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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糖果罐上写的字转过来:“你小名不是什么腰来着?尔尔这是谁?”

宋尔雅在幼儿园时经常丢东西,被宋芳要求在自个物品留名,这个习惯一直保持着,她总会无意识的留下自己小名。

她走过去把罐子收起来:“没什么,只是个标记而已,还有你不要往我罐子里放糖了。”

“谁说是我放的。”谢星移表情不悦,“你不喜欢吃这些口味?”

宋尔雅定定看他:“你这样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谢星移语速极快的问。

“以前的你装装的,现在……”

谢星移绷着脸等待下文。

宋尔雅说不上来哪里怪:“难道你现在改邪归正了?不逃课就算了,居然还那么早就来。”

谢星移露出失望表情,还以为她要说点什么呢。他逼近她,低头望向那张脸后又莫名生出一点胆怯。

她眼窝深深地,玻璃珠子镶在里面,又泛着盈盈水光,翘挺的鼻尖分外可爱。

谢星移:“仔细看,你挺好看的。”

宋尔雅认可点头:“我不仔细看也很非常好看。”

“宋瑶,你还要脸不?”

“我要学习了,不要来打扰我。”宋尔雅推开他坐回自己位置。

趁其他同学都还没到,她翻着书包找出新买的信纸,挨个给人写新汇报自己的生活,写到给沈明松时,她下笔——致我最爱的明松叔叔。

写完之后她愣了一下。

~

信件寄到大学,沈明松当天恰好在学校,他一边往走一边拆开信封,翻到背面一看还留下了她独特的标记:尔尔。

他皱一下眉,又舒展开,这才去看信的内容。

“致我最爱的明松叔叔:

我是尔尔。”

沈明松去拿信封看,收信人名字确实是他,他接着看下去。

“你不用怀疑是否寄错了,就是我写给你的,我是尔尔。

也许你现在还看不懂我的来意,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吧,对的,我就是让你莫名其妙一下。”

沈明松:“……“

他看她就是独自在家里闲出屁来了。

信里就写了那么点内容,空白的地方画着涂鸦小人,最后落款人还是“尔尔”二字。

沈明松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里,回到宿舍后去拉开自己抽屉把信放进去。

里面整整齐齐叠了一堆信封,白色的,粉色的,蓝色的混在一起,全都是她寄过来的,她特别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经常给他写信,明珠也收到很多,估计宋芳也有不少。

她话是真多,人都不在身边了,还坚持写信给他??x?,说些有的没的,每次都有三张纸,显得这次很突兀。

内容更是难以理解。

室友都不在,整理好这些后,沈明松拨通家里的座机。

电话打了好几遍,才被接通,少女含着水气的声音传过来,像夏日冰箱里取出来冰西瓜汁,解渴而甜蜜。

沈明松问:“在做什么?”

宋尔雅舔着冰:“我刚刚去买冰棍了。”

“现在就吃冰?”

“家里的天气已经热起来啦,好热好热啊。”

“别这样讲话。”沈明松怀疑她每天都在装可爱,尾调上扬,很像撒娇。

“我讲话怎么了?”宋尔雅拍死一只扒大腿上的蚊子,它肚子都是血。

沈明松:“算了。”

冰棍融化的速度太快,为了防止弄到手上,宋尔雅边吃边打电话,难免发出一点点水声。

“别舔了。”沈明松把手机放远了些,“你吃完再说话。”

宋尔雅便用牙齿咬碎冰块,脆脆的,冻牙齿。

沈明松思绪放空,不由想象出四月末的初夏,少女叼着冰棍坐在他家里,着急地咬碎冰渣,因为凉快神色懒懒散散,又因为被蚊子咬了而气恼的可爱模样。

等了好一会,那边乖乖道:“哥哥,我吃完了。”

“嗯。”沈明松一直听她声响,“你写的信是什么意思?”

宋尔雅就知道他会问,坐上放座机的桌子,小腿轻轻晃动:“字面上的意思。”

“乱七八糟,写的什么?”

宋尔雅并不打算解释:“你猜?”

“不猜。”

“那我不告诉你了。”

“……”

“其实猜了我也不告诉你。”

“宋瑶。”沈明松声音上杨,似低醇的大提琴提高了一个调,“逗我很好玩?。”

宋尔雅笑了一阵,才恢复了点正经:“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沈明松不太想搭理她这种如同恶作剧的行为,省得又给她绕进去了,像个傻子一样被她耍着玩。

他问别的:“尔尔又是谁?”

“我啊,我就是尔尔。”

沈明松挑了一下眉,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名?

“你看你,说不猜,现在又猜上了。”宋尔雅笑声轻快,简直不要太得意了。

沈明松淡淡的说:“我挂了。”

“别呀。”宋尔雅赶紧挽留,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那头也静悄悄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你真挂了?”

沈明松秒回:“没有。”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说完后宋尔雅又沉默了。

“嗯?”沈明松适当回应,声音并没有不耐烦,“我在听。”

宋尔雅手指卷着长长的电话线,心里变得很紧张。

她知道为什么沈明松会说是她自己说了穿越的事了。

因为她这次回来,真的很想告诉他,她不是宋瑶。还想说你将来直接无痛暴富,代价是消耗十九年寿命。

她心里藏不住事,宋芳骂过她是狗窝里藏不住剩馍。

她呼吸加重几分:“我在想,在这里留下的痕迹能不能留存到另一个世界。”

“宋瑶。”沈明松缓了声线,“你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嗯?”

“学疯了?”

正准备和他吐露点心事的宋尔雅:“……你真是讨厌,把气氛都破坏掉了,我本来想和你说个秘密的。”

沈明松听着电话那头“嘟嘟嘟”地忙音,眉心聚拢。

他打回去:“讨厌我?”

宋尔雅:“没有,最喜欢你了,你是知道的,我喜欢你呀。”

马屁精!

……

过两天就是五一,学校放了几天假。

已经毕业的段子阳开车来学校找沈明松,和他商量公司事宜。

如今他的建筑公司熬过最难一段时间,有蒸蒸日上迹象,接到的工程一茬又一茬。

沈明松本身还是学生,一边上课,一边给段子阳办事,连睡觉时间都在缩短。他们最近拿下一个央企大工程,目前正和建筑材料商因价格问题拉扯着。

段子阳在这时无耻表示要和小女友去旅游。

沈明松这次不打算惯着他,冷着脸:“我要休假。”

段子阳不同意,瞅着他的脸色:“你休假了事情谁做,曾志那些人我可不放心,难道要我自己搞定?”

