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莺莺心中一喜“相公!你怎么来了?”
“放衙之后发现你不在家,便出来找找看。”
他对着那几个女人微微点头示意当作打招呼了,接着把伞塞给胡莺莺“你拿着伞,我抱你回去。”
他把伞塞到胡莺莺手里,竟然是不由分说地把她打横抱起来,胡莺莺紧紧地抓着雨伞,接着两人就这般走进雨里。
屋檐下的人,谁也没有说话,都觉得呆住了,不可思议!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这刘大人是个男人,还是个做官的,竟然完全不顾旁人如何看待,就这般把自己娘子给抱起来了?
那姿势瞧着也是平日里没少抱啊!
有人觉得他们不顾体统,但更多是觉得艳羡,一个男人肯为你放下身段那得是多在意你呀!
胡莺莺心里甜滋滋,一手勾住他脖颈,一手撑伞,声音软软的“相公你真好!”
她偷偷在他脖颈上亲了一口,刘二成脚步一顿“撩拨我?”
胡莺莺笑得幸灾乐祸“你有本事现在把我放下来这样那样?”
刘二成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当晚,胡莺莺还是没逃掉,被刘二成压着来了三次。
发泄完毕,第二日刘二成脑子清醒了不少,办了一件极好的差事,皇上没忍住大力夸赞了他一番。
下朝时刘二成便被人拦住了,是蔡尚书。
蔡尚书是比侍郎还要高一级的官职,刘二成身在侍郎之下与他接触不多,但也略有耳闻,蔡尚书有意拉拢些可造之才。
“刘大人若是有空,不妨陪本官小酌几杯。”
刘二成也没拒绝,跟着蔡尚书去了,蔡尚书自信十足,缓缓说道“本官心直口快,就直说了,你能做到郎中的位置也是凑巧,余郎中染病只能让你填上空缺。本官看得出来你还是有几分才干的,若是你愿意,本官也可提携你几分,将来肯定是不愁的,旁人有的风光你都会有。”
刘二成澄澈的目光对着他“蔡大人想必也有条件,不如也一道让下官知晓。”
蔡尚书微微一笑饮了一口酒“与你的妻子和离,做我蔡家的女婿,刘成,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本官是真心看重你。”
第86章第 86 章 谁又不敢给?
蔡尚书一挥手, 旁边走来一位女孩儿,娇羞可人, 衣着明艳, 走动之时环佩叮当,香气袭人。
“还不给刘大人斟酒?”
蔡明娇知道自己身为尚书之女须得听父亲的话, 便点头上去, 偷偷瞧一眼刘二成, 心里却漏了一拍。
这男人清雅俊朗, 就简单地坐在那里却可瞧见身姿如松,她真是走了大运了。
蔡明娇低头给刘二成斟酒, 刘二成却忽然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汤碗, 一碗浓稠的汤全部倒在了蔡明娇的衣裙上。
漂亮的衣裙上尽是污秽, 蔡尚书眸色一沉“你怎么做事的?!”
刘二成未作声, 他早已猜到蔡明娇并非蔡尚书最看重的女儿, 否则也不会用来走这步棋子。
“蔡大人, 是下官粗手笨脚的, 弄脏了蔡小姐的衣裳, 回头下官让内人再送一件新的过来,内人手艺不错,想必蔡小姐也会满意。”
他言语之间便是拒绝的意思了,蔡明娇脸庞红透, 赶紧退出去, 蔡尚书面色冷如霜, 他竟然不知道像刘二成这般毫无背景之人也敢忤逆自己的安排。
“不知好歹!”蔡尚书拂袖而去。
刘二成也没再待, 走到廊下看着蔡府的院子,宽敞阔绰,琉璃瓦,白玉雕栏,廊下的灯都是雕刻着复杂美丽的图案,处处透着金钱和高贵的气息。
不时有丫鬟走来走去,足可见蔡府富贵。
想起来家里的娘和妻子凡事亲力亲为,刘二成缩在袖子里的手攥紧,像蔡尚书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官,更不配住这样好的宅子。
蔡尚书下手很快,他是刘二成的上级,几乎不需要亲自动手,只招呼一声便直接剥夺了刘二成的大部分活儿,美其名曰让他专心跟一件事。
这件事便是让整个户部都愁了好几个月的烂摊子。
兵部沈大将军支了一大笔钱,但却使了些手段,弄了个烂帐根本对不上,如今将士们衣食短缺,天气又越来越冷了,再次要支一大笔银子。
沈大将军战功赫赫,皇上都敬他几分,户部又如何敢动他?
可先前的窟窿还没填上,这又要钱,谁敢给?谁又不敢给?
