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梦吗。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之前想好就把她当普通的合作方这件事,恐怕是再也做不到了。
第36章 第 36 章 小狗被撩
陈女士看秦越这样, 已经快要把后半辈子没叹的气都叹完了。
见他半天没反应,小声挤兑他道:“问你呢,说句话呀。”
秦越垂下眼, 心想,这要他怎么说。
不管哪个回答,总之都是她。
他避而不答, 只好陈女士出来打圆场。
陈女士笑着对来念,以吐槽的口吻抱怨道:“这小子就是这样, 从小就矫情, 跟个女孩儿似的,心里想什么也不说, 非要人猜。”
这话秦越一点听不得, 更别说当着来念的面, 这样揭他老底, 他不要面子的吗?
立马反驳:“我什么时候这样了?你别污蔑我。”
来念听了陈女士这番形容,想起秦越以前跟她在一起时候的那些事, 竟觉得形容得非常形象。
来念抿唇道:“挺好的。”
陈女士??x?哎呀一声:“好什么呀,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他这样的, 口是心非得很, 在一起多累, 上一个女朋友就是这么被他气跑的吧,真是愁死我了。”
秦越忍无可忍在桌子底下踩了他妈一脚。
他正绞尽脑汁想怎么把话圆回来, 然后赶紧带着他妈走。
谁知,来念面不改色地接道:“挺多的呀。”
“我就喜欢这样的。”
秦越整个人一顿, 心内震荡。
她……说了什么?
什么意思?
陈女士正喝了口咖啡,毫无防备地被呛了一口。
两个人同时看向来念,来念既无羞赧也无打趣之意, 完全看不出她说这话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来念本就聪明,到现在,也基本猜到陈女士知道她跟秦越间的事儿了,只是知道得并不很多,所以话里话外都是试探之意。
但也仅仅是试探,没有任何的敌意。
来念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从第一次在飞机上见面开始,她就一直对自己很热情,刻意地谈起秦越,所以大概从比那更早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作为秦越的母亲,当初她不管不顾地一走了之,是她亲眼看到秦越是怎么过来的,如果对她没有一丝看法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让来念觉得不自在,反而一句又一句地抬高她。
因为她关心秦越。
她希望秦越得到他想要的,希望他开心快乐。
就算来念是伤害过她儿子的人,但是他想要,她就对她好。
这大概就是家人吧。
来念没有这样的家人,也就没有过这样被全力支持的体会。
心里有些想笑,羡慕秦越的事,又多了一件。
陈女士对她已经够好了,所以她也不介意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这次,就是回来找秦越的。
况且她觉得也已经够久了,她已经给了秦越足够多的时间去适应她回来这件事。
她原本是想慢慢来,秦越现在还不能接受她,对她有气,所以躲着她,她都能理解,她也不愿逼得他太急。
但是听了今天陈女士那些话,她觉得或许慢慢来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她不喜欢,秦越也不一定喜欢,也许她该遵循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更激进一点。
出门来,陈女士没有要秦越送,她自己打了个车回家。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她还迟迟回不过神来。
来念那一句有如落地惊雷。
她终于知道自己儿子为什么喜欢她。
陈女士都想,要是她再年轻个十七八岁,有秦越什么事儿!
她已经没了机会,现在只能靠秦越这小子把人娶回家来。
但是她又很难以相信秦越在这方面的智商,他已经都被甩过一次了,她真怕来念回去想着想着又觉得她儿子不配。
陈女士恨铁不成钢,忧心忡忡地给秦越发消息:【你给我把握住!这么好的姑娘你都能放跑,那么多年教你的东西都白教了!】
【要是不能把人追回来,你也不用回家了!】
秦越却没空看她的消息。
兜里手机震了两下,秦越也没拿出来,手放在衣兜里,快要把屏幕捏碎。
陈女士走了,就只剩他跟来念两个人。
陈女士在时,不论怎样还有个她打圆场,缓和气氛,陈女士一旦不在,这俩也没有什么再继续演的必要。
两个人都要回园区,为了避嫌分开走反而显得不坦荡。
但不分开走,也仅仅是面上坦荡了,实际心里都知道他俩现在的关系单独在一起有多尴尬。
更或许,秦越看了来念一眼,尴尬的只有他而已。
从他们刚刚待的这家店到公司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他却觉得这一路异常漫长。
来念走得稍前一点,他们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两人谁都没说话。
也是,秦越自嘲地想,他们之间本也没什么适合说的。
他是有很多想说的想问的,可是说他矫情也好,他就是不想在此时此刻开口,不想追问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想追问她过去为什么跟他分开,为什么那么快就出国,现在又为什么回来。
当然他也可以不去触碰这些敏感话题,说些其他的事,工作上的事,比如前两天说的实验项目。
那天他加了来念vx,来念直接就发了实验室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他就没有再回,两个人也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先前加上又删了vx那件事。
可这个人对他来说就是敏感的,不在于说什么。
他在她面前就没有冷静理智的时候。
他像在憋着一股劲儿,等对方先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个问题。
可来念也没有说什么。
于是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走到一半,来念停下来,叫了一声:“秦越。”
秦越听到自己脑子里叮的一声。
来念道:“明天过来吧。”
咔嚓一声,衣兜里,秦越把手机屏幕捏碎了。
捏碎了也没把手松开。
很没来由地一阵酸涩感从心头涌起。
来念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有事跟你说。”-
秦越晚上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里全是来念认真看着他的表情。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愣愣地看了她好几秒,直到身后的车按了一声喇叭,才发现他们站在马路中间,赶忙离开。
后来……
后来来念接了个电话,没有和他一块儿上楼,就分开了。
秦越有种强烈的预感,她要说的,是他们俩之间的事,但预料不到她要说什么,所以现在心烦意乱。
