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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分止[姐弟恋] yiou 18537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第 41 章 小狗

这一声宋知宇叫得响亮透彻, 如雷贯耳。

秦越看过去。

那女人穿着一件蓝色裙子,黑色直发披散在肩头,故作凶狠地大步走来, 一把拉住他面前的小孩儿,拿走了他手里吃完了面包剩下的袋子。

然后气势汹汹地对那小孩儿说:“喂!宋知宇,让你在楼下等我, 乱跑什么!这是什么东西,不是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吗?你不怕有毒啊你!”

原来那小孩儿叫宋知宇。

秦越站起身后, 没打断她, 心想这小孩儿是该教育,好在今天是遇到他了, 要是遇到别人可不完蛋了么。

宋知宇被数落了, 颇为不开心, 瘪着张嘴转过身, 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秦越正看得起劲,那小孩儿往他这边跑来, 扒住他的大腿,泪眼汪汪看向他。

女人:“哎?宋知宇我告诉……你……”

女人原本气势汹汹, 在看到秦越的一刹那浑身火气突然消散殆尽, 愣愣地看向秦越, 眼神中先是惊艳——靠!这男人长得好帅帅帅帅。

进而眼神中参杂了一丝疑惑——等等,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秦越没注意她这变化, 见她突然停顿,帮着小孩儿说了两句:“您别担心, 他还是能分清好坏的,不是谁都会跟着走,可能就是太饿了想吃东西才跑过来。”

宋知宇明显听得懂, 眼睛里还含着水光,挨着秦越点了点头,似是赞同他说的话。

宋安安却根本没听清秦越说的什么,一个劲儿盯着他看,发愣想着这人是哪儿见过的来着。

秦越被她看得奇怪,以为她是不放心自己,自证清白道:“我也不是坏人,不是我带他过来的,刚叫他回去他不走。”

秦越说完,看见宋安安脸上表情急剧变化,从疑惑发愣到清明精亮。

她想起来了!

几年前,来念和她姐姐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那时候她姐姐怀了宋知宇,回国待产,宋安安也跟着一块儿回来玩。

来家当时还在国内发展,来念也就在国内,作为东道主招待了她们,也就是那时候她拖着李泽一天五个景点不要命地玩。

有一天玩到很晚回去的时候,宋安安去医院看姐姐,她把电梯按错了楼层,停在了低一层,想着反正还有一层了,懒得等电梯,便去走楼梯。

走到一半的时候,楼上楼道间的门被推开,她听到一道人声——

“喂?怎么了?”

那声音很有辨识度,发音都是冷淡短促的,是来念的声音。

宋安安当时跟她都还不是很熟,觉得她气质有点冷,在她面前都有些怕,只有姐姐也在的时候才敢和她待在一起。

听到这一声她便停下来,为了避免打招呼,想等她出去了再走。

就是这一犹豫,让她听到了一个大秘密。

“没干什么。”

“这两天有点事。”

“嗯。”

“怎么了?”

“你想见我?”

这一句后她沉默了将近一两秒,说了声:“乖。等我找你。”

宋安安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感觉,和她打电话的这个人,不像家人也不像工作上的人,倒像是男朋友?

可是,没听说来念有跟谁谈啊?

宋安安本来就怕来念,听到这里更是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出,生怕偷听到秘密的自己被发现。

这个电话没有多久,却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小的震撼。

因为她一直认为像来念这样的人是不会谈恋爱的,就算谈也是商业联姻的那种,原因之一是她实在太厉害,宋安安实在不能想象有哪个男人配得上她,其二是来念性子真的太太太太冷,谁都看不入眼,她不会主动追别人,也不会有人敢追她。

后来她还旁敲侧击问过她姐姐,她姐姐也是丝毫不知情的样子,因此更是把嘴闭得紧紧的,不敢透露一丝风声。

更更更巧的是,后来她还见到了来念谈的那个男朋友。

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医院,来念也不知道,她们一起下楼的时候,在大厅碰到的,对方一脸惊喜地跑过来,跳到她们面前,问来念怎么在这儿?是不是生病了?

来念看到他,脸上淡漠的神情也挤入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但她克制得很好,说有点事让宋安安先走,转身拉着那个人往别的地方去了。

宋安安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走了,但没有走多远。

她好奇得很,会和来念谈恋爱的人是什么样的?

于是悄悄地又回来,从他们走的地方跟出来。

然后,就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看见了他们接吻。

她原本以为能和来念谈的,怎么说也该跟她是势均力敌,气质相同,思维境界相符那种沉着冷静一丝不苟的精英男。

但和她想象中很不一样的是,那个人看着就还是个男大学生,衣着打扮都还很稚气,爱笑,开朗,张扬,看到来念时两只眼睛中藏不住的溢出满腔喜悦。

后来来念出国,宋安安再没见到她跟那个人打电话,没见过他们见面。

姐姐死的时候,听到她们谈话,她才知道早就已经分手了。

而那个人,就和现在被宋知宇抱住大腿这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排除一些狗血的可能性,这个人就是当初来念谈的那个男朋友!

别的不说,宋安安对自己记帅哥的能力那是相当自信,几年过去,这人乍看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帅,但细看,却又有些变化,比如他的穿衣风格和行为语气,都不再像当年一样透露出一股青春活力的男大风,而是增添了几分沉稳,冷静,就像她最初想象的和来念势均力敌的精英气质。

宋安安该怎么形容,就……更有魅力了啊!