蔡尚书把这事儿给了刘二成。
有同僚暗暗替他叫苦“你可怎么办啊!这沈大将军万一一个怒火攻心一刀砍了你都有可能。”
毕竟刘二成毫无背景,沈大将军若是真的杀了他还真不会有太坏的结果。
刘二分摸摸自己的脖子,淡淡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蔡尚书偶然听到,冷笑一声,等沈大将军的刀刺进刘二成的身体里时,他便不会这样说了。
这事儿叫刘二成头疼,他是没那个资格与沈大将军叫板的,可此事若是办不好,蔡尚书完全可以治他个办事不力。
深更半夜,外头墙根下有小虫在叫,胡莺莺数完今儿卖洗发膏等赚的银子,喜滋滋低发现又存了十两。
她看看熟睡的糕糕,想到刘二成昨儿都没回来睡,直接歇在了书房就觉得心疼。
他也太忙了,越来越忙。
胡莺莺起身端了一碗雪梨银耳羹去了书房,门是虚掩的,她看得见刘二成正坐在桌旁凝视着桌面。
他眼神中是浓雾般的愁绪。
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想到别人都有家世背景,有人协助,刘家却一大家子等着二成来庇佑,胡莺莺就都替他觉得累。
“相公?我给你捏捏肩。”
她把雪梨羹放下,刘二成却捏住她的手哑着嗓子道“不用,你回去睡,我这里忙完就歇息。”
胡莺莺直接上手给他捏了起来,一边捏一边问他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刘二成起初不说,可胡莺莺娇嗔一番他便都说了出来。
“其实也不算大事,若是我出了事蔡尚书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我再想想法子”
胡莺莺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凝神想了一会,凑到他耳畔说了些话,刘二成眸子一亮。
“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他站起来,简直就是欣喜地抱住她“莺莺,你就是我的解语花。”
她这样聪明的娘子,就是他的福星,简单几句话就解了他的忧患!
其实这事儿哪里非要刘二成亲自出面去应付沈大将军呢?
如今吃了亏的是众多将士,愤怒的是将士的家人,天下若不太平,别说沈大将军,就是皇上都坐不住了。
第二日胡莺莺便悄悄花了些银子请了些小叫花子到处传唱。
“将士无衣,沈府堆金,天下朗朗,黑若乌鸦!”
简单的几句话却传的相当得快,毕竟叫花子们也没事,一日之间就把这些话传到了不少正义凌然的言官那里。
若要刘二成一一去说服这些言官那肯定效果不会多好,可从百姓嘴里听到这些事情,言官们按捺不住就冲到了皇上那里告状。
“沈将军贪污啊!”
“沈家富贵滔天!皇上再不管,这天下的黎民百姓该如何看待您!”
“皇上,臣请彻查沈大将军!”
几位言官又哭又求,跪着不起来,皇上脑子一阵一阵地疼啊。
他何尝不知道沈大将军贪污?可是此人打仗厉害,贪也就贪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怎的出了这种事?
若是真能有证据也就罢了,关于沈将军贪污一事不知道多少人跟他提过,却根本拿不出来有力的证据,沈将军着人把账面上的流缺都推给了户部。
可如今怨声载道,再不处理只怕影响皇威,民心不定,君心大乱。
皇上咬牙,第二日早朝便责问户部这是怎么回事。
蔡尚书理所应当地把这件事推给了刘二成,美其名曰此人年轻有位,必定能办好此事。
皇上焉能不知刘二成已然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冷眼问道“刘爱卿,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二成从百官中走出来,身形没有一处凌乱,蔡尚书冷笑一声,沈将军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一丝笑容但也丝毫没有畏惧,区区小儿,能拿他做何?
人人庆幸此事与己无关,却见刘二成缓缓说道“回皇上,臣花了数日详查了户部的账簿,发现兵部所支取的银子确实去向不明,名义上为将士们添衣添食,实际上却不知道花在了何处。但户部的诟病并非一处,数年来,户部的账簿早已烂作一团,明面上清晰私底下却是牛头不对马尾,至于那大把的银子到底是花到了哪里,臣不清楚”
这话让人都不可置信,这刘二成太愚蠢了?
水之情则无鱼,哪个部门没有烂帐?
可接下来,刘二成却跪在地上诉说全国各地的现状,仍有许许多多的人吃不起饭穿不起衣裳,国库不应如此,他一字一句简直等同砸到了皇帝的心上。
“年年□□,说是刁民作祟,不如说是朝廷逼的他们走投无路”
皇上面色铁青,他没有料到刘二成如此大胆。
百官震惊,心里默默想着这刘郎中今日必死无疑啊!
蔡尚书一脑门冷汗,沈将军不屑地看着刘二成,只觉得此人滑稽得很。
“皇上,臣读书十数年,终于在京城做官,光宗耀祖,但这并非臣最大的心愿,臣等的便是这一日,跪在皇上的跟前,把天下百姓的话带给您!”
荡气回肠的声音,激荡至金銮殿屋顶,传回来悠悠回声。
皇上声音极其平淡“你不怕死?”
“臣怕,臣一家老小,但若没有天下太平,何来一家安定?臣愿身先士卒,保天下!”
皇上忽然大笑“好!好一个身先士卒!”
他话锋一转“既然你有这个志向,朕就给你个机会!今日户部的账簿你若是理不清楚,就休想出这个皇宫!蔡尚书,你带上户部所有人,刘成对你们有任何需要,你们都务必满足,违令者斩!”
刘二成连着三日没有回家,刘家整个慌了,托了好些人才打听到刘二成几乎是等于状告了整个户部,皇上命他彻查此事,查不清楚不能出宫。
夏氏当场腿软栽了下去。
刘德忠也吓得魂飞魄散,倒是胡莺莺还算镇定。
“相公这般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无需着急。”
刘二成不眠不休地查账,当着皇上,蔡尚书不敢隐瞒,刘二成问什么他答什么,可是人不睡觉谁他娘的撑得住?