睡不着索性起来下楼拿了瓶酒,一个人坐在窗户口喝了半天,还是一点都冷静不下来。
秦越左边脑子在想来念白天当着他妈面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右边脑子让他不准再想,不过是客气话罢了,你真觉得她还喜欢你吗?这样的傻你到底还要犯几次。
左右脑互搏得停不下来,眼见着头疼又要犯,就想找点别的事做给自己转移注意力。
拿出手机来点进一个游戏,发起组队邀请,顺手转发到他们A市贵公子四人组的群里。
这么晚了,以为没人理他,结果李海程竟然在线。
连上线,又随机组队了两个路人。
等待进入游戏的间隙,李海程敲了他私聊框。
【李海程:你还没睡?】
【秦越:你不也是么。】
游戏开始了,那两个路人等级都有点低,匹配到的地图也就简单些,秦越跟李海程两个五十多级的高手在这里打那些小兵就是砍瓜切菜,因此,一边打着一边还有余力聊得你来我回。
【李海程:你跟我比什么……我已经一周没睡个好觉了,一晚上能哭七八十次,我真服了。你要小孩儿吗我送你吧。】
李海程最近老婆生了孩子,还是双胞胎,也是忙得很,就上次在林之业家的停车场见了一面之后,就没有再问太多秦越跟来念之间的事。
更何况,上次他坐秦越车离开之后,一路秦越还都挺正常的,没什么问题,之后还绕了个路把他送到家门口才走。
本来因为以前的事儿,他还担心来念这一回来秦越会受刺激,一受刺激又自闭了怎么办,他还专门问过,秦越亲口跟他说的都过去了,已经放下了,他是有点不信,不过后来看他的确没什么的样子,也没要死要活去找人家,更没听说两个人有什么交集,所以在他看来,他俩是早就结束了。
游戏里,秦越已经发育完,放了个大招,一次性把对面好几个人打成了残血。
抽空回他。
【秦越:你有病么,我要你小孩儿做什么。】
李海程这把游戏打得稀烂,自己没发育起来,没武器,凭借风骚的走位老抢秦越人头。
【李海程:这不是看你孤家寡人的,怎么还不领情呢。】
【秦越:……别抢我人头。】
刚发出去,李海程又抢了一个。
【李海程:啊,抱歉,手太快了,不怪我啊。】
刚好一局结束,李海程成了己方MVP。
秦越:……
【秦越:再这样不打了。】
【李海程:哎,别介啊,哥们儿好不容易有空玩会,多陪我玩几把呗。】
要不是秦越今天也很烦,肯定也不会来打这破游戏,更不会继续跟他打,无奈现在也找不到别的事干,也没有别的人跟他组队,只能继续跟李海程将就。
两个人又一连酣战了五六局,深更半夜活生生玩了两个多快三个小时,一般正常人还??x?真没这么有精力。
李海程也就算了,他一个奶爸,幸苦多天,好不容易放松下,一时没控制住,多玩了会儿也能理解。
可秦越一个上班族,他又没游戏瘾,怎么大半夜不睡觉玩这么久?
最后一句结束,李海程终于想起来关心一下他的好兄弟。
【李海程:你心情不好啊?】
【秦越:。】
句号的意思是:你终于发现了。
【李海程:咋了?谁惹你了?】
【秦越:没谁。】
【李海程:你确定?】
【李海程:不说的话我下线了。】
【秦越:……】
【李海程:别老打省略号句号,猜不出来。】
可惯得他这臭毛病。
秦越犹犹豫豫,不想说可也没别人好说了。
林之业跟陈跃平两个,根本不能理解他。
这里也就只有李海程有点经验。
这种时候了,就把你那不值钱的自尊心放一放!
秦越深吸一口气,给李海程发了语音,用了一个经典开头。
“就是这样,我有个朋友,他前女友回来了,然后我朋友觉得她也不爱他了,就想着保持距离,但是他前女友好像……就一直在招惹他,你懂吗,就还当着他面说喜欢他这种的,你说她是什么意思?她是还喜欢我朋友吗?而且还约了我朋友明天见面说有事跟他说,他该去吗你觉得。”
听完语音的李海程:……
这个朋友不会就是你吧?哈?我的朋友。
为什么事情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这俩什么时候又暗度陈仓的?
秦越这家伙为什么不长记性,还嫌被伤害得不够惨吗!
李海程又气又急,独自混乱了一会儿,好想打过去骂秦越一顿,让他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但他不愧是做了爸爸的人,知道这样不合适,忍下了,而且看在刚刚抢了他几个人头的份儿上,也没去戳破秦越那拙劣的遮羞布。
【李海程:帮我转告你朋友,听我一句劝,别去,去就完蛋了。】
秦越不解:【为什么?】
李海程回得飞快:【你玩不过她!】
秦越看着这句话皱眉。
有点不满。
说得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怎么。
他好歹是个大男人,而且他跟以前又不一样了,难道他还会怕被欺负吗?
如果他能听得进去李海程的建议,如果能,兴许就能避免再一次的失望落空,但是很明显,他听不进去一点。
第二天,秦越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想,去就去,又不会少块肉,他就要看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他就去了园区,而且去得很早。
到办公室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来,秦越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椅子坐下,忽然看到桌上放着的一只手表和一盒消炎药。
他一愣。
得益于以前的训练,秦越的手恢复得很快,已经好了很多,不用再裹纱布了,只是伤口还需要定期消炎消毒。
他不知道这盒药是谁放在这儿的,但那只表他不可能不认识。
是上次落在来念那里的。
就是那回他被来念弄得心神巨乱,走得太急,没有将表取回,回去后过了一两天才发现表不见了。
他也知道是落在来念这里,就是因为落在她这儿,他才没法来要回,这是开不了口的事,他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还留着这只表,随身带着。
可是现在,来念一句话不说,就把表还回给了他。
包括那盒药。
为什么要关心他。
秦越正失神的时候,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到了。
先进来的是林奇,看到秦越哇了一声,激动地就要扑过来,“老大你终于来了,还以为你要抛弃我们了呜。”
秦越赶忙躲开他,低声道,“你正常点。”
林奇:“好吧。这么冷酷,你都不想我们吗。”
秦越简短道:“不。”
林奇哼了一声去自己办公位。
秦越拿着那两样东西,心里有些刺挠,刚好没其他人,林奇又不是那么敏锐,犹豫了下,他轻声问林奇:“你知道……这两个东西是什么时候有人拿过来的吗。”
林奇在给自己电脑开机,看了一眼他说的那两样东西,又背对过去,啊了一声,“啊?那不是你自己放那儿的么,这几天都在啊。”
这几天……
秦越还想问,具体是哪天。
但是已经有其他人来了,不再好问,他便闭了嘴,心里还一直堵着这事。
这几天一直在,如果是刚好他没来的那天,她就拿过来的……
那天她还加了他vx……
也许,她昨天说的不是假话么。
秦越感觉自己又要思索不清了,立马甩空脑袋,不能多想。
他把两样东西都收拾好放进抽屉里,也整理好自己,切换到工作状态,开始认真工作。
陈淇蕊拿着新开的那家烘培店的豆浆,一边喝着一边进来,看到秦越,欣喜得睁大眼睛,打了声招呼,“老大你回来啦!”
