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小狗破碎
秦越许久没有回去秦云新智, 这里的人们都还挺想他，从进公司大门起，一路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其中最开心的莫属肖泽锐, 见到秦越激动地挤了两滴眼泪。
“一日不见，如何三秋啊。”还吟了句老掉牙的诗。
虽然未见，但天天都在网上聊。
秦越心情不好, 懒得理他。推开他的头，走向自己办公室, 打开许久未用的电脑。
肖泽锐吊儿郎当地坐到他办公桌边：“你手怎么了？”
他还不知道秦越跟歹徒搏斗的事。
秦越敷衍地回答：“要断了。”
的确, 就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死了算了。
肖泽锐看他这一副要死不活的语气, 猜测道：“不是吧, 那边工作那么幸苦啊, 你都扛不住了？”
秦越：“……”
怎么解释, 要怎么解释，让他累成这样的不是工作, 是人！是人！！
肖泽锐跳下桌，“哎, 对了, 正好你回来了, 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样。”
肖泽锐转头拖了把椅子放到秦越旁边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 运行起来。
他做的是款游戏，不是他专业相关的东西。
他跟秦越都是这种, 什么都喜欢涉猎一点，喜欢什么做什么，不会禁锢在专业领域。
这也是他俩志趣相投的原因。
秦越看着还挺有意思, 一下就被吸引了兴趣。
“你自己做的？”
肖泽锐非常自豪地：“那当然。”
秦越拿过他的鼠标玩了两局，顺口说道：“挺好的，跟那个有点像，最近seno新出的一款游戏。”
肖泽锐一听脸就垮下来：“抄袭狗也配。”
他非常不喜欢seno家的游戏，或者说看不起，而且觉得把他跟seno相提并论，是有点侮辱他。
秦越：……
肖泽锐跟seno之间的爱恨情仇他也粗略知道一点。
主要是seno现在的老板是肖泽锐曾经的学弟，也曾经是关系很好的前后辈。
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分道扬镳了，据肖泽锐说，seno有问题，不只是抄袭的事，具体还有什么事，他也不好再多说，总之致力于奉劝身边每一个人不要玩它家游戏。
秦越大概也能明白，每家公司背后都有点不干不净的事，很正常，肖泽锐不说，也是后面牵扯的利益链太大，搞不好惹祸上身。
只是肖泽锐虽然单方面地跟seno老板撇清关系，但是防不住他跟那位学弟就是脑回路一致，经常撞创意。
这款游戏又是个例子。
不过秦越不偏心地说：“你升级和奖励规则设计得比他好。”
至于其他的……肖泽锐一个人做的东西怎么跟人家一个公司做的比。
秦越非常明智地选择闭嘴。
肖泽锐道：“是吧，我打算卖给seno的死对头SDT，等这款游戏上市，直接完爆他们现在那款，你觉得怎么样？”
秦越：……
没有感情地道：“妙，太妙了。”
肖泽锐兴冲冲地都要去联系SDT的商务部。
秦越快速变脸道：“你还不如放到网上开源，有免费的谁还玩付费的，这样还更快抢占用户。”
思路打开！
肖泽锐点头表示赞同：“你这个办法更妙！”
接着，两个人又忘乎所以地研究了一下服化道和剧情设计的优化点，企图单方面掀起一场恶劣的商战。
直到被纪检委的人扣响办公室门：“两位老大，上班时间研究跟工作无关的内容，准备好被通报处分了吗？”
秦越和肖泽锐静了半秒，异口同声：“什么跟工作无关，我俩聊下个月要上线的产品呢。”
肖泽锐一本正经合上笔记本电脑：“是啊是啊。”
纪检委同志：“我在门口听半天了，你俩好歹关下门。”
这才发现，办公室门大敞大开，方圆五米都听得见他俩聊了什么。
外面早笑作一团了。
这会儿有人大声问：“咱们公司不是做终端的吗我记得，什么时候打算推出游戏了哈哈哈哈。”
“说什么呢，太子爷说上什么产品就上什么。”
“哈哈哈哈太好了，我最爱玩游戏了，肖老大，你这游戏给我们试玩一下呗。”
秦越、肖泽锐：……
这群人早就听到也不提醒他们，比他俩还阴险！
场面一时不知如何收拾，肖泽锐摸出手机，接了个闹钟，遁走了。
秦越：……
没义气的东西！
纪检员铁面无私，短短两分钟，已经写好了通报内容，准备全员发送。
就在这时，刚走了半分钟的肖泽锐，突然又折回来，一声响亮的“卧槽”震得纪检员手一抖，发送键按滑了……
肖泽锐站在秦越办公室门口，受了大打击似的，哭丧着一张脸道：“完了，我新晋女神绯闻坐实了。”
秦越第一反应。
你新晋女神谁？
跟我哭有什么用？
然而，等肖泽锐把手机递到他眼皮子底下，秦越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心里比肖泽锐还凉得透彻。
因为，那条新闻说的是——林之堂和来念。
他俩的绯闻一直就在传，只是传了这么多年都没个知情人出来证实，虽然大家对此百分之八十确信，但得不到当事人认可，剩下那百分之二十始终都有可能是真相。
而上次聚会，来念既然说喜欢前男友，他自然而然就想那她跟林之堂的事应该就是假的，在此基础上，甚至还期冀了一点她说的是自己。
可这种侥幸，被这条新闻打破得灰飞烟灭。
秦越嘴唇有点发白，进而想到，即便是上次聚会，来念也没有明确说过她说喜欢的对象是前男友，全都是其他人的猜测而已。
她又从来不屑于回应这类问题。
真真假假根本没有人确定。
所有的都可能是真的，也会是假的。
之所以说这条新闻坐实了他们的恋爱传闻，是因为狗仔有图有真相，一大清早，林之堂开车到来念在的园区门口，把自己手机给了她。
底下就是长篇大论的推论，已知林氏跟园区是两个不同的方向，有什么东西那么重要值得林总裁这么早亲自开车过来给，而不是让秘书转交，甚至来念还专门在门口等。
再已知，两位都是大忙人，身份地位都不低，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是能随便给别人看的？不知道他们俩位怎么想，对小编来说，是亲妈都不可以看我的手机的！
综上所述……balabala
尽管早有准备，可秦越还是猛然有些生理性心脏疼。
你说他真的完全一丁点没期待过跟来念再有什么吗？
那不可能的。
那天在晨西，在会议室，来念关上门，主动跟他说好久不见的时候，他觉得也许她并没有那么不喜欢他，至少，是还能打招呼，道一句好久不见的关系。