蔡尚书没多久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说的话对不上,被刘二成抓住了把柄。
皇上在旁边冷笑,蔡尚书犹豫了一番扑通一声跪下了。
“皇上啊!是老臣糊涂了!求皇上饶命啊!”
户部的烂帐,被刘二成花了半个月查清楚了。
蔡尚书下狱,朝中牵连数人,沈大将军也被皇上问罪,直接打入牢中。
原本皇上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一查,只想把自己的眼睛戳瞎!
国库空了一半!都是被这起子奸臣所害!
刘二成猛的站起来,只觉得脚步虚浮,他并未察觉自己瘦了一大圈。
皇上赐了他户部侍郎的位置,而原本的侍郎大人则是填补了蔡尚书的空缺。
另外,皇上赏了刘二成黄金百两,外加十日休假,要他好生养养身体。
刘二成回到刘家,夏氏一下子就哭了,倒是胡莺莺扶着门框冲他笑,走过来说道“相公回来了?”
那么轻柔的声音,让刘二成终于觉得自己回到了人间。
夏氏烧了热水,刘二成痛快地洗了个澡,胡莺莺给他搓澡,摸着他清晰的骨头,眼泪终究还是砸了下来。
刘二成摸摸她的脑袋“从今往后,只怕没有回头路了。”
他们注定会卷入斗争,权利,是多少人杀红了眼的东西啊!
胡莺莺擦擦泪“我相信你,糕糕相信你,还有也相信你。”
她声音很低,刘二成一笑,刚想继续洗澡,忽然就愣住了,立即转头抓住她的手问“你方才说,谁也相信我?”
文 第87章
刘二成几乎是立即起身批了衣裳扶她坐下, 语气里带些担忧“你既然知道自己有孕怎么还伺候我洗澡?”
胡莺莺笑眯眯“也不是体力活,有孕并非有病, 没什么的。”
她也是这几日身上倦怠叫了大夫才知道怀了身孕。
如今刘二成升迁, 莺莺有孕,一家子简直大喜。
夏氏一颗心悬着数日也终于放下来了, 赶紧煮些好菜好汤给儿子儿媳补身子。
刘二成拿出来那一百两黄金, 琢磨着家里可以换个宽敞些的地方住住, 另外再请两个下人, 娘和莺莺也轻松些。
油灯昏黄,胡莺莺靠他怀里, 男人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倍感安心。
“相公忘了先前举人一案了么?你如今得皇上自爱, 若是贸然换了大院子中住只怕遭人妒忌, 不如低调些, 反正咱们这院子住的也蛮舒坦。”
刘二成点头“都听你的。”
他瞧着她粉面如桃花一般, 没忍住低头亲亲她, 但因为胡莺莺有孕, 却是无法再做那种事, 只能忍耐下来。
那黄金都给了胡莺莺,胡莺莺算了下感叹怪不得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呀!累死她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赚一百两黄金呢!可皇上随意就给了刘二成一百两。
不过也能理解,刘二成帮皇上追回来的银钱是这的至少几百倍!
虽说没打算买房子,但胡莺莺还是去人牙子处买了俩丫头。
一个是云儿一个是豌豆, 瞧着都很干净利落, 在家能帮着做不少事。
胡莺莺怀着孕懒怠许多, 夏氏操劳一辈子也该歇息, 有了俩丫头家里舒坦了许多。
夏氏原本还不习惯不干活,没多久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这才觉出来有钱的好处,夜里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有一日也能熬出来。
那黄金胡莺莺也没一味地藏着掖着,夏氏与二成都不管,她便自己做主盘算起来。
如今怀孕,做生意的事情不好搞了,要顾及自己的健康,那么不如去买几间铺子,坐着收钱好了!
说干就干,她阔绰地买下来三间铺子,拿到地契的时候喜欢的亲了刘二成好几口。
刘二成见她高兴心里也快活。
这些日子往刘家送礼的也多,可惜胡莺莺与夏氏虽然穷过,但贵重的东西一应不收。
原本有人想告刘二成一妆,却抓不到把柄,便婊里婊气地在皇上跟前说了,这刘二成拿了那么一大笔金子却没想过救济自己的亲兄弟一把,如今他们在京城吃香喝辣,兄弟还在吗空乡僻壤呢,可见此人没什么人情味。
皇上皱眉,那边顾大人参道“皇上,臣近日听到不少百姓歌颂吾皇,说是天冷了,城中设立了好几处施粥的地方,百姓们感恩戴德,都说今年的冬日再不会饿死了。”
皇上挑眉“已经开始施粥了?”
顾大人回道“微臣打探了一番,这粥并非是官府施粥,而是刘侍郎的娘子所为。”
刘二成眉心一跳,皇上也非常感兴趣“你再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第88章
顾大人继续说道“听闻刘大人得了皇上赏赐也并未换新屋子住, 一家子也还是住原先的小院子,出行依然是牛车, 却做出了施粥之举, 臣有愧。”
皇上赞许地看着刘二成“爱卿,施粥是你所为?”
刘二成其实并不知晓此事, 便老实答道“回皇上, 此事也许是臣的内人所为, 臣不知情。”
旁人不由得撇嘴, 这刘二成真是狡猾!
