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旺夫小胖妻 化雪掌 19575 字 2个月前

事发七日,胡莺莺滴米未进,就守着刘二成,日日都在喊“二成你今日醒吗?”

那声音平淡温柔,带着些沙哑,让人听来心碎。

夏氏就差跪地求她了,这二成眼看着要不行了,莺莺要是也不行了,让一双儿女咋办呢?

第97章第 97 章 还有凝固的血迹。

刘家岌岌可危, 夏氏眼都要哭瞎了。

有那与刘二成结过梁子的人故意前来打探消息,说什么若是人去了一定要说一声, 到时候丧事会帮着办, 刺激的夏氏差点晕厥。

就连皇上都不抱希望了,在宫中连连哀叹。

留在刘家的太医也免不了觉得无奈, 这人肯定救不活了, 自己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啊!

想想这刘大人命短还连累自己, 真是忍不住埋冤。

但再看看这刘夫人, 倒是真的与刘大人鹣鲽情深,数日不吃不喝, 那身子虚弱的看着也是快倒了。

胡莺莺的确快撑不住了, 她伏在二成的床畔之前有些绝望。

“二成你今日还不醒吗?你若是不醒又是去了哪里?会不会冷会不会痛。二成, 糕糕和豆豆有爹娘照顾, 你有谁呢?你若是还不醒来, 我就陪你去了。”

她苍白的面上一丝疲惫的浅笑, 终于支撑不住软绵绵地顺着床滑落在地。

夏氏惨叫一声“莺莺!啊!莺莺啊你不能也倒下呀!这是要了娘的命呀!太医太医!你们救救她呀!”

屋子里乱作一团!太医冲过来, 等把胡莺莺扶起来到床上, 这才发现她十根手指不知道为何都是针眼,斑驳一片,还有凝固的血迹。

太医匆忙让人灌参汤,夏氏绝望地大哭, 糕糕也不顾奶娘的阻拦冲进来哭喊爹娘。

一屋子惨绝人寰的哭声, 刘二成终于有了知觉。

他头很痛, 醒来之后看了一圈没找到胡莺莺, 艰难地扶着床坐起来才发现莺莺不知道怎么躺在另外一张床上,大家都围着她忙活。

刘二成心急如焚,踉跄地走过去扒开众人“莺莺!”

这可吓坏了其他人,刘二成忽然苏醒,太医简直都是惊喜,赶紧要他休息。

可刘二成哪里顾得了,守在胡莺莺身边不动。

夏氏急得团团转,太医给胡莺莺灌了参汤,又检查了刘二成的身子,竟然发现刘二成如今已无大碍,刘二成便愈发顾不得了,守着胡莺莺不肯去休息。

还好,他也吃了药,最后被夏氏劝说一番与莺莺一道躺下休息了。

太医反复说胡莺莺只是太久没有进食才晕厥,如今灌了参汤休息下便好了,而刘二成脉象不错,像是没有大碍的样子,此时也需要休息,夏氏与刘德中这才放心留他们两个在屋子里休息。

胡莺莺一觉憨沉醒来的时候瞧见屋内烛光温柔,刘二成正在身边轻轻抬着她的手指在看。

胡莺莺十根手指都千疮百孔,刘二成看的心痛不已。

他梦中察觉有人往自己嘴里喂东西,当时觉得怪异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总算明白了。

是莺莺在喂自己她的指尖血。

胡莺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二成我是做梦吗?”

他握紧了她的手,带她到怀里,紧紧搂住“你不是做梦,我醒了,没有事了。”

胡莺莺再也没有忍住,崩溃地哭了,眼泪鼻涕哗啦啦地掉,哭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哭的越是凶,刘二成就越是心痛。

最终他也忍不住眼睛湿润了。

胡莺莺哭的嗓子都哑了“你以后不许有事!”

刘二成心疼地给她擦泪“你不许再犯傻,就算我有事,你也要珍惜自己的命”

胡莺莺红着眼又哭了“你若是有事,我也不活不下去,所以你不能有事,知道吗?刘二成,你,你永远都不许有事!”