难怪宋知宇这小子会跟他走。

放她她也忍不住跟他走的啊!

但是,天下帅哥多如毛,哪个都碰得,唯独这个碰不得。

虽然他跟来念已经分手很久了,两个当事人恐怕都不记得这段了,但宋安安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深深克制住想睡一觉的想法,免得惹祸上身。

于是赶紧将宋知??x?宇拉了回来。

时隔多年,又到了考验她演技的时候,宋安安语无伦次对秦越道:“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坏人……呃不是,我是说你看起来不像坏人,反正我不认识你……咳咳咳,就这样吧,谢谢你啊,我们先走了。”

秦越看着她急急忙忙拉着宋知宇往前走,宋知宇被拉得一个踉跄,被她一把抱起来。

宋知宇不想走,指着秦越又叫了声哥哥。

宋安安大为惊恐地呵止住了他,“什么哥哥!别乱叫!我们不认识他!”

秦越:?

为什么非要强调这一点?本来就不认识啊?难道我们见过?

宋安安捂住宋知宇的嘴后,对秦越哈哈干笑了两声,又说一声:“多谢你啊好心人,我们走啦。”

然后抱着宋知宇从快走到跑起来,生怕他追上。

好心人?

秦越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想笑,瞧这人举止疯癫,深深地怀疑她有病。

而看着看着又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她们走的那个方向,也是去园区?

那这样他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跟过去的话,会不会被当变态……——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

第42章 第 42 章 姐狗

秦越纠结地在原处站了会儿, 又觉得自己不走才是心虚!

于是还是过来了。

到办公楼下的时候,宋安安牵着宋知宇在等电梯。

秦越也是过去等电梯,站得稍后一些, 宋安安没看到他。

秦越听到她对那小孩儿说:“你是不是记得他?”

“姐姐带你见过一次吧。”

“回去不要说哦。”

“你还小,这事情有点复杂,以后再跟你说。”

宋安安说着说着叹了口气, 十分悲伤地感叹:“可惜了啊,要不是……我就……, 哎!”

秦越根本听不明白她在叽里咕噜地说什么。

电梯一到, 宋安安牵着宋知宇进去,转身, 忽地看见秦越, 见鬼一样地表情大变, “你你你……”

“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这姑娘嗓门真的大到离谱, 秦越差点被耳朵震聋了。

好在他早有准备,不以为然, 淡定地举步走进电梯,按了32层。

“不是跟着你, 我在这儿工作。”

宋安安一愣再愣, 难以置信地发出一声:“啊??”

怎么会?!

他怎么会在这儿工作?!

这不是来念的地盘吗?!

他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越看她, 真的很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宋安安反应了半天,哆哆嗦嗦问了一句在秦越看来八杆子打不着的问题:“麻烦问下……你是叫……什么名字……”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秦越开口道:“秦越。”

宋安安嘴巴张成一个o型。

难怪了。

来念在机场问的那个小秦总就是他吧!

32楼到了,秦越走出电梯, 刚出去,想起什么来,转头问:“你们去几楼?是不是忘了按电梯?”

怎么跟着他上来了。

宋安安猛眨两下眼, 才反应过来似的,哦哦哦了几声,立马去按:“33,我们去33哈哈,谢谢你提醒。”

宋安安关了电梯门,没注意到外面的秦越听到她们要去33层时表情有些怔愣。

秦越回去办公室,还有点心不在焉。

来念手底下没这号人,那她为什么去33?

她和来念什么关系?

今晚要去联谊,其他人都已经无心工作,在群里和z大的妹妹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迫不及待等下班,看见秦越进来,便拉着他一起讨论。

联谊地点离这边都还有些距离,需要开车过去,办公室有几个人没车,他们正在商量怎么安排。

夏骏本想再做个好事,让陈淇蕊坐秦越的车,他没看出来最近秦越有些躲着陈淇蕊。

陈淇蕊倒是看出来了,她喜欢是喜欢,但还没有恬不知耻到这种地步,说自己有点事,主动拒绝了。

他这好事就没做成。

一到下班时间,一群人风风火火就去了。

z大那边老教授没来,来的都是些学生还有陈淇蕊那位助教朋友,因此,秦越就成了在场地位最高的,他又没什么架子,大家就都比较自在。

大家想戳和林奇和实验室那位叫赵音的女生,那俩在这方面又都比较害羞,于是就有人做局,准备演场戏来戳和他俩。

他们这场戏就是在第一局游戏中让林奇和赵音玩到最后,其他人想办法把自己淘汰,别让他俩看出来,等他俩到达最后一关的时候,就让他俩做任务,给对方告白。

两个人看到手里的任务时,都瞬间脸颊爆红,气氛被烘托到高潮,所有人都在叫着在一起在一起。

秦越最近有些感冒,晚上就不太想喝酒,过去随便吃了点东西,便窝在一旁玩手机,边看着他们闹。

但咱们这个好歹是联谊会,默认过来玩的都是单身,秦越家世背景好,长得又好,盯上他的女生自然不少。

坐在那儿不到十分钟,已经前前后后有四五个女生来要联系方式了,秦越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没一会儿,夏骏一脸灰败地走过来,酸溜溜看着秦越道:“怎么就没人为我爆灯,长得好有什么用,长得越好越渣!”

