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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那少年彻底崩溃,混身邪气暴涨,将祝珩之一掌震去林淮舟身边!

伯孟作势来抢,不料,那少年突然张开血盆大口,腹部塌下去,同时倒吸一大口气。

登时,黑风大作,将方圆数十里的几万人悉数吹到空中,随着强劲如龙卷的风涡,强制吸进深渊之嘴里,肚子愈发涨大,无限变圆,肚皮比牛筋弹性高百倍不止。

伯孟也没有幸免,蜕皮期的他极其虚弱,骂了句畜生便遁走。

“孩子,不可!”唯有林淮舟一根银发丝都没有飘起来,仿佛置于混乱之外。

怀里的祝珩之轻轻在他耳边道:“我去找些人来。”

“嗯。”

说罢他头一歪,埋进林淮舟胸脯前,一道微小的元神灵光从他头顶浮起,飘向天留山方向。

那少年连眼睛全都被邪气蒙蔽,压根不为所动,越来越多人成为他果腹之物,他的身体也越长越开,五官变得深邃,几乎接近成年男子。

再这般下去,他就要强大到天上地下无人能收服。

林淮舟既心疼又无奈,欲捏诀出招制止,可稍微一松懈,怀里重伤近乎晕厥的祝珩之就被卷入黑风之中。

“祝珩之!”林淮舟拼尽全力拉住他的手,另一手用剑插地,转眼间,剑划出的地缝已经长至几百米。

那少年目光邪异地盯着他俩紧紧相牵的手,再度倒吸一口气,风速狂转,那两只手一寸一寸地剥离,他嘴角扬起得逞的弧度。

“不要,不要……”林淮舟只剩指尖死死勾住对方的,实乃无法与狂虐黑风相抵抗。

就在指尖即将脱离的一刹那,林淮舟另一手突然收剑,兀自和祝珩之相拥着卷入风里。

那少年见状,立马合上嘴,随风转圈的几千人纷纷坠地,刚好,林淮舟搂着祝珩之,停在他面前,脸色晦暗不明。

那少年欲开口说些什么,可第一个字还出声,空中就响起极其响亮的啪的一声。

少年的脸偏向一旁,脸颊印上五根修长的红色指印,满目不可思议:“娘亲……”

“别叫我。”

“为什么……”

啪——

这一回,少年直接被扇飞几十米,身体高高摔下,重重压住腹部,脸色一青一黑,哇啦啦吐出无数人,肚子瞬间消下去一半,看上去年纪也小了点。

那些人刚进肚,还没被吸收,几乎是活生生的。

林淮舟走至他面前,淡蓝的眼睛似乎有一团厚厚的雾,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心情,适时,昏迷中的祝珩之重重咳嗽两声,林淮舟立马垂下漂亮的眼眸,满是关心。

“他从不爱我,我凭什么要对他好?!”

少年气急败坏,握住坚硬的拳头一跃而上,却被林淮舟提剑一挑,又给了他火辣辣的一巴掌。

这次声音响过前两次,少年愣是从半空被打入地面,吐出了剩下的人,余威又带他弹起来,砸塌一面墙,他被埋在成堆如丘的石碎之中。

林淮舟轻盈落地,不知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叹了一声:“孩子,他不是不爱你,他也是第一次做父亲。”

嘣!

石块纷飞,少年冲天而出,又变回原来的体型,他戾气依然极重:“他根本就不喜欢我,甚至要置我于死地,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他也给我拿命来!”

少年这一回竟然开始与林淮舟交手起来,招式没轻没重,林淮舟出招前都会顾及会不会伤中孩子要害,一边又要防止他抢走祝珩之。

到底顾虑还是太多,以至于他出手时多御少攻,速度犹犹豫豫。

突然他一个转身,祝珩之没来得及带过来,给少年钻了个空。

眼看着祝珩之就要被他亲儿子直接贯穿心口,前者忽然睁眼醒来,一举抓住他的手腕!

祝珩之留恋地蹭了蹭林淮舟柔软的胸脯,还偷亲了后者一口,才站直:“儿砸啊,你爹我只是眯了一会儿,怎么一睁眼,你倒是长本事,敢欺负你娘亲了?”

一个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还有木青撕开喉咙的呐喊:“我们来啦——”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阴影快速漂移过来,几乎覆盖大半个京城。

——那是一座巍峨大山,山下有四个人以手过头地顶着,山上屹立一座充满灵光的塔。

锁妖塔。

大概出于猎物看到猎人的本能,少年掉头就跑。

祝珩之与林淮舟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如离弦的箭一般,咻的一下追上去,齐齐拦在少年面前。

少年做出极其警惕的备战姿势。

祝珩之嘿嘿笑道:“小乖乖,别再乱跑了,爹爹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礼。”

话罢,那锁妖塔顶层的门缓缓打开,耀眼的黄色圣光赫然照亮所有人的脸。

被笼罩在光里的少年犹如被套上一个枷锁,突然四肢僵住,好像所有力量都被套牢,可是少年总不服输,他咬紧牙槽拼命挣脱,满面通红。

林淮舟满目心疼,欲上前一步,却被祝珩之拉住手,他声音微沉,似夹着某些不明情绪:“别挣扎了,孩子,你越这样,会越痛苦。”

“我不信!”

“爱信不信,进去吧你。”

大概是怕这臭屁小孩又故技重施,利用苦肉计赚足林淮舟的心软,祝珩之毫不客气一抬长腿,卯足气力,猛然把自己的亲儿子踹进那扇打开的门——锁妖塔第九层。

砰!

门赫然关起,圣洁的光线也随之而消失。

妖风停了,处处可闻的万妖尖啸也安静了,天空盘旋已久的乌云缓缓向尽头褪去,大地重回光明。

祝珩之扫扫腿上的灰尘:“搞定。”

可林淮舟的目光还紧紧黏在第九层那道紧闭的门上。

托大山过来的三个人木青、楚司司、叔灭、宋竞皆过来,木青向来关切问:“清也,祝兄,你们没事吧?”

