记忆全无的宋尔雅。
在错误的时间线里只有他保留着记忆, 等了五年才等到她开始穿越去他年少的时间线。
宋尔雅歪歪头, 直言戳穿他:“你说谎。”
沈明松微微诧异。
年轻的女生拥有一双水亮的眼睛, 即使是生病了也未消除那灵动,她凑近:“我并没有感受到你的开心, 你在难过?”
轻轻的气息擦着脸侧拂过。
沈明松按回她靠太近的脑袋:“没有。”
宋尔雅皱皱眉,她想事情时喜欢抓自己头发玩, 总是忘记现在的她没头发,抓了个空,她便伸手去揪沈明松衣袖, 把知道的事情整理一遍。
二十二岁的沈明松穿成另一个世界四十一岁的自己,又在这边从2020年待到2025年,皮囊都变成四十六岁了。
宋尔雅懂了,安慰道:“虽然你现在老了那么多,但你得到了成功啊,你看你现在多有钱,也得知了现在的发展,等你穿回去完全可以利用这些信息去提早发财……”
说着说着她安慰不下去了。
她穿回去好歹是个小孩,都不敢想她要是穿成了大妈、奶奶什么的,她会崩溃得哭死过去的。
她真的无法和他感同身受,因为宋瑶健康的身体让她享受到很多不能享受的快乐,穿越对她来说是好事。
沈明松就算不穿越来,他也能靠着自己发家,不需要拿十九年寿命来换。
可老天让他穿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宋尔雅眨眨眼,双手去捧他脸:“你不要难过嘛,你只是暂时借用这具身体,又不是回不去了。”
沈明松不动声色地把她手扒拉开:“我没有难过。”
“真的?”
沈明松勾起唇角,露出很浅的笑:“假的。”
“嘿嘿。”宋尔雅也跟着笑起来,眼珠一转,“那我该叫你叔叔,还是哥哥。”
这么多年她都把他叫老了。
沈明松:“叫叔叔。”
宋尔雅突然展开双臂抱住了他。
沈明松瞳孔一缩,不知是没理解她的举动还是其他的,怕扯到她身上伤口而轻轻推她。
自然是推不开的,她得寸进尺地搂住他脖子,整个人都靠在他怀中,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我不要你当我叔叔,你也不是我的叔叔。”
她以前以为他们之间没可能的。
如果没有穿越的事情,她想她会一直拿他当叔叔的。
~
宋尔雅以为这次自己也会和之前几次那样很快再次穿过去,可是并没有。
等到第三天依旧无事发生,腰上的伤口愈合得不错,不需要倚靠轮椅也能下床走动,期间一些朋友来看望她。
宋尔雅都想不起上一次和他们在外面玩是什么时候了,又玩了什么之类的,其中一个朋友发现了她的奇怪,问她怎么突然陌生那么多,他们才一个多月没见而已。
从病情复发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月,她已经经历过太多事。
宋尔雅说:“我好像告白被拒绝了。”
实际那天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沈明松就把她从怀里拔出来,划清关系似的站起来:“我这个年纪,不是叔叔是什么?”
他明明懂自己是什么意思,可回避是他擅长。
朋友都不用问,就知道她那点破事破心思,说:“放弃吧,没结果的。”
“我还没说和谁表白呢。”
“这还说?”朋友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放弃吧小妹妹,大叔和小妹妹没有好结果的。”
宋尔雅表情变得很严肃:“我不准你这么说!”
不过也有另外一个朋友说:“做些你觉得开心的事,也没不是什么坏事。”
“你说的对。”这话宋尔雅爱听,非常赞同,她的人生里就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做,只要她想做,只要她想要,她都会去争取的。
朋友们没能待太久,护士就催他们离开。
血液病格外注意空气卫生条件,医生不建议家属朋友和病患过多接触,怕从外面带来病菌导致感染,连保姆和沈明松都不能长久待在病房里。
朋友这次来给她送了一部switch让她无聊了就游戏,可是她已经过了爱玩游戏的那个年龄了。
第四天时段西瑞冒出来了,她正在无聊地挥着游戏里的锄头挖地,看到他这才想起上一次回来坑他带自己出医院,结果把一位大叔车尾撞了的事。
“你居然还活着,没被打死?”