秦越嘴角一抽:“……”

“我刚都留的你的号码。”

夏骏:“!???”

摸出手机来一看,果然一堆人加他!

“你好损。”

夏骏坐到秦越旁边,“不过你真的都不感兴趣啊?我看其中有几个妹妹跟你很合适哎。”

不说还好,说起这个秦越就来气:“你别老给我乱配对,我无所谓对人家女孩子影响不好。”

夏骏装懵:“我给你乱配什么了?那是人家对你有意思我才帮一把,倒是你,对人家女孩子好点,别老装清高。”

他们在这边聊着的时候,那边一群人已经开始灌酒,陈淇蕊酒量不行,但好胜心十分强,喝到醉了还坚持玩。

秦越跟他说不明白,索性翻了个白眼,懒得说。

夏骏不依不饶,“你是不是放不下你说的那个前女友啊?女人而已,都过去这么久了,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大好青春你要就这么荒废么。”

秦越眯起眼,语气陡然一变:“谁跟你说的因为前女友,就不想谈,懒得谈不行么。”

夏骏察觉他对这个话题的抵触,立马比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好好,不说这个。”

打了个酒嗝,随机转移话题道:“你猜我刚出去看见谁了。”

秦越不吃这套,“爱说不说。”

夏骏道:“来总哎!我刚看见来总了,她怎么也在这边,真是好巧啊,就在隔壁,我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秦越整个人一顿,嗓子有点哑:“什么来总…”

夏骏:“来念啊!”

秦越心脏多跳了一拍。

她回来了么。

他在怔愣中的时候,又有两个女孩子过来,问可不可以给她们联系方式。

秦越半天没反应过来,那两个女孩子有点尴尬。

夏骏正想帮忙解围,却听见陈淇蕊铿锵有力的一句:“不可以。”

两个女生回头看她。

陈淇蕊明显醉得神智不清了,一步一晃地走过来,指着秦越道:“他,我先来的。”

夏骏卧槽了一句,推了秦越一把,“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秦越也不知道陈淇蕊突然这是干什么。

那天在车上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怎么又来?

关键是,这次在场还有那么多人。

大家都在看这边!

陈淇蕊虽然醉了,但她十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她走到秦越面前,当众宣布:“我要追你!不管怎么样都要追!”

“我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你。”

“直到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为止,我就不追了。”

“在此之前,你说什么都没用!”

全场鸦雀无声。

任谁都没料到她这么彪悍。

刚刚也不乏有表达对陈淇蕊有意思的男同学,这会儿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被拒绝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后,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个“好”,然后大家全都鼓起掌来,又开始喊“在一起”“在一起”。

秦越捏了捏眉心,感觉感冒更重了一点,无奈道了句:“别闹了。”

他们聚会的这个地方,有一面是玻璃墙,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里面也能看到外面。

正好有两三个人经过,听到里面如此吵闹,便投来一眼。

秦越皱了皱眉,心有所感似地往外面一望。

然后就看到来念和她身边的林之堂以及另一个人。

她淡漠地投来一眼,和人群中心被起哄的他对上,不到一秒便收回视线,接着一??x?步未停地离开。

秦越握紧拳头,心中突然酸涩难忍。

她回来也没找他。

她根本就不在意。

秦越心情一瞬间跌到谷底,再也没心思应付眼前这一团乱,脑海里全是来念淡漠离开的背影-

来念是来跟林之堂谈郊区那家耳机工厂的事,另外一个人是林之堂带来的,也和这家工厂有关联。

她并不知道秦越他们在楼下聚会,下楼的时候还在跟林之堂提帮忙联系下A市有名的心脏病治疗专家的事。

只是走到一楼听见吵闹,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便看了眼,结果就看见那一幕。

……

走到门口时,来念忽然说:“忘了个东西,你们先走,我回去拿下。”

林之堂问是什么。

来念随口道:“手机。”

林之堂看了下来念手上拿着的东西,疑惑道:“不就在你手上吗……”

来念面不改色换了个说辞:“拿外套。”

林之堂还想说,你来就没穿外套啊!

但旁边他带来那个哥们儿拉了他一下,笑着道:“好,今天多谢来总招待了,下次再约。”

来念嗯了声,转头回去。

林之堂在后面奇怪地看着来念,摸着下巴想:不对啊。

然后被另一个哥们儿拖走了。

来念进来后先去服务台找服务生要了包烟和一只打火机,她是这里vip顾客,大堂经理都认识她,虽然看她说话时还是带着一点客气的笑意,但那笑意里无故透着森寒。

大堂经理不敢怠慢,亲自拿了包最贵的烟给她,还问她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来念回了句不用。

然后当场拆开,拿了只出来就点上,狠狠吸了口。

看她动作,竟是很熟练。

然后取下吸了一口的烟夹在手指间,转身朝刚刚路过的,秦越他们聚会的方向走去-

秦越这边,大家闹了阵,也看出来这是妾有情郎无意,慢慢也就不闹了。

陈淇蕊被她那位助教朋友拉走,倒在一边沙发上睡过去。

秦越心里烦闷,起身出去吹风,走到一个拐角时,却倏地被一股力道向后一推,身后有扇门,没关紧,他后退过程中,撞开了那道门,人也被推进去。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又有另一个人进来,反手将门关上落了锁,落锁的那一声在这漆黑空旷的房间尤其响亮。

秦越一腔火气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偃旗息鼓。

来念一步步朝他靠近,逼到他退无可退,冰凉指尖抚过他耳侧激起一阵战栗。

她抬起头像要吻他。

快要吻上时,秦越偏了下头,躲过,眼底痛苦与挣扎的情绪,再也掩饰不住。

来念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看着他,顺势转了个方向,贴在他耳边轻声吐息道:“宝贝,你不爱我了吗?”