刘二成嗓子发硬,最终点头答应她“我会长命百岁的,跟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刘二成活过来这件事几乎震惊了所有人,皇上大喜,赐了十几盒子滋补的名贵药材,还特意指派了一名御厨去刘家给刘二成做饭调理身子。

刘二成在家休息了十日,总算稍微养回来些肉,重整旗鼓回了朝廷。

他一走到金銮殿,其他人的目光就忍不住投向他。

谁人不知道这次的事情,宫中混进了外邦奸细,是刘二成拼死护住了皇上,此番必定会直上云霄了。

皇上果然对刘二成大加赞赏,溢美之词说了一通,当着满朝文武,要将刘二成提拔为尚书。

想刘二成做官也就才两年多,原本升为侍郎就已经是普通人难以追得上的速度了,如今若是做了尚书也实在是太夸张了。

但他结结实实地救了皇上,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只能在心里酸溜溜地感叹自己没这个命。

皇上原本以为刘二成会跪下谢恩,却发现刘二成跪下之后说道“臣感念皇上怜惜,只是臣资历尚浅,若是这般成了尚书不符合礼制,臣愿意继续为皇上效忠,若是哪日配得上尚书一职,再请皇上重用微臣。”

其他大臣各有各的想法,有的认为刘二成傻,有的认为他欲擒故纵,皇上皱皱眉头“你当真不愿意?”

刘二成低头趴在地上“臣一介忠心哪怕为皇上送了命也是心甘情愿,并非是为了升迁,臣若是想往上爬,自然要有往上爬的力气,请皇上给微臣机会。”

皇上赞许地点头,指着他大笑“你还是第一个拒绝了朕的人!”

最终皇上没有赐刘二成更高的官职,也没有因为此事给刘家两个女人赐什么诰命,但却让人把刘家的事情打探了个一清二楚,知道这刘二成的娘子也是个女中豪杰,与旁人都不一样。

被刘二成救了一命,皇上不赏赐他心里着实不舒服,想来想去,还是李全提醒了。

“皇上,这刘大人深爱他的娘子,若是您给刘夫人赏些什么,刘夫人高兴了,刘大人想必更高兴。”

皇上皱眉,寻常的金银珠宝不算什么,若是赏赐就该想个独特的。

刘家人毫无背景,在京中存活实属不易,皇上没多久就想到了个点子。

近来胡莺莺嫌少再出门,几家铺子的事情都有人打理,只是每日里来送账簿给她看罢了。

她经过此番猛然发觉,钱是赚不完的,最重要的是人。

于是胡莺莺的时间几乎全部花在了刘二成身上。

恰好,刘二成几乎与她是一般的思想。

原先他鞠躬尽瘁忙公事,如今却是天大的事也拦不住刘二成回家陪娘子。

每次刘二成一放衙到家,便是与胡莺莺一起说话,两人如胶似漆,比新婚时还甜。

胡莺莺很担心“京中太过复杂,许多事情都防备不了,你少不了要抛头露面,定然也得罪了不少人,咱们还是得想法子多结交些人。”

刘二成当然更明白,他叹气“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做,你无需操心了。”

第98章

刘二成在朝中游走,胡莺莺则是私下结交了不少妇人。

人生在世牵扯颇多, 即使自己想佛系一番, 可孩子终究要有未来, 胡莺莺不得不打点起来。

等过个十来年,糕糕与豆哥儿都要说亲了若没有几个可靠的朋友, 哪里有那么容易说到什么好人家呢?

她做生意的人,也愿意出去多结识人。

因为刘二成得皇上赏识, 胡莺莺在外寻常妇人也都愿意给她几分薄面,何况胡莺莺生的漂亮,为人大方柔和,让人是很舒服的。

这一日胡莺莺去沈府,沈家在京城素有名望, 沈乾坤是与刘二成同届的考生, 只不过人家是状元,刘二成功名处不及沈乾坤。

但胡莺莺也知道, 沈乾坤如今也没什么出色之处, 政绩还不如刘二成。

她今日来是为着沈老太太的寿诞,崔氏也陪着来了。

崔氏低声道“听闻沈乾坤娶了萧秋水,也不知道二人如何。”

这两人一个当朝状元,一个是本朝第一才女, 光看表面其实是很般配的。

胡莺莺笑“应该还不错!”

崔氏摇摇头“听闻沈乾坤成亲才月余就抬了姨娘呢。”

这些臭男人, 胡莺莺也没再说什么, 这个社会环境, 垃圾男人真的很多了。

两人找位置坐下来, 只见沈府觥筹交错很是热闹,沈老太太挥手“承蒙各位不弃,肯驾临寒舍,自不必客气。”

胡莺莺看了一圈没瞧见萧秋水,想到上回萧秋水警告自己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还觉得心里怪怪的。

萧秋水迟迟没有出现,倒是胡莺莺瞧见了个穿着雪白纱衣的女子,容貌不及萧秋水,但神色之间楚楚可怜,瞧着很是柔顺。

旁边便有人轻声议论,这女子怕就是沈乾坤刚抬的姨娘了。

“怎么不如萧秋水漂亮?沈大人怎想的?放着萧秋水不要,喜欢这样的?”