“你能不能盼着我点我?”段西瑞没好气地抢她蓝莓吃,耳朵有些红,看样子被他老妈狠狠拧过。
“那个大叔没揍你吧?”宋尔雅记得那个大叔可凶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段西瑞就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时突然晕过去把我吓个半死,脑海都在写遗书,结果救护车来了医生说你是睡着了,那个大叔还以为我们合伙碰瓷。我妈气得不行,把我车都收走了,那还是我爸送我的成年礼物!”
宋尔雅摸着下巴嘿嘿笑:“别气了,我赔你就是了。”
段西瑞提高声量:“真的,那我要迈巴赫s系列。”
“你还真敢要?”
“赔我。”段西瑞不容商榷,又指指门外,“对了,那位大叔今天来看你,就在门口。”
宋尔雅疑惑:“他来看我做什么?”
段西瑞:“咱们撞他车该赔就赔,他把你推倒也得来道歉不是,你要是想见的话我就让人家进来。”
宋尔雅倒觉得没必要,但不知怎么地又点头同意了。
大叔带着鲜花和水果篮来,大概是知道她病情后又把花束丢病房,走过来直接丢给她一个赔礼的红包,也不道歉。
宋尔雅仔细盯着人家脸看,眼睛瞪得有大又圆。
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面部线条帅气硬朗,留着些青灰色短胡子,依稀能辨认出少年时青葱水嫩的模样。
宋尔雅不可思议:“谢星移?”
她穿回来之前还在学校食堂和这人聊天来着,不过几天功夫,他就成了大叔模样了。
宋瑶晚两年上学的,比同班同学谢星移要大上两岁,如果宋瑶能活到现在,也该是这个年纪了。
谢星移露出奇怪的神色:“你认识我?”
宋尔雅:“我是宋瑶。”
谢星移目光在她脸上转一圈,在记忆里寻找她这个人,最后也没能想起来。
“你是椰城人吧,以前在德育念高中?”宋尔雅提醒他。
谢星移紧皱眉头:“你父母是谁?”
宋尔雅见他确实想不起来,或者说他没有认识她的记忆,又改口:“我好像认错人了。”
谢星移:“……你知道我名字,也知道我哪里人。”
不认得出来怎么可能说的出来。
宋尔雅:“我刚好在椰城认识一个叔叔,和你有些像,又刚好和你叫着一个名字。”
听着她瞎编,谢星移嘴角抽了抽:“你觉得我会信?”
“不信我也没办法。”宋尔雅两手一摊,并不做解释。
“……”
也不知道是哪房远门亲戚的孩子,可能以前见过他,谢星移不和她多做纠缠,站起来要离开。
在走出病房时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上那个年轻女孩惆然如梦的眼神,顿感一阵怪异。
他觉得他们是认识的,可他确实没有一丁点印象。
算了,萍水相蓬而已。
他毫不留情的走掉。
段西瑞凑过来:“宋瑶是谁?”
宋尔雅:“我小姨。”
“你还有小姨,我怎么没见过?你不是没其他亲人才被沈叔叔认做女儿吗?”
段西瑞连她妈妈都没见过,更别提其他人,一直以为她孤苦无依所以才被沈明松收养的。
实际上他们并不存在收养关系,至少在法律上没有,她成年后都是自己占据一本户口本的。
宋尔雅啧了一声:“我亲爹还活着呢。”
“什么?!你还有爹!他人呢?”段西瑞怪叫,他们认识那么久都不知道这些事。
宋尔雅:“死了。”
“……他到底活没活?”
宋尔雅心里想着其他事,五年前沈明松刚穿过来找到她时,发现她并不认识自己,是不是也像此时谢星移对她没有记忆一样,感到惆怅?
明明人??x?还是那个人,却因为时空的不同而产生出区别。
如果她没有穿越,他是否还要一直背负着这些秘密等下去?
……
段西瑞陪她玩了一会儿游戏,宋尔雅太久没碰手法生疏,十分钟里回档四次,一生气不玩了。
switch摔地上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居然因为这种小事而发脾气。
她心情太烦躁了。
段西瑞倒是好脾气的耸耸肩:“不玩了不玩了,这破游戏。”
他把游戏机收起来,余光瞥到什么,伸手去拿放床边小箱子里的东西。
宋尔雅这几天都在看宋芳日记,也就没把小箱子锁起来,刚要遏制,却见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来。
“你什么时候去海边了,还有哪来那么多头发?”