祝珩之搂过林淮舟肩膀:“能有什么事儿?家长里短的,犬子让各位见笑了。”

林淮舟看起来不是很有兴致。

楚司司凉凉道:“梵珠固有混沌之力,但不会改变容器的脾性,怕是受某人影响吧,以后木公子的孩子绝对不会这般闹腾,肯定是像木公子一样善良可爱。”

祝珩之道:“那么请问,楚姑娘,您的木公子以后哪儿来的孩子呢?从您肚子里生出来吗?”

“好了,你们别吵了,”宋竞和稀泥道,“没看见大师哥心情不好吗?”

林淮舟似乎很累的样子,他道:“没关系,我想静一静,你记得让弟子们点清伤亡人数,给其家属慰问补偿,同时无家可归者,都可来天留山借宿,免费提供食物,做好招待。”

“是,我这就去。”

祝珩之的眼睛从他说话伊始就没移走过,夸道:“我媳妇儿真能干。”

叔灭道:“是啊,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可得看好了。”

“为什么?”木青又开始变成好奇宝宝。

叔灭但笑不语,只朝稳稳飘在空中的锁妖塔扬了扬下巴。

祝珩之眯眼看去,隐隐感觉到第八层有股熟悉的力量在挑衅他:“黑皮怪?”

“我二哥难得帮忙移塔,还不是看在你老婆的面子上?你们是不知道,我二哥从来不是什么善类,但就是一旦看上一个人,就永远不会放过,哪怕那个人已经有意中人。”

祝珩之:“……”

林淮舟揉了揉额角,抬步便走,突然身后有什么重物倒下,便听到木青惊慌大喊:“祝兄!”

林淮舟回头一看,倒在地上的祝珩之刚好吐出一口又一口淤血,半身衣裳都染红,脸色极其难看,他心一紧,忙大步过去:“怎么会这样?木青。”

正在搭脉的木青也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太奇怪了,七天限期还没到啊……”

“什么七天?”

祝珩之满口血牙,口齿不清打断你道:“扶我……起来……”

“好,好,这样可以吗?我们先回去。”林淮舟把他的头枕到自己大腿上,手抖得很厉害。

“不,媳妇儿……”祝珩之紧紧抓住他的手,“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淮舟有点崩溃喊道:“这种情况了你还要问什么?不要命了你!”

“这对我……很重要,我临死前一定……要听到你的答案,”祝珩之脸色愈来愈白,气息如濒死之人,“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嫁给别人吗?那个黑皮怪……”

林淮舟实在绷不住:“不会,不会,我不会!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你能不能担心一下你自己!”

祝珩之释然一笑,死死拉住林淮舟的手,放在自己心跳蓬勃的左心口:“那我们成亲吧,好不好?让我真正成为你名义上的夫君。”

林淮舟微征。

适时,木青忽然撤走把脉的手,难以言喻地看了祝珩之一眼。

林淮舟从失控的情绪中抽出来,才感觉到有一只极其猥琐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不停捏他大腿。

“……”林淮舟一把推开祝珩之,“你还是去死吧。”

祝珩之赶忙死皮赖脸搂住林淮舟的腰,拿头蹭他的小肚子:“媳妇儿别走,别走啊,你答应我再说嘛,给我一个正宫名分,不然我真会死不瞑目的。”

林淮舟但去不语。

是夜,天黑无月,锁妖塔前有一群黑袍面具人来回巡逻,正是谪仙殿之守卫。

一个修长的人影在地上慢慢拉长,脚步轻而沉稳。

“来者何人?”入口处,一个冷峻的男子手持擎天怒戟拦下。

暗处,那人漂亮的嘴角微扬,一抬头,是一张令人看了不由得呼吸一滞的脸。

“是我。”

“林淮舟?此乃重地,你不知道?”掌令使者警惕道。

“自然知道,我只是来看看我儿子。”

“哼,就是因为你儿子,百姓才会遭此一劫,你还有脸?还不快滚?”

林淮舟没动,笑得有点古怪。

掌令使者指了指巡逻的人,命道:“你,把他带出去,这里不欢迎他。”

“是,清也君,请。”那人往旁退一步,抬手作势。

林淮舟还是没动,那人欲上前拉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喉咙就被划断了,血喷如泉。

不消半个时辰,锁妖塔所有巡逻守卫七横八竖地躺在地上,没有一丝气息,就连掌令使者也满身鞭伤,正瞪大眼睛看着天上渐渐出来的月亮。

林淮舟拿走他腰间的开塔令牌,踩过尸体,白衣拖了一路血,在月光下如少女的胭脂——

作者有话说:明天会在0点前更~

第66章

锁妖塔, 第九层。

数十条铐链从四面八方带到中央,悉数捆在一个少年身上,那少年浑身邪气, 如黑雾缠身, 正垂头,细软黑发遮住他的脸。

彼时, 出口之门轧轧而开, 一个脚步声逐渐靠近。

少年的脸从发丝里抬起,目露凶狠, 龇起獠牙,可他一看清来者, 所有炸毛都像淋雨一般耷拉下去, 眼底的湿润一点点溢出。

“孩子。”

那少年眼眶再也盛不住汹涌泪水, 可他却猛然别过脸去, 凶巴巴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受委屈了吧?”

“没有。”

倏尔, 林淮舟怪异地笑起来, 越笑越大声。

明明令人毛骨悚然,少年却听得格外刺耳,把眼泪都憋了回去:“你笑我?”

“是啊,就是笑你,笑你一点用都没有,废物。”说到最后两句, 林淮舟慈爱的面孔突然变得阴鸷,嘴角下弯,威迫感十足。

那少年一点就燃,完全没去思考他娘亲会不会说出这样贬低他的话, 他奋力挣扎,龇牙咧嘴,铐链哐啷啷作响:“连你也讨厌我!”