秦越没忍住,眼眶红了。

第43章 第 43 章 小狗被亲

一声宝贝, 让秦越忍不住情绪失控,梦回无数个曾经甜蜜相拥的瞬间。

让他想起,他和来念确认关系那一次, 她也是这样,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凑到他耳边,对他说——猜猜她想做什么, 猜对了有奖励。

那时候他除了紧张,更多的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的满腔喜悦, 那时候他有勇气一把抱住她, 吻上她。

然而这一次呢。

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不止一倍。

那些瞬间都很遥远很遥远了。

多久没有听见过她这样叫他了?

他们现在还是可以这样称呼的关系吗?

他在无数个难眠的深夜,想念她的时候, 她为什么不出现?

现在又来问他这一句做什么!

秦越手指握成拳, 克制了很久, 才敢开口, 嗓音依然嘶哑:“你这是做什么。”

时隔多年,凭什么认定他还吃这套?

这几个月来, 来念对他若有若无的撩拨,终于显山露水。

他的感觉没有错。

但真的得到确认这一刻却一点没有觉得高兴, 反而更压抑难受。

他忍住从眼角溢出的酸涩, 艰难地问她:“又想跟我玩玩了吗?”

也许在面对她时, 他还是蠢得无可救药,但这么多年, 他多少也反思出了些教训。

不再会因为她轻而易举的一声撩拨就相信她很爱他,然后眼巴巴地凑上去, 渴望着,永远在一起。

“怎么了外面找不到比我更听话的了?”

凭什么她说走就走,说来就来, 一句都不用解释。

更或许,她只是受了陈淇蕊的刺激,一时上头才拉他来说这些话,等新鲜劲儿过去,又会将他抛弃。

她总是习惯性搅乱一池春水又不负责任地离开。

而他要的,不是这个。

“这次又准备玩多久?”

秦越继续一句一句说出刺伤来念,也更刺伤他自己的话。

而他的这些问题,来念一个也没有回答,也没有被他激怒,只是保持着那个还差一点点就能亲到他的姿势,平静地听着。

她总是这样。

因为不在意,所以对什么都没情绪。

包括他。

深爱的人就在眼前,他却不能接受她。

秦越深吸一口气,移开眼:“真是对不起,我不想陪你玩了。”

“我已经,”秦越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但还是坚持着说出最后一句,“不爱……”

然而,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嘴唇上便倏然感觉到一个温软湿热的触感,既熟悉又陌生。

他一瞬间睁大眼。

——来念亲了他。

温热的舌尖探出,轻易撬开他的齿缝,在他口腔作乱,两人的舌头不知不觉交缠在一起。

秦越迟顿得半天没反应过来,全身僵住。

直到一吻结束,两人喘息都有些急促,来念放开他,手指从他脸颊划过,捧住他的脸,声音像蛇信子一般冰凉地说:“生气可以。”

“别让我看见别人碰你。”

秦越心里狠狠颤了两下,唇上还沾着亮盈盈的水渍,来念认真地帮他擦掉。

就这时,门外两三个人交谈着经过,他们敲了敲这个房间的门。

“秦越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喂,里面有人吗?秦越,小秦总?老大?”

“灯都关着,肯定没有啊,走啦,去那边看看。”

“不会走了吧,我还想蹭他车回家。”

脚步声逐渐走远。

来念退回了正常距离,沉默地看了看秦越,转身将锁拧开,开门走了。

她都离开好一会儿,秦越还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眼角和唇角边都沾着不正常的红,心口又涩又麻。

刚刚过去洗手间找他的那两个人又走了回来,看门开着,探头一望,就发现了他。

薛鲍道:“哎!老大!你在这里啊,刚刚我们敲门怎么不开?”

另一个同事道:“哎呀我们还以为你走了,都打算打个车回去了。”

“太好了,这下又省一笔车费嘿嘿。”

秦越出来,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又向走廊出口那里望去,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薛鲍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转头看了眼,问道,“老大你在看什么?”

秦越低头快速眨了几下眼,不自觉地用手背在唇角上抹了下,轻咬着舌头,那酥麻的触感还在。

他低声道:“没什么。”

“走吧。”

抬脚离开。

两个同事跟上去:“哦哦,那走吧。”

“对了,老大,我跟你说,刚刚我好像还看到来总了,有点像,只看到背影。”

“来总不是出差了吗,还没回来啊,我就说你看错了。 ”

“应该是,就算回来了也没那么巧。”

“不过真的好像。”-

第二天,园区举办创新展览,这已经固定成每季度一次的活动,目的其实是为了跟进这些团队的项目进度,只是为了过程有趣些,就以展览的方式代替一群人坐着评审。

活动除了园区内入驻企业可以参与外,他们还可自由邀请其他人来参观。

来念他们作为主办方,邀请了一些A市的知名企业家,其中就包括林之堂,以及zf对接这块的工作人员,同时还有些新闻媒体,顺便也做宣传了。

宋安安听说有这个活动,非要跟着来,起了一个大早,连带着宋知宇也没能睡个懒觉。

不过她过来跟着来念看了两圈就没什么兴趣了。

这和她参加的那些动漫展、美术展一点都不一样!