宋尔雅瞳孔微缩,抢过一看俨然是很久之前明奶奶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给她看的那张。
那张照片,是前几天都没有看见过的。
她记得之前照片里少女的脸是看不清的,而且被她拿走之后又莫名消失不见了。
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照片里的人有了面孔,还是穿着那件绿裙子。
可是她的裙子已经被烧掉了。
宋尔雅思索一番,扭头对段西瑞嘿嘿一笑:“我赔你两俩车怎么样?”
“?”段西瑞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5章 第 45 章 躲猫猫
沈家, 宋尔雅躲着佣人们偷偷溜进去。
医生目前还在开会讨论她的治疗方案,大概这个月就要开始进行,等到那时她真的就要一直被关小小病房里直到结束,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能溜出医院。
所以她又哄着段西瑞偷偷带她跑出来,回了沈家。
她先去看了明奶奶。
明奶奶好像又瘦了许多,衣服下轻飘飘地, 这时她没有穿戴假肢,裤腿也空空的, 也许穿了也站不起身子来了, 看到她表情也是呆呆地。
宋尔雅心里难受,明明不久前的明珠和她打电话时, 声音那么温婉。
她直观的感受到美人迟暮也是很残忍的一件事。
“奶奶, 我来看你了。”宋尔雅跪坐在地毯陪她一起看电视。
可惜明奶奶不记得她了, 摸着她刚长出来发茬:“你是谁家的孩子, 来我家干什么?”
“是我呀,我是尔尔。”
明奶奶又隔着口罩摸她脸:“是尔尔呀, 你爸爸呢,又去工作了?他人也真是的, 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宋尔雅听了一会察觉不对, 解释道:“明松叔叔不是我爸爸。”
明奶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自顾自说:“你和妈妈说说,你哥他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老大不小的人了,也没个对象。”
这是又把她当那个未能出世的女儿了。
宋尔雅和她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会儿, 明奶奶扭头看一眼窗外炎热的阳光,忽然喊她:“瑶瑶。”
宋尔雅心头一震,仰头看她。
“荔枝熟了, 去叫哥哥摘点下来放水里冰冰。”
宋尔雅说:“阿姨,我是宋瑶。”
可下一秒明奶奶注意力被电视机里的笑声吸引走,像什么也没有说过,再次回头看到宋尔雅又去摸她脑袋:“你是谁家孩子?来我家干什么?”
保姆端着剥好皮的青提进来,看到本该在医院的宋尔雅出现,吓了一跳:“尔尔,你怎么在这,你出院了?”
宋尔雅嗯嗯敷衍过去,赶紧顺着门缝跑出去。
明奶奶说话混乱颠三倒四,她不指望能问个清楚,她去了那件旧物件的房间,翻箱倒柜一阵寻找,试图找到一丝她作为宋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痕迹。
既然她在那边世界照片可以出现在这个世界,那其他东西呢,会不会也可以?
然而她并没有找到特别的东西。
脑子一抽之下,她去了沈明松的书房,房门有密码锁,她按了一下指纹就开了。
房间布局很简单,一排排书架陈列干净明了,此时百叶窗都是拉下的,屋内亮着温馨灯光,营造出夜晚范围。
沈明松偶尔会在家里办公,靠窗位置摆放着一张巨大书桌,桌面放了些书和一个倒扣的相框。
宋尔雅拿起相框,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去拉抽屉,里面放了许多文件,最上面的是个信封,有打开过的痕迹,邮票一角已经翘起来了,看起来是很多年前的信了,封面上什么都没写。
她犹豫着,随意去看沈明松的东西不好,下一秒就去抽里面的信纸出来。
反正是他的东西,她看看应该没关系,他好像从来没有阻止过她窥探他隐私,其实她连他保险柜密码都知道。
信纸经过时间流逝而变得很薄很脆,泛黄了一大片,依旧是一字未写。
正奇怪着,门口突然传来动静,有人开门进来了。
宋尔雅脑子都没转过来,身体就先一步爬到进桌底,可能是偷看别人信产生心虚的缘故吧。
她小心翼翼把自己缩成一团。
一阵脚步声后,一双皮鞋停在眼前。
书房这么大,沈明松不去沙发却偏偏选择了在书桌前坐下。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手下,和沈明松说汇报着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沈明松拉开抽屉。