秦越高冷地嗯了声。
夏骏在她后面进来,对秦越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闲聊般问起陈淇蕊:“刚刚和你一起走的那人谁啊?有点熟悉。”
陈淇蕊喝了口豆浆说道:“没谁啊,就来总啊。”
无意间听到这句话的秦越整个人一顿,莫名的紧张感攀升上来,注意力不自觉地就飘过去。
夏骏讶异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跟来总那么熟了?”
陈淇蕊嘿嘿两声,得意道:“我们是朋友了啊。”
夏骏难以想象她这是社牛到什么程度了,这么快把来念都纳入了社交范围,比了个大拇指,“牛。”
一上午,秦越都很紧绷,不管是手机vx还是工作消息,只要一弹出来他立马就忍不住去看。
他总想着来念什么时候找他。
昨天说有事要跟他说之后,也没有明确的时间地点,她大约都不知道自己过来了。
就这么一上午过去了,来念没有找他。
中午吃饭,秦越明显有些烦躁。
同事问他怎么了,他又说没事。
还在食堂碰到了李泽和他们公司的另外几个人,基本都在,唯独没有来念。
秦越吃了一半就觉得很没胃口不吃了,回去办公室。
下午的时候他刻意不去看消息,还把手机静音了,只是隔一两个小时看下。
然而,下午来念也没有找他。
这一整天,都没有。
秦越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她随口说的一句,自己又当真。
更甚至,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他都没在园区看见过她。
她就像,再次,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37章 第 37 章 小狗被撩
和Z大的合作项目开始了, 这几天,秦越带着陈淇蕊天天在Z大和园区之间来回跑。
现在全世界都在关注大模型,关注智能体, 几乎每隔几个月就有新一代大模型产品问世,行业发展越来越迅速,也吸纳了越来越多资金流入。
但能真正从头到尾凭借自身实力研究出什么成果来的, 全世界也没有多少,在国内就更少, 秦云新智算一家。
秦越分析过市场上的大模型产品, 相比较来说,他们家的技术在国内比较领先, 在世界范围内却跟最好的还有很大差距。
秦越并不急于一时, 无论如何看, 这一行都还处于发展初期, 他要做的,是打好根基, 稳步前进,先精于某个方向深入发展, 心理方向就很不错。
如果可以, 他想做出能帮助人发展自我的智能体, 而不是以损害人本身的能力为代价。
这一点也和Z大智能心理实验室的负责人理念一致。
Z大实验室的负责人是应用心理领域的行业大拿,已经五十多岁, 再过几年就要退休,秦越之前就看过他很多著述和论文, 一直没机会交流。
也不是他们没尝试过跟他合作对接,而是……这位教授就是个怪胎,性格怪, 脾气也怪,无论谁来都不给面子,一律赶走。
秦越也好奇,为什么他突然就愿意跟外部企业合作了。
不过他就算很想知道,也不方便问,毕竟属于八卦嘛不是。
而且这个教授的实验室气氛都很严肃,秦越每次跟陈淇蕊去,大气不敢出。
据他带的那些学生说,这位教授严厉得很,师门规矩一百页pdf放不下,入门第一天就让他们熟读背诵,犯到三次以上就赶出师门,毫无情面可讲,而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八卦他,所以这位教授虽然在业界很有名,但介于威严在外,没有人敢八卦他的私人生活,这些学生连他家里几口人都??x?不知道。
秦越和陈淇蕊过去实验室的第一天,当然也被立了一大堆规矩,这和他们在办公室的氛围截然不同,每次去,陈淇蕊都要吐槽,说憋死人了,又不是停尸间搞这么严肃做什么。
这天,秦越根据他们的实验结果反馈,优化了下一版模型,照常带过去测试。
实验过程中,他帮忙调试设备。
教授从他旁边踱步而过。
一项实验结束,秦越切换另一版模型。
教授又踱步而过。
秦越看也没看,继续做自己的事。
没两分钟,教授又过来了,还清咳了两声。
秦越这才缓缓抬头,“您找我?”
教授略显心累地点了下头,对他招了招手,背着手转身往门外走去。
秦越摘下耳机,奇怪地跟了出来。
教授拿出几本图书,给了秦越:“听说你对心理学很有兴趣,这几本你看看对你有没有用,有用就拿去看。”
秦越一脸莫名地接过来,这几本书纸业都泛黄,书封有的地方还脱漆了,里面有些手写的笔记,看着就不像一般图书,而是很贵的典藏版,市场上很难买到的。
秦越:“这是……?”
教授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道:“别看书旧,这里面都是我写的笔记,好多人出价想买我都不卖的,要不是……我才不想给你。”
秦越没听清:“什么?”
教授吹鼻子瞪眼地叹了一声:“问那么多做什么,给你就拿着,不要就还我!”
秦越哦了声,闭嘴。
这几本确实是好书,他之前还找过,都没找到,而且里面内容很深奥,没有注解根本看不懂,这里不仅有注解,还是这位教授手写的,这价值简直不用多说。
秦越还想问为什么给他这个,他跟这位教授好像关系也没那么好?总共也就说了几句话。
但是这位怪脾气教授给了他就甩甩手走了,走之时眼神还粘着一样看向他手里的书,一脸忍痛割爱的模样。
秦越奇怪极了。
他说的那句到底是要不是什么。
过了两天,实验室来了个新人,学校新入职的助教,在这位教授手底下带着。
更奇妙的是,这位助教还跟陈淇蕊以前在国外是同学。
两个人见面激动到不行,差点在实验室就叙旧起来,被老教授一眼瞪回去。
因为这位助教和陈淇蕊的关系,秦越这边和实验室别的人才渐渐熟悉起来,偶尔还一起吃个饭,有时候林奇和夏骏过来,跟他们也都混得很熟。
有天事情结束得早,秦越载着陈淇蕊和夏骏一块儿出来。
路上随意聊着天,一开始说的是工作上的事,说着说着就扯到老教授的八卦上去了。
这位教授虽然严防死守不准别人讨论他八卦,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流言蜚语”传出来,凭着陈淇蕊和那位助教的关系,他们也得以听说一点。
陈淇蕊坐在副驾驶道:“我朋友说他以前结过一次婚的,还有两个女儿,后来离婚了嘛,女儿都被前妻带走了。”
夏骏在后面接道:“他那种脾气,谁跟他过的下去啊,也不奇怪。”
陈淇蕊:“不过也有点可怜的,离婚没两年他前妻就死了。”
夏骏惊讶道:“啊?”