那林淮舟似乎故意在激怒他:“任何一个人见了你都避之不及,谁会喜欢你这么个怪物?”

那少年又气又哭,砰砰砰——五六条铐链直接原地爆开,碎了一地。

“对,就是这样,尽情释放你的力量,”林淮舟道,“然后,把它交给我。”

话罢,他一跃而上,白衣如梨花绽开,右手猛然盖到少年天灵盖,一瞬间,所有萦绕在少年身上的邪气像有了首领,清一色涌向他手心、蔓延到他的体内。

“你不是我娘亲!”少年极度痛苦,唇色愈发苍白,才幡然醒悟。

“我是呀,我的好儿子。”

“你不是!”才过了一会儿,少年的嗓音变得稚嫩,个子也矮了一截,面部轮廓也圆润起来。

又是眨眼间,孩子变成如初生婴儿般大小,躺在锁铐交织的金笼里,只顾哇哇大哭。

“我能把混沌之力赐予你,亦能把它收回来。”

塔外,丛林中,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忽然闻声,抬头看塔顶,凄白月光照亮他的五官,正是容潘。

“难道有人比我先下手了?”他嘀咕道。

如今化元鼎在他手里,他已经从容正坤那老头的密室里偷得启用口诀,而妖神又被困在锁妖塔里,正是下手炼化他的好时机。

只要把那两枚梵珠提炼出来,再吸入他体内,他就可以圆多年的心愿——超越林淮舟,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熟料,他穿过灌木丛,往前几步,遍地惨烈的死尸,吓得他就地摔坐。

适时,塔门大开,一个满头艳红的陌生男子一脸餍足地走出来,踩过碎遍地尸体,死人的肉与骨头在他鞋底下咯吱作响。

门里又走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大妖,黑褐色皮肤,满头鞭子,身上的银饰哐啷作响,他幽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如盏盏鬼火。

“这破塔我算是待够了,我的萨仁可真够心狠手辣的,一点也不念及旧情。”可仲绝的表情并不恨,反而有点兴奋。

“你和他哪来的情?自作多情?接下来什么打算?”

“自然是去找我的萨仁,这一回,我定要得到他。”

“你就不想跟我一起完成复仇大业?为主人报仇?”

“谢了,我没兴趣,我只想去见他。”

“……你和三弟,一个个就只知道谈情说爱,没脑子。”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这个冷血动物怎么会懂呢?再见,大哥,祝你顺利,你也祝我顺利。”仲绝告别而去。

容潘虽不认识这两人,但也能感受到对方强大到不可限量的妖气,绝对不是他一个人能招惹的。

他赶忙捂住嘴,强逼不发出一点动静,猫着腰,轻悄悄地远离。

“谁?滚出来。”

容潘岂会听?连忙捏诀飞逃,可手堪堪抬起,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走,重重摔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上。

一双红靴停在眼前。

他连对方的脸都不敢看,急急下跪叩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只要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这么说来,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有人去做。”

“是啊是啊,我保证完成任务。”容潘欲抬头,却被一只踩满腥臭血肉的鞋底一举压在地上,脸都变形了。

“把这个交给淮舟,他便什么都懂了,三日后,紫邪山终极峰相见。”

说着,一块布从上而下飘到他头上,还有很浓重的尿味,差点没呼吸过来。

“好,好,一定。”

尾音刚起,踩在头上的重量一轻,眼前哪里还有那双沾满血腥的红靴?

定睛一看,那块布,就是一条眼熟的开裆裤。

与此同时,天留山,灯火通明的竹苑门前,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双膝跪在搓衣板上,如丧偶般的狼王仰天哭嚎:“媳妇儿,我错了,媳妇儿你就让我进屋吧,我再也不敢欺骗你了。”

一旁,弄玉坐在池上,给他金钵里的宝蓝色鱼儿喂粮,那鱼儿的嘴巴一开一合道:“别嚎了,眼泪都没出来,或许,这一次,他终于意识到,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东西,我二哥比你老实多了。”

“你条死鱼,不会说话就闭上嘴,你二哥什么货色,我什么货色,简直一个地一个天,我媳妇儿就爱我这一挂。”

叔灭一边嚼一边风凉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论辈分,好歹你要随小主人唤我一声三哥,再说了,你都在这嚎啕差不多俩时辰了,他如果爱你,怎么不会心疼你?又怎么不愿见你?”

弄玉轻笑地抹了抹叔灭的嘴角碎屑,温声提醒道:“吃慢点。”

“嗯嗯!”

院子里的月光刚好打在一人一鱼身上,白到发光,而祝珩之则被盖在阴影中,如一只被抛弃而嗷嗷叫的狗。

祝珩之:“……”

“我媳妇儿在跟我闹着玩呢,你们外行人不懂,太早心疼反而不利于培养感情,就羡慕吧你们,谁媳妇儿有我家的这般可爱。”说完,祝珩之又开始嚎嗓子:“媳……嗷!”

刚喊出一个字,门口就扔出一个枕头,正重重砸到他脸上。

弄玉也不免妇唱夫随一句:“祝兄,这也是情趣?”

“当然!疼在脸上,爱在心中,我最近有点燥热,睡门口多凉快,他这是在关心我!”

“嗯,确实,贫僧看你脸色并无以往有气血,嘴唇干裂,两眼有些发乌,想必内伤得不轻,嘶……不对,你应该不是燥热,大概是经脉……”

“闭嘴吧你,我身体如何,不用你劳心……”

吱呀一声,门开了,泻下一地暖光。

林淮舟表情淡淡的,看不清喜怒哀乐,只问:“上次你不是说,经脉已无碍吗?”

祝珩之顾左右而言他,笑眯眯道:“你这是邀请我和你一起睡吗?我非常乐意。”

他说着就要往里走,却被林淮舟一根手指抵在胸前,推了出来:“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事?”