“日期已经选好了。”

段子阳噎住,自己确实是公司老板,但大事上主要决策人还是沈明松,因他的入股合伙,他那个快倒闭的公司总算支棱起来:“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不过想想他也过于依赖沈明松了,万一哪天他累死了谁帮他干活。

段子阳当着他的面给小女友打电话,爽约了去旅游的事情,被臭骂一顿。

“行了吧,那天我去就我去。”段子阳苦着脸,“我不会被分手吧?”

沈明松突然抬眼看他,段子阳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严肃的。

沈明松:“有女朋友很了不起?”

段子阳:“?”

第47章 第 47 章 坏女人

假期的清晨宋尔雅被电话铃声吵醒。

“宋瑶, 出来玩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既不是宋芳也不是沈明松,是一个含含糊糊的男音,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在说什么。

宋尔雅眼睛还完全睁开:“你是谁?”

“我是谁?你听不出我是谁吗?”那头声音又变成咬牙切齿。

“谁啊?”宋尔雅真听不出来, 她没有多少耐心和人玩猜猜游戏,“不说我挂电话了。”

“宋瑶,你给我等着!”那头先她一步挂掉了电话。

宋尔雅:“……”

神经病啊。

她没有在意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刚吃完早餐,隔壁家传来哭声, 有小孩在摇家里铁门哭着要找她。

隔壁买主是对小夫妻, 有一对八岁双胞胎儿子,很可爱, 像小狗一样好玩, 唯一不好就是喜欢有事没事来找她玩。

院内的荔枝树挂满果实, 外壳还是青色的, 估摸得等到六七月份才成熟。

两小孩子见了嘴馋,便想用足球砸下来, 结果卡树上去了。

双胞胎一哭谁都别想装死,偏他们父母要早出门上班, 便来找她了。

宋尔雅跑出去用扫把捅了一会, 足球卡得稳稳的, 她决定还是自己爬上去给他们拿,怕拖鞋容易滑倒摔下去, 她光着脚上去。

荔枝树枝干分叉多,小心一点爬上去也不算很难。

她身体轻盈, 坐在高处上去取下足球丟隔壁院子里,双胞胎得寸进尺说还想吃荔枝。

不给他们说不定下次还用球砸,她干脆折了一把丟给他们, 酸过之后嘴就不会馋了。

“姐姐我还要。”双胞胎贪心不足,高高地举着双手接,她避免砸哭人而丟到了他们脚边。

“我也要。”

“姐姐先给我。”

宋尔雅最怕这两小孩抢东西,沉声道:“都有都有,安静点,不然不和你们玩了。”

双胞胎立马听她话把嘴闭上,远处却传来了车声,像以前沈明松开车回家的摩托车声音。

宋尔雅坐枝头上看那机车开近,停在她家门口,长腿着地,那人摘下头盔露出谢星移嚣张的脸。

呦,还染黄毛了。

谢星移往隔壁家院子里看了又看,神色略带犹豫,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看到正在惊恐打量自己的双胞胎,下车蹲下去和他们说话:“住这里的宋瑶呢,她在不在家?”

双胞胎从小被教育别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看他不仅陌生还有些凶相,纷纷后退。

其中一个还是鼓起勇气发问:“你是谁,这里是我家,你找宋瑶姐姐做什么?”

假期里谢星移比在学校还张扬,带了黑色耳钉,手腕上还纹了一串英文,他难得没有凶人:“你家,这里怎么会是你家?”

他又看了眼门牌号,掏出几张钱诱惑道:“哥哥是你们宋瑶姐姐的好朋友,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双胞胎已经认识钱了,手往脑袋上指:“宋瑶姐姐就在那。”

谢星移一抬头就和树上的宋尔雅对视上了,她藏在树叶中,乍一看还真发现不了。

他低骂一声站起来,仰头愤怒瞪她:“你哑巴吗,半天不吱声!”

宋尔雅笑出一口白牙:“你又没问我。”

谢星移恼羞成怒,死死瞪她:“下来。”

宋尔雅手里拿着未成熟的荔枝:“你吃不吃荔枝。”

谢星移不吃:“你给我下来。”

她没动,想起了那通莫名的电话:“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啊,你要干什么?”

“你这不是能听出来吗?”谢星移阴阳怪气,他推开铁门进来走到树下,“快下来。”

宋尔雅好不容易爬上来,她才不下去:“你怎么知道我家号码的?”

谢星移不回答她,声音变小了一些:“你到底出不出去玩?”

“不去。”

“为什么不去。”谢星移声??x?音又猛然拔高,为了吸引她过去似的,“班里其他人也去,李秀娥也来,去我家山庄那边,有很多好吃好玩的。”

宋尔雅:“同学聚会?那怎么没人提前告诉我啊?”

“现在不就告诉你了。”谢星移又说那边有一个天然湖可以去钓鱼烧烤。

椰城天气热得早,宋尔雅想到中午时太阳会很大,迟疑了一下。

谢星移恨铁不成钢:“你看你,懒成猪了,怪不得身体这么差劲。”

宋尔雅本身也是个喜欢玩的,想着同学们也去正要答应,一低头对上了谢星移笑脸。

“快点,都等你呢。”谢星移见她态度松动,露出一个笑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从来没这么阳光的笑过,他只会阴恻恻地冷笑着和人干架,像超雄。

宋尔雅顿时不想去了:“不去,我怕你把我拉去卖了。”

谢星移说变脸就变脸,整个人又炸毛起来:“我是那种人?你先下来和我说话!”

宋尔雅看着他不说话,想明白了什么。

高中三年,有好些男生和她表白过,礼貌的冒犯的都有,谢星移是傲娇款。

但宋尔雅不吃谢一款。

就算用的是宋瑶身体,也有十九了。谢星移好像是班级里最小的,才十七岁,估计是被她成熟大姐姐气质吸引了?

谢星移又换了近乎哄人的语气:“你下来好不好,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宋尔雅扶着树干站起来,视野拉高,然后她看见站在院墙外的沈明松,愣住了。!