所以后来，被安排带团队过去的时候，他犹豫之下又把自己加上。
他想逼自己一把，去堵那渺茫的一点可能。
肖泽锐还在一旁哭丧。
秦越多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样大声把情绪宣泄出来。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羡慕肖泽锐，多希望自己是他，把她当成一个远在天边的人，宁愿从来没有触碰过，只存留一丝仰慕的好感，就不会难受到声音都发不出来。
肖泽锐闹够了，把手机拿回去，重新浏览了一遍这条新闻，又没有那么激动了，还说了句：“但是这俩郎才女貌，还真是挺配的。”
秦越嗯了声回应，盯着锁屏的电脑桌面不说话。
他去按键盘，输密码，但是手指很麻，十个字符按了半天。
肖泽锐刷着手机又走了。
出去的时候，十分长记性地帮秦越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秦越这才泄力，撑着办公桌闭上眼，眼睛酸疼得有眼泪要流出来，但是他不想，用力??x?把眼泪逼回去。
他想着说，以后都不再去园区了吧，把那边的工作交给别人。
林之业家也不去了。
还有什么事他没想完，肖泽锐又大叫着卧槽冲了进来。
秦越眼睛一跳，条件反射地觉得他又要说什么跟那个人有关的事情。
他不想听。
什么都不想再听了。
但是他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反应慢了太多，没来得及阻止肖泽锐，他就说了出来。
“假的！！是假的！！我去，他们澄清了！”
秦越很懵地看着他，眼尾有点红。
明知道肖泽锐说的什么，还是要问一句：“什么……假的。”
“那条新闻！”
肖泽锐高兴得不行，要旋转跳跃三十圈的状态，嗓门一点没收，巴不得吼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倒豆子一般嘴上不停地说：“你大概不懂我有多激动，我这类似他们小女生追星那种心情，偶像官宣了又辟谣了，哎呀，你不明白我！！”
秦越感觉一点也听不清他说什么。
他满脑子都是假的，新闻是假的。
但是新闻是假的，他们俩也是假的吗？
肖泽锐怎么知道呢。
悲伤的情绪还是不放过他。
肖泽锐仿佛猜出他心中所想，大声道：“他们亲自辟谣的！说从来没谈过哦！林总发的朋友圈，来总转发了！新闻里那件事是因为昨晚谈事情的时候拿错手机了，今天交换回来，他们只有投资关系，没有别的关系！”
听到这里，秦越清晰地听到自己脑海中有一根弦绷断的声音。
他不太相信地重复听到的内容：“亲自辟谣的？”
肖泽锐响亮的一声：“是啊！”
秦越愣了。
为什么那么一个从来不关心这种八卦新闻的人，会突然站出来辟谣这条陈年老八卦呢。
秦越第六感很猛烈地跳了一下。
他自作多情的毛病控制不住地又开始犯——像是，专门解释给他的。
为什么辟谣还要专门说拿错手机那件事？
那昨晚他收到的那条消息，是不是有可能，不是来念发的。
秦越害怕极了。
怕自己又想错。
这种大起大落的情绪再多来几次，他早晚会死的-
第32章 第 32 章 小狗xx
来念是为了他才专门去解释——这个想法对现在的秦越来说, 实在是异想天开，做白日梦。
比幻想来念主动加他vx还离谱。
上一次自作多情是什么结局他已经感受过。虽然后面又解释了，但那种感受实在很深刻, 导致他短时间内无论如何不想再自作多情第二次。
想不明白，不敢想。
宁愿相信她只是随手转发一下，反正就是动一动手指的事情, 又不麻烦。
秦越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被肖泽锐这一惊一乍搞得有点神经衰弱, 下一秒, 丝毫不带犹豫地将叽叽喳喳个不停的肖泽锐轰出了办公室，并怒气冲冲地在门口挂上了：肖泽锐与狗不得入内的提示牌。
肖泽锐不明所以, 哎哎哎了好几声, 大力拍了几下办公室门, 讨说法：“你又发什么疯？什么叫我跟狗不得入内？这是能并列用的吗？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秦越戴上耳机隔绝了他的声音, 掩耳盗铃做得十分熟练。
他觉得，都怪肖泽锐！
都是因为肖泽锐这个大喇叭一点什么事儿都要嚷嚷, 才导致他这么烦躁！
要是他把嘴闭上，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就不用这么烦了！
都怪肖泽锐。
秦越越想越气, 报复心十分强地提了一堆有的没的的需求给他们团队, 还指名道姓一定要肖泽锐来做，肖泽锐就算不吃不喝干到明年都干不完, 这是要活活把他累死啊。
但是他自己最清楚，他把气撒到肖泽锐身上是不管用的。
vx他已经删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不说他要怎么解释删vx的问题，就是以后想要再加都难上加难, 基本是不可能了的情况。
你以为，来念这种人还会加谁第二次吗？
特殊一次就够了，想特殊第二次，就作过头了。
这道理换只猪来都明白。
就这时，偏偏还有人戳他心窝子。
搬去园区的这几个人单独拉了个vx群，这个群不常用，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在工作群就沟通了的，这个群主要是用来随便聊聊天，发些非工作相关的内容，比如八卦之类。
上一次有人在这群里说话还是一周前，让帮忙砍一刀pdd。
这会儿又跳起来。
林奇发了张图片，看着在园区楼下，前面放着一堆箱子，在找人下楼帮他把这些东西搬上去。
有人@他问这么多都是些什么。
【林奇：园区发放的慰问物资，有些零食饮料，还有键盘鼠标耳机这些，大家都在领，就我们没领，差点被抢完了。】
【夏骏：什么时候发的？怎么没通知？】
【林奇：我不知道啊，刚碰到李泽，说通知了老大的，老大又不在，看漏了吧？】
【林奇：@秦越】
【sjfg：老大在跟肖总打游戏呢，看不到正常。】
【林奇：什么…，不是说回公司有要紧事吗？为什么是打游戏？我不管，我也要玩@秦越】
【陈淇蕊：什么游戏？好玩吗好玩吗？】
秦越本来没太注意他们在说什么，看到有找他的，才点进去瞅了眼。
看到这里，无语地回复了句：【不好玩，都去工作。】
秦越一出现，林奇立刻凑上来邀功。
【林奇：老大，看看我为咱们团队抢的战利品！你不知道，好多人，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到。】