他们展示的全是些科技产品,VR仿真世界、具身机器人,短距离低空货运飞机,海陆空一体智能汽车……

都是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只能看懂帅哥。

不过宋知宇小小年纪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场合里出现一个小孩儿,是挺有意思的,更何况是来念带过来的,大家都喜欢逗他玩儿。

宋安安牵着宋知宇走到维让他们的展区前,夏源便??x?拿出自家的王牌主打——VR头套,迷惑宋知宇来玩。

夏源也是颇有几分姿色,宋安安为了跟他套近乎,立马抢着说:“我来玩我来玩,这怎么玩呀。”

夏源简单讲解了几句,这款头套分三个模式,简单模式就是可以你在脑海中随便想象一个什么,比如一个讨厌的人,就可以虚拟出那个人来,你可以随便对他做什么。

宋安安哇的一声,“这么厉害!”

迫不及待带上头套体验起来。

大家也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只看到她手舞足蹈地踢来飞去。

正好来念和林之堂聊着天从这边经过,宋安安一个没注意,一拳打在林之堂脸上。

还不轻。

林之堂:……

嘴角抽搐,脸色阴沉。

抬眸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宋安安又不知道打到真人了,只是觉得这一拳的感觉比刚刚那几次的体验都真实很多,还在惊叹着:“哇!这个好棒啊!”

然后又准备来一拳。

结果这一拳出去就被林之堂给挡住,握住她的手不松开,眯起眼看她。

宋安安疑惑地:“哎?这怎么打不动了?我触发什么隐藏功能了?”

夏源赶忙过来,帮她取下头套,给林之堂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林总,不是故意打您的。”

宋安安还没玩够,突然被摘了头套不是很开心,还想让夏源再给她体验体验,却发现头套都摘了,自己一只手还是被人扯着。

莫名其妙地去看那人。

第一眼——哇!帅哥!

第二眼——干嘛这么看我,我欠他钱了?

宋安安举起自己的手:“喂!光天化日之下的你干嘛?”

听她这意思,好像还是自己性骚扰?

林之堂气得想笑,甩开她的手:“你打人不道歉?”

宋安安:“哈?”

心里想,这人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这么没礼貌?果然人不可貌相!

立马也胡搅蛮缠起来:“我什么时候打你了?我在这儿玩是你自己要走过来让我打,你不过来不就什么事没有!”

这说的是什么话!

这世界上敢这么跟他林之堂说话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女人到底哪儿来的?

林之堂咬牙切齿:“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宋安安切一声,“我管你是谁!”

旁边来念终于看不下去了,出来制止:“宋安安,你注意点。”

林之堂抖了抖衣领,在脸上刚刚被打的地方揉了两下,深吸口气:“算了,当我倒霉。”

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他一走,宋安安才收了胡搅蛮缠的神通,小声问来念:“我刚真打了他啊?”

来念嗯了一声,对她说:“我还让他帮你找心脏病医生,他认识的人多,要是他知道那个人就是你的话……会不会不帮忙了直接让你死了算了啊。”

宋安安悲惨地啊了一声:“这这这……你怎么不早说!”

拉着来念祈求:“别告诉他我是我。”

来念表示爱莫能助。

然后接了个电话也走了。

她接的这个电话来自园区物业管理中心,对方告诉她,她的车被撞了。

来念:“我车不是好好停在停车场吗。”

物管委:“是的,就是在停车场被撞的。”

来念也觉自己今天有点倒霉,停车场那么多车偏偏撞了她的,“谁撞的?”

物管委:“一位叫秦越的先生。”

来念呆了一下:“?”

“谁?”

物管委再次确认:“一位姓秦的先生,您有空过来看下吧,谈下损失赔偿,这撞得挺严重的还。”

来念哦了一声,挂完电话,一边往停车场去。

她可能不是倒了大霉,是走了大运。

送上门来的机会啊。

第44章 第 44 章 姐狗

车祸现场 。

秦越坐在副驾驶, 一点都不想睁开眼。

意识到可能要撞过去时,他去抢方向盘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今天为什么要带陈跃平来,带他来就算了,为什么要把车给他开, 明知道他是个马路杀手!

要再往前追溯,就是今天园区有活动, 秦越多嘴在群里问了句有谁想来, 另外两个都有事,只有陈跃平这个社会闲散人员最积极。

秦越今早接了他就往园区来, 本来一路都是他开着, 但陈跃平最近正在学车, 快到了的时候非要大展身手, 缠着秦越把驾驶位让出来。

反正停车场也没什么车,还比较宽敞, 秦越就满足了他,想着停个车不至于有什么, 再说了还有他在旁边看着。

结果就是这一心软, 在他略微分神去看了一眼手机的时候, 就酿成大祸。

而且目测,他们撞的那辆车还不便宜, M家的定制款,上半年刚出的, 秦越当时想抢都没抢到,少说上千万。

虽说闯祸的是陈跃平,但谁叫车是秦越的, 也是他让陈跃平开的,这事情他怎么都脱不了干系!