他怎么会出现?幻觉?

谢星移还在说话:“要是下不来就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保证不摔到你。”

沈明松拉着行李箱迈过门槛走进来,把另一只手上的蛋糕盒放到一边,站在树下对她张开了双臂。

耐心已没正准备爬上树抓人的谢星移回头看到他:“日!”

沈明松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还维持着高抬的手臂:“下来。”

宋尔雅便跳下去了,稳稳落入他怀中。

他胸膛硬邦邦的,两人这么近的距离,宋尔雅能清晰可见他刮过后的胡茬,脸庞轮属于成年男人的冷硬。

她有一瞬又把他和明松叔叔重叠了,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灵魂。

“搂搂抱抱干什么呢?”谢星移收回本来张开要接她的双手抱臂。

沈明松分出余光看谢星移:“他是谁?”

宋尔雅挠挠脸:“你见过的,不要装不认识他。”

沈明松扯扯嘴角:“怎么那么不要脸,跑女同学家里做什么?”

宋尔雅张了张嘴,很意外他这样子:“你怎么这样子说别人?”

“不可以?”他表情冷酷,“你少跟黄毛玩。”

“黄毛”快要被气死了:“关你屁事?”

沈明松耸肩:“这我家。”

谢星移眼睛立即瞪着宋尔雅:“你还不下来。”

宋尔雅还被沈明松抱着,刚要动,沈明松手臂箍紧她。

他不让。

谢星移受不了眼前一幕,抿了一下唇:“我走了。”

宋尔雅刚要扭头去看他就被沈明松掰回来,她坐在他结实臂弯上,手搭着他肩膀呆呆问:“你怎么回来了?”

沈明松没什么表情,垂着眼睛看她时又维持不住这样的冷酷。

因为坐在他怀里的的少女调皮地用手指去触碰他下巴,有点惊奇:“哥哥,你居然长胡子了。”

“男人不长胡子长什么?”沈明松被他摸得浑身不自在,侧头避开她的手指。

连夜坐的飞机,他脸上不见丝毫疲倦,只是冒出来的胡子还未来得及刮。看她扭动着要下来托了托没松手,而是腾出一只手去拿起蛋糕盒往屋走。

沈明松把她放门口躺椅上光脚站着,还在介意先前的事,针对性极强地质问:“他来家里找你做什么?”

无缘无故,跑女同学家里来多少有些毛病。

“没什么?”宋尔雅更关心其他的,“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不知道?”沈明松死死盯着她,他个子很高,宋尔雅站在躺椅上才堪堪能与他平视,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宋尔雅无辜:“什么?”

她眼眸如水清澈,可某些话,某些行为总在有意无意地撩拨,柔软的身体散发着浓郁香味。

沈明松生命中遇到过的异性,从来就没她这样的,因为她的大胆又不负责的行为而不满地弯下嘴角。

宋尔雅视线从他流畅的下颌线往上移,沈明松心里一紧,光是被她注视着,那种燥热再次蔓延上来,微微攥拳头。

“我知道了,因为你想我了对不……”宋尔雅骄傲的笑意攀登上脸,没说完就被沈明松及时打断。

“没有。”他避开她目光否认了。

宋尔雅凑近他:“真没想?”

“宋瑶。”沈明松忽然抬手捏住了她脸逼迫她只看着他,眯眯眼,“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坏呢?”

他捏得并不用力,宋尔雅拍一下就打开了,歪头看他好几秒,大胆的念头鼓舞着她的坏心思,只要她稍微往前一点就能亲到他。

“我啊,一直都很坏的呢。”

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又开始打什么鬼主意,沈明松愣神地等待她凑近。

一时之间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宋尔雅中途停止了动作,跳到地面上去穿找鞋子穿好,没事人一样打开他拿回来的东西:“我要吃蛋糕啦。”

蛋糕小小又精致的一个,他不爱吃甜的,估计他以为她喜欢吃,经常都给她买小蛋糕。

她尝了一口,还是冰淇淋口味的。

沈明松磨磨牙。

拳头握了松。

有时真想揪她过来狠狠打一顿。

……

沈明松这次回来,真的只是单纯回来看她两眼,然后又去看望陶叔。

出门前把带回来的行李箱推给她,说了句“赔你”就走了。

宋尔雅打开一看,是满满一箱新衣服,但吊牌都给剪了。

他之前把她衣服全烧了,宋尔雅没要他给的钱,也没怎么买新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穿校服。

这一箱子衣服都很少女风格,简单青春,长裙短裙裤子都有满满一行李箱,甚至还有袜子。

当然内衣内裤这些是没有的,沈明松不至于这么不要脸跑去给她买这种贴身衣服。

宋尔雅最终没能长到陶冬冬那样高,身高停止在一米六九不动,偏偏要卡她那一厘米,她对外都说自己一米七四。

她四肢修长匀称,身段姣好,不胖也不是干巴巴那种瘦。把衣服都试了,长短大小都意外地合身,风格也适合自己,没有穿不出去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拿她尺寸量身定制的。

衣服里还夹了好几件绿裙子。

第48章 第 48 章 喜欢的呀

接近黄昏时, 沈明松才缓缓走回来,手里还拎一条海鱼,陶叔太热情推脱不掉。

一进院子就看到有个少女站在家门口, 笑意盈盈地等他回来,温柔的晚风轻轻撩着轻盈裙摆。

像提前进入极具生命力的盛夏中,某些东西热烈地, 灿烂地扑面而来,令人无法躲避。

宋尔雅看见他, 立马提着长裙就跑过来, 在他跟前转了个圈,裙摆也跟着转。

她问:“好看吗好看吗?”

沈明松目光随着她转而移动, 从裙摆看到她笑吟吟的脸。

宋尔雅:“你快夸我漂亮啊。”

“臭美。”沈明松不禁也跟着她笑, 眼底的欣赏都要溢出来了。

“臭美也是美。”她摸着胸口上的小蝴蝶怪可惜的, “不过好多漂亮裙子都穿不出。”

沈明松:“为什么?”

“学校有个老师不准女生穿太好看。”

沈明松想都没想:“何主任?”