秦越开着车,偏过头来看了一眼,也很惊讶。
陈淇蕊:“真的!我朋友说的,学校里都知道。反正听说前妻死了之后,那两个女儿也不肯跟他,都是过了很多年后才有了一点来往,然后还有更惨的事……”
夏骏:“什么?你一口气说完,吊什么胃口啊你!”
陈淇蕊撇撇嘴:“后来他大女儿也死了,留下了个孩子,小女儿照顾着,也不怎么跟他联系。”
夏骏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不是……这都什么事儿……”
秦越也差不多,想起那位教授平时独来独往,跟谁都不亲近,立下一堆规矩,不论在学校老师间还是学生群体里,风评都不算好,他还听见过几次实验室那些学生背地里偷偷骂他。
包括他自己也是,就觉得他怪,难搞,理所当然地疏远,现在心里有一点特别不是滋味儿。
陈淇蕊和夏骏还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地叹气,秦越打断了一下,“你们去哪儿?今天不用回公司了。”
夏骏直接道:“啊,那你给我放前面地铁站我坐地铁回去吧。”
陈淇蕊:“呃,那我也地铁站吧。”
夏骏这个人精,早看出陈淇蕊对秦越有那么点意思,立马道:“哎?你跟小秦总不是住同一个方向吗,你直接坐他车过去呗,今天天气这么好哈,去点别的地方也行。”
陈淇蕊抱着自己包,咬了咬唇,“会不会不方便。”
秦越开了车载音乐:“没事,顺路的事,你住哪儿?”
陈淇蕊哦了一声,慢半拍地道:“就……花匀路73号。”
地铁站,夏骏下了车,笑眯眯地嘱咐秦越道:“对我们唯一的女同志好点啊。”
秦越眯眼,道了声:“快滚。”
夏骏走了,陈淇蕊没那么叽叽喳喳了,安静了很多。
等红绿灯的间隙,秦越看了下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小群里弹出个@他的消息。
【李海程:@秦越,秦少爷,怎么不回我消息。】
秦越在手机上点了两下,高冷道:【没空。】
陈跃平钻出来问:【什么消息啊?】
【李海程:哈哈没啥,就是问他那位朋友去了没有。】
【陈跃平:啊?啥意思?去什么?什么朋友?你们背着我偷偷交新朋友了?】
【李海程:让你秦少爷给你解释去吧。】
【秦越:。】
秦越回完,把手机扔回了驾驶台前面。
陈淇蕊看了他两眼,划着手机,犹犹豫豫道:“那个……前面好像在办艺术节哎?”
秦越心不在焉道:“什么艺术节。”
他当然不会回李海程消息,他还没蠢到送上门给人笑话。
已经连续一周没在公司碰到过来念,之前她说要跟他说的事也是没有任何下文。
前几天在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才听到李泽说,她有事出国了。
什么时候走的,什么时候回,去的哪里,为什么而去,不管是什么事似乎都比对他的承诺重要,是她也不觉得他应该把那句话当真吗,所以连个解释也没有。
秦越早知不该再有任何期待,为什么要失落。
也许她不该给他那么多错觉。
陈淇蕊道:“嗯……有表演,晚上还有烟花秀……”
她抿了下唇,本也不是矫情的性格,便直接问:“你有空吗?”
秦越反应慢半拍地问:“你想去看?”
陈淇蕊嗯了声。
“那送你过去。”
秦越打方向盘掉转车头。
艺术节在河岸边,很热闹,人山人海,大多数都是小情侣。
车子沿着岸边塞了一路,一点走不动,秦越在这儿耗了半天,实在不行。
“要不走过去吧。”秦越道。
“可以。”陈淇蕊点点头,推开车门下去。
站在一旁等秦越。
秦越却没下去,他开着车倒退出来,对陈淇蕊说:“那你玩儿吧,小心点。”
陈淇蕊眨了两下大眼睛。
“啊?你不跟我一起吗?”
秦越听着这话一愣。
为什么要我一起?
愣了一秒他就明白了。
他也算是从小被女生追着长大,虽然有些直男,含蓄的看不出来,但很明显的他还是会知道。
他一直以为,陈淇蕊之前对他时不时会有的亲近,只是因为他救她的时候受伤,所以感激而已。
就算现在,他觉得,陈淇蕊是搞错了感谢和喜欢的情感——
作者有话说:刚刚不小心删掉一条说更新问题的评论,纯手滑,不是别的意思(真实原因是回复用错了号,对八起呀)
第38章 第 38 章 xxx
秦越的沉默, 陈淇蕊也看懂了,有一瞬间觉得是委屈难过的,但也只是一瞬间, 像小时候想得到什么玩具没有得到,过两天就不记得了那种感觉。
这种时刻一般人都会觉得有些尴尬难堪,但陈淇蕊并不觉得, 反而自己找了台阶下:“突然我也不想看了,可以送我回去吗, 到地铁站就行。”
秦越自然没有拒绝。
他还不至于为了撇清关系做出这么绝情的事。
或者说, 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是把陈淇蕊看成个性有点独特工作能力很强很聪明的普通同事而已。??x?
所以, 过了那一刻的劲儿后,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或者不方便的了。
不过, 秦越开着车, 车里安静得不行,还是能明显感觉到陈淇蕊是有些气的, 头偏向另一侧,动都不动一下。
不把这问题解决了, 以后怎么一起工作?
没必要, 秦越是觉得为这种问题, 是真没必要。
秦越想了下,决定自己来破这个冰, 只是他也没什么说的,开口就是工作:“后面有个省级创新项目比赛, 你上次做的那个项目还不错,回去可以写个提案给我,先报名, 嗯。”
陈淇蕊半天没反应,然后等到秦越没耐心了,才十分敷衍地哦了一声。
秦越咬了下唇,这招看来不行。
还是避不开那个话题。
不知道怎么劝她,也不好直接戳破,斟酌了阵,低声道:“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
陈淇蕊没明白他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他似乎从来没提过自己感情方面的事吧。
秦越没看她,一直透过车前玻璃看着前方,视线落在笔直的马路上,落在地尽头的天际线上。
一边用低沉的嗓音说着:“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我们坐她的车,那天晚上很黑,车里也只有微弱的车灯,我坐在后座上,其实看不清她的脸,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我就是觉得她一定很漂亮,我清楚地知道我很喜欢她,哪怕是第一次见面。”
陈淇蕊想到之前放在秦越桌上那块手表,里面刻的字迹。
她问:“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更喜欢了怎么办?