宋尔雅心跳漏了一拍,捏紧还在的手上信件。
沈明松书房有很多重要文件,不然也不会上锁,这封信就放在抽屉最上面的位置,一看就能发现不见。
然而沈明松似乎没有发现信不见了,将一份文件抽出来,翻了翻丢到桌面上,声音凛冽:“给志远的机会够多了,明天得不到结果,直接撤了资金,让陈律拟起诉状。”
宋尔雅后悔躲起来,被发现顶多被呵斥一顿送回医院,沈明松又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而不是像现在以之一种小狗姿势躲在桌下,手脚都累,得亏地面铺了一层厚厚毛毯。
她也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凭借着声音听出来另外一个人是常年跟着沈明松身边办事的手下。
手下说:“陈律师他们早就准备好资料,真打起官司来,志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志远老总一直恳求见你一面。”
沈明松声音冷漠拒绝。
五年前他穿来,皮下还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对新世界陌生,坐在高位上跨时代处理事情难免青涩,远没原本的狠厉老练,渐渐地集团里的股东们中有人察觉不对,也就生出取而代之的想。
沈明松被绊了好几次脚跟才稳住局面,敛起急躁心性,逼着自己快速成长起来,五年时间过去了,他似乎也和年长的皮囊融在了一起,看不出年轻时的狼子野心,心却更狠了。
这个手下是他新培养起来的心腹,擅长察言观色,他一个表情就知道他想法,不再讨论这事,转而说起其他的。
“之前给宋小姐捐献骨髓的贺小姐如今表示无法再次捐献,骨髓库有2个半相合,但也拒绝了,而郑铃这次表示愿意捐赠,但她有条件要和谈。”
听到关于自己的事,宋尔雅耳朵又竖起来。
手下口中的郑铃应该是她郑嘉明的三姐,也就是她三姑。
起初她检查出白血病,宋芳最先都求了父亲那边亲戚做个骨髓配型,但他们都没有同意。
郑玲倒是同意并且匹配上了,但郑家人要求宋尔雅改回父姓,不然不是他们家人,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宋尔雅拒绝了。
最后还是沈明松联系到一位姓贺的好心女生给她捐赠,沈明松一直和她保持金钱方面联系,后面贺小姐结婚嫁人,如今她怀孕不过四个月。
他们只能另找其他骨髓捐献者,没想郑铃这次居然提出来。
宋尔雅不由去想三姑想要谈什么条件。
沈明松说:“推掉今晚行程,约她出来面谈。”
手下离开后,书房便静悄悄地,沈明松只换了个姿势坐,遒劲有力的长腿搭在另一条长腿上,裤腿上升露出黑色皮鞋和一小截灰色袜子
宋尔雅趴在桌底下只能看见他双脚,埋怨起来他怎么还不走。
大概又过了五六分钟,沈明松动了一下,发出了扒钢笔帽的声响,在纸上写起字来。
宋尔雅又忍了几分钟,实在忍不下去了,手指轻轻隔着裤腿挠他。
沈明松没反应,她抬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他膝盖,一只大手伸到桌下,精准找到她的位置,一把掐住她耳朵。
宋尔雅这才钻出个脑袋,膝盖还跪在地面,双手搭在沈明松膝盖上。
他卡着不让她出去,手指用了些力气,掐她耳垂微微泛红。
“谁教你躲桌底下偷听的?”
“我没有偷听,是你们自己要进来说话的。”她理不直气也壮,愤愤道,??x?“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你故意的吧?”
她后知后觉想起书房里的摄像头,他手机电脑随时监控,而且家里保姆看到她出现,不可能不告诉他的。
沈明松退开椅子把她拉起来,桌面抽了几张湿纸巾要给她擦手:“手里拿了什么?”
宋尔雅抓着信封和空白信纸,想着要怎么解释她偷看他东西这一回事,然而发现他一脸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表情。
沈明松拿走她手里信封,正反面都看了一遍,最后停留在那张褪色的邮票上。
“这个哪里来的。”
“这是你自己的东西。”她手指向抽屉,“我在这里找到的。”
沈明松又把信纸拿过去,明明没什么特别的,他却盯了很久,仿佛看出泛黄白纸上写了什么内容似的。
宋尔雅难免跟着盯了几秒。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白纸出现了第一黑色笔画,第二笔……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握着支笔在上面写下——致我最爱的明松叔叔。
而且还是她的笔迹。
“这、这、这什么情况?”宋尔雅结结巴巴,既惊吓又神奇地抓着沈明松胳膊摇晃,“这、这是我写的信?”