但皇上却是信的“你娘子着实不错,善明大义, 不若寻常女子只知吃喝享乐。”
他转转眼珠, 想到胡莺莺的染发膏与薄荷糖, 便想着赏些什么东西下去。
“宫中近来有不少好的衣料子, 李全, 你带人挑些好的赏给刘爱卿的娘子。另外再替刘家换一辆马车, 如此以来施粥也更方便许多。”
李全照办, 告状的人差点没气死, 刘二成带着那些赏下来的衣裳料子回去,胡莺莺与夏氏都很意外。
“娘子,你私下在施粥?”
胡莺莺正琢磨那些衣裳料子做些什么好,听到这话便很自然地答道“对呀我瞧见这才初冬路边就好多病弱妇人与孩子, 无家可归看着很是可怜, 便每日让豌豆和云儿抽时间煮了粥发放出去, 一大锅粥也不值什么。”
刘二成摸摸她的头发“你做的很好, 皇上都亲口夸赞你善明大义。”
皇上?那个所谓的真龙天子可以随意掌握人的生杀大权得皇上吗?
胡莺莺其实有些害怕这样的人,但也很好奇。
因着胡莺莺施粥被赏,这可羡煞来一群人,不少官员的亲眷纷纷效仿,也开始出来施粥,一时间京城到处都是施粥的人,且一个比一个热情,你家白粥我家就红枣粥。
这阵子所有乞丐都吃胖了,又怎么会有饿死的人?
见有那么多人施粥,胡莺莺反倒不再做这件事了,可等到皇上知道今年冬日因为施粥而导致京城百姓对皇室风评甚好,且无一饿死之人,心中更是高兴,又抓着刘二成夸赞一番,赏了些古玩摆件。
这些古玩摆件虽然不能随意变卖,但那可是皇上赏的,搁在屋子里当真有面子!
夏氏心里扑通通的差点下跪,老天爷哟!刘家祖坟冒烟了?皇帝朝刘家赏了这么多东西!
天越来越冷,胡莺莺怀着孕味口越发刁钻,刘二成每日都要问一句你今日想吃啥?
好几次胡莺莺想说我想喝一点点,都硬生生咽下去了。
可是越是忍住就越是想喝啊,抓心挠肺地想!
最终她没能战胜馋虫,自己琢磨起来奶茶了。
牛乳煮开加了龙井,再放入煮烂的红豆,芋圆,喝起来倒真是像模像样。
何柏谦寄了些他如今所在之地的特产白茶,煮出来的奶茶味道实在是醇香可口,胡莺莺煮了一大锅,一家人坐一起喝的十分畅快。
糕糕只得了很少很少的一小碗,喝完舔舔嘴唇无辜地看着胡莺莺“娘。”
胡莺莺刮刮她的小鼻子“不可以喝了噢,你是小孩子不能喝太多茶。”
糕糕撇撇嘴,忽然奶声奶气来一句“莺莺乖。”
啥?!
刘二成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夏氏与刘德忠就当没听见,胡莺莺轻轻咳嗽一声,揪着糕糕说道“要午睡了,娘带你去睡觉。”
真是的!刘二成与她的私密之话竟然被糕糕给学会了!
这孩子平时也看不出来这么聪明,怎么记性这么好?
把糕糕拉到屋子里,胡莺莺板起脸严肃地说道“不许学爹娘说话知道吗?”
糕糕有些迷茫“相公我知道错了。”
啥?!这都是啥跟啥!
胡莺莺当即非常注重跟刘二成的一言一行,坚决不被糕糕听到不该听到的。
可如今家里屋子不大,糕糕也没有乳母,每晚都是跟着他们睡,要想避免糕糕知道什么,那就只有什么都不做。
刘二成没法子,只得顺着胡莺莺,还好近来胡莺莺怀孕,原本就什么都做不了。
冬日寂寞,刘二成去当值了,胡莺莺在家闲着没事,夏氏则是到处转悠看家里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豌豆扫院子扫累了,过来咕咚咕咚地喝水,胡莺莺笑道“灶房里还有热奶茶,你跟云儿都喝些热奶茶。”
因为胡莺莺人好没有架子,豌豆与云儿也不拘束,赶紧去分了那碗奶茶,喝完还忍不住回味。
“这味道真是绝了!”
见豌豆那股子销魂的模样,胡莺莺忽然心里一动,她买下来的其中一家铺子前几日人家做生意的不愿意赁了,如今正空着,地理位置也不错,若是做成个店卖奶茶如何?
染发膏的生意虽然也能赚些钱,但胡莺莺却觉得自己胃口越来越大了,想赚更多的钱。
她风风火火,夏氏也拦不住,只得帮着她准备。
奶茶店简单,铺几张桌子几只条凳,熬一大锅奶茶,这店便算是开张了。
寒冬腊月里,热腾腾的奶茶香味扑鼻,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一眼,再后来便干脆进来喝上一碗。
淡黄色的奶茶里加上自己喜欢的佐料,一碗下去身心愉快。
胡莺莺定做了一批竹筒杯子,挑的都是大个的竹子,一杯恰好可以喝饱,这杯子喝完之后还可以回收,想买奶茶带走喝随时可以端着走人,实在是方便。
握一杯奶茶在手里,既可以暖手,想喝的时候随时可以喝一口。
不知不觉,京城慢慢流行起来喝奶茶。
胡莺莺带着身孕,家里自然不同意她奔波太多,每日奶茶便都是限量,这更勾得大伙儿想喝。
这一日胡莺莺正在忙着点钱看账本呢,门口来了两个女子。
前面那女子着一身玉色披风,瘦弱柔美,眉间都是愁绪,简直像一把寒冬里的娇花。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笑道“小姐,您闻到了?这家奶茶真的很香,好些人都喝上瘾了呢!你喝一杯兴许心情就好了。”
萧秋水抬眼看去,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在扫到胡莺莺之时蓦然停止。
“你的店?”