“嗨,我真没事,要不进去试试我体力如何?”祝珩之暧昧不清道。

“认真点。”

“木兄都已经下诊断了,没事就是没事,别疑神疑鬼的,心情不好容易老哦。不过就算你变老了,我能看到的话,肯定也喜欢。”

叔灭还在吃着弄玉喂到嘴边的鱼粮,插话道:“小主人,你看他有个正经样吗?真的,你要不考虑一下二哥,二哥虽然脾气易燃易怒,皮肤黑了点,但他绝对是个老实人,也不会嫌弃你和前夫有个孩子。”

祝·前夫·珩之:“……”

不料,林淮舟似乎停进去了,微微颌首:“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也没成亲。”

祝珩之立马拽着他的手:“现在就成,立刻成,就在这里成,以天地为媒,月亮为证,必须成!死也要成!”

适时,林淮舟腰间的玉牌闪烁不停,宋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好了!大师哥!”

祝珩之皮笑肉不笑道:“兄弟,你每次出场能不能改个词儿?吉利点。”

“哦,出事了,大师哥。”

祝珩之:“……”

林淮舟道:“你别理他,何事?”

“看守锁妖塔的谪仙殿一行人全军覆没,塔门被打开,妖神……唔孩子,连同第八层的妖王仲绝以及上千只恶妖,悉数无影无踪。”

氛围一下子沉重起来。

林淮舟沉着冷静问道:“现场有什么线索?”

“那些死者身上皆是可怕的鞭伤。”宋竞道。

林祝二人异口同声:“伯孟。”

宋竞焦灼问道:“我们该如何寻找他的行踪?”

“这还不简单?你们去紫邪山终极峰找,尤其是那些阴暗潮湿的山洞、密林,”叔灭道,“以前,他每次蜕皮时极其脆弱,但他又不喜欢暴露给别人看,就喜欢躲在这些地方,主人每回一找一个准。”

林淮舟思虑片刻,刚要开口,突然,一个飞镖旋着风,咚的一声钉在柱子上,上面挂着一块破破烂烂的布。

林淮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孩子穿的开裆裤。

他脸色当即一凛,声音沉着清晰道:“伯孟把混沌之力转移出去了。”

毕竟师徒多年,林淮舟最了解不过伯孟此人,当他一手打造的利器没有做到他想要做的事,他便会立马弃之,另寻他人。

祝珩之观察到镖上刻着奇怪的蟾蜍纹,道:“容山堂,容潘?”

林淮舟细思:“不可能。”

而放眼当下,最适合承载两颗梵珠之容器,大概,只有伯孟他自己。

如此一来,天劫必然会卷土重来,逃也无可逃。

“把人抓回来问一句不就成了吗?”说着,他顺着暗器过来的方向,轻功飞去。

不消半个时辰,一个鼻青脸肿的人被扔进院子,祝珩之拍拍手,就像狩猎而归的猎户:“我回来啦媳妇儿。”

林淮舟的眼神却只停留在祝珩之身上:“你脸色不大好,我看看。”

他欲上前抓住对方脉搏,后者却猝然退后一步。

“哈哈哈适才和这小子打进河里去了,估计有点着凉,很快就好的,没事儿,你夫君我可没那么娇气。”

“嗯。”

那容潘的脸又青又红,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似乎手脚也被打断了,趴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林淮舟拿出那条开裆裤,问道:“伯孟派你来的吧,我的孩子呢?”

容潘顶着肿得看不清眼珠子的眼皮,疯子一般笑起来。

林淮舟眸底骤然凝冰:“我再问一次,我孩子呢?”

容潘依然大笑不止,哪怕不停咳血,哪怕只剩半口气,他不知是对谁道:“为什么每次输的人都是我?为什么?我不认,我不认命,我要做天下第一!”

突然,他执短刀暴起,直戳林淮舟心头!

可还是太慢了,他从抽刀而起的动作便已经被林淮舟看在眼里,更不必说攻击轨迹,后者一脸淡漠地扣住他手腕,一翻,哐啷一下,刀便落地。

“说,我的孩子,在哪里?”

容潘惊愕片刻,又开始疯笑:“我又输了,我又输了,我明明那么努力,我明明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努力练功,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林淮舟一脸冷漠,手中的饮霜剑在月色下闪着瘆人的寒光。

“我就不告诉你,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告诉你,我要你和跟我一样,尝一尝永远都得不到的痛苦,究竟是什么滋味。”

砰——

一道极具妖气的黑影瞬息而过,一整面墙轰然坍塌,容潘被撞压在墙上,四肢扭曲,像摔坏的提线木偶,脸变成一张爆浆的大饼。

“竟敢对我的萨仁不敬,该死。”一个黑褐色皮肤的大块头拍拍手上的灰尘。

祝珩之脑子里的警钟咚咚咚响起,一手自然地搂在林淮舟腰间,宣布主权,挑眉道:“好久不见,黑皮怪,你还是这么丑。”

仲绝摩拳擦掌:“我和你的旧账,还没算完呢,祝珩之。”

林淮舟并不想理会这两个幼稚鬼,劈头问:“伯孟在哪里?”

“萨仁,多日不见,你比以前更漂亮了,还多了一点说不出来的熟···妇韵味,”仲绝不禁先感慨一番,“我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里,可我暂时不想说,除非……”

“什么?”

“你答应嫁给我。”

祝珩之第一个不同意:“你这么喜欢破坏别人的感情,怎么不去当瘟神?他是我媳妇儿,我们已经有一个孩子,你已经排不上队了。”

仲绝耸耸肩:“那又怎样?你们成亲了吗?”