秦越愁得捏了捏眉心,很想跟陈跃平绝交,咬牙切齿地叫了他的名字:“陈、跃、平!”

陈跃平自知有罪,埋在方向盘上不敢抬头,半响,抬起一只眼哭丧着给秦越告饶:“我错了,秦少爷。”

“别告诉我爹。”

陈跃平从小到大就非常擅长在外闯祸,而且都非常之丢脸,他爹原本是一个温和的爹,这么几年,已经被他逼成了一个暴躁的爹。

只要一听说陈跃平在外又闯了什么祸,二话不说就揪回去一顿臭骂再家法伺候。

他家的家法……秦越只能说,不敢恭维。

秦越这一次却不想同情他:“不可能。”

陈跃平哭道:“你想看着你兄弟我死吗。才因为上次那条黄色小广告关够了禁闭放出来,这事再捅出去我这条腿还能保住吗!”

秦越不想跟他吵,当务之急是联系到车主,对方要怎么赔偿都行,总之先把这事解决了。

于是推门下车,给园区物业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就在这里等物管委的人和车主过来。

他打完电话再去修理陈跃平的时候,结果竟然找不到人。

——这小子趁他不注意偷偷跑了!

秦越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无耻!自己闯的祸竟然让他一个人扛?这是人做的事?

摸出手机给他打电话,这小子竟然敢不接,多打了几个之后还给他拉黑了,又单独发条消息给他:【我爸叫我回家吃饭我先去了,真的,救哥们儿一命,这次的人情一定记着,以后要我怎么两肋插刀怎么插。】

他还有脸说!

秦越冷静打字:【两肋插刀不用了,先回来把这事处理了。】

还没发送出去,物管委的人到了,看了眼现场,那叫一个惨烈。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秦越,深深怀疑他没考驾照。

秦越被看得特别不自在。

物管委工作人员盘问了几句,然后就去联系车主。

对秦越说:“我已经联系了车主,她马上到。”

秦越自觉丢脸,嗯了一声,非常客气地道:“不好意思麻烦了。”

两个人静静地在原地等了会儿,第三方到了。

物管委的人先看到来念,上来打招呼:“这边,来小姐。”

来这个姓可不多见。

尤其这还是在园区。

秦越听得眉心一皱,转头看来。

昨晚来念不明不白地亲了他后,可以说,此刻他最怕的就是见到他。

更何况这事非常丢脸。

但偏偏根据墨菲定律,他怕什么就是要来什么。

来念步履缓慢地朝这边走来,视线从他身上掠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一脸淡然地低头去看车。

秦越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

他都说不清现在跟她的关系,这样算什么。

他竭力撇清关系,可她亲了他。

现在又像不认识他一般。

来念的车,车前盖已经全部撞飞了,秦越的车也差不多,两辆车现在基本都是报废状态。

物管工作员站出来道:“十分不好意思来小姐,是我们管理不当,这位就是秦先生,您需要什么样的赔偿都可以跟他谈。”

来念这才去看秦越,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一直没说话。

秦越一触及到她的视线就偏开头。原先准备好的一整套善后方案,此刻无缘无故地一个都说不出来。

来念看够了,才说:“这个么,赔偿算了。”

物管委的人惊讶地啊了一声,疑心自己听错了,这么贵的车,赔偿算了?有钱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秦越也差不多。

不过他够了解来念,知道她一般不吃亏,吃亏了肯定会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果然就听见她的下文。

“不过,我只有这一辆车。”

来念像是有些苦恼。

停了一下,提议道:“秦先生如果还有别的车的话,后面几天能麻烦接送我一下么?”??x?

这事情发展的走向,似乎有点奇怪。

物管委的人脑子被绕懵了,看了看这位小姐又看了看那位先生,忽然反应过来,他们是不是认识啊?

秦越一愣,没想到是这样的要求。

他条件反射地提出:“我可以赔你一辆……”

来念拒绝道:“别的车开不习惯。”

明显不走心的借口。

秦越抬起眼,不明所以地看她。

来念:“没问题的话,就这样了?”

秦越说不出话来。

不明白她这样是要做什么。

总而言之,由于秦越一遇到来念脑子就短路,而且今天园区办展览,两个人都有事要忙,没时间扯私人感情的事,于是这件事就这样以最简单的方式协商结束。

下午的时候,陈跃平终于敢把秦越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陈跃平:【咋样了?车主咋说啊?要我们赔钱还是怎么?】

秦越不想理他,没回。

接着,手机收到一条转账提醒。

陈跃平发给他一张截图:【哥们儿只有这么多了。】

秦越点开一看,一千二百六十三万七千一百一十五块八毛三。

秦越:……

忍不住还是回了:【你是把你买卫生纸的钱都转给我了吗?】

陈跃平:【嗯……还不够吗?不够我再想办法把我爸银行卡偷出来…】

秦越真的好心累。

最烦他这种出了事儿丢下他一个人逃跑,事情解决了又可怜兮兮来卖乖求和的样子!