胡莺莺点头,眨眨眼“你怎么忽然大驾光临?我让人给你冲奶茶,这是菜单,你看看喜欢什么口味的,推荐你试试这个,奶茶三剑客,里面有红豆,芋圆,血糯米。”
萧秋水伸出手接过那菜单,她那手纤细柔婉,但却瘦的厉害,宛如一块干巴巴的白玉。
几个月不见,萧秋水怎么成这样了?
胡莺莺实在觉得可惜,安慰道“就是有天大的事情,喝了奶茶也就高兴了。”
很快奶茶端上来了,萧秋水捧着抿了一口,表情微微漾了下,瞥了眼她肚子“你又要生孩子了?”
胡莺莺点头“对呀。”
萧秋水表情冷淡了些“虽然你我见面不多,但看得出来你人也算是女中豪杰,不与那些俗世女子一般,可你为何”
她欲言又止,胡莺莺觉得她非常可怜。
“我怎么了?萧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我瞧着你似乎心情不佳。”
心情不佳?萧秋水暗暗捏紧竹筒杯子,父亲明知道她不喜欢那些臭男人还偏要让她嫁人,如今日子都定了,她巴不得自己赶紧死了才好。
“我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过天真的好。刘成此人的确天资卓越,往后不可限量,可你也莫要以为自己嫁了个多么好的男人。天下乌鸦一般黑,你的相公在上个月也曾去过风月楼,胡姑娘,珍重。不要被男人诓骗了!”
萧秋水看着并不像是故意搬弄是非之人,但胡莺莺也并不相信她。
“噢。”她起身去忙了。
萧秋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觉得又气又笑,自己掏心掏肺地对她说了那些话,她就回复一个噢。
萧秋水也懒得再辩,干脆起身走了。
其实胡莺莺知道,男人在外会遇到许多诱惑,尤其这个时代,有点权利和金钱就要纳妾。
她曾经想过能不能忍受刘二成纳妾但每次假设一下他要纳妾的场景都要气得受不了。
二成一定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的,不知道为什么胡莺莺就是有这么个自信。
可萧秋水得话就跟有魔性似的,时不时地飘到她脑袋里。
胡莺莺晚上在家时还有些魂不守舍。
刘二成眼尖瞧见了也没问什么,而是叫了豌豆过去问白日里都发生了什么。
豌豆支支吾吾提到什么风月楼,刘二成脸色就变了。
他是去过一次风月楼,但过去是陪几个大人谈事情的,刘二成认为自己做的端正,尊重旁人,也会坚持自己,因此旁人都有美女斟酒时,他是要求母的都离自己五步远的。
难道莺莺是怀疑自己做什么了吗?
他放下书就回屋了,胡莺莺正往脸上涂东西,刘二成在她背后站了一会,胡莺莺问“你干什么?”
他吸了一口气,说道“莺莺,你若是有什么要求,你只管说出来,我上个月陪人去了趟风月楼谈事情,但拒绝了任何女子与我靠近,我心里清楚知道自己在意的是谁,永远不会去做那些无聊之事,你若是心里头不高兴你就打我骂我都行,不要一个人生气。”
也许,还是自己不够周到,才让她怀着孕还生气,刘二成有些懊恼“我该如何解释?莺莺,我只希望你一个,旁的任何人哪怕是天仙,对我来说也都一文不名,请你相信”
胡莺莺扑哧一笑“你怎么这么紧张啊?我都没说什么,我相信你不是那种花花公子。”
刘二成握住她的手“若是哪一日我有半点对不起你,你只管要了我的命,我这个人,这条命,都是为你而存在的,没有你我只怕活不下去。”
他冲动地说完又觉得后悔,这样的话似乎不该出自一个男人的嘴。
第89章第 89 章 你怎能喝这么多?
胡莺莺想到这时代许多男人都是有妾室通房之类的, 刘二成为官,想必在旁人看来也是必须得有多个女人。
这世上环肥燕瘦, 对着一个人时间久了还真的有可能会腻, 就像人肉吃多了还想吃几口青菜呢。
她开玩笑说道“你话说的这么满,说不准哪一日就看上了旁人, 自古以来莫说男人, 便是女人成了高官帝王, 也都是喜爱养面首的, 你真的确定自己不会花心啊?”
刘二成眸子一紧“你这样想?”