说是德育一位姓何的教导主任, 因为鼻孔比较大而被学生取了外号大河马,他最见不得女生穿衣露胳膊露腿的, 甚至一度想立校规把女生长发都剪掉,让她们把重心放学习上而不是打扮。

幸好校长有个女儿在读, 她第一个就不同意。

“还有一个多月高考, 毕业后想怎么穿都行。”沈明松现在心情特别好, 脸一直挂着笑补充一句,“你穿很好看。”

他想摸一下她发顶, 发现手里还拎着海鱼,改用另一只干净的手:“今晚想吃什么?”

宋尔雅说想吃烧烤。

晚上海边就架上烧烤架, 沈明松把炭火点燃,大热天的吃烧烤属实折腾,但海风很清爽。

住附近的年轻人晚上几乎聚在这边玩, 还有些是游客,点了篝火围在一起又是跳舞又是唱歌。

陶冬冬拎了一捅冰过来,里面冰着饮料喝自家酿的一些酒。

这几年里她变化很大,留了长发扎起高马尾英姿飒爽,身材特别棒,看起来非常有力量感。

宋尔雅去捏她手臂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十分羡慕:“好硬。”

陶冬冬单手抱起她转了一圈:“像你这种,我??x?一手抱起一个。”

沈明松拿着夹煤块的钳子,怕她们撞倒架子挥手赶人:“一边去,嘚瑟什么。”

陶冬冬和他拌嘴几句,离了远点玩。

宋尔雅拿着过年没烧完的烟花棒,伸手和沈明松要打火机。

他把打火机给她,低头看地面的沙子:“穿上鞋子。”

宋尔雅抖抖脚把沙子抖干净,再穿上鞋。

陶冬冬若有所思:“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

宋尔雅说沙子里可能有玻璃碎片,叫她也穿上。

沈明松烧烤技术很好,做得调料也很香,专门调了一份不辣的给她,率先给她烤喜欢的鱿鱼。

陶冬冬把她到一边悄咪咪说:“我怎么看那小子不对劲。”

宋尔雅问怎么了。

陶冬冬说:“我感觉他好像有点喜欢你。”

“什么有点,他很喜欢我的。”

“嗯?”陶冬冬习惯了她的自恋,发出疑问,“不会吧,难道你们在谈恋爱?”

宋尔雅胜券在握:“他很快就是我的了。”

陶冬冬窥见了秘密,接下来她总是露出奇怪地笑,沈明松问她是不是有病。

宋尔雅坐到他身边,把汽水打开给他,一个荧光点一闪一闪在眼前而过。

“萤火虫?”她头一次亲眼见到这种生物。

就在萤火虫要飞走时,沈明松张开手掌迅速抓回来,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来给她看个清楚。

萤火虫屁-股一闪一闪的发光,她伸出一根手指想去摸一下。

“别碰,咬人。”

宋尔雅立马缩回手。

陶冬冬翻了个大白眼:“你听他瞎说。”

意识到被骗,宋尔雅看着沈明松,诧异于他居然也学会和逗她玩了,明明以前都是她逗他的。

她上手去摸了摸,然后发现这虫子不咬人,但好臭,赶紧倒水洗手。

沈明松把萤火虫放走。

海风徐徐,吹来声声不歇的潮声,喝上冰镇过的酒水,特别惬意。

陶冬冬说自家酿的酒没有度数,宋尔雅喝了两口头就晕了,想躺沙地上睡觉。

回去路过小树林,陶冬冬拿着手电筒照脚下路,沈明松背着她。

其实宋尔雅还有意识,她就是不想走路了。

到家后她还能爬起来去洗澡,出来看到沈明松房间门是开的。

住进来后,她一直没进过他那屋,觉得这个世界的他可能还没纵容到她可以随便闯入自己领地。

她擦着头发站在门口看着他铺床,喊他洗澡。

沈明松一进到浴室,满屋子都是残留热气和香气,置物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全是女孩子用的东西。琳琅满目,让人不知道先用那瓶。

他的脸被热气熏得燥热。

沈明松从浴室里出来,把衣服洗了拿去晾,晾衣绳上挂满了衣服,全都是新的,很多的裙子。

他挑得时候,只想着她穿着好看了,没想她能否穿去学校。

宋尔雅吹干着头发后,趴在床边吃冰棍,房门没关,沈明松走过来盯着她看了几秒,把门关上。

她撑着下巴,不知他这是干嘛。

第二天醒来时,沈明松起得比她还早,桌面上放着做好的早餐,他在院子外面打电话,和别人说工作上的事。

未了,他看向屋内喝牛奶的少女,又走远点说话:“你和女孩玩一般去干什么?”

段子阳:“你要和谁玩?你休假是去和女朋友玩的?那我算什么?”

“说重点。”

段子阳委屈的回答了电影院、游乐园、商场什么的。

“就这些?”

“谈恋爱可不就这些。”

沈明松挂掉电话走会屋内:“一会出去。”

宋尔雅还在剥鸡蛋:“去哪?”

“看电影。”

沈明松拉着她去了市中心新开的商场,那里的电影院最大,挨在起一个走的时候,沈明松犹豫再三,抓着了她手腕。

宋尔雅没啥反应,闻到他身上味道。

“你用了我的沐浴露?”

沈明松很镇定:“我不可以用你的?”

“我没有这样说,你爱用多少都可以,我不小气。”

沈明松嘴角有了弧度:“嘴贫。”

电影看的是《大话西游》,宋尔雅特意选的。结束后她故作深沉的问:“哥哥你觉得人能穿越吗?”

沈明松全程没怎么关心电影放了什么:“异想天开。”

宋尔雅冲他招手,“我要和你说个秘密。”

沈明松猜到她又要说些屁话了,但还是弯腰侧耳过去。

“其实我和电影主角一样,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真的?”沈明松很惊讶地挑眉,“你也是猴子?”

宋尔雅:“我不是宋瑶。”

沈明松掐了一下她的鼻尖:“到底在说什么?”

算了,暂时和他解释不清楚。

接下来沈明松又带她去了游乐园、动物园……

和宋芳带她时一样,来了个假期儿童版游玩套餐疯玩了几天。

宋尔雅其实也晓得自己心理年龄可能不太成熟,但没必要真一直拿她当小孩还。

算了,少了点什么,但还是很开心。

最后一天沈明松还带她去了海边钓鱼。

因为她晕船,沈明松就没开船出去,而是在岸边找了个视野级好又少人的地方,能看日出和远处灯塔。

陶冬冬说对着那个灯塔能许愿,她要许愿一个月后考上大学,这时候的大学录取分数线特别高,五六百分都可能上了大专而已。

沈明松手竿钓上一条太阳鱼,丢进已经有好几条鱼的水桶里面,转头问她:“你打算毕业后去哪里读书?”