祝珩之:“……”

林淮舟道:“我可以考虑。”

祝珩之:“???!!!”——

作者有话说:前一章在今天上午补多了一千多字,没看到的宝宝可以免费回看的哈,明天下午六点前补500字左右,在补字数之前购买的宝宝,可以免费得到这500字,也算是对追读的宝宝们的补偿哈,最近太多事情了,确实没法日更,抱歉[可怜]

ps:来晚了,抱歉,补多了900多字,跪下了OZ[可怜]

第67章

“萨仁, 你这直爽脾气我是越看越喜欢。”

仲绝一下子高兴得忘了被欺骗过的教训,当即暴露他大哥的藏身之处,虽然说这并非不可告人的。

林淮舟向前走道:“多谢你, 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仲绝嗤笑一声, 大概想着此人就是会得寸进尺,但一看进去对方淡蓝色的漂亮眼睛, 柔美又坚毅, 鼻间轻轻飘来淡淡的冷芙蓉香,好似还参杂着生完孩子后的奶香, 他立马如吞金般咽下拒绝的话。

他道:“但说无妨,我们不分谁跟谁。”

当着面勾他老婆, 祝珩之早已握紧拳头, 本想上前先狠狠揍一顿再说, 可被林淮舟抬手示意别动。

只见林淮舟一个眼神都没给祝珩之, 径自走到仲绝跟前,踮脚, 以手遮唇, 贴上对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最后补道:“我一向认为,你比他强多了,我相信你。”

仲绝立刻拍拍胸脯道:“放心,我会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儿子, 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等我的好消息。”

话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祝珩之眉头皱起,脸色极其难看:“你不会把自己卖了换那毛头小子吧?”

池塘里的叔灭在一旁不停扑通扑通跃出水面:“还用说吗?不过也挺有意思的,好久没看我大哥二哥打架了, 不过,竟然是为了一个男人。”

祝珩之脸色黑得几乎与夜色无二,他一把拽过林淮舟的手:“你过来。”

“祝珩之,你干什么……”

“我们好好算一笔账。”

“你轻点,手疼!”

祝珩之不容置喙,反而把那细白的手腕生生勒出一圈红印:“这会儿才知道疼?那你当着我的面去勾别的男人,怎么就不想想我的心有多疼?”

另一边,锁妖塔内积压已久的怨气已经化为邪灵,拼命挣扎怒吼着要飞向自由,而宋竞等几百个弟子正在合体结阵,极力修塔。

适时,他腰间玉牌灵光震闪,林淮舟嘶哑的嗓音从里传来:“来云光殿一趟。”

“大师哥,您身子不舒服吗?怎么声音听起来……”

“咳咳,无碍,速来。”

“是。”

宋竞到达云光殿时,已有三个人相聚于偏室,围坐一桌,脸色各有不同。

祝珩之眉梢舒展,似乎餍足了一番,其余人早已见怪不怪,他此人天生嬉皮笑脸,淡定随意,就算天塌下来,也会给自己开壶好酒,摆一桌好菜,吃饱喝足地上路,才不枉来人间一遭。

林淮舟的面色有点奇怪,明明表情肃穆,一向苍白如宣纸的肌肤,却好似铺了一层胭脂,眸子亮亮的,如桃花泛水般,可人可怜

弄玉正襟危坐,阖眼捻佛珠。

左边坐着蓝色卷发的叔灭,脸腮缀珍珠,眉眼含俏,百般无聊地一手支颌,大概是看在弄玉的面子上,来凑人头的。

剩下的空座位,想必就等他,可旁边坐的是他经年死对头赤霄阁的霍帆,那厮正抱胸敞腿,把空座前放脚的位置都占了,眼皮半遮,看也不看他一眼。

“霍帆。”林淮舟说话时气息有些喘,好像经历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战斗。

霍帆充耳不闻,头一扭。

“他是你嫂子。”

祝珩之给林淮舟倒了一杯温水润嗓,看了霍帆一眼,后者立马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收回霸道的腿,嘴巴不知嘀嘀咕咕什么。

对于这个称呼,林淮舟早已不以为意,自从那一回大闹幽冥台后,他与祝珩之的关系就像裸·奔一样,一传十十传百。

如今,出于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百姓已经被弟子们保护起来,木青和楚司司在瞻前顾后地照顾伤患,一切井然有序。

他们还有一点时间,可以争取更多的胜算。

林淮舟抿了一口茶水:“此次一聚,主要是为了商议两日后紫邪山终极峰一战,可伯孟拥有三分之二的混沌之力,毁天灭地乃一瞬之间,我们当群策群力,想一个两全之法。”

宋竞有点担忧,他心目中向来顶天立地的大师哥从不会像这样,说起话来,有点使不上劲,带着微喘,说到最后,眼尾又泛起润红,就算训练弟子时骂了一整日,嗓子也不会这般带着沙砾。

一旁的祝珩之只顾又倒了一杯水,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这让宋竞不禁在桌下握紧拳头。

宋竞含沙射影道:“二师哥不是向来自诩聪明绝顶吗?倒是出个主意。”

未等祝珩之开口,霍帆一掌拍桌,茶具都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家大师哥天下第一,人间理想,才更厉害吧,否则连个主意都拿不出来,怎么服众?”

宋竞赫然站起:“霍帆,你不要借题发挥,你没看见大师哥身子不好吗?祝珩之作为老二,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你……”霍帆指着对方鼻子。

“好了。”林淮舟起身截道,可不知是起猛了还是腿发软,他整个人摇摇欲坠,一歪,跌入祝珩之怀里。

旁边的叔灭手指卷玩蓝色发丝,一脸深不可测的笑容,看得宋竞莫名其妙,一身鸡皮疙瘩。

只见林淮舟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却,开始泛白,贴紧祝珩之的身体时不时痉挛一两下,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祝珩之则一脸自责和心疼,不知在后悔什么。

宋竞对霍帆怒道:“看你干的好事!把大师哥气病了有你什么好处?”

霍帆双手叉腰:“这又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实话实说……”

这俩货还在吵来吵去,烦得要死,祝珩之索性威胁道:“你们两个,再吵,我就一拳一个。”

二人当即噤声。

林淮舟思虑片刻,沉着分析道:“混沌之力乃集万妖之力之大成,只有像二十多年前,聚万人之力,打造地渊结界,才能将之毁灭,弄玉前辈,婆罗寺可有法子重现当年结界?”