秦越还不了解他么。
他哪儿来的九牛二虎之力。
他还没吐槽，夏骏先他一步：【小奇奇，牛不是这么吹的，实话交代吧，你怎么拿这么多，刚看到夏源他们才领了两箱，别是你撒泼打滚找人家要的吧……】
【林奇：什么撒泼打滚！好吧……是他们给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来总就说都是给我们的。】
秦越眉心一皱，手比脑子快，一个字已经先打出去了：【谁？】
想要撤回又显得欲盖弥彰。
夏骏也讶异：【来总？来总给我们留这么多做什么？】
秦越心里，那种感觉又若隐若现地钻出来，眼也不眨地盯着聊天框。
林奇回复道：【是啊，我也不知道给我们这么多干什么，反正给了我就拿了，都是好东西。】
【而且，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对来总有误会……她好像还挺好接近的，今天看到几个人在那儿加她vx，她都同意了，我也去加了个。】
【夏骏：wc，你真加上了？】
【林奇：加了啊，你也想加吗？我推给你？】
【夏骏：推给我快。】
秦越忽然心就有点痒，在输入框打了几个字，看了眼又脸红耳热地删掉。
那几个都是浪惯了的，加谁都不奇怪，但是他去要别人vx算怎么回事啊！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来念有什么吗！虽然谣言已经有了……
夏骏加完，又有几个人跳出来要林奇推给他们。
连陈淇蕊都要到了。
秦越就一脸幽怨地在屏幕这头盯着他们一个一个加上，就是不敢主动开口说他也想要。
终于。
林奇这孩子还是懂事了一回。
【林奇：@秦越 老大，你要吗？】
这可是你要我加的。
秦越决定回去就给林奇加鸡腿，但是没高兴到两秒，一个高冷的嗯按下去还没发送，就有另一条消息钻出来打碎了他的美梦。
【夏骏：你是刚来啊？小秦总从来不加这些的，你不知道啊？他以前签名都是，非工作相关，勿扰。】
秦越：……
不，不是这样的。
你闭嘴。
他们俩以为秦越已经不在了，越发没有限度地聊起来。
【林奇：啊？可是……来总很漂亮哎……我觉得她跟我们老大还挺……】
当然为了保命，他没有说出那一个字，就靠意会了。
【夏骏：漂亮？他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以前公司里好多小美女想加他，都被拒绝了知道吗，他就没长那根筋。】
【林奇：哦。这样啊。那就不推给老大了。】
就这样，所有人都加上了来念vx，唯独他没有。
秦越关上手机，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心想，天凉了，是该杀掉一些话多的人了。
身处园区的夏骏，发完消息，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作者有话说：原谅我，就这点……明晚还有一点。
第33章 第 33 章 小狗xx
夏骏转头一看, 背后窗户开着，外面浓云遮住日光，半空中闪过一道闪电, 啪地就劈劈啪啪下起雨来。
确实有点??x?冷，他拿出件外套来穿上，滑动椅子过去把窗户拉上。
滑回来时, 在秦越桌子上撑了一下，手指边碰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拿起来一看, 立刻哇哇哇地乱叫了几声。
他没吃过猪肉, 总见过猪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几年前Z家的高定款, 售价几百上千万, 一些手表爱好者甚至出价七八千万求收藏, 有市无价的东西啊。
听到他怪叫, 办公室其他人也凑过来围观。
夏骏：“平时跟小秦总胡闹惯了，都忘了他还是个大少爷, 身家跟咱们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就这块表, 都够咱干半辈子了。”
有个刚工作没几年的年轻同事本来想去摸一把, 一听这市场价立马缩回了手, 张大了嘴巴，十分不相信地说道：“一块表而已, 为啥这么贵，这块表是能成精吗？”
夏骏：“这你就不懂了。”
然后详细给他解释了下对男人来说手表的精妙之处, 总之就是身份，是地位的象征。
另一位也懂行的同事过来观摩了两眼，“这看着有些年头了哦, 这么好的表，感觉没怎么见他戴过呢。”
有了解秦越的，说道：“他又不喜欢这些东西，干嘛天天戴。”
“哎，你这就说得，不喜欢他干嘛要买，又不是什么几十块的东西，他又不是真拿着钱没处花了。”
“谁知道呢。”
“他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这看着时间都不准，坏了没有哦。”
“是不是不要了？可以送我吗。”
“凭什么送你，要送也是送我。”
“……”
那几个人在那儿吵来吵去，斗嘴的时候，夏骏拿着表翻过面来，竟然在背面隐约看见几个刻字。
时间有点久，上面刻的什么都太模糊了，他拿到灯光下，仔细辨认了半天，勉勉强强看出来几个字母，连蒙带猜地认出来，写的是forever love。
后面跟了个日期 1021。
夏骏一边看一边念了出来：“1021、 F、O、R……”
陈淇蕊也凑过去看，待看出是什么来，眨巴了两下大眼：“1021是什么？永远爱1021？”
“1021是谁？”
夏骏对问出这话的同事翻了个大白眼。
“1021是你老大生日。”
“啊？”
“这老大自己刻的？他怎么这么肉麻，虽然我知道他有时候很自恋，但是永远爱他自己会不会自恋过头了。”
夏骏没忍住敲了下他的头：“这明显是别人送他的啊！”
“啊？”
“什么？”
“这么贵的东西是别人送的？”
“谁送的？”
夏骏：“我怎么知道。”
一边说，一边继续把表盘翻过来转过去地查看。
找了半天，才在一个缝隙里又找到几个数字。
“0、6、1、……”
最后一位数字磨损得有点眼中，看不太出是3还是8，还是什么的。
正当他全神贯注仔细辨认，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高跟鞋蹬在地上的脚步声。
这时，因为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说话，整个办公区显得尤为安静。
因此也就衬得那道脚步声很明显。
几个人齐齐转头看，便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念——