“你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感觉吗。”他问她。
秦越把车停在路边,这块地方比较偏僻,马路旁是高大茂密的树林。
陈淇蕊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就是那种你逃也逃不掉,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她怎么对你,每一次见到她,都会是第一次见到的感觉。”
秦越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陈淇蕊没谈过恋爱,长这么大也是第一回喜欢别人,她不确定秦越说的是哪种感觉。
她只是觉得,听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有一点悲伤的感觉,明明这是句很浪漫的话。
就像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为什么不笑。
陈淇蕊鬼使神差地问他:“你是还喜欢她吗?”
秦越长久地不回答,伸手去从车外摘了片树叶,拿在手里无所事事地摆弄。
然后,陈淇蕊似乎听到他嗯了一声。
“不过,”他这时候却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只是笑得有点淡,“她不喜欢我了。”
言归正传。
“我想说,你对我的感觉,可能并不是喜欢。”
秦越看向陈淇蕊。
如果说陈淇蕊在这之前的确不懂他说的喜欢的感觉,没有真正喜欢他,那现在,这一刻。
她确认她知道了。
并且她觉得对她来说,她的喜欢可能和秦越有点不太一样。
比如,她喜欢的,她就不会用任何理由退缩。
陈淇蕊问他:“等等,我想问个问题。”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秦越疑惑:“怎么了?”
陈淇蕊:“你回答我就可以。”
秦越摇了下头。
陈淇蕊展颜一笑,笑得特别真诚,特别明媚,“那我可以追你没问题吧。”
秦越皱眉,不解,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他的目的不是这个啊。
秦越严肃问道:“你听明白我刚说的是什么了吗?”
就算没听明白,还有一个问题,“我现在还喜欢别人,我记得我说了的吧。”
陈淇蕊嗯了声,昂起下巴道:“那跟我喜欢你有什么关系?”
秦越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合着他刚说那么多都白说?
陈淇蕊宣布:“我决定了,我就是要追你!”
“你……”秦越你了半天,没你出来一句话。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路子,甚至有点无奈了。
陈淇蕊:“你可以喜欢别人,但是不可以阻止我追你哦。”
……
之后的车里。
秦越依然在尝试说服。
“我把你当同事。”
“好啊,我们可以先从同事做起。”
“你别喜欢我。”
“不行。”
“我不会喜欢你的。”
“我喜欢你就行了。”
“真的。”
“哦。”
陈淇蕊完全不接招。
秦越头疼到不行。
要是早知道这样,他就该绝情一点,把陈淇蕊扔在河边,让她自己想通!
……
直到下车,陈淇蕊都没有问那个人是谁。
甜甜地跟秦越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而且甚至比之前更轻松愉快。
不藏着掖着的感觉真好啊!
陈淇蕊走到家门口用力握拳,感叹自己真了不起啊。
她还没收住,门从里面开了,一个人探出头来,看到她这一脸对自己满意到不行的小表情,眯了眯眼:“你在干嘛?”
陈淇蕊懵了一秒,进而有点心虚地喊了声:“妈?”
“你怎么来了?”
“我来怎么了?不能来啊?”
“刚刚送你回来的是小越?”
林女士道。
陈淇蕊有些紧张,装傻充愣道:“啊?什么小越……”
陈淇蕊绕开她妈进屋,进去之后发现屋里还有个人。
那人坐在沙发上,抬头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笑,“小蕊儿,还记得我吗。”
陈淇蕊愣在那里啊了一声,“陈……陈姨。”
来人正是秦越的母亲——陈清羡陈女士,也是她妈多年的好友。
陈女士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裙子中间开衩,一双腿白得发亮,她从面前盘子里拣了块糕点,“过来坐,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陈淇蕊过去,有点战战兢兢。
“还……还好。”
陈女士搂着她肩道:“要是秦越那小子欺负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陈淇蕊端了杯水喝,听完这话,呛了一口,忙摆手:“没没没,陈姨您可别跟他说我的事,他还不知道我……就是……跟我妈的关系。”
陈女士咦了一声,有些好笑:“他还没认出来?这小子眼瞎吗,你们小时候不是见过?”
林悠也走过来,端了盘水果,说道:“那时候他们才多大,上次我见秦越儿都差点没认出来,男大十八变,女大也十八变啊。”
她照着陈淇蕊后脑勺戳了一下:“认不出来更好,别让这小妞有机会走后门,在家里真是无法无天惯了,最好多吃点苦。”
陈淇蕊说不过他们两个,也不敢多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马上找了个借口逃开:“陈姨,妈,那个你们慢慢聊,我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先回房间处理一下。”
陈淇蕊逃回自己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口大喘一口气。
天呐,要是她妈和陈姨知道她刚刚当着秦越面放话说要追他的事,那不得闹翻天!
这套房子隔音不是很好,陈淇蕊在房间还能隐约听到外面的谈话声。
“当初还说让这俩凑一对儿,结果这俩小孩儿一个比一个难搞,都有自己的想法。”
“孩子大了,让他们自己选吧。”
“对了,刚说起你们家秦越以前谈过的那个,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还是放不下就去追呗,人不是回来了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口是心非得很。”
“我也搞不懂他的。我跟你说,上次我还见到了她。”
“怎么样?”