“哎呀,男人嘛,没吃过的屎都是香的!”

旁边有人低声在笑,胡莺莺静静看过去。

那白衣姨娘似乎正准备萧秋水等会要吃的东西。

“夫人爱吃这个,放这里。”

那样子瞧着对萧秋水很是恭敬,胡莺莺看着那桌上几道菜,心里一跳,但很快低下头没说什么。

萧秋水姗姗来迟,自然被沈老夫人一番挖苦,当着那么多来客,萧秋水一言不发,身影看着又瘦弱了几分。

崔氏忍不住可怜“好好地女孩儿,竟作践成了这样。”

胡莺莺忍不住看过去,桌上那几道菜萧秋水似乎确实很喜欢吃。

宴会结束,胡莺莺出门与崔氏走了一会便分开了,想了想还是折返,打算去看看萧秋水。

可惜,萧秋水的丫鬟说自家夫人身子不适不宜见客,胡莺莺心中不安坚持要见,萧秋水只得让她进去。

干净明亮的卧房内没有什么女孩儿爱的花花草草倒是堆满了书。

萧秋水坐在桌旁,声音清冷“你非要见我做什么?”

胡莺莺察觉气氛不对,但还是走过去,自顾自坐了下来。

萧秋水有些怪异地缩了下手,胡莺莺叹气“你也太不知道爱惜自己了,你这样好的一个姑娘,平素饮食一定要注意。我瞧着你比先前更瘦了,你知道吗?你爱吃的那几个食物是相克的,若是放到一处吃下去时间久了体内大寒,很可能生不了孩子。”

食物相克?萧秋水觉得好笑。

“那是我相公的姨娘给我准备的食物,相克?那又如何?便是下了毒,我不过是一死了之罢了。”

她漂亮的眸子里是一种空洞“生孩子?那更是我不会做的事情,男人都是无情之人,我却迫不得已还要嫁人。”

胡莺莺正想说话,忽然就闻到一股子腥味儿,往地上一看立即大惊失色!

萧秋水的手腕处正往下滴血!

她吓得一把抓住萧秋水的手腕,发现萧秋水不知道什么时间用刀子在手腕上割开了一道口子,正汩汩冒血!

“来”胡莺莺张口就要叫人。

萧秋水静静地看着她,胡莺莺瞬间咽下去了没说出的话,只紧张地说“我帮你包扎。”

她找了些白色的布帮萧秋水伤口包扎起来,萧秋水也不说话,只任由她摆弄。

胡莺莺心里很是复杂,她觉得萧秋水的情绪和心理都出问题了,虽然说两人交集不多,但真的不忍心放任不管。

但这种人你救了一次,她还会想不开,胡莺莺犯难了。

半晌,她想到了个法子,对萧秋水说道“其实我仰慕你很久了,女子满腹诗书当真不易,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同你学习认字?”

萧秋水浅淡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别的情绪,良久,她答应了“嗯,我教你识字。”

胡莺莺晚上就把这事儿同刘二成说了。

“我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可是我做不到不管。”

刘二成正在洗脸,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心软,瞧不得有人受伤。”

他想起来什么,又说道“萧秋水的确是一介奇才,还曾进宫帮助修缮古书,她是本朝唯一一位写有诗集的女子。”

胡莺莺静静地听着,忽然酸酸的“是吗?那么厉害啊?”

刘二成把毛巾搭好,钻进被窝靠她颈上嗅了嗅她身上的香味“是挺厉害的。”

胡莺莺更不爽了“那么厉害你怎么不娶?娶我这么个不厉害的!”

女人家的醋意真是莫名其妙说来就来,胡莺莺也控制不住自己,刘二成倒是笑了,摁着她亲“我就喜欢不厉害的,写诗厉害有什么用?我喜欢唱曲儿厉害的。”

胡莺莺掐他一把“喜欢唱曲儿的?!”

她又不会唱曲儿!

可没等胡莺莺发难呢刘二成便堵住了她的唇,没多大会,她就忍不住唇边溢出难耐的轻吟。

刘二成唇擦过她的耳垂“最喜欢听你这般唱曲儿。”

这坏男人,简直坏透了!