作者有话说：啊哈哈，今天就这样了，明天或周五再更。
如果没有，周末一定有。
第34章 第 34 章 小狗xx
夏骏不知为何, 有点心虚，赶忙将那只腕表放回了秦越桌面。
然后还站起来，“来总好。”
其他人也跟着道了一声：“来总。”
他们跟来念都不熟, 仅有的了解都是通过新闻、猜测，真人不在面前的时候，有什么说什么, 微信也敢加，特别放得开, 但正主一出现, 就都紧张得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秦越不在，他们这一群只会敲键盘的人没有主心骨,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等大人物, 连招呼都打得手足无措, 全都局促地你看我我看你。
唯有陈淇蕊是见过世面的, 虽然来念气质很强，一般有点眼力见的都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但陈淇蕊这小姑娘身上就是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就算玉皇大帝来了也敢去拔两根胡须试试的泼猴个性。
她站出来道：“您就是来总吧, 你好, 我是陈淇蕊, 是这边新入职的员工。”
其他几个同事听到她这么随性的发言，都紧张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想拉住她, 你知不知道那是谁啊！那是比你老大咖位还大的存在！你不要造次啊！不然大家都得完！
来念倒是很平和，礼貌地伸出手去跟陈淇蕊握了一下：“你好。”
“听说入职那天出了点事, 还好吗？”
来念自然指的是，她遭遇歹徒那天。
陈淇蕊也没想到她竟然还知道这件事，愣了一下, 忽然也有点局促似的不好意思起来，“我……我没事，反倒是我们老大为了救我受伤了。”
来念嗯了声，“没事就好。”
就这两句的交谈间，她就看出陈淇蕊绝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姑娘。
她的言行谈吐都很大方，又不失分寸，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是专门培养过才有的社交礼仪。
也看出，她性格很单纯。属于有冤报冤，有恩报恩那一类。也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
姓陈。
这样的背景，来念倒是想到一家。
陈淇蕊被关心一句，也觉得来念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之人了，还产生出一点亲近之感。
看着她缩头缩脑的同事没有一个能扛大旗的，便道：“您是来找我们老大吗？他不在，您有事可以跟我说，他回来我转告他。”
“不在？”来念还并不知道秦越今天没来园区。
本来这事交给手下一个员工去办就可以的，想起昨晚那条乌龙消息，便决定亲自下来。
而且，她也的确有点时间没见他了。
结果却是扑了个空。
“嗯嗯，”陈淇蕊道，“说回公司有点事，今天不过来了。”
“是吗。”来念说了这样两个字。
陈淇蕊不明就里，随口接道：“是啊。”
即是这样，来念也没流露太多情绪，便把打算要说的事情跟陈淇蕊讲了。
“这边要做个实验，Z大的应用心理实验室负责的一个脑科学研究项目，希望我们这边能提供支持，主要是配合参与下AI对人脑记忆力和注意力的影响这块的研究……”
来念大体讲了下这个项目。
也是了解到秦云新智一直也对这方面的问题很关注。
双赢的事情。
陈淇蕊听了，立马表示：“肯定没问题，我们本来也在做这块儿的内容，要是有专家支持，对我们来说也更有利。”
来念便把一些研究项目详细的资料给了她：“你们看合适了，就可以抽空跟Z大那边的团队接触下，商量下细节，还有些比较重要的数据这里没有，到时候再跟他们联系。”
陈淇蕊翻了翻，这份资料已经很是祥尽，还有很多外面查不到的东西，对方能一口气给出这么多东西，足见诚意。
不过她也清楚，很大部分应该是看在来念的面子上。
陈淇蕊合上资料：“好，他们负责人我们怎么联系啊？”
来念：“确认的话，让你们小秦总加我，我再跟他说。”
陈淇蕊只顾着点头：“哦哦好。”
一边送来念出去。
等来念走了，才想起来，哎？等等，他们老大不随便加人联系方式的，尤其是漂亮姐姐！
再想叫来念，她已经走远了。
陈淇蕊感觉有点难办。
回过头来，刚刚那群缩头乌龟这会儿又全变成了长颈鹿，纷纷探头扒在门框上看离开的来念。
陈淇蕊：“……”
等看不到人了，才来问陈淇蕊：“什么什么事啊，你们刚刚说的什么，项目，我都没听清。”
陈淇蕊这两天也已经琢磨出跟这群人的相处之道，把资料往秦越办公桌一放，放出两个字：“机密。”
吊他们胃口！
让他们刚刚躲得那么快！
陈淇蕊回到自己工位，刚好秦越敲了她的工作沟通软件，跟她聊工作上的事。
陈淇蕊顺便就把来念刚刚过来的事跟他说了。
网上说不太清楚，她发了一堆，中英文夹杂的，也不知道秦越看不看得懂。
等了半天，刚刚还在敲她聊天窗的人，突然不见了，半小时过去了还没回消息。
陈淇蕊打了个？：【老大？还在吗？】
秦越回了个：【嗯。】
陈淇蕊奇怪，你在倒是说句话啊。
【陈淇蕊：这项目有啥问题吗？我看跟我们现在在做的事差不多，就答应了，不行的话我去找来总说下吧。】
这回他倒是没再装死了。
【秦越：没问题，就这么办吧。】
那边秦越还持续在输入??x?中。
陈淇蕊等了半天才见他发过来一句：【下次这种事，等我回去再说。】
就这么一句话你也要打半天！
而且这是什么意思？
是怪她自作主张？
国内的老板都这副德行吗！
陈淇蕊差点又要破口大骂，想起他救过自己一命，忍下了。
【陈淇蕊：好的（笑脸）】
秦越似乎这也察觉到这句话还有层别的含义，又发过来解释一句。
【秦越：不是别的意思，你做得很好，就是……】
后面的没打完，似乎是不小心按到发送键，刚发出来又被他撤回了。
就是？
就是什么啊？
陈淇蕊越是被搞得糊里糊涂。
又过半天，秦越终于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秦越：你当我没说过……】
陈淇蕊：……
这老板都这么难搞吗？
他们小秦总平时也没这毛病，打字都飞速，说个什么事情也清楚果断得很，今天这是犯什么病了？
该不会手受伤了，连带着脑子也伤到了吧？
那还是她全责！