“我挺喜欢的。”
……
陈淇蕊听了两句,躺倒在床上塞上了耳机听歌。
刚毕业之时,她在M国一家知名互联网厂待了两个月,实在受不了朝九晚五毫无自由的生活,于是离了职。
离职之后整天在家醒了吃,吃了睡,睡了醒,反正家里有钱,这样过一辈子也并无不可,但是过了两周,她妈就看不下去她这幅好吃懒做的样子,硬要她出去找工作,还恐吓她,如果不找工作,就把她嫁给油腻的中年男人。
陈淇蕊不得不出来找工作,但那些工作没一个看得上的,往往面试到一半的时候,就变成了她反向面试,她妈看出来她是故意如此,却也毫无办法。
后来有一天,她妈去了一趟A市,回来就说可以给她介绍去陈姨家的公司工作,她儿子也是做这行的,但是没有后门走,要自己通过面试,威胁她如果不认真对待就把她卡全部停了,让她喝西北风去。
陈姨家的儿子,她也从小听到大,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没怎么见过,依稀记得小时候一起玩过几回,他比她大几岁,是个有点帅气的哥哥。
于是陈淇蕊就去面试了。
然后来到A市工作。
陈淇蕊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是被窗外??x?的响声吵醒。
天色晚了,河边开始放烟花,庆祝艺术节。
她这里离河边不太远,探出头去就能看到,漫天绽放的五颜六色的景致。
陈淇蕊拍了张照发朋友圈。
第39章 第 39 章 姐姐
机场贵宾等候厅内, 来念一句不说地坐在那里,单手划着手机,面容严肃。
旁边坐着另一个面容精致的女人, 一张娃娃脸显得乖巧又无害,黑色直发披散在肩头,看着年龄不过十九二十, 怀里却还躺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她似乎刚睡醒一觉,揉了揉脖颈, 看向来念。
看到她点开一个黑色背影的聊天框, 停了许久,什么都没发就又退出来, 转而找到另一个人, 发送一句:【我今天回去。】
对方回了个:【好的。】
来念身边的人她基本都认识, 知道后面这个账号是她助理李泽的。
但是黑色背影那个却不知道。
聊天记录虽然只有一条, 但是来念却把这个账号置顶了。
她想问那人是谁,但见来念还专注着跟李泽聊天, 暂时压下了没问。
来念看到她醒了,也没避开她, 她便继续堂而皇之地看来念消息。
来念顿了顿, 打下几个字:【最近公司有什么事么。】
李泽回:【没有来总, 您放心,都没什么问题。】
来念默了下:【和Z大合作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李泽:【哦!这个啊!这个项目也在稳步推进了, 前两天我还看见了小秦总,聊了几句, 他最近应该也忙得很,三天两头往Z大跑,我跟他说您出国去了最近不在, 让他有什么困难找我呢。】
女人看着李泽回复的这段话,有些莫名,不是在说项目吗,怎么扯到这个什么小秦总身上了?
这种连问题都搞不清楚,问牛答马的人是怎么在来念身边活下去的?
她正想犀利吐槽两句,却见来念波澜不惊地回复了一个:【ok】
女人:???
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问道:“这个小秦总是谁啊?你很关心他?”
来念没什么情绪地道:“没谁。”
退出和李泽的聊天框,随手点进朋友圈。
来念不是爱看朋友圈的人,此举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
女人哦了一声,俏皮地吐了下舌头:“我才不信。”
来念:“……”
给了她一个闭嘴别多问的眼神。
手指继续往下划着手机屏幕,大多数都是瞟一眼,甚至都没看清楚内容就划过。
女人立马给嘴巴拉了条拉链缝合,表示ok,不问就不问。
然后找了件衣服出来给怀里的小孩儿搭在身上。
但她明显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安静了没一会儿,就又说起来,“我是不是耽误你事儿了,其实不用来的,这种事情从小到大没个十次也有八次的,我心里有数。”
来念眼都没抬一下,嗯了一声,“是不用,等你死了我再来。”
女人被噎了一下,捂着心脏惨兮兮地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可是病人。”
来念看着她演,等她演完,冷不丁道:“你还知道你是病人。”
“我没见过哪个心脏病患者敢去跳伞的。”
来念说这话也不是在指责她。
她从接到医院急救电话过来到现在,没有说过她一句,别人的人生用不着她干涉,她一向觉得,爱怎么过都是每个人自己的事。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甚至有些羡慕她,羡慕她如此轻松自在,死生无惧。
宋安安这心脏病是生下来就有,理应好好休养,减少强烈的心理刺激,但她又偏爱极限运动,跳伞、攀岩、冲浪,什么刺激玩什么。
以前好歹上面有个姐姐管着,后来姐姐走了,家里就只剩个半大的孩子跟着,越发地不管不顾。
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二回了。
第一次犯病的时候来念还不知道,都没人跟她说。
这一回是她们那个跳伞俱乐部的负责人联系的她,宋安安进去的时候没跟别人说自己身体有问题,出事了负责人才害怕起来,怕出人命,赶紧联系了宋安安留的紧急联系人,也就是来念过去。
来念那天上午刚到公司就接到电话,宋安安的身体情况和不要命程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身边也没人可看顾,有事只能找她,所以接到电话马不停蹄就赶了最快的一班飞机过来。
到这边时,宋安安都还在急救室里抢救,红色的抢救灯连续好几个小时一直亮着,来念一直很冷静,从认识宋安安那天起,她就做好了给她收尸的准备。
她们那个俱乐部的负责人还把宋安安随手写的遗书给了她,来念看完,无非就是交代了下她那点财产和小孩儿怎么处理的问题。
好在等了将近七个多小时后,抢救成功了。
但还不能立即出院,宋安安身体刚恢复还很脆弱,日夜都需要人看护,来念请了个护工,自己也忙里忙外照顾着,以及跟主治医生沟通病情。
等病情差不多稳定后,已经过了三天。
来念这才有了空去想自己的事,首先想起的就是秦越,那天跟他说有事要说之后,自己就突然没了下文,猜也猜得到,秦越那性格,估计又觉得自己骗了他。
来念可以解释,但是以他们现在这种楚河汉界分明的状态,解释都没有资格。
就像过了这么多天,秦越也没来问她是有什么事要说。
秦越要跟她僵持,她却不打算这么做。
反正来日方长,一切等回去再说。
宋安安见她说了一句后突然出神,以为是还在生自己气,辩解道:“哎,这次真是不小心,跳之前忘了吃药,中途还遇到点问题,要不是我那伞打开得慢了,不会出事的。”
来念冷冷道:“不用跟我解释。你怎么过是你的自由。”
宋安安懂她意思:“我知道嘛。这不是怕你担心么。”
洒脱道:“反正你下次不用这么着急赶过来。要是我死了,你帮我把这小孩儿找个好人家领养了就行。”
这话她也不是第一次说。
来念道:“放心。”
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明白,宋安安最放不下心的就是这小孩儿,否则也不会主动提出跟她回国去做手术。
“对了,还没问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来念回国就前两三个月的事,她回来得的确很突然,谁都不知道。
宋安安跟她关系这么好也不知道。
第40章 第 40 章 姐狗
也就这次碰面才听说。
因为知道她家早早移居国外, 这几年她的发展中心也都是在欧洲,所以有点好奇。
来念也不知听没听见,没回答她, 手上还握着手机,机械地划了一下后,动作突然止住, 微垂着头半天没反应,像灵魂出窍。
宋安安等不到她说话, 以为她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往她手机上瞟了一眼,却没发现有什么。
还是在朋友圈, 有个id为陈cherry的人发了张放烟花的照片, 配文: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
宋安安仔细看了看, 很正常的一条朋友圈, 文案没什么问题,照片……除了拍得好看点, 也没什么问题。
为什么她看这么久?