宋尔雅看着海面缓缓上升的太阳:“不知道。”

以前她因为宋芳遗愿而想考个好大学,后面她又想去海都,可现在她又觉得自己没有未来了也就不再去想。

仔细想来,她对自己人生没有任何规划,哪怕她现在用宋瑶身份活着也觉得未来很飘渺,一直处于得过且过状态。

沈明松不懂她的苦恼,“你成绩一直不错,好好想想。”

“嗯。”

两人同时沉默,十几秒后沈明松才轻轻叫了她一声。

宋尔雅以为自己幻听了:“嗯?”

“你要不要去海都来念书?”

他念的大学,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知名学府。

宋尔雅说:“我为什么要去你的学校念书?”

沈明松放下鱼竿,一张脸好严肃好严肃。

宋尔雅冲他眨了一下眼睛,抢先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明松明显一愣:“说什么?”

宋尔雅静静地看着他,表情得意洋洋。

沈明松有种被她看光的羞耻感,他从未有过如今这般没出息想法,明明是看着她长大的,为何要在她面前生出忐忑和胆怯。

大脑一片空白之下,他跳进了海里。

“……”宋尔雅看着海面上未散的涟漪:“哥你干嘛呢?”

过了一会儿海面冒出了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沈明松头发淌着水,仰起湿漉漉的面容:“你喜欢我吗?”

宋尔雅:“喜欢啊。”

“我是问,你喜欢我吗?”

宋尔雅膝盖跪在柔软湿润的草地上,趴下去和他四目相视,确切道:“喜欢的呀。”

沈明松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双眼。

宋尔雅眼睛动了动,长睫毛撩着他手心,痒痒的,令他浑身酥酥麻麻。

她听到了破水而出的声音,水滴滴滴答答地落入海里面,海水独有的味道包裹住她,双唇触碰到湿润而柔软的东西,很轻也很短。

霞光温煦,新的一天到来,海面行驶过轮船长长鸣笛。

宋尔雅恢复视野时,海里又没了人,涟漪的圈圈里冒出一连串气泡。

沈明松再次潜入海里,大概一分钟左右又冒出来,手指把湿发往后拨,整张脸已经不充血了,还带着清晨的寒气。

宋尔雅站起来招手:“你快上来。”

他爬上岸边像狗狗一样左右甩头晃掉海水,还是有水珠流淌过高挺鼻梁,冷眼看她:“宋瑶,这种事你不可以逗我玩。”

远处还传来鸣笛,两人之间却很安静,她听到深深的呼吸声:“我没有逗你,我很认真的。”

沈明松被海水浸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上来,走近来弯下腰,双手轻柔地捧起她的脸:“真的?”

宋尔雅点头。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抱起来,有力的手臂横在后腰上阻止她逃跑,沈明松低头再次要亲她。

宋尔雅脚尖挨不到地面,被迫使着踩在他脚背上。闭着眼感受他亲了自己眼睛鼻子后,到了唇边,不亲了。

好一会儿后才放她下来,他紧张地看她:“你在想什么?”

宋尔雅摇头。

“说话,我要听你出声。”

宋尔雅用手指摸他鼻尖:“你还要我说什么呢,我明明那么坦荡,是你自己一直在扭扭捏捏的。??x?”

沈明松笑声低低,他从口袋里拿出什么往她左手上戴,是一颗颗爱心串联在一起的手链,沉甸甸的。

是这一年风靡一时的款式,女方三金少不了它身影。

宋尔雅嫌弃:“好土。”

沈明松脸色沉下来:“土也给哥戴着。”

回去的时候,沈明松在沙滩上捡到一个色彩浓艳的贝壳给她,牵着她的手一起去回家——

作者有话说:哥也要了不起了

第49章 第 49 章 毕业了

假期结束两人都要回学校。

几个同学来问宋尔雅五一怎么没去山庄玩, 可好玩了。

班里几乎都在讨论假期那几天玩了什么,一副她不去亏大发的表情。

宋尔雅回头看后排,谢星移睡不醒地趴在桌面上, 头发已经染回黑色了。

放学时,谢星移突然冒出来坐她自行车后座上。他那天回去后越想越气,厉声问责:“为什么不来, 那天是我生日。”

宋尔雅已经从同学口中得知了,哦了一声:“那祝你生日快乐。”

“我不快乐。”谢星移面对迟来还敷衍的祝福语, 冷着脸, “我生日都过了。”

宋尔雅耸肩表示时间无法倒退到当天。

一直以来她想招惹的人只有沈明松,不想关心其他少男心事, 也不懂怎么去处理, 干脆假装糊涂。

谢星移说:“明年也可以。”

“明年大家都不聚在一起了, 下个月高考后, 都会散的。”

谢星移眸色沉沉:“你要去哪里念大学?”

“海都。”

“呵,就为了他, 你不准备考去北城了?”

宋尔雅皱了皱眉,提醒他:“你总这样和女孩子说话, 是不会被喜欢的。”

“切。”谢星移少男心事还未开始就破灭, 他臭着脸离开了。

周五放学不用上晚自习时, 沈明松才打来了他回去后的第一个电话。

宋尔雅抱怨:“为什么今天才打来?”

她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困在学校里像被压在山下五百年, 逮着空就和随机挑人打电话,打最多的还是给沈明松。

最近学习又收紧了些, 她没空,哪想他也不知道主动。

沈明松沉默几秒轻笑一声解释,说怕影响到她学习。

“放心, 你影响不到我。”

“啧。”宋尔雅能想到他皱眉模样,听他闷声道,“我就这么没影响力?”

宋尔雅诶一下:“你现在就影响我学习了,我正准备看书来着。”

“小嘴怎么总欠欠的”

“怎么说都不行,你好刻薄。”

她的小声嘀咕一字不落传沈明松耳朵里,他磨着牙:“等我回去收拾你。”

宋尔雅听到他在敲键盘的声音:“你在工作吗?”