陈淇蕊瑟瑟发抖地去确认。
【陈淇蕊：老大，你脑子没事的吧？】
【秦越：？】
【陈淇蕊：其实我有个认识的叔叔，是脑科学方面很厉害的专家，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去他那儿挂个号……】
【秦越：……】
陈淇蕊料想他是翻了个大白眼。
【我没什么事，你还是先给自己挂个吧。】
这个口吻真是熟悉的配方。
这样看来脑子应该没什么事，陈淇蕊舒了一口气。
看着下班时间也要到了，反正今天老大不在，难得准时下班一次，交代完最后一件事就下线。
【陈淇蕊：对了，来总叫你加她，说到时候发Z大对接的负责人联系方式。】
陈淇蕊把这个难题丢给他自己，他要是不愿意加，自己去沟通，休想把这种得罪人的差事交给她！
陈淇蕊这样想着的时候，正要关电脑，忽然看见弹窗弹出来消息。
【秦越：哦。你把她vx名片推我。】
陈淇蕊：咦？
说好的不随便加漂亮姐姐呢？
接着又弹出一条。
【秦越：你做得挺好的，下个月给你涨工资。】
陈淇蕊：嘿？
刚刚还在阴阳怪气让她不要自作主张，突然又涨工资？
老板，你是不是有点太阴晴不定。
陈淇蕊把vx名片推过去，顺道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虽然老板不在摸鱼比较方便。
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没有小秦总，这诺大的办公室就是一盘散沙。
不说这个，就是光小秦总那张脸放在那儿都要让这办公室更加神清气爽一点。
【秦越：过两天。】
陈淇蕊郁闷地想，过两天是几天啊。
秦越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自己还理不清对来念的感觉，告诉自己就当不认识的，却还总是被她的一举一动影响。
而且要不是今天这件事，情急之下让他想明白，自己一开始选择去园区，其实本来就还是抱着些不纯粹的心思的。
所以因为她随口的一句喜欢，他患得患失。
因为vx的一句问话，冲动地删除。
因为绯闻，情绪大起大落。
他妈有句话似乎说得对。
他真的没救了。
在来念面前，他真的很容易丧失理智。
就因为这样，才更不敢过去，再多交集几次，他怕又一头栽进去，鲜血淋漓地出来。
秦越不知道怎么办。
要继续这样放任自己下去，还是及时止损。
放任下去，结果如何，他会得到想要的吗？
如果来念做的那些事，真的是在给他回应，她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会继续回应他吗？还是重逢的热度过去就淡了。
及时止损呢。
他好像又不是那么甘心。
这问题对他来说太难。
如果是几年前的自己，秦越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就算鲜血淋漓地出来，也无所畏惧。
那时候他觉得爱比天大，爱过比结果更重要。
但现在他不敢再这么想了。
想不明白于是就按着自己最简单的想法去做。
这一次他不想鲜血淋漓地栽进去，不想一头热地陷进去，他告诉自己，就当是假的，当那些事都跟他无关。
他还是要把来念当成一个普通的合作方。
他不能再冲动地删vx，不能因为她一举一动而大起大落。
他要做个体面的前任。
不要让场面变得很难看。
这样的话，如果有一天她又离开，他应该可以不像上一次那么伤心。
这边回完陈淇蕊的消息，就打开来念的vx名片，秦越心里想着就把她当成普通的合作方，当成从不认识的人，随便什么人，一边点了添加。
他发消息问肖泽锐：“你加合作方vx，会紧张吗？”
肖泽锐：“哪种级别的合作方？”
秦越想了想，描述：“很有钱，琢磨不透，感觉谁都不能了解她。”
“而且很独立，什么事都可以自己解决，根本不需要别人，和她在一起经常会有挫败感，感觉自己很没用。”
“但她对你很好，会给你买礼物，送东西，记得对你重要的日子，只是你从来找不到她，只能等她来找你。”
“哦对，她的有些行为还经常让你有误会，误会她关注你。”
肖泽锐：“你确定你在说合作方？”
秦越：“是啊。”
是合作方啊。
来念现在对他，可不就是合作方吗。
肖泽锐：“这种合作方我没见过。”
“不过我加前女友的时候倒是会像你这个紧张法。”
秦越：“……”
再次强调：“是合作方！”
第35章 第 35 章 小狗被撩
之后两天, 来念在电梯间有时候碰见陈淇蕊，偶尔聊两句，渐渐地也熟悉起来。
来念性子比较冷, 大多数时候都是陈淇蕊在说，她听。
陈淇蕊特别能敞得开自己，什么都能聊起来, 聊自己，聊公司, 聊看见的奇葩新闻, 路上的新鲜见闻。
还说：“哦！刚刚发现对面开了一家烘培店，开业有打折, 我抢了两张优惠券, 给你一张。”
她从包里翻找出来给来念。
依来念的性格肯定不会接。
站在她身后的李泽, 很熟练地准备站出来帮老板挡下。
但是来念却在他之前一步, 接过来，还道了声谢。
李泽摸不着头脑。
嗯？
来总什么时候和陈淇蕊这么熟了？
陈淇蕊笑眯眯地道：“这家特别好吃, 我读书的时候天天去吃，还有早餐, 他们家早餐送豆浆, 特别香醇, 超级推荐。”
来念很给面子地道：“那有机会去尝尝。”
陈淇蕊特别甜地嗯了声。
电梯到了32楼，门自动打开, 陈淇蕊拿着咖啡出去，一只脚刚踏出去, 又转回头来，有点别扭地小小声问。
“就……我们这样算朋友了吧？”
李泽一愣，这是什么小女生发言。
我们来总不玩这个。
没想到, 来念再次出乎他意料地道：“当然。”
当然。
李泽感觉自己有点灵魂出窍。
不是，他杀伐果断的来总，古往今来前仆后继地用各种手段想跟她套近乎但都失败，无论面对高官权贵，还是舔狗下属，都是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的来总，为什么对这个小姑娘这么特别！！
得到来念的确认，陈淇蕊更加开心，蹦蹦跳跳地走了。
来念将李泽一脸痛苦纠结的表情尽收眼底，到了她的办公室门口，李泽还没想通。
来念索性站在那里，盯着他。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李泽不敢乱说，也不敢乱问。
但他抓心挠肺。
以往对老板的认知似乎有些偏差，这点偏差看似微不足道，但十分影响他的工作情况，他万一一不留神像上次一样踩到老板的雷了怎么办？
于是他还是决定问了。
“来总，你跟陈淇蕊那小姑娘关系很好哦哈哈哈哈，以后需不需要多照顾她点。”
来念淡淡地道：“刚认识，用不着你照顾。”