弄玉摇摇头:“地渊结界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必然需要一个近乎成仙境界之人起头,百年之中只出现了一个,便是妄静仙尊,可我们这一辈,没有合适的天选之人。”

林淮舟眉峰一挑:“没有天选,那便人造。”

弄玉温声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凝聚万人之力,就可助一人破境升级,只不过,最终能否成功,说不定,逆天而行,或成或败,那人必定都要承受未知的代价。”

林淮舟当机立断:“我该如何做?”

“不急,我们还需要两样东西,一个是万人自愿献出的修为注入鼎内,另一个,是要一种能将所有灵力完美融入你体内的东西。”

宋竞眼神坚定:“我愿意。”

霍帆切了一声,站起来,故意昂首挺胸,显得比对方高一点:“我比你更愿意。”

“我先的。”

“明明是我先。”

“你哪里比我先?”

“我心里早就想了。”

“好了,别吵了,”林淮舟道,“那另一样东西,可以是什么?”

弄玉道:“比如,那容家的化元鼎,就很不错,可惜,容潘已经死了,没人知道它被藏在何处。”

祝珩之显得少有的沉默。

林淮舟察觉到他表情有些古怪,须臾,他有些肯定地道:“祝珩之,它在你手里,对不对?”

“啊?什么?”

“你知道的。”林淮舟更加笃定了。

“好吧好吧,化元鼎,确实在我这里,我本想着给你做彩礼。”

林淮舟扶额:“都什么时候了,祝珩之,把它给我,别耽误时间。”

“不,我再欣赏两眼,行不?”

林淮舟:“……”

“别这么看着我,我自然知道事态紧急,只是我就占半个时辰,看看能不能复刻出一个什么的,毕竟那宝贝确实挺漂亮的,很适合做彩礼。”

“好吧。”

祝珩之对叔灭道:“把他借我一下,多谢。”

还不等林淮舟答应,祝珩之就拉着弄玉跑个没影。

郁郁葱葱的竹林里,祝珩之完全收起方才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道:“你们梵罗寺有一种符咒,叫锁魂咒,烦请教我。”

“此乃十大禁咒之一,可谓邪道之术,你可知其用处?”

“自然,否则我也不会让你教我。”

“你是想把它刻在化元鼎内?以自身魂魄之力锁住清也君的命数?”

祝珩之道:“嗯,我也不瞒你了,他只身入鼎,成千上万股灵力涌入他体内,极大概率会爆体而亡,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可只要魂魄还健在,便有一丝生存的余地。”

“那倘若你用了此咒锁住他的魂魄,那你的魂魄便就会……”

祝珩之道:“我知道,上回九重大阵,我经脉损裂,没剩多少时间了,反正死也是死,不如让自己死得其所,不得超生也无所谓,我只希望在走之后,他和孩子能平平安安活下去。”

“你也深爱过一个人,应该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会帮我的吧?”

弄玉双手合掌,叹道:“唉,善哉善哉。”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一道光柱从云光殿喷薄而出,直插云霄,又呈波浪漾开。

弄玉问道:“那是什么?好强大的力量。”

祝珩之难得一脸严肃:“全真天书,开了。”

“全真天书?便是那张只能开启一次的无字天书?”

一旦写了字,天书便会将内容以心声的形态,传遍全修真界之人,遑论多远多荒。

“嗯,从今日起,它便不再是无字,因为……”

话还未说完,耳边忽然传来林淮舟清冷的嗓音,好似全天下每个角落都在回荡这封告天下书:

“诸君且听,妖王伯孟窃取混沌之力,已成妖神,浩劫在弦,唯地渊结界可破。然,旧界已毁,新界唯仙者可铸,”

“今,弟子林淮舟,持全真天书,告知四海,请天下道友共赴云光殿,以毕生灵力注化元鼎中,吾愿以身入鼎,受神火之刑,承接诸位之灵力,破境成仙,造界灭神。”

“此术凶险非常,然,苍生在前,不得不为,无论宗门,无论恩怨,天下一家。此诚最后之机缘,或成或败,问心无愧。”

“现,云光殿上,化元鼎燃,愿以我辈万人之修为,换人间之黎明。临书泣零,谨候仙驾,天留山弟子,林淮舟敬上。”

字字泣血,句句掏心,林淮舟收回滴血的指尖,面前是洋洋洒洒几百字的血书。

书之背面,是修真界大大小小一千多个门派的分布图,只要有一门派得令前往云光殿,路程便会形成一条移动的光线。

然而,告天下书宣布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被妖云笼罩的天空,只有零零散散几条金线汇来,于漫天黑云而言,简直微不足道。

林淮舟站在恢弘的殿檐下,手持全真天书,微微仰头。

恍惚之间,宋竞觉得他此时的神情,悲悯一如谪仙殿里的天道神像。

天空依然万里无灵光,他指尖的血仍流不休,地面洇了一滩,脸色愈发苍白。

宋竞不忍,道:“大师哥,先止一下血吧。”

林淮舟抬手示意:“不用,再等等……”

又等了两刻钟,天空只划过两条金色弧线,宋竞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色上空,一边听着他好似在安慰谁似的,低喃道:“等等,再等等……”

“别再等了!大师哥,有几个人愿意把辛苦修炼而来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参与到一个不知生死的赌注里?就算妖神毁灭了人间,但有灵力保身的人,亦可以苟延残喘,他们……”

登时,天书上的上千家门派开始闪出光点,如夏夜之繁星,顷刻间,黑天四方尽头悉数爆发出亮光,一根根金线以卧龙出海的速度游向云光殿。

丝丝缕缕,交错纵横,整片黑天被璀璨夺目的光辉所吞噬,映得人眼睛酸涩湿润。

林淮舟淡蓝色的眸子如阳光下的大海,锃亮夺目,似有水声哗哗,指尖的血不知何时凝住了。

适时,殿外空旷之地,华光之中,陆陆续续站满了各门各派之人。

“天留山弟子,全员到齐!”