“嗯。”

“那你先忙……”

沈明松很急地打断她,“别挂。”他停顿一下,“我……我想和你说说话。”

宋尔雅怔了怔,他的少年老成总会令她忽视掉他真实年龄,他也会有青涩的一面,目前还是个刚交到女朋友的男大学生。

要不是自己推着他走,拔苗助长,他估计都没那么快坦白,指不定要在心里憋多久。

宋尔雅又和他说了好一会话,被蚊子咬得不行才结束通话去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午睡醒来她在院子里看到沈明松时,还以为自己睡迷糊了。

沈明松克制住了想抱一抱她的行为,哪想她先给抱上来了。

宋尔雅小跑过去搂住他劲瘦的腰:“哥哥,我在做梦?”

沈明松揪一下她脸蛋,把梦揪醒了。

宋尔雅以为他回来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就是带她去吃了顿肯德基,给她买了一份全家桶。隔壁桌的小孩闹着要玩具,他还问她要不要。

感觉是忙碌的父亲抽空回来哄一下留守儿童。

宋尔雅一头雾水。

沈明松从背包中拿出一个盒子给她。

打开看是一台粉白色翻盖手机,还有kitty猫图案,打开一看,盖子居然还装有一面小镜子,很少女,是这个时代的奢侈品了。

宋尔雅喜欢得不得了,嘴上却说:“我要这个干什么?”

这个时候的手机没什么功能,许多工作的人都舍不得买,她一个学生拿着也没用。

沈明松漫不经心:“打电话。”

“家里不是装了电话吗?”宋尔雅把手机拿在手里,小小的,按键也是Kitty猫突然,这种比普通款还要贵上许多。

她眉开眼笑地收下:“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沈明松身子前倾,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这一动作展现了他急躁又期待:“怎么谢?”

宋尔雅双手撑着桌面往对面挨,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能看到他长睫毛颤动,她把自己没喝过的可乐放他面前:“给你喝可乐。”

沈明松无语至极。

“你好像很失望?”

“没有。”

“好吧。”宋尔雅坐回位置。

沈明松搭在桌面的手挠了挠。

吃完后他拉着人去营业厅办了卡,擅作主张地往里面添加自己号码丢给她:“手机只是用来打电话的,别耽误学习。”

“你要相信我,我学习很好的。”宋尔雅给他发誓,“我保证能考上你学校的,等我好消息吧。”

沈明松大手捧住她的脸搓圆捏扁:“考上了哥哥给你个奖励。”

宋尔雅眼皮都不抬:“考不上你也要给我。”

沈明松:“……”真是愈发得寸进尺。

他就待了几个小时,下午又坐飞机回去了。

就这样,接下来一个月里沈明松有时跑回来在校门口等她出来吃个晚饭,看看她,也不做什么,然后再坐飞机回去。

他没影响她学习,自己反而影响他学习和工作了。

六月份高考结束后,高三一班的同学才缓慢地反应过来陈媛媛开学说的那些话,高中一毕业,大家即将有了要去的地方,从此各奔东西,再难相聚。

离开学校的那天,整栋楼都在欢呼,同学们互相在对方校服上留下名字。

宋尔雅校服被签得像签名墙,满身文字,她一一和几个女生都拥抱了,毕业很开心,现在的她们都还没空去惆怅未来的事。

谢星移走过来,他校服上很干净,看来谁都没让签,也有他人缘不好的缘故。

几个女生以为他们要点说什么,把教室一角让出来主动走开。

谢星移强势地抓着她衣摆直接把最后一片空白填满,名字写得特别大,然后把自己校服拉直:“快点写,别小气。”

宋尔雅沉默一会儿,签了两个字。

“为什么不写尔尔。”谢星移不满。

“不要。”

谢星移垂着嘴角,没说什么。

青春是美好的,在宋瑶的世界里弥补了她之前没能拥有的青春,所以她很喜欢高中这三年,也珍惜老师同学们。

她选了一个相框把毕业照装进去,准备一起带着离开椰城。

2000年被称为千禧年,蝉鸣将夏日拉得漫长,荔枝又熟了。

陶冬冬以体育生身份加文化分,肯定能考到心仪学校,陶叔提前奖励了她一台相机,她便成天拿着相机拍来拍去。

她约宋尔雅去海边拍照留念,等她离开椰城后,自己也去往别的城市读书,两人见一面就难了。

绿意盎然的夏日,海面波光粼粼,沙滩细白如颗颗盐粒,温柔的海风撩起宋尔雅墨色长发,绿色裙摆垂落至脚踝。

“瑶瑶,看过来。”

宋尔雅看着镜头笑容灿烂,白皙脸蛋嫩得发粉,她在开心瞬间被按下快门。

她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也在这一瞬间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她知道自己又开始穿越了。

不过是那么几秒时间,再睁眼时她周围景象变成了保姆车的床榻上,肚子上盖了薄毯,头枕在沈明松腿上。

时间没过去多久,他们还在回医院的路上。

“醒了。”

宋尔雅躺着没动,沈明松却把她弄坐起来

她揉揉睡僵的脸:“我刚刚又穿过去了,你猜发生了什么?”

沈明松把蓝牙耳机摘下来听她说。

“你以前真好玩。”

“好玩?”沈明松垂着眼,隔着镜片看不真切他在想什么。

其实他不近视,戴眼镜是为了看着没那么凶。

如今人人敬他一声沈先生,谁敢用好玩来形容他。

“哥哥,我不是指玩弄的意思。”宋尔雅顿了顿,说不出来了,她每次好像都带着调戏的意味去逗他,很坏。

沈明松纠正她:“叫叔叔。”

宋尔雅只好改了称呼,和他说起来照片的事情,原来是陶冬冬给她拍的。她好奇陶冬冬现在在哪里,想和她??x?见一面。

沈明松推了一下眼镜,严肃拒绝她:“这里的她不认识你。”

这个世界的陶冬冬对她毫无记忆,突然冒出来和人家说是朋友,只会让人觉得是疯子。

宋尔雅解释说:“我没有要和她相认的意思,我只想看看她现状。”

沈明松:“尔尔,你要分清楚,这里的她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她了。”

“见一面都不行?”宋尔雅不理解。

她只是打算还未准备行动,沈明松就严肃否决掉了:“会打扰别人。”

好冷漠的一句话。

宋尔雅想起那位叫谢星移的大叔,这边的陶冬冬见了她估计也和那个大叔一个态度,会感觉她莫名其妙吧?