穿越的事情已经够邪门了,现在还让她亲眼看见如此一幕,她摒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内容。
然而那信在两双眼睛注视下,慢慢变得透明,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连烟雾都没有。
“啊。”宋尔雅还伸手去抓了一下,抓到了虚空,她有些不甘,“你也看到了对吧?”
沈明松比她淡定,看起来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看到了。”
但那又能怎样?
信拿在手上的触感还残留着,他手指动了动,什么抓不住。
“好了尔尔,你该回医院了。”
宋尔雅拉着脸,郁闷地扁嘴。
坐车回去时她用手机查找了很多东西,过程点进了一个神神叨叨的帖子,里面的人讲述着自己遇到的神奇经历。
其中有一天评论说那人有一个特别喜欢的水杯,天天都会放在书桌上,结果有一天那个水杯消失不见了,不是打碎也不会有小偷专门来偷走一个的水杯的可能。
那人就没怎么在意,第二天就去重新买了一个,可过了一段时间后那个消失的水杯又凭空出现了。
于是那人拥有了两个水杯。
有人怀疑那个水杯消失的时间里,其实是去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然后某一个两个世界重叠时,水杯又回来了。
也有人觉得瞎扯淡,这种故事随口一编就有。
至于是否瞎编,得看每个人的看法。
宋尔雅以前是唯物主义,然而现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多了去了,未被科学证实的一律当玄学。
也许是她在那个世界的某一天写下这封信的时间点里,突然短暂重叠到了这个世界,所以那封信出现了。
想着想着,她靠着沈明松睡着了。
才入梦,就有人猛烈地把她掐醒——
作者有话说:回头检查错别字,发现怎么屏蔽了我那多词,都是口口[化了],有没有心软的神浇灌一下俺呀[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46章 第 46 章 有女朋友了不起
宋尔雅睁眼, 人已经不在车里了,而是回到学校食堂内。
是谢星移掐她人中把她掐醒了。
尚未放学的食堂没多少人,她这一晕厥引来工作人员都围过来, 察看是什么情况。
谢星移吼道:“你们做饭把人吃死了!”
做饭的人准备要和他吵起来,“死人”挥开他手揉自己鼻子。
宋尔雅坐在地上,心脏跳得特别快, 上半身靠在谢星移手臂上,四肢无力, 试了试她站不起来。
谢星移被她吓得够呛, 瞪着她:“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晕了, 我差点以为食堂真下毒了把你毒死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听起来像骂人的话, 谢星移眼里却是担忧, 宋尔雅没和他计较, 平复一下呼吸:“没什么,我低血糖。”
好半天她才恢复了些力气站起来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觉得身体好奇怪。
谢星移追着过来:“我刚刚摸你,你呼吸心跳都快要没了, 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不想被他追问下去, 盯着他:“你摸我?”
对上她眼睛, 谢星移一张脸猛地充血,连耳根子都红了, 手足无措地摸摸脖子摸摸头:“我、你、我是怕你死了才查看的,你有什么好摸的?”
明明他只是摸了她脖子探探脉搏, 却做出这种慌张反应让人更觉得他干了什么不好的事,越描越黑。
谢星移说完也不看她什么反应,扔下她飞快遁走。
宋尔雅还是有些难受得趴在餐桌上, 工作人员给她端来碗热汤让她喝,问她还好吗。
她摸摸自己,浑身冰凉冰凉的。食堂工作人员也担心她在这吃饭真出了什么事,找到陈媛媛那边去了。
尽管她说自己没事,晚自习陈媛媛还是把她带校医那里休息一下,怀疑她是学习太累导致的。
宋尔雅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也大吃一斤,因为太像死人了,唇色都发紫了。怪不得谢星移会吓成那样。
这是以前没出现过的情况,难道是因为这次穿回去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真正的宋瑶也早就不在了,身体失去灵魂后也就慢慢会失去生命特征?
校医给她喝了杯葡萄糖,让她睡了一觉后她脸色才慢慢缓过来。
~
四月时,学校在高考前安排了体检,宋尔雅有些担心给自己检查出点什么毛病来。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她只是有一点低血糖。
她买了一罐糖果放教室里,谁来看见了都来掏两颗。奇怪的是那糖果怎么也吃不完。
一天清晨她早早去学校,抓到了谢星移正捧着糖果罐看,险些被突然冒出来的她吓死。
“你这人!”他想骂点什么来掩饰自己心虚,却只问,“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写上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