胡莺莺就是随口一说,此时也有些语塞“诶”
刘二成没再说话站起来理了下衣服“我还要去看书, 你先休息。”
他离开了卧房, 胡莺莺也没多想, 可刘二成却足足多想到了半夜。
其实有时候他也挺不理解自己的, 像旁的男人巴不得多娶几个, 可他从未这样想, 甚至时不时产生一种怕胡莺莺不喜欢自己的感觉。
他努力对她好, 努力地告诉她, 他这辈子只想和她白头到老。
可胡莺莺说什么?女人也是喜欢换换口味养个面首的。
他闭了眼,又睁开,心中难言的一股子烦躁情绪。
第二日刘二成去了顾家拜见顾大人,两人喝了些酒, 刘二成心中那股情绪迟迟没有消散, 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晚上刘二成归家时才进门夏氏就闻到了好大的酒味, 一边心疼儿子一边责怪“莺莺如今怀着孩子, 你怎能喝这么多?”
刘二成脸色微红“娘,儿子错了。”
因为他声音沉闷似乎情绪不高,夏氏也不忍心再责怪,胡莺莺闻声赶紧让他回屋休息。
夏氏把热水放下就走了,胡莺莺打湿毛巾打算给刘二成擦脸,却见他坐在床边凝视着自己,眼神迷蒙。
“莺莺,我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我改。”
胡莺莺觉得奇怪“你没有哪里不好呀!”
可刘二成却心中酸涩,搂住她的腰“那你怎么羡慕人家养面首?胡莺莺,你真是个花心的女人!”
胡莺莺没忍住笑,推推他脑袋“我哪里就花心了啊?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对你是谁都不能理解的情感,时间和空间都阻拦不住。你我都非完人,但我喜欢你,连你的缺点都喜欢,你不需要改任何地方。”
她这话真是叫刘二成心中畅快至极,今日喝下去的酒都在体内灼烧开来,他嗓子发哑“那你说说看,我的人生缺点是什么?”
胡莺莺仔细打量他,撇撇嘴“你生的太好看了些,总是有女人觊觎你。此外,你,你那事方面太热络,每次都弄的我弄的我”
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反正每次都跟要死了一样,事后又很馋那种销魂的滋味,她真是又怕又爱。
见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刘二成咬着她耳朵说道“弄的你神魂颠倒,不能自拔。莺莺,你在勾引我你知道吗?”
这男人喝醉了之后越发缠人,虽说胡莺莺借着怀孕推脱了那事,可却逃不掉他要亲亲的要求。
香舌如蜜,甜软柔腻,胡莺莺最终软倒在他怀里。
自这一晚的剖开心扉,刘二成心中畅快了许久一想起来莺莺对他的爱意就觉得这冬日比春天还舒坦。
他替皇上办了好几件得力之事,下朝之后被皇上召去单独会见,蔡尚书如今已经出来了,仍旧居在尚书之位,但却惴惴不安。
刘二成见到他恭敬地打了招呼,蔡尚书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却被翰林院的郭大人拦住,低声道“蔡大人,这刘侍郎原本是你门下的,怎么恩将仇报哪?”
蔡尚书咬牙切齿“此人是条不会叫的狗,可咬人却是一等一的厉害。”
郭大人低笑两声,在他耳旁说道“蔡大人真是气糊涂了,一条土狗罢了,难不成还需要计较?随意想个法子也打发了。我听闻这刘侍郎家里还有两个兄弟”
他点到为止,蔡尚书却已明白再想着郭大人家中的儿子,赶紧说道“郭大人不愧是饱读诗书,你我不妨详谈,若是真能帮我报仇,令郎之事蔡某一定鼎力相助!”
两人相携而去。
天气日渐冷了起来,胡莺莺的奶茶店客人越来越多,她数银子的时候乐不可支,夏氏也每日陪着她来奶茶店忙活,私下夸赞胡莺莺眼光真好,到哪里都能赚钱。
再想想老家另外两个儿子两个儿媳,都是脑袋简单只会心眼的货,这辈子只怕都没啥大出息了。
胡莺莺赚了银子还是想往老家寄些东西的,主要是给张氏以及刘梅花些老家没有的东西,这也是个念想,他们在老家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京城好东西是多,胡莺莺与夏氏准备了好几包,这回夏氏也懒得再跟那两家计较,虽然说那四头蠢驴不开化,可孩子是无辜的,不能叫家里的几个小孩子受委屈。
几只大包寄回去,辗转一两个月到了村里,大雪踩起来嘎吱嘎吱的,送东西的认拿了胡莺莺的银子,也不敢耽搁,赶在过年前几日到了。
因为上次的事儿,兰娘与招娣心里头都不舒服,这次读信啥的她们也不大愿意听,只知道刘二成又升官了,胡莺莺还怀了第二个孩子,明年五六月份就生了。
兰娘撇撇嘴,没说啥。
张氏与梅花都开心坏了。
“二哥说爹娘身子也都好,叫我们不必担心这也太好了!哎这个年我可以安心了!”
梅花喜气洋洋,兰娘翻了个白眼。
那四包东西分别打开,招娣却双眼放光“这回不是馒头了!”
张氏与刘梅花的包里自不必说都是好东西,兰娘与招娣的包里却也都是好的。
一匹青色锦缎,一匹碎花锦缎,笔墨纸砚一副,京城的特色果子一盒,外加一大包上好的干果。
两房的孩子们都激动地哄抢起来,被兰娘抬手拍了回去“不许乱动!”