胡莺莺每隔日与萧秋水见上一次,学习识字。

其实她本就会识字,只是对繁体字一知半解的,学起来就很快。

萧秋水很意外胡莺莺这般聪颖,便也很用心来教。

两人相处起来倒是很愉快,胡莺莺每回都给萧秋水带些吃的,叮嘱她保重身子。

其实沈府什么都有,可不知道为何萧秋水觉得胡莺莺带来的吃食格外可口。

这一日胡莺莺只和萧秋水学习了小半个时辰便回去了,说是接到了小姑子的消息,这两日忍就到了,要回去准备着接待。

萧秋水有些失落但还是答应了。

当晚刘梅花竟然真的就到了。

她抱着孩子,风尘仆仆,李大林也瘦了一圈,夏氏心疼的只掉泪。

刘梅花喜气洋洋,抬头看着自家爹娘哥嫂住的院子一个劲夸赞。

“这怎么跟画上似的?嫂子,你们也太厉害了!”

胡莺莺让家里丫鬟接过刘梅花的孩子,说道“快别瞅了!往后这里便是你家,还能没时间看么?快去洗个澡舒服舒服,我让厨房准备饭菜了!”

从老家到京城一路有多辛苦胡莺莺是知道的,刘梅花与李大林俱是一脸菜色。

他们二人洗了澡换上胡莺莺给准备的新衣裳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实在是这衣裳这院子,这身边伺候的丫鬟都让人觉得如在梦中。

还好,胡莺莺可丝毫没有架子对刘梅花一如既往拉着她亲昵地说话。

刘梅花便也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老家的事情叽叽咕咕说了个遍儿。

说到刘大成刘小成一家,夏氏也气的不行。

“咱老刘家名声算是被他两个毁了!”

刘梅花有些愧疚自己没劝住大哥小弟,还是胡莺莺安慰她这事与他们无关。

京城日子与老家简直云泥之别,李大林私下感叹真想一辈子住这里不走了,毕竟吃饭有厨房,一顿摆上来数十个菜,家里琐碎事情有丫鬟,水果都是洗好切好的,吃穿用度皆是上等,这日子简直与神仙差不多!

刘梅花却不这样想“这是我哥嫂辛苦挣来的,咱们二人没有什么本事留下了只能给他们添麻烦,既然来见到了,过几日还是回去!”

李大林也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想了想也是回去比较好。

可胡莺莺却拦住了他们。

“回去干啥?京城不好么?梅花,嫂子教你做生意!你不许回去!”

刘梅花有些局促“可我,啥也不会呀。”

胡莺莺拉着她手“不会我可以教你呀!这路途遥远你回去路上我们也不放心,不如留下,往后也能照拂一二。”

刘梅花一番动摇,便还是留下了,她留下之后便开始与胡莺莺一道学习如何做生意,勤奋踏实,倒是上手很快。

第99章

刘梅花虽然不如胡莺莺聪明, 但当真愿意付出, 短短两个月, 学习了认识数字, 简单的账目都可以看得懂了。

她琢磨了一番,决议不再掺和到胡莺莺的奶茶生意里了,毕竟她嫁了李大林,就不再是娘家人了, 这两个月原本就要指望娘家照顾,若是再一味靠着哥嫂,刘梅花心中也不安。

“娘, 我琢磨着想跟你女婿弄个早餐店卖包子稀饭, 这样与嫂子也不用参合到一起了,您觉得如何?”

夏氏其实也这样想的, 她不怕莺莺亏待梅花, 倒是怕莺莺总是心善让梅花占太多好处,这样将来也说不清楚, 毕竟梅花拖家带口的并不是一个人。

“成,你跟你嫂子商量一番, 娘这里也有些体己银子你拿着去用。”

梅花下定决心自己开个店, 胡莺莺也是大力支持的,很快帮着她物色了店面。

因为家里有下人照看孩子, 刘梅花与李大林倒是放的开手去干, 开张不过十数天, 生意口口相传竟好的不得了。

包子店其实简单, 就是各色包子外加热腾腾香甜的一碗粥,早上吃一点整个人都舒坦了。

刘梅花高兴,可有人不高兴了,那就是同一条街上的另外两家包子店。

生意都被夺走了,这两家店眼看着要倒闭了。

说来也巧,着其中一家便是李少言的亲娘杨夫人名下的铺子。

杨夫人认了李少言当干儿子,正欲在京中给他打点一番弄个一官半职。

而李少言的娘子苗氏则是替自己的婆婆杨夫人打理这些铺子。

苗氏自入了京城,便一心在此扎根,因此对婆婆的这间店也格外上心,费了好大功夫才让生意稳定下来,却不想几日之间竟然内容抢了客源。

苗氏焉能不气,尤其是听下人说那开店的忍不过是两个乡下来的人,便愈发急躁。

她想了想带人直接杀去了刘梅花的店。

梅花正忙碌,便见一位打扮考究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自顾自坐下朝她招招手。

刘梅花犹豫了下走过去“您要啥味儿的包子?”