这条朋友圈下面还能看到几条回复。
有个人问: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该不会是我吧?啊?
另一个人说:哟。这就开始撒狗粮了?
还有条评论:你不是跟老大去实验室了吗,为什么背着我们偷偷去看烟花!我老大呢?为什么也不在!
宋安安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问题, 伸手在来念眼睛底下晃了晃。
来念这才急促地眨了两下眼, 手指动了动, 又把朋友圈往下滑了一页。
宋安安静静地看了她两秒:“喂。你刚咋了?”
来念终于看够了,关上手机, 若无其事回她:“什么怎么了。”
宋安安戳破她:“我刚问你话,你都没回我。”
来念抱着手臂, 淡声道:“你问什么了?”
宋安安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问。”
来念哦了一声, 突然又想起了她问的那个问题,说道:“想回就回了,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你看看你是那样的人吗!
宋安安心里咆哮。
这话有多敷衍,她和来念心里都清楚。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有事情瞒着她不跟她说了!
宋安安撇了撇嘴,眼神幽怨,控诉来念道:“你变了。”
来念毫无波澜地挑眉:?
宋安安:“你以前什么事都跟我说的,现在有事情瞒着我了。”
宋安安伸出手指指着她,撒泼道:“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别的小妖精!”
周围人似有若无投来震惊的眼光。
来念:……
推开她的手指,听到广播里喊着??x?她们的登机信息,拿着包站起来道:“别演了。走了。”
宋安安一边收拾,一边咕哝着:“无情的女人。”
到达A市后,宋安安直接跟来念去了她家,她在A市没有别的落脚地,反正来念家大,所以就先暂住在她家-
第二天工作日,来念一大早就去了园区。
离开两三周,积了一大堆事情没处理,园区这边的倒都还是小事,主要是晨西那边,有一段时间没过去了,李遇峰趁她不在,又开始明里暗里打压G&S的人,扶持自己的党羽,从她们这边抢走了好几个项目不说,有些事情甚至说都没跟她说,偷着就办了!
好歹她还是名义上的总经理,李遇峰越过她直接行权,这是打算彻底撕破脸了?
远在M国的宣高云都知道了此事。
打来远程视频问她:“李遇峰最近动作怎么那么大?你做什么了?不是说等一等么。”
来念语气冰冷道:“我能做什么。有些人自己狗急跳墙了吧。”
宣高云:“有什么想法?”
来念站起来把窗帘拉上了,室内比之前黑了一些,她不急不慢地说道:“让他跳啊,看他能跳多久。”
宣高云沉默了一阵,“行,你看着办,小心点,他背后的人不简单,不要打草惊蛇。”
来念嗯了声。
宣高云:“我过段时间会过去一趟。”
来念:“来干什么?”
宣高云没明说,只道:“有点事处理。”
来念也就不再追问,挂断视频会议后,坐在位置上想李遇峰这件事。
按她之前的计划,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李遇峰在晨西待了七八年,根基深厚,不是轻易能拔除的,她要悄无声息摘掉这个人,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李遇峰那边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在这个位置一天就方便一天,之前都一直跟她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平,这次突然跳得这么高来作死,是想做什么?
来念分析李遇峰最近的动向时,发现他签署投资的一家企业和她之前去探访的郊区那家耳机工厂竟有关联——绕来绕去,这家企业才是耳机工厂实际受益方,近一年,已经发生了多笔大额资金往来。
所以,是因为她上次动了这家工厂?
来念发消息给林之堂,约他晚上见面,说说上次让他调查的这家工厂的事。
约完林之堂,来念便暂时先放下了这件事。
出去接水之时,在茶水间碰到了李泽。
李泽打了声招呼:“来总。”
来念嗯了声回应。
李泽自知道来念和秦越的关系,以及来念的态度后,马屁一拍一个准。
李泽说道:“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前两天还联系我们,说要办个活动,问我们参不参加。”
来念随口问道:“什么活动?”
李泽介绍起来:“就是运动会吧,还有些游戏什么的,说是为了促进社区内文化交流,社区内上班生活的人都可以报名参加。”
来念喝口水嗯了声,百无聊赖地听他说,实际没怎么听进去,分心看了眼茶水间墙上的电子时钟,已经下午四点过了,宋安安说来找她怎么还没来?
李泽接着道:“我把报名表发出去,咱们这儿还有不少人报名呢,我看了下,秦云新智他们报的最多,跑步的,游泳的,跳高的,小秦总自己都还报了个篮球,没想到他们这么全能哈哈哈。”
李泽说了半天,终于绕到重点,虽说最后的两声哈哈有点干,好歹马屁是拍准了。
来念听到这句眉目间才展露出些兴趣,缓慢抬眼看向李泽,问道:“篮球比赛?”
李泽嗯嗯了两声,眼神中闪出光亮,像讨好了主人等待被奖赏的哈巴狗那种眼神。
问完一句后来念便又垂下眼,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
李泽见她如此,心道不对啊,怎么不继续问了呢。
等了一阵,喝完半杯水后,来念淡声道:“比赛什么时候?”
李泽眼睛中又恢复了光亮!
立马说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下个月初!”
话音落,来念还没说什么,另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什么比赛啊!我也要参加!”