她忽然很庆幸沈明松也是穿过来的,不然他没有那些她穿过去的记忆,会不会也对她很冷漠,或者说连冷漠都没有,而是两人根本不会相识。

因为这个时空真正的他不会在她十六岁时找到她。

宋尔雅不想说这个了,继续说其他的,紧接察觉出了不对味。

大概上一次见面的还是男大学生的沈明松,会因为表白不出来害羞到跳海里,而眼前这个却没了那股鲜活劲。

沈明松像一棵安静的枯树,听着她说起那些事,他没什么特别反应,也不是没搭理她,他眼睛望着身前小桌子上的笔记本屏幕,只偶尔看她一下。

宋尔雅觉得自己像个和家长说无聊事情的幼儿园小朋友,影响到人也不自知。

没听到她声音,沈明松把电脑合上了转头看他:“叔叔有在听,你说。”

可她已经没了什么兴致,因为想到沈明松经历过她穿过去还没经历过的很多事后,才穿来这个世界的,而自己正在发生的事,在他那里已经是过去,甚至是过去了很多年。

那些事对他来说已经尘埃落定了。

他们在两个世界相交上,然而时间线没有。

宋尔雅偏过头:“不说了。”

“在生气?”

车辆停下来等绿灯,她看到外面的建筑物,肚子有些饿了,坐过去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下巴支在手背上:“我想吃肯德基。”

沈明松抬手把她脑袋弄开,让她坐好,拒绝她:“你不能吃那个。”

宋尔雅咬着下唇,察觉出味来,他似乎有些不愿意让她亲近。

难不成她要分清两个世界的陶冬冬外,是不是还要分清两个时空的沈明松?

可他们明明就是同一个!——

作者有话说:妹妹终于高中毕业了[加油],替她松了一口气。高中生活真的是,好苦好苦啊[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50章 第 50 章 骨髓移植

宋尔雅确实要忌口很多东西, 哪怕医生说过偶尔吃一点也可以,沈明松也不会让她乱吃。

回到医院后没两天,她的治疗方案开始了。

然而在医院待的日子真不好受, 她不想去描述自己反反复复呕吐的惨样,被医生检查这检查那的,不然就是吃药, 输血。

药物常常让她昏昏欲睡,睡得多了, 她都觉得自己要醒不过来。

很多时候沈明松来看她, 她意识都是恍惚的,也没能说上几句话, 清醒时他又不在了。

段西瑞倒是成天和她网上聊天, 不过再也不会答应私自带她跑出医院了。

他估计知道了她这次没有嘴上说的那样不严重, 顶多来看她时带着她下楼玩, 不再被他欺骗。

有时他长久的看着她,仿佛她就要死了一样露出难过的表情。

反倒是宋尔雅心态最好, 好绝自己努努力还是能活的,她这病又不是什么绝症。

复山医院有上百年的历史, 经过前几年重建后绿化这方面做得相当不错。

从院长办公室望下去一览无遗, 少女病恹恹的坐在轮椅, 白色口罩差不多遮完一张小脸,她身子瘦得可怜。

沈明松站在窗边, 看段西瑞屁颠屁颠给她推轮椅,指哪儿推哪。

院长手里拿着病历。叹气:“目前来看, 宋小姐精神状态还是挺好的。”

他知道那位病弱少女是沈先生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他在这所医院捐赠大笔钱,光是建造新区就花费了不少, 最近又捐了几百台医疗设备。

院长打量他晦暗不明的神色,摸不清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郑玲女士年龄已大不是优选,且亲属之间的排异非常强烈……”

说到这院长迟疑了一下,是个很不好的征兆,沈明松敛下目光看楼下的人,嗓音涩哑:“您继续说。”

“宋小姐身体各项指标都在下降,免疫力抵抗比较低,对药物也产生抗性,就算做完手术……您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沈明松收回目光:“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院长觑着他脸色,凝重道,“下周就可以进仓。”

“好,幸苦了。”

院长轻轻叹息,其实手术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

宋尔雅回到病房时,有个中年女人坐在客厅茶几前等她。

段西瑞看女人面生,提醒道:“这位女士你是谁,病房不能随便进来。”

王阿姨当即站出来表示是沈明松同意的,不是她私自放人进来。

宋尔雅看了女人一会儿,让段西瑞和阿姨都出去,自己要和这女人聊聊天。

女人只盯着宋尔雅看,憔悴的面容露出一个微笑:“尔尔,是我,你还记得三姑吗?”

宋尔雅没吭声。

自父母离婚后,她就没怎么和亲戚见过面了,她三个姑姑都长得像,郑玲不说话她还真认不出来是三个姑姑中的哪一个。

她之前偷听到过郑玲这次有意给她捐骨髓,但有条件,大概是和沈明松谈妥了所以她才出现。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陌生的发问。

郑玲本来是想和她回忆回忆往事增进感情的,仔细一想似乎没什么感情可以增进,尴尬了好一会,直问了:“你是不是恨三姑当年没给你捐骨髓?”

“谈不上。”出乎意料的是宋尔雅摇头了,眼里没有恨和怨。

无论是郑玲还是其他人,都没有义务给她捐献骨髓,她对亲戚们没有期待,所以也不伤心难过。

她淡漠得都不想去过问郑玲和沈明松谈了什么条件,或许从内心深处就抗拒着有关于父亲那边的人和事。

郑玲说:“当年我是愿意的,但被余姚她不同意。”

余姚是宋尔雅后妈,那人很介意她父亲有前妻和女儿,近乎偏执那种,恨不得宋芳母女在郑嘉明过往里抹去,原地蒸发,疯子一个。

“你那个后妈你也知道的,大小姐一个,你三姑父又是她堂弟,也站她那边,说如果我敢去捐就和我离婚,那时你表弟也才一岁,三姑是没办法。”郑铃想哭来着,可看着宋尔雅平淡的反应又哭不出来了。

余家原本富裕过,如今落魄了不如祖辈,但瘦死骆驼比马大,郑玲属于高嫁,一结婚就当起全职主妇没有收入,衣食住行都靠丈夫,在家没有话语权。

宋尔雅奇怪地看着她:“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捐不捐都是你的自由,我也不能强迫你。”