来围观的村民们都羡慕坏了,兰娘与招娣终于也露出了笑脸,说爹娘总算还有点良心,知道刘大成刘小成也是他们的儿子。
吴氏这回也来了,她瞧着张氏那一大包东西,再想想胡莺莺这一走之后竟然从未给自己来过信更没有带过什么东西,心里直不舒服。
若是自己没有怀胎十月生了她,她哪里来的命享受今日的荣华富贵?
吴氏正愤愤不平,刘家门口又来了几个人,都穿着皮毛外套,瞧着便不是乡下人。
“这是刘家?”
刘大成挤出来“是是,您这是?”
“我们是刘大人派来的,特地接他的两个兄弟进京享福,不知道您是?”
刘大成简直被幸福砸晕了,眼瞪老大说不出话,兰娘的笑都要咧道耳根了,冲上去说“这是我男人!刘二成的大哥!我呢便是刘二成的大嫂!您当真是来接我们进京的?”
那人笑笑“当然是了,刘大人如今在京城接连升迁,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富庶得很又怎么会忘记自己的亲兄弟?这不,派我们来接您了。”
兰娘与招娣,刘大成与刘小成都激动的想哭,赶紧去收拾东西,恨不得马上就走。
而吴氏脑子一热也挤过来说道“那啥!我是刘二成的亲丈母娘!他娘子是从我肚皮里跑出来的我就问问,他们发迹了,就不记得我的生意之恩了?”
那人打量吴氏一眼,旁边有人道这确实是刘二成的娘子的亲娘,那人便笑“既然如此便一道进京。”
吴氏也是乐开了花,赶紧回去拿行李。
刘梅花却跟张氏对望一眼,都十分狐疑。
这送东西的人跟接人的人怎么还是分开来的?
刘二成的信上明明说他们买了个院子但是也不大,一家子住着正好,怎么会派人来接?
张氏问道“你是刘大人的什么人?”
那穿皮毛袄子的人干笑“刘大人是小人的主子。”
“哦,那刘大人的娘子如今有孕几个月了?”
那人面色僵住,半晌才咳嗽一声“这些是主子的私事,主子不说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好问。”
刘梅花也很怀疑“既然是来接人去京城的,为何还要拖人带了那么多东西来呢?这不对呀!”
她才说完兰娘气冲冲地出来了“刘梅花你少插手!你二哥在京城当官有钱了不是很正常?可惜你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想跟着去享福也没门!少在这里搅浑水!再如何也不会带你去!”
刘梅花气死了,骂道“蠢得要死,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我就当不认识你们!这事儿我不管了!”
虽说刘梅花真的讨厌兰娘,可却是很担心二哥一家的,与张氏商议了一番托人写了信由张氏带到县城再往京城送。
至于大成小成两家人,早已喜气洋洋变卖家产带着家里几个孩子跟着那来历不明的几个人上京去了。
这个年,大房三房是在去京城的路上过的,风雪交加孩子们都冻得直哭,一路上兰娘与招娣还把那几个人当下人使唤,终于人家受不了了,对着他们发脾气,两家人反倒不敢吭声了。
最终兰娘与招娣在马车里搂着孩子红着眼埋冤刘二成这么有钱了竟然还让她们这般受苦。
这会儿,胡莺莺正歪在床上吃蜜橘,这是贡橘,总共还没十篮,分了皇上太后皇后等人之后便只剩了三篮,刘二成分到了十几只。
金黄色的蜜橘剥开皮就瞧得见鲜嫩的果肉,咬一口酸甜多汁,正对胡莺莺的胃口,她一口气吃了两个,这才觉得满足。
第90章
外头大雪纷飞, 屋内炉火温暖,胡莺莺舒服地拥着被子坐着, 刘二成今日也没看书, 就在旁边剥瓜子给她吃,糕糕在夏氏那屋子里不知道玩什么笑的哈哈叫。
胡莺莺叹气“今年一年真是发生了好多事情, 买了新房子, 你做官了, 家里又有了三间铺子, 这进项不断,日常生活总归是没问题了。”
奶茶店势头不错, 胡莺莺心里很是满意的。
刘二成把剥好的瓜子递给她“这还是你打理的好。”
“还是相公的功劳最大, 若不是相公得了皇上一百两黄金咱们哪里有本钱买铺子?我琢磨着开春之后再拿银子出来去郊区看看能否买些田地, 这样也可着人种些蔬菜瓜果自己吃。”
刘二成不擅长这些事情, 点头道“都听你的。”
他伸手摸摸她的肚子, 已经摸得到弧度了, 这一胎虽然不像怀糕糕时那般小心翼翼外加无限期待, 但总归是自己的孩子, 还是让人很疼爱的。
“做官不比做生意,俸禄拿着也就够维持一家吃穿,偶然得了皇上赏赐或许能发一笔财,但那都是未知数, 谁也保证不了。明年孩儿就要出生了, 家里的宅子有些小了, 我想着自己也不能一心做官, 也该考虑些谋财之路。”
听刘二成这样说,胡莺莺心里很是欢喜,她明白其实刘二成也并非是死读书之人,一家人朝着更好的方向努力,日子就舒心很多。
“相公,即使没有大房子我也很开心有你的地方就是家。”胡莺莺靠到他怀里。
刘二成垂眸看看她,唇角翘起来。
他也一样,无论清贫还是富贵,只要有她就会觉得很舒服。
年关大雪,家里包了好几种馅儿的饺子,热腾腾白嘟嘟的饺子,糕糕都可以吃五六个。
吃完饺子再喝一碗甜汤,真是舒服到了心坎里。
可这会儿有人不舒服,刘大成看着面黄肌瘦的媳妇孩子,弟弟弟媳,侄儿侄女,辛苦一阵恍惚。
他有些麻木了,这一路吃了太多苦,等到了京城真的会过上好日子吗?