苗氏淡淡瞥她一眼“我很忙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相公的干爹乃是正六品光禄寺少卿,我们家的包子店开了也有十数年了,不只是为了生意,也算是为了个念想,如今生意被抢,若是干爹不高兴了,对你对我都不好。这里呢是一点银子,你拿了之后便把店关了。”

刘梅花僵立在原地,她怕影响自己亲哥哥的仕途,鲜少说起自己哥哥便是皇上很是看中的刘侍郎。

但刘梅花也有些不确定,侍郎与这个什么光禄寺少卿哪个官职更大啊?

苗氏见刘梅花不说话,面色便冷了下来“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她的人便一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碗,李大林耿直,立即跳起来说道“管你是什么官职!休要来我店里胡闹!”

苗氏的人要的便是这包子店的人起来反抗,立即便把李大林给抓起来要带走。

“你这是藐视我们杨大人!带去杨大人跟前处置!”

苗氏原意是把李大林带走吓唬他们一番,可刘梅花当真是被吓住了立即哭着回去找胡莺莺。

那边杨夫人见苗氏带回去一个人,问清楚了原委也不甚在意。

“竟有人明目张胆抢咱们的生意,真是胆大包天,打一顿叫他们自己关门便是。”

这种事对他们来说简直轻而易举,苗氏立即应下,正要带人去去打李大林,便见杨夫人的丫鬟急急忙忙来禀报了。

“夫人!夫人!刘侍郎家的娘子来拜访您!”

“刘侍郎的娘子?可是为了皇上挡了刀子的刘侍郎?他娘子与咱们素来没有走动,来这里做什么?快快,带人迎接!”

苗氏见是比杨大人官职更高的大人的娘子前来拜访,也有心露脸,赶紧跟了我上去。

满府上下都战战兢兢,十分好奇那个传说中为了皇上挡刀子差点死去却又拒绝了黄色赏赐的刘大人之妻是个如何模样。

大门口先是走进来两个丫鬟,接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换一身秋香色罗裙,外头罩了一层白色纱衣,瞧着朦胧一片,衬得她宛如仙女一般,偏生姿色脱俗,每走一步都让人移不开眼。

杨夫人心中感叹京中竟有如此美人,赶紧上前迎接,苗氏已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此人竟然是胡莺莺!

她知道刘二成是中了进士的,但料想刘家没有背景想必无法留京,顶多是下放到其他州府罢了,可刘二成竟然混得这般好?!

杨夫人自知杨大人官职低于刘侍郎,向胡莺莺行礼时姿态便十分谦卑。

苗氏非常不甘愿,被干婆婆狠狠剜了一眼,她无法只得也朝胡莺莺行礼。

杨夫人恭敬地请胡莺莺进去用茶,胡莺莺淡淡说道“杨夫人,用茶便不必了,听说我家妹夫被令府的人抓了来,我来是想问问发生了何事?”

杨夫人脑子一凉,苗氏不是说那家包子店没有什么背景嘛?

她赶紧说都是误会,让人放了李大林,又赔礼道歉,说什么并非故意,还请刘夫人谅解。

在此期间苗氏一直暗暗地看着胡莺莺,瞧着胡莺莺从头发丝到脚底板哪一处都是精贵的不行的,哪里还像是从前在小县城的模样?

真是同人不同命!刘二成竟然能混到如今的地步,而李少言却还在哭求旁人帮着打点。

再想想自己连续掉了几个孩子,苗氏简直心灰意冷,真想问问老天为何如此安排?

胡莺莺见杨夫人圆滑,轻笑道“此事若是一句抓错了,你我倒是不必计较,只是皇上若是知道了杨大人的家眷凭借他的官威竟然可以随意抓人,只怕对杨大人影响不好呢。”

杨夫人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杨大人跟刘侍郎比起来那真是在皇上跟前差远了,她转过身对着苗氏一巴掌就抽过去了!