“不说了不说了。”郑玲似乎怕惹她生气赶人,不再提那些东西,小心翼翼地去聊起她小时候。

宋尔雅知道她丈夫余家是做建材行业的,沈氏集团涉及企业中就有这一行,可以说是龙头老大了,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若是想整他们也不是没办法。

其实当年他们知道她能攀上沈家就后悔没捐献了,一直想来找宋尔雅缓和关系,想着毕竟是有血缘关系在身上的,她不会太狠心不认人。

可惜一直没能近得了她,沈明松一直有拦住郑家人见她,也许是怕她心软会跟着郑嘉明回家。

实际上,宋尔雅宁愿饿死也不愿回郑家的,做人还是得有些骨气的。

不知郑玲是没人和她说话了还是怎么了,拉着她拉家常。说她奶奶生病时,都是三姐妹轮流照顾的,郑嘉明躲学校去图清静了,结果奶奶去世后他得到了全部家产。

全部。

政府拆迁时把老家房子划进区域里,给郑家六套房,结果三姐妹毛都没有。

郑玲说:“一把年纪了才想明白一些事,你奶奶她不是一般重男轻女,不管怪你妈妈经常和她吵架,你妈妈她真的很爱你。而我妈也是真的不爱我。”

郑玲算是亲戚中比较友好的一个了,但宋尔雅也被她说得烦躁起来,她果然不喜欢和父亲那边的人接近。

就在这时郑玲又冷笑一声:”你爸爸要我捐给你弟弟你知道吗?”

“什么意思?”宋尔雅??x?这才来了点兴致,“什么弟弟?”

“你不知道吗?前几年你后妈生了个儿子。”郑玲说。

郑嘉明再婚后一直没有孩子,余姚便去打了很多针终于怀上了,如今那个孩子八岁了,不幸的是,他和宋尔雅患了同一种病,且和郑玲也匹配上了。

宋尔雅听了只有风凉话想说:“我就说你们郑家基因有问题,什么坏的都遗传下来,可害死我了。”

郑玲语凝。

宋尔雅又说:“那你怎么选择捐给我,不怕老公和你离婚”

那个孩子不应该是郑家的宝贝吗,郑玲没理由救她不就那孩子吧?

“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对不对?当年想保留的婚姻,如今费了老劲也离不掉。”郑玲脸上讽刺,眼睛有泪水,“还不如当年就离了。”

宋尔雅猜,她提出来的条件大概是希望沈明松帮她打离婚官司,争取分到更多财产,毕竟他的律师团队可不是一般的牛。

她早就和郑家断亲了,这些事影响不到她,她说不出安慰的话,如果非要说,她只会嘲讽。

她可不会忘了郑家人以前怎么欺负刁难她和妈妈的。

休想要一个记仇的人原谅他们。

护士没让她们长时间相处,敲门拿药进来给她吃,郑玲不好再打扰她,抹着泪离开了。

宋尔雅也不懂她来和自己说这些做什么,她打开手机在电话拦截里看到了好多郑嘉明电话。

虽然小时候的记忆不太清晰,她到底会记得一些的,郑嘉明还在读博时郑家房子还没拆迁,他那点学业补贴微乎其微,都是靠宋芳出去工作养家的。

许是在外面被人说了吃软饭,又或者是嫌弃宋芳学历不高,他成天阴着脸,有次不知怎么地他抓起宋尔雅头发给了一耳光。

可能是她小时候过于活泼好动闹了他,又或者因为别的,回想起来只记得他那张异常恐怖的脸。

她被吓哭了,郑嘉明吼她别哭她也没停下,见他还想动手赶紧爬进床底下躲起来,等宋芳下班回来她才敢爬出来。

看到她脸都肿后宋芳发了好大火,和郑嘉明打起架来。

他是个文文弱弱的读书人,扛不住宋芳又挠又咬,被抓了满脸血痕跑回奶奶家,奶奶和三个姑姑轮流来指责宋芳,都被宋芳给打跑了。

那次过后郑嘉明再也没打过她,但给宋尔雅留下阴影,说再也不和爸爸好了,结果郑嘉明学业有成后就出轨了,父女间真的就再没和好过。

宋尔雅早对她失望透顶,打电话来找她无非是让她放弃郑玲的骨髓,把机会给他儿子。

什么弟弟不弟弟的,谁理他啊。

宋尔雅把手机扔到一边。

过了两天,医生来和她说了一些化疗方案和注意事项,下周一就要安排进仓。

被安排进无菌仓前她脸色不怎好,倒也不是害怕,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抿着嘴:“这次没有其他供体者了吗?”

沈明松给她整理要带进仓内的东西,闻言撩起眼皮:“不想欠人情?”

宋尔雅手指绞着床单,这是她心虚的表现,宋芳活着的时候就发誓不再和郑家人有牵扯,现在的她接受了郑铃捐赠,是不是种背叛。

沈明松看出她心中所有想抬起她下巴:“尔尔,看着我。”

宋尔雅不得不抬头和他对视,沈明松的神态非常温柔而怜悯,像一秒就要低头亲她,轻轻触碰她的手掌却青筋鼓起,显得狰狞。

他的心都在抽搐碎裂了。

他克制住情绪:“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妈妈还在也会同意的,所以她不会怪你的。”

宋尔雅眼眶微红,一直努力稳住的心态快要崩塌,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如果我活不下来呢。”

她那家珠宝生意越做越好,后面她无力管理交付给他人,每年也能拿到不少分红,账户上积累不少钱都没怎么花过,她在这边世界有那么多钱,却没命花。

“如果我活不下来,我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你,妈妈留给我那些房子也给你,你可不要被宋国梁或者我爸他们抢走了,我还答应过段西瑞,要赔他两辆车……”

沈明松用力捏了捏她下颌,有些生气,却又把她搂进怀里,轻轻给她拍背:“抱一下,我们尔尔只要被抱一下就会勇敢起来的对不对?”

他不哄还好,一哄她就憋不住眼泪了,把脸埋在他胸口里哭穿了一个大洞。

但他汹涌的爱意又驱散了她心底的恐惧,她感觉自己还能挣扎——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子们的浇灌,给浇幸福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