“啊哈哈，这样。那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
来念没空跟他在这儿多聊了，“你有话直说。”
李泽收了他那尬到不行的笑，扣了扣后脑勺，低声嘟囔：“好吧，就是感觉，你以前都没跟谁这么……”
来念挑眉。
李泽说得更小声：“这么好说话。”
来念听了也没生气，平静地反问：“我以前是那样的人吗？”
这话不方便回答，李泽闭嘴不言，又企图解释：“也没有什么，就是性格上感觉有点变了，不是说以前不好的意思哈哈。”
来念自己肯定比他更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人，随意解释了句，也不知是敷衍还是真心话。
“哦。就是忽然觉得，交点??x?朋友也不错。”
“挺有意思的一个小姑娘。”
来念说完进去自己办公室，把李泽也赶回了他的工位。
坐下的时候，把优惠券也顺便放到了桌上。
看着那两张优惠券，来念想，陈淇蕊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家里那么有钱，还非要去打工吃苦，穿一身名牌却要去抢这五十块的优惠券。
她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像以前的秦越，自由纯粹，活泼明朗，遭遇了不好的事，过两天就忘，每天嘻嘻哈哈仿佛没有一丝烦恼，天真的同时，又很懂人情世故。
都是跟她很不一样的人。
都是朋友了。之后再碰上，陈淇蕊面对来念就更自在，有时候还邀请她一块儿去吃饭，买到什么好东西也会分享给她。
有时候，似真似假地跟她抱怨，我们老大还不回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一副要哭的表情。
她似乎天生就是这么容易对人敞开心扉，容易相信别人。
来念有空就会回她几句，不回也没关系，她也不那么计较，过半天就说另一件事去了。
陈淇蕊的生活多姿多彩，每天脑子里有数不清的有趣事情，来念刷她的消息，也得到另一种消遣。
有时候还能听到一两条跟秦越有关的消息。
比如刚发过来的这条。
但是这种消息，她没办法回，也没办法安慰。
她早就知道，秦越是很受欢迎的。
以前是，现在更是。
以前她从不在意这件事。
而现在，她也不能干扰别人对他的喜欢。
因为，秦越不是她的，她也没有那么手眼通天，连这也能控制。
有员工敲响办公室的门进来，来念面上依旧是那副平淡冷静的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在这种时刻被打断，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
只是淡若平常地问：“什么事。”
叫人完全看不出她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来总，下午有个直播活动，邀请您去参加。”
“知道了。”
邀请方是来念最近关注到的一家初创公司，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不到100人，创始人都还很年轻，没有什么创业经验，连一份像样的企划书都拿不出来，公司内部管理制度也不完善。
但是这群人很有创意，前两天一条创意直播犹如黑马突起，超过明星大V，占领了直播榜榜首。
来念来到他们的直播现场，是想看看他们整体运作模式。
她被带到一个类似酒吧高台的地方坐着，带她的人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裤脚挽起，踩着一双拖鞋就来了。
随手将桌上乱摆的零食、杂志和纸巾推到一旁，给她空出个略显干净的地儿来，转身就走了，连杯水都没给她倒。
作为投资方，来念还很少受到这种待遇。
不过反而觉得有些意思，做娱乐媒体的，如果是循规蹈矩的人，就太无趣了。
她倒是适应得很快，抽过刚刚被这人挪走的一本杂志便看起来，等着活动开始。
开播前，后台一片混乱，舞台也才只搭建了一半，但没有一个人着急，每个人都懒懒散散，玩手机的玩手机，躺着睡觉的睡觉，偶尔几个人走动上上下下搬东西。
过了会儿，带她进来的那人去而复返，打着哈欠从她桌前面不斜视地经过，又退回来，迷茫地睁开眼看她，说了句：“你怎么还在？”
像是非常意外。
来念面上没什么表情，合上那本包着财经新闻外壳的男模杂志，淡定地回了句：“我为什么不该在？”
这人没什么精气神地道：“前面也有很多你这样的人过来，说要给我们钱，但是待不到10分钟就走了。”
来念：“哦。很正常。”
这里从上到下都死气沉沉的样子，确实很难有让人投资的欲望。
“所以你为什么不走？”这人问。
来念：“因为，我跟他们不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
“我只看最终效果。”
来念抬起头，说道：“现在，可以好好聊下了吗？”
这人的眼睛藏在头发后面，定定看了她几秒，在她一旁坐下。
“我叫杨牧，是这里老板。”
……
一场直播持续三个小时，来念跟杨牧也聊了三个小时，大体摸清了这家公司背景。
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来念正好路过陈淇蕊说的那家烘培店，便打算进去吃点东西。
正在前台点餐的时候，又有一个人推开店门进来，门外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来念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便回头看。
来的这人，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她印象深刻——秦越的母亲，姓陈，陈女士。
来念后来用了些方法去打听，无怪乎她以前不知道这号人，这位陈女士家里不少人物都在机密领域工作，和她们混得根本不是一个圈，势力也不是一个等级。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秦家才这么低调。
网上能找到秦明海的照片也能找到秦越的照片，就是找不到她的，不是拍不到，是不能有。
来念本想装作不认识，低头买完东西就离开，但对方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来念也就只能点头回应。