啪!

“看你做的好事!你原就不是我们杨家人,我可怜你才让你打理店铺,你倒好!做出这种蠢事!”

苗氏一声不吭,刘梅花看的痛快极了,胡莺莺淡淡地看着苗氏,真没想到还有狭路相逢的一日,这也罢了,相逢之时还如此尴尬。

胡莺莺没再多留,带着梅花夫妇离开了杨府,杨夫人把苗氏好一番训斥,苗氏不敢驳斥,只得含泪忍下委屈。

这事儿刘二成知道之后也皱眉“李少言又来京城了?”

胡莺莺点头“他们原本就心术不正,此番又与咱们有了龃龉,只怕又要动歪心思了,你可当心点。”

刘二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唇形红润优美,看得胡莺莺心里痒痒,简直想要亲上去。

他一把把她搂起来坐在自己腿上“这倒是不必,如今你相公不再是从前的书生了,这等小事我不必亲自动手。”

他只消稍微吩咐几句,自然有人对付李少言,如今的李少言对他而言就像一枚树叶子,根本不用费力气。

胡莺莺一想也是如此,现在刘二成日常被皇上召见,与他斗争的都是些心思多的像芝麻的大臣,李少言官都做不了,肯定排不上号。

这样一想,自家相公也是顶厉害的!

胡莺莺仰着下巴看他,左看右看,仔仔细细地看,他的胡茬冒出来短短的,下巴弧度好看的很,鼻子还是那般高挺,眼睛深邃,但不再是从前温润清雅的书生,分明多了一缕岁月的填注。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他们成亲那么久了,孩子都两个了,胡莺莺靠他胸口“相公你真好看。”

刘二成唇角翘起,惬意地拥着她“怎么忽然夸起我了?”

胡莺莺心里甜滋滋的“这不是夸,是陈述事实,我想跟下辈子也在一起,好吗?”

刘二成忽然想起来自己昏迷时看到的那些场景,陌生的地方,另一种模样的胡莺莺,他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但不假思索地就点头了“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胡莺莺很满意,但下一刻,刘二成就把她打横抱起来了“这一刻,我是你男人。”

这一晚刘二成真是卖力地解释了什么叫“男人”,精力无限,肆意冲撞。

夜里太不知收敛,第二日两人竟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还好丫鬟早已学乖了,就说昨儿晚上夫人绣花太晚,大人则是看公文太晚,因此才多睡了会。

家里人当然不在意,夏氏更是从未像旁人家那样非要胡莺莺晨昏定省,反倒是让厨房留着菜和粥在蒸笼里,好让他们起来就能吃。

刘二成慢悠悠的,指着自己胸口的一块红痕“你何时也有了这个癖好?”

胡莺莺羞得不肯说话,她动情时自己也克制不住。

外头有人来传“大人,家里来了位客人,自称李少言,说与您是旧相识特来拜访了”

胡莺莺诧异“他这般坐不住?”

其实李少言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刘二成如今什么地位,昨儿那事情实在是苗氏犯蠢,他只企图刘二成能大度饶了他们这一回,可惜,刘二成没打算饶过去。

“你们只说我不在家便是。”

下人去回了说刘二成不在家,李少言自然不信一个人坐在刘家的花亭里足足等了一上午。

刘二成最终只得穿了衣裳去瞧瞧,李少言满面惊喜,上来就热络地说道“刘兄!真是好久不见!愚兄竟然不知你在京城已然身为侍郎!真是好有作为!想到昔日同窗之情,今日特来拜访。”

刘二成面色未变,淡淡说道“昔日李兄三番五次加害于我之情,难为李兄还记得了。”

第100章

李少言面不改色。

他当然知道刘二成自己印象不好, 两人关系与普通同窗比起来都要差, 但是李少言知道京城人人都以权利为重,如果有人知道他与刘二成是同窗,两人走动几次, 此后行事都会方便许多。

李少言说尽好话, 刘二成瞧着他, 无声地笑了。

“你心中所想我都清楚,朝堂之上比你阴险百倍之人都有,李少言, 本官没有空闲与你在此闲扯, 你且走。”

刘二成做官几年自有他的气度,李少言原本还想再说几句, 可分明感受到了一股肃杀之气, 也不敢再留,转身便走了。

他刚到门口便让等着自己的小厮去散布消息。

“只说我与刘大人数年同窗,手足情深, 时时上门走动