那几个人说是二弟派去的下人,可对他们的态度总有些奇怪,温顺之下好像透着凶狠。
刘大成不敢往坏处想,只能暗示自己别多想。
他麻木地坐了一会,感觉尿意来了赶紧下车去找地方解手。
恰好负责带他们去上京城的其中俩人也在树林里解手,一边嘘嘘一边骂粗话。
“刘侍郎不是很聪明么?从乡下考上了京城为官,可他这俩兄弟脑子看着不灵光啊!”
“管他呢!咱们拿钱办事,主子说了把刘侍郎的家人带到京城,毁了刘侍郎的名声,主子有重赏,脑子不灵光不更好办了?”
“嘿嘿麦子哥说的对,只盼着这俩傻吊能顺利毁了刘侍郎!到时候蔡大人还不一定留他们性命呢!”
刘大成吓得鸡儿都软了,也不敢再尿了,最初哆嗦着回了马车里,脸上肌肉都在抖。
他低声说了刚刚听到的话,兰娘招娣以及刘小成脸都白了。
“不可能!咱们变卖了所有就是为了上京城享福!这几个人说盘缠不够还借走了咱们的银子,绝对不是骗人的!”
兰娘嘴唇干裂,头发散乱,瞪大眼睛在辩解。
招娣赶紧捂住她嘴巴“大嫂!大哥肯定不会骗咱们的,咱们若是再不逃走说不准命都没了!”
刘小成也一阵心惊“咱们还是逃走!”
几个人都怕死了,当夜趁着来接他们的人睡着了,赶紧抱着孩子走了。
可如今才行了几天的路,正处于一个人生地不熟的荒野,两家人都害怕极了,徒步在雪地里逃难。
身上没有银子,也没多少干粮,还带着几个孩子,兰娘没坚持多久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刘大成都怪你那个好弟弟!还没当几日的官就这般连累了咱们!不许把有人要害他的消息递过去,就让他们死在京城好了!”
刘大成刘小成也又冷又饿,心里没有埋冤是假。
几人幸好遇到了一户农家好心人,收留了他们,才不至于饿死。
但此后怎么办也是个大问题了,走回老家也许有到达的那一日,但回去之后没有田地和屋子了,如何生存?
还好,夏氏临走之时留给他们的屋子地契没有更改名字,所以这回他们没能卖掉,夏氏刘德忠以及二成一家子的地也都还在,老大老三回去分一分也能勉强度日,当然了,再也不会像之前那般滋润了。
他们逃走之后,那几个人竟然相继暴毙在路上,蔡尚书等了许久都等不到人心中十分着急。
他已经无法容忍刘成此人了,元宵佳节皇上设宴款待大臣,竟然点名要刘成作诗一首,还夸赞了好几句,赐了一块玉。
人人都道这刘成只怕要扶摇直上,成为本朝升迁最快的年轻官员,且并非状元出身之人,当真是神奇。
这就算了,蔡家簪缨世家,皇上多少顾及面子不会如何为难蔡尚书,但按照刘成这性子若是得了势只怕眼中揉不得沙子,到时候蔡尚书的事情会被挖出来更多。
此人不能留,若是非要留着,那也必须把刘成也拉下水。蔡尚书眸底都是暗色。
京城许多暗流涌动,能不能上台面的手段都非常地多,有时候想害一个人办法多的不得了。
刘家人都耿直太正经,塞钱塞不进,那便只有走其他路了。
这一日夏氏出门买菜,拎了颗大白菜准备回去炖粉条,另外还买了热腾腾的小笼包,胡莺莺爱吃。
她走着走着就瞧见个女娃娃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大娘,我饿。”
夏氏心里一软,正要把自己手里的东西给她点吃,就想起来莺莺昨日说的话。
如今世道艰险,出门做事一定要小心,她想了想便没给女娃东西吃。
“你爹娘呢?”
女娃可怜兮兮,旁边走过来个老妪,哀求道“求你行行好,给我这孙女一个包子吃!”
夏氏到底没给,只是抠出来一枚铜板递给女娃,那老妪神色之间有些失望。
这事儿夏氏也没在意,可紧接着没两日又发生另外一事。
胡莺莺的奶茶店死人了,说是一个人喝了她家的奶茶当晚就死了,死者家人聚集在奶茶店门口闹事,说要讨个说法。
夏氏慌了,胡莺莺眼一沉,她知道肯定会有人找茬,但一找就找这么大一茬的还真没有想到。
“若是真认为是喝了我的奶茶死的,为何不能报官?”
死者亲人哭着喊道“谁人不知你是刘侍郎的娘子,刘侍郎风头正盛,敢于弹劾百官,你自然敢草菅人命!胡莺莺!你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