两个人点了些吃的，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明玻璃外，时不时有行人路过。
陈女士拿出手机，对着桌面拍了张照片，手机角度放得不低，那个角度甚至可以把对面来念的半个身子拍进去。
陈女士给来念看了看，笑着问道：“不介意我拿这张照片发朋友圈吧？”
来念本身没什么好介意的，那张照片甚至都没有拍到她的脸，除非认识的人，否则很难认得出是她。
而她跟陈女士的朋友圈，基本没什么交叉。
“不介意。”
陈女士发完朋友圈，放下手机，笑得十分亲和，自嘲道：“不好意思啊，主要是太久没跟朋友一块儿聚过餐了，没想到遇到你，有点兴奋。”
秦越要是在这儿，听到他妈这个说法，非得一口水喷出来。
而实际，远在秦云新智的他，在看到他妈的朋友圈后，也的确一口水喷了出来，拿起车钥匙就跑下楼，飞速开着车过来了，一路对天祈祷他妈可千万别当着来念的面说些不该说的！
来念却不知道陈女士是个戏精，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平时……很忙吗？”
来念并不喜欢吃甜食，现在却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喂，否则她真不知道该干什么。
陈女士叹了口气，说：“是啊，我们这种家庭主妇，又要照顾老公，又要照顾儿子的，真的不比上班少累多少。”
来念也知，这句是当笑话听听就得了的。
他们家必然不可能让她受这种委屈。
她笑了声，勉强安慰道：“都不容易。”
礼尚往来地问道：“今天怎么过来这里？”
虽然她心里知道大概是来找秦越的。
陈女士端起咖啡尝了口，说道：“来找我儿子，前几天受了伤，我专门煲了汤带过来给他。”
陈女士的确不知道秦越这几天没有过来这边。
她过来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下楼找她，结果现在还没回。
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这家店，她便眼睛一亮也进来了，结果真是来念。
秦越喝不喝得到汤不重要，本来她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见来念才是她真实的目的，这下可省了她许多事。
说起秦越，来念更是不敢搭话，踌躇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恰到好处的话：“您对您儿子真好。”
陈女士害了一声，幽怨地说道：“有什么用，对他再好以后有了老婆还不是忘了娘。”
秦越当然不是这种人。
来念还记得以前在一起的时候，秦越也跟她提过几句他妈，虽然都是在说小时候他妈怎么怎么对他不好，把他当小佣人，当玩具，但话语间还是能听出他跟他妈妈之间关系很好。
来念道：“不会的。”
陈女士：“怎么不会，你知道吗，上一次这小子谈恋爱，都没跟我说，都是分手了我才知道的。”
然后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到现在都没告诉我谈的那个女朋友是谁。”
这事跟来念关系就大了。
来念本身不爱笑，这下就更笑不出来。
一口咖啡喝得极慢，杯子放下去时还转了转杯柄，正对着玻璃窗外。
来念极少有感到紧张的时刻，这算一个。
而且就算对方笑得很温和，她也感觉出其中存在的试探。
“是吗。”来念垂下眼，看着盘子里吃了一半的糕点，“可能有其他原因。”
但是她跟陈女士都清楚，秦越以前的性格，不是那种喜欢藏藏掖掖的。
这种事，他只??x?会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陈女士本意也不是要为难来念，她只是单纯八卦，知道自己儿子放不下对方，想着帮他一把而已，最好能探听到来念的态度。
但她又并不清楚他们俩之间具体的情况，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
刚刚那个问题不知道踩到什么雷点了，让气氛有点微妙。
陈女士转而说道：“害，反正他这么大了我也懒得管他，他自己都有数就行，不过我看他还是放不下那个人的，这几年都变沉闷了好多，我看着也难受呐，要是对方回来就好了，能让他这么喜欢的，应该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吧。”
来念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听了这话她才觉得心里塌陷进去一块。
秦越有很爱他的妈妈，很好的家庭，无忧无虑地长大，如果没有遇到她，而是陈女士口中很好的那种女孩儿，他应该会更幸福快乐地过下去，始终对生活保持昂扬的热情。
可是遇上了她，不明就里地谈了场不正常的恋爱，什么都不清楚地就被分了手，分手的时候她自认为处理得很好，但是却给他造成了很大伤害，到现在还不能释怀。
来念对自己的认知从来也谈不上什么好人，她情感淡漠、冷酷自私，以前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怎么做人是她自己的事。
现在却想，她好像真的有点坏。
她肆无忌惮地玩弄了一个很好的人。
不锈钢的咖啡勺和白瓷杯壁碰撞出一声清脆的响。
来念轻声说了句什么，陈女士没听清。
与此同时，另一道响亮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妈！”
来念和陈女士齐齐转头看。
秦越快步从门口走过来，眼神中满是急切。
他穿着一件黑色运动型外套和一条宽松的军绿色卫裤，黑色短发干净清爽。
走到他们桌边，秦越喘息还有些急促。
明显他是跑过来的。
没有人跟他说她们在哪家店，他找到这里不知道推了多少家店门。
天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赶过来的。
秦越捂着胸口调整呼吸频率，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他站在桌边，看着陈女士，余光中也看到来念。
两个人的表情都没什么异常，都很平静，不像是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而且来念还定定看着他，视线落在他脸上，炽烈又灼热，让他特别不安。