“婆罗寺弟子,全员到齐!”

“暗霄河弟子,全员到齐!”

“问花宗弟子,全员到齐!”

“蓬莱山弟子,全员到齐!”

“九州岛弟子,全员到齐!”

……

宋竞拿着算盘从头跑到尾,脸上洋溢说不尽的喜悦:“大师哥,一共到了八百九十二个门派,其中容山堂未有一人,其余一百五十七个门派已战陨,齐员者,有六百八十七个,总计,一万四千七百三十人。”

林淮舟有些站不稳,双手撑在梁柱上,垂首深呼吸一口气,肩头的银发滑落,如珠帘遮住脸颊两侧,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抬手道:“事不宜迟,即刻入鼎。”

“是!”——

作者有话说:明日大结局(中),会在晚上十一点半发布,感谢一路支持[捂脸偷看]本来想写长一点,但数据很烂,不管是收藏数、评论数、灌溉数,都没有我理想中的好,当然,我自己知道自己的笔力和构思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每一个作者开文就是一个赌注,这一回,我输得心甘情愿,因为我大概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还是那句话,下一本更好吧,感谢一路相陪。[星星眼]

ps:追更的宝宝在评论区露个脸哈,随机掉落小红包哦,如果下周四能有个好榜,那就会更近2w字的番外,如果没有榜单,那便更两三个番外(作为700营养液的加更)就会结束了哈,如果在这期间能有(900营养液)就会继续加更番外哦(番外只写日常小甜饼)

第68章

化元鼎已然屹立于云光殿前, 巍峨的身姿如古木参天,遮蔽日月。

婆罗寺弟子井井有条围坐鼎边,咪么咪么地诵经, 弄玉一身苍蓝袈裟, 捻珠于前,不知念了什么咒语, 霍然睁开一片泛白的天罗眼:“开!”

鼎盖如被一阵狂风袭卷而起, 黑蓝色的诡异神火因此窜出鼎身,周围空气如沸腾般, 万人一片唏嘘。

弄玉仰头观天象,侧身, 双掌合十, 恭敬一揖。

两侧的修士也频频侧退一步, 让出一条康庄大道, 道的尽头,站着台阶之上的林淮舟。

他挺拔如青松, 容貌淡极生艳, 神色一如既往地淡定平静,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如吃饭睡觉那般手到擒来。

他一步一步下阶,鹤立鸡群般穿过人群,来到鼎前,神火散发的热浪已经把空气扭曲变形, 却一点也拨不动他坚毅不拔的眼神。

弄玉道:“时辰快到了,清也君,请。”

林淮舟颌首,堪堪抬步, 周围之人无论年少年老,细细簌簌跪倒一片,声音洪亮整齐:“吾等恭送清也君,望惩恶除害,平安归来。”

万人齐鸣,回响久绝,震得林淮舟心头荡漾,血气上冲。

他拱手回礼:“感谢诸位之信任,淮舟定不负重托,还人间岁岁太平。”

林淮舟甫一转身,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等等!”

那是他最不想见、也是最想见的人。

“你来做什么?”林淮舟依然背对着他。

在开鼎仪式之前,林淮舟特意去找了一趟祝珩之,让他不要来送他,可后者还是来了。

祝珩之远远道:“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我知道,事已至此,不管谁说什么,你都不会听的。”

林淮舟脊背笔直得可怕,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紧绷到僵直,还有些发抖,像在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回头。

“你回去吧,祝珩之。”他呼出一口气,似在叹息,又似在控制自己藏在心底的情绪。

“好,只不过,我想送你一样东西,希望能帮到你一点。”

“什么?”

刚问出口,背部便披来一件温热的东西,宛若置身于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怀抱。

他垂眸一看,那是金银色鳞片用一根根红丝织成的鳞甲,一阵阵温流强劲有力,如孕期抽筋时替他揉腿捏腰的指腹。

“这是……”林淮舟好像知道此物如何而来,又有点想不起来。

祝珩之慢条斯理地替他穿好,如每日早起更衣那般闲适自在,细致得像包装一件漂亮的礼物:“别想太多,只是一件偶然得到的宝物而已,它叫灵犀软甲,你穿上后就别脱,就算是处于最极限的环境,也能护住你的心脉,保你肉身不毁。”

“嗯。”

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前胸贴后背,可一个坚决不回头,一个坚决不挽留,躯体之间的一掌宽度,好似隔着天涯海角,谁也触不到头。

“如果你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用这里,与我联系。”祝珩之隔着衣料,点了点他腰间的朱砂痣。

他贴紧对方薄红的耳朵道:“你昨夜被我弄得昏睡了一会儿,时,我便在此处,下了同心咒。”

寒水涧弟子的朱砂痣形同黄花大闺女初次人事之血,说不得道不得,更不会这样作为他用,这不就是相当于把姑娘家珍惜收藏的血帕子,用来做随身携带的汗巾吗?

“你……把我当成是你随意摆弄的玩偶吗?”