就吃定了他心软是吧!

但是摊上这样的兄弟能怎么办。

把钱又给他转回去了。

秦越:【不用。解决了已经,没赔钱。】

陈跃平:【啊?那怎么解决的?】

秦越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又烦起来,想说让陈跃平去接送来念算了,这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但一想到陈跃平那车技,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一个后怕,删掉了已打下的字。

秦越:【别管,反正解决了。】

陈跃平:【???】

【那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啊??】

秦越不想说。

他也为这事烦心着呢。

难不成来念去哪里真要他接送吗。

她一向不喜欢别人过多干涉她的生活,去哪里做什么也不会跟任何人交代,如果去哪儿都要找他的话,会不会觉得很烦……

他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在第二天是个周末,秦越可以暂时逃避是不是真的要去接送来念这件事。

但是他没有能够逃避多久,下午时候,vx收到两条消息。

第一条说——要去郊区拿份资料,有空吗。

第二条是个地址。

发自来念。

收到消息的时候,秦越正在李海程家参加他小孩儿的百日宴,几个人说好等这边结束了上楼去打几把游戏,很久没一块儿玩玩了,他还打算等下游戏里找陈跃平算账,狠虐他几把,都是他惹出来的事!

结果就收到这条消息。

秦越正在想是不是可以假装没看见,他也忙得很,本来就有可能不经常看手机的,看不见也很正常。

他知道前面是挖好了的大坑等着他跳。

他说不清。

他很在意。

凭什么她说甩了自己就甩,现在说回来就回来,像玩儿一样。

这样的话,他这几年的念念不忘算什么。

算他傻,算他活该吗。

百日宴进行到抓周环节,李海程家那两个小宝贝一个抓了中药,一个抓了象棋,众人围着都在说些好听的话,说这俩将来肯定一个是中医天才,一个是象棋天才。

秦越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也跟着笑了笑,只是笑得十分不走心。

抓周结束,李海程抱着两个小宝贝来找秦越,问他要不要当干爹。

秦越问了个蠢问题:“什么干爹。”

李海程:“……你说呢。”

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李海程:“你在想什么呢?”

秦越揉了揉眉眼:“没想什么,没睡好而已。”

李海程眯着眼看他:“是么。该不会和你那位朋友失眠的理由一样吧。”

秦越睨一眼,这人真是坏得阴险!

明知道他找的借口,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去逗小孩儿,装傻充愣道:“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李海程切一声。

忽然,听见有人说:“外面下雨了。”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

“不知道啊我都没带伞怎么办。”

“等停了再走呗。”

“这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妈呀,这怎么还越下越大。”

秦越一愣,看见门口进来个人穿着黑色雨衣淋得浑身湿透,在门口放伞。

他突然地拉住一个认识的人问:“下雨了?”

那人道:“是啊,下好大,这会儿别出去。”

秦越皱眉道:“下多久了?”

那人:“好一阵了吧,怎么了?”

李海程看他反应不正常,也过来问一句:“怎么了?有事?”

秦越立马道:“对,我先走了,不好意思啊下次再来。”

说完就急匆匆连奔带跑地穿过人群走了。

他们这儿下午停车场还要经过外面一块露天地带。

李海程在后面叫他好几声,想给他拿把伞都叫不住。

李海程对着两个小宝贝咕哝道:什么事儿这么急。该不会是去找那谁吧。

第45章 第 45 章 姐狗

来念给的地址是在A市的一处高档公寓, 秦越过去不太远,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来念就站在楼下等他,手上撑着一把伞, 静静地立在雨幕中。

秦越把车停到她面前,按了声喇叭,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来念收了伞坐上车, 在系安全带。

等她系好,秦越看着前方问:“去哪儿。”

来念擦了擦手臂上不小心沾到的雨水, 不答反问:“还以为你不来了。”

秦越咬紧内唇, 将车先倒出来,从车前镜的反射中看到, 这么冷的天, 她就只穿条白色短裙, 手臂和大腿都裸露着。

他咕哝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来念笑了声, 看他:“叫你就来啊?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秦越不说话,默默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

来念将要去的地方发给了他, 秦越输入导航,那地方的确很远, 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过去都要两个多小时, 而且还偏得很。

上次林之堂带过来的那个人, 以前也是那家耳机工厂的合伙人,据他说, 这工厂开立没几年就遭遇了资金链断裂的危机,主要还是因为货卖不出去, 持续了一年多,一直是亏损状态,他不想再坚持了想把厂子低价卖给别人, 但另外几个合伙人不同意,坚持继续找投资人,找银行贷款,最后这个雪球越滚越大,他意识到会出问题就抽身走了,走了之后没几年,神奇地那家工厂居然活了过来,他们乘上人工智能的东风开始做智能耳机,实现了超高盈利,负债也都还清。

后面具体是怎么回转的,他也不清楚,毕竟当时离开的时候闹得很难看,也没跟以前那些人联系。

来念问他是否知道李遇峰这个人,他说没听过,所以至少,在工厂出事之前,李遇峰和这家工厂还没交集。

不过,他倒是说,可以带来念去找几个他们以前合作过的供材商看看,这几年他们也一直跟耳机工厂在合作,兴许可以问出点什么。

秦越拿到地址什么都没问,直接开车就走了。

雨下得很大,打在车身上劈劈啪啪一阵响,雨刮器要很高频率地刷才能看清路。

来念道:“你不问我吗。”