秦越没敢看她。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表情有多难看，眉心颦起，神情严肃，略微弯腰侧过身撑在桌沿，声带绷紧，对他妈说：“妈，你在这儿做什么，我们走吧。”
他实在不敢让他妈单独跟来念待在一起。
他说这话时语调还是平缓，就像普通寻常的一句话。
说完却侧过脸给他妈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陈女士看出他对自己不信任，心里更是不痛快，看吧，她就说这儿子有了老婆忘了娘，现在老婆都还没到手呢，就嫌她这个妈碍事了！
于是越发慢悠悠地端起咖啡尝了一口：“你这么急做什么，我遇到朋友聊聊天不行啊。”
他妈就是不走，秦越再急也没办法，盯着他妈使了好几个眼色，他妈都假装看不见。
总之就是他越焦急他妈越不急。
秦越没办法，只得也在他妈旁边坐下来。
起码有他看着，他妈要说什么他能即时制止。
来念坐在对面，秦越不用抬眼就能看见她。
分手后，头一次跟她坐在一张桌子上，离得这么近，秦越很不自在。
陈女士故意道：“你坐下来做什么，你不是要走吗？你自己先走啊。”
秦越憋着火地拿过菜单，给自己找借口：“我也还没吃饭，吃点再走。”
又道一句：“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陈女士笑得不是很真诚，做戏做全套，拍了秦越两下，给来念介绍道：“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来念又挖了块小蛋糕喂进嘴里，淡声道：“认识。”
秦越翻菜单的手很没出息地僵住了，在桌子底下掐了下大腿才让自己活过来，跟着吐出一个单音节的嗯字。
这一桌三人，只有他最不好演。
陈女士恰到好处地惊讶道：“真的啊！你们怎么认识？”
秦越实在不想理会他妈这烂穿地心的演技，用只有他和他妈才听得到的声音从牙缝里露出句话：“你、够、了。”
来念回她的话：“工作上认识的，没想到他是您儿子。”
陈女士笑眯眯道：“我就说这儿子什么都不跟我说，简直把我当外人，早知道你们认识，我就不这么委婉了。”
秦越有些头疼地想捂住自己脸。
随便跟服务员要了杯咖啡和一份糕点。
菜单递过去时，身子侧了下，腿在底下也向前伸了一点，结果不小心碰到来念，来念一瞬间看向他。
秦越触电般赶紧缩回来，有些热地摸了下脸。
来念还是肆无忌惮看着他。
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越口有些干，但是咖啡还没上，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陈女士注意到来念的视线，问道：“怎么了？”
秦越和来念同时道：“没事。”
秦越声音低沉，来念声音平缓。
陈女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默了一秒，哦了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秦越心里像有蚂蚁在咬。
氛围实在太奇怪，他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找话说：“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陈女士：“你确定要听？”
一般他妈这种口气就没什么好事，秦越立马就打算说不想听。
可他妈毕竟姜还是老的辣，飞快脱口而出：“啊，我们在说你呢，说你以前谈了女朋友也不给我这个妈说，真的很伤妈妈的心呀。”
秦越刚缓和下来的表情又是一整个惊吓住，他心里惊涛骇浪，可一句话都不能说，只能以眼神表达心中所想。
这是能说的吗？
是能说的吗？
你是要毁了你亲儿子我吗？
他妈不搭理他，他也只能假装冷静，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说……说我干什么，你们就不能聊点其他健康积极的。”
来念低着头笑了下。
一声笑竟莫名把秦越耳朵整红了。
自重逢以来，他们之间偶尔的交集全是紧绷的，完全没有这么松弛的时刻。
他去看来念，来念也没有闪躲直直迎视他的目光。
这对视是柔和的，平静的，没有之前那种浓烈的对抗之意。
来念偏头问他：“怎么了。”
玻璃窗外一阵风过，树叶缓缓落下，秦越一瞬间心跳过速。
不知为何，总觉得来念今天很不一样。
为什么突然这样看他。
为什么突然对他没了那种时隔多年没见的隔阂感。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藏了。
就这样让他看出——她好像真的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好好地看着他。
秦越差点都要冲动问，你是回来找我的吗。
陈女士拉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把那股冲动克制住。
陈女士内心叹息，也太没出息。
还说自己没有别的想法，刚刚那眼神她怀疑他都要把人家吃了。
陈女士毕竟还是亲妈，边打趣边解围道：“你看着人家做什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啊？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前女友好看多了？”
秦越嘟囔道：“你乱说什么……”
来念撑着下巴，也顺着这话半真半假地问：“听说你很喜欢你前女友，到底是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这话一出，不止秦越，陈女士也愣住。
陈女士猛眨两下眼，惊讶地反应过来，等等，好像有戏，这俩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秦越更是愣得魂魄丢到天边，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眼睛里只看到来念。
他怎么感觉……
她好像在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