林淮舟耳朵变得深红,祝珩之看不清他表情,但也能想象到大概是凶巴巴的,但从他语气听起来,凶不是主要的,反而尾音有点吊,似乎更像以夫为荣,乐在其中。

祝珩之侧脸,微凉的嘴唇碰了碰他发热的耳尖:“乱世之中,你我二人,总要保持无法切断的联系。这颗朱砂痣,扎根于你我的血肉,是我们感情自始至终的见证,无论如何,无论谁人,都不可能抹掉。”

林淮舟没说话,只是脸不自觉地贴过去,诱使对方的轻吻落在颊侧。

祝珩之又细细整理一遍,确保软甲贴住林淮舟身体的每一寸要害,手抬起,却半空中又落下,语气徉作轻松,轻轻把他往前推,道:“好了,去吧。”

然,林淮舟一动不动,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瘦削的肩膀不知为何在微颤。

一旁的弄玉提醒道:“时辰已到,清也君。”

祝珩之很识相地往后退一步,两步……

滚滚热浪中,万人瞩目之下,林淮舟骤然转身,三步并两步,双手紧紧搂住转身离去的祝珩之,林淮舟把脸埋进他没有往日温热的脖颈:“我知道,我知道,这个软甲,是你用心头血……”

他贴着祝珩之死人般冰冷的肌肤,清冷的音色本应如来去自如的闲云野鹤,红尘穿身过,此时,却像被一箭射中,发出凌乱尖啸的悲鸣。

祝珩之也用尽骨骼的气力回抱他:“不重要,都不重要,别想这么多,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误了时辰,我保证,等你回来,我们就去瑶台山看月季花海,好不好?”

林淮舟没有回答,漂亮的眼睛沾满水汽,恍惚一瞬间,周围的人消失了,化元鼎也不在,他们仿佛相拥于花香四溢的月季花海之中,微风徐徐,阳光正好。

下一刻,祝珩之立马瞪大眼睛,因为他的唇,被林淮舟堵住了。

他只知道,对方唇瓣柔软,沁着淡香,旖旎辗转,寄托着无限情思,道别、眷恋、承诺……

倘若是以前,祝珩之恨不得狠狠加深这个吻,恨不得吻到天荒地老,可现在,他不能。

他捧住林淮舟的脸,还是忍不住亲多了两下,便止住了,低哑道:“你再勾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办了,你想走都走不了。”

如果是往日的林淮舟,他可不怕被威胁,越威胁他就越来劲,应一句“谁怕谁,来就来”都不过分,可现在,他不能。

他额头抵着祝珩之的,简短道了几个字,便纵身跳入鼎中,一袭白衣随风而展,如凄美的雪花,很快,就淹没于昂首摇曳的熊熊神火之中。

等我,祝珩之。

鼎盖随之而降,热浪一下子收了回去,弄玉又不知念了什么,一个旋身,与其余婆罗寺弟子盘坐诵经。

万人蓄势起掌,一个搭一个肩头,就像架起一座灵力之桥,从最外围一直输到最内围。

由强至更强的灵力像高山悬泉一样,奔流不息地注入鼎内,鼎身泛起一圈又一圈绮丽的灵光。

炼化破镜,整整一日一夜。

众人只感受到鼎内的林淮舟在不停吸收、强大,却没人听见一丝动静,哪怕是一声情不自禁的、短促的叫喊。

到底还是肉体凡胎,那可是连靠近一下就会被烫得尖叫的神火,就这样四面八方地灼烧着林淮舟,他怎会不痛?

时间如流沙,一点一点过去了,即将到开鼎时间,也就刚好赴上紫邪山终极峰之约。

众人窃喜时间刚好,可下一刻,弄玉眉头一皱:“不对。”

宋竞在旁一直提剑守着,忙问:“有何不对?”

弄玉也面露疑惑:“现在没办法开鼎,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此话一出,一片喧嚣。

“什么?还要等?我们都快撑不住了!”

“对啊,不是说了一天一夜吗?怎么回事?骗我们的?”

“清也君不会是死里头了吧?!这不就浪费我们大家的修为吗?”

……

应付这种混乱的场面,一向是祝珩之的长项,他总能三言两语老不着调就变成自己的主场,可宋竞逡巡了一圈,甚至叫人去找,都没找着。

宋竞正不知所措,弄玉道:“诸位稍安勿躁,清也君安然无恙,他天生圣体,应天道而生,如今却冒险破格升境,逆天而行,需要忍受比常人多得多的痛楚。”

“他完全没有辜负诸位重托,正极力突破先天障碍,不出两个时辰,必定功成,请各位放心。”

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回去,可又有人提出问题:“眼看三日之约已到,谁愿意去拖延一下时间呢?”

对方可是拥有两颗梵珠的妖王伯孟,意味着,去者,必定送死。

众人你觑我我觑你。

“我去。”宋竞向前迈出一步。

“还有我。”霍帆亦向前一步,与其并肩。

宋竞有点复杂地看了霍帆一眼,朗声道:“还有修为的天留山弟子,想去的,随我们来。”

“是!”

一呼百应。

其余门派见领头气势汹汹,心口瞬间被点燃,视死如归地跟了上去。

队伍从稀稀拉拉的一二百人,逐渐扩大到五六百人,到了紫邪山终极峰上,人头乌泱泱,已经看不到尾。

然而,他们绕着山头几乎逡巡了两回,却不见伯孟的身影。

奇怪。宋竞纳闷。

适时,有人喊道:“这里有血!”

宋竞拨开人群,俯身,沾于指腹,又放在鼻前闻了闻:“是昨日留下的。”

“这里也有!”

那是一滩更大的血渍,已经窝成一个小坑,宋竞手还没碰上去,便感觉一阵温热,不用试也知晓,这是刚才留下的。

他抬眼之际,留意到旁边的裂石上有一条深陷的痕迹,像条形武器狠狠抽出来的。

不远处倒了一棵大树,切口极其平整,卷起烧焦的灰屑,好似被什么锋利的刀一举砍断,还被火灼了一般。

霍帆观察一番后,道:“是老大的火焰黑刀!”

祝珩之出刀就爱老不正经地耍人,游刃有余得不像金丹修士,不清楚的,还以为他只是个挥枪舞棒的戏子。

他还会一边打一边嘴贱,就爱欣赏敌人防线崩溃的狰狞表情,然后嘲笑两句,再轻飘飘地把刀横在对方脖颈上,逼着人跪下叫爷爷。

从不这般迅猛得一刀致命。

可见,这一场大战,有多么激烈。

种种令人后背发毛的迹象,令宋竞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找不着祝珩之了。

突然,有人指着一个方向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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