来念和李泽同时向后看去。
只见宋安安从转角后转出来,身上大包小包挎着一堆购物袋,头上还戴着个鹿角的发箍,踩着高跟鞋啪哒啪哒跑过来。
李泽一见她就想躲,他实在招架不住这个小祖宗。
立马说:“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先回去了来总。”
来念十分理解他:“去吧。”
宋安安却不放人走,把东西都放到桌上过后,反手勾住他脖颈让他动弹不得,一脸坏笑:“干嘛呀小泽泽,怎么一见到我就躲,我很伤心的呀。”
李泽哪敢惹她:“没有没有,安安姐,我躲你干什么,是真的有点急事处理,你知道的,来总要求很严格,做不好的话马上就得走人,我还得攒钱娶媳妇儿,不能失业啊。”
李泽一边说一边苦哈哈看向来念求助。
宋安安哈哈大笑道:“娶媳妇儿算什么,我可以嫁给你啊,走,周末陪我去逛街。”
李泽一听这话人就有点麻。
就是因为之前有次她来A市玩,来念让他帮忙安排,他想着来总的朋友肯定要照顾周到,于是舍命陪君子,亲自领着她玩。
结果宋安安简直精力非人,一天之内去了五个景点,一个结束立马去下一个,从早到晚没停下来喘口气,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如此,而且不止这样,宋安安还非让他陪着玩蹦极,过山车,冲浪,简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李泽这小身子骨哪经得住这么造,自那之后对宋安安就有点ptsd。
来念本意懒得管他们,但鉴于刚刚李泽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给她,还是大发慈悲地帮了这个忙。
“宋安安。”来念道,“别闹了。”
来念发话了,宋安安就不得不放人,哦了一声,“好吧,那快去工作吧小泽泽,下班再来找你哦。”
李泽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着下班得赶快跑,忙不迭离开了。
宋安安看到他慌不择路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对来念道:“太好玩了他。”
来念替李泽说了句好话:“别总欺负他。”
来念向着别人,宋安安不满意了,瘪着嘴坐下来,捡茶水间的免费零食吃,“看吧看吧,我就说你变了!这里又没什么好玩的,我逗逗他都不让!”
来念懒得理她,转身喝自己的水,想着刚李泽说的篮球赛,看了看自己那天的行程,上午已经有一个会议,下午的行程还空着,于是来念把这天下午标注上了有事。
回头问宋安安:“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宋安安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翘着二郎腿甩来甩去,脸部上了妆,精致红润,任谁都看不出她是个才抢救过来没多久的心脏病患者。
宋安安浑不在意道:“不急吧,我玩够了再说,那手术做完少说一个月跑不了,不先玩够了我怕到时候把我闷死。”
来念对她这生命第二,玩耍第一的人生观见怪不怪,道了句:“随意。”
来念回去办公室,宋安安也跟着她过去。
宋安安:“你几点下班?晚上一起吃饭?”
来念:“约了人,你自己去吃。”
宋安安:“约了谁啊?在哪儿吃?不能带我吗?”
来念:“谈正事,你去干什么。”
宋安安非常理所当然地摸着肚子道:“你们谈你们的,我吃我的,又不影响!”
回去办公室后,来念低头工作,宋安安在她办公室东瞧西瞧,来念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突然想起来,“宋知宇呢?”
宋安安懵了一瞬,接着呀了一声,“我让他在楼下等我,忘了去找他!”
来念深吸一口气,搞不明白这么不靠谱的人是怎么把宋知宇带到这么大还没丢的!-
楼下。
秦越刚从Z大回来,最近第一期实验结束了,他们那边实验室的人熬了几个通宵整理分析数据,出了点成果,有人提议晚上去聚餐,让把秦越这边的这些人也叫上一起,大家都出了力的。
刚好心理实验室女生多,秦越团队这边男生多,顺便也当联谊了,主要还是林奇和实验室的一个女生看对眼了,大家找个机会想戳和他们一把。
基于此,秦越没法不同意,他还能管别人姻缘不成么。
秦越把这事在团队群里一说,两边人便兴冲冲拉了个大群,分分钟商量好了在哪里聚餐。
离晚上聚餐时间还早,秦越中午没吃饭,回来后便转去超市先买了点东西填肚子。
进去的时候,看到个小孩儿背??x?着个蓝色的小书包蹲在超市门口,眼巴巴看着冰柜里的冰淇淋。
小孩儿脸颊肉肉圆圆的,小胳膊露在外面白白净净,一身衣裤也比一般小朋友潮很多,又可爱又酷。
有几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逗他一逗,但这小孩儿谁都不理。
有人说给他买冰淇淋要不要,他也摇摇头。
秦越进去买完东西出来他都还在。
估计是谁家的小孩儿在等家长。
秦越绕开他打算回公司,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小孩儿突然站起来,跟着他走了。
秦越走了一段路才发觉。
他回头和小孩儿对视,莫名:“你为什么跟着我?”
小孩儿不回答,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他,和他手里的面包。
秦越反应过来,蹲下去到他面前:“想要吃这个?”
小孩儿摸了摸自己肚子,很不情愿地点点头。
秦越一个大人,吃与不吃都无所谓,把面包给他,“那给你吧。”
小孩儿很不好意思地接过去,吃起来,显然饿得很久了。
秦越看他可爱,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小脑袋,“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儿吃着东西,含混不清地咕哝了句什么,摇摇头。
不知道?
还是没听懂他说的?
秦越看他三四岁的年纪,应该听得懂他说什么吧,对他说:“吃了快回去吧,你爸爸妈妈找不到你会着急,知道吗。”
说完就站起来走了。
结果走了几步,发现小孩儿还是跟着他。
秦越有些无奈地对他道:“小孩儿,你认识我吗?你就这么跟我走了,不怕我把你卖了?”
小孩儿吃完了面包,嘴唇边全是面包屑,对秦越摇了摇头。
听出秦越不想让他跟着他,开口清脆地叫了一声,“哥哥。”
秦越:“你会说话啊?”
小孩儿点点头,又叫一声:“哥哥。”
秦越拍了拍他的头:“叫哥哥也没用,哥哥要去上班,你想跟我一块儿上班吗?”
小孩儿童声童气地说着听不懂的话:“姐姐的哥哥。”
秦越耐心问:“什么姐姐哥哥?”
他却不说了,抱着自己小书包,只是盯着秦越,秦越走他就走,秦越不走他就不走。
秦越奇了怪。
不知道这小孩儿为什么,认准了就是要跟着他。
他也不能真的就把他甩在这马路边,陈淇蕊那么大的人了都能被坏人盯上,这么点儿大个小孩儿不是抱起来就能跑。
他正不知道怎么办。
突然一个女人风风火火从前面走过来,叫了一声:“宋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