秦越看着雨刮器一次又一次地刮走车前窗上的雨水,说道:“问什么。”

来念:“问我去做什么。”

秦越垂了垂眼,又看向前方路段,红灯变绿,启动了车。

他不问,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别人过问。

秦越说:“你想去哪里是你的自由,不用告诉我。”

他本意是想说来念不必向他交代,他不会再做令人讨厌的事,什么都要刨根问底。

但这话听起来却有些撇清关系的意思,像在说——你去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果然他话音一落,车内就又静了几分。

秦越自己意识到之后,张了张口想解释,来念却朝另一侧偏开头,看向车窗外,只留给他一个侧脸,看上去情绪也有些低。

秦越心里紧了几分,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他不是那个意思。

秦越开口道:“我……”

才说一个字,却听来念声音有些低微地说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记得以前,秦越就是恨不得她早上几点起床,晚上几点睡觉,中午吃了什么,今天穿了什么衣服,见了什么人都事无巨细想要知道的性格。

怎么现在却说,不用告诉他。

以前,是个多么敏感的词。

他一直小心翼翼避开以前,才能在她面前维持表面的冷静。

却忽然被她如此轻而易举地??x?揭开。

秦越手有些僵硬地动了动,过了会儿,哑着嗓子自嘲道:“以前……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做了很多蠢事,现在不会了。”

他说这话,自己也明白,百分之八十是赌气的成分。

因为下雨,市区的这段路很堵,他们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出来。

车内气氛因为这两句而降入低谷。

来念半天没说话。

蠢事。

来念琢磨着这两个字,他说的蠢事里,包不包括跟她谈了的这件事。

“你很后悔吗?”她问。

秦越不知道她指的什么,正想回答,驾驶台上手机亮起,有人给他打了个电话。

看到是周燃,他的大学同学,他便直接点了接听,却忘记了手机连了车载蓝牙,周燃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出来。

来念和他都听得到。

“喂?秦越?”

秦越想去取消已经来不及,反而显得不坦荡,而且这段路弯弯绕绕也很多,他不能腾出手去拿电话。

于是只能将错就错这么接。

他清了清嗓子道:“嗯,怎么了?”

自毕业后他很少跟大学同学联系了,就上次周燃结婚的时候才去见了一面,秦越怕他找自己有急事。

“哎?你在A市吗,有空出来聚聚呗,我过来出差了,今天刚到。”

秦越:“什么时候?”

周燃:“这会儿雨太大了,待会儿晚上停了来?”

秦越预估可能回不去,便道:“晚上有点事,不然明天?”

周燃:“可以啊,就去大学附近怎么样?那儿不是有家五星级的米其林餐厅吗,不知道还开着没,以前吃不起,吊了我一整个大学时期,现在吃得起了,高低得去尝尝!”

那家米其林餐厅。

他们大学附近只有一家米其林。

他和来念就是在那里分手的。

自从那之后,秦越每回去学校,都会避开那家餐厅。

他不自觉看了一眼来念,发现来念也正看向他。

秦越闪躲开视线,回周燃:“换一家吧,最近胃不好,吃点清淡的。”

周燃:“怎么了?我记得你以前胃挺好的啊,我还有胃病你都没有。是不是那段时间搞坏的?我就说你那段时间这也不吃那也不喝,整个人魂丢了一样,瘦了好多,太奇怪了,所以到底是发生……”

秦越见他越扯越远,神情有些慌地赶忙打断了他:“我来定餐厅吧,这会儿在开车,明天联系你。”

然后不等周燃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但是该听见的来念已经都听见了。

挂断电话后,车内又安静了几分钟,气氛变得更紧绷。

分手的原因,来念从来没解释过,秦越也没问。

现在骤然把这个问题摆到他们面前,气氛便变得更紧绷。

秦越为什么不敢接受来念。

就是因为他怕她又是心血来潮对他玩玩而已。

如果……如果来念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告诉他分手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他也就不必如此。

但她就是什么都没说。

而他连问都不敢问,他怕听到她说,没什么,就是玩腻了。

那时候他要怎么办。

所以他想,来念不解释,也许是件好事,这样他可以欺骗自己,她可能是真的爱他,继续跟她保持这样的状态下去……

秦越想赶快把这条插曲揭过,主动问来念:“你……刚刚问我什么。”

来念看他。

秦越最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有些口干地找水,但是车上没放。

他继续顾左右而言他:“待会儿前面有个加油站,我下去买点东西。”

来念阂上眼又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嗯了一声,低声道:“我刚问你……”

“是不是后悔了。”

秦越问道:“后悔什么?”

来念:“跟我谈过。”

秦越一下怔愣。

后悔吗。

有想过这件事,有想过如果没有遇到过她就好了,想过是别人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但是,那样的话,好像会更难过。

问题是他自己非要再问一遍的,这会儿不敢回答的也是他。

前面就是加油站,秦越车已经开进去找了个空位停下,却没有下车。

来念向他侧了侧身,说道:“你刚说蠢事,我在想,也包括这件吗?”

“跟我谈恋爱很蠢吗?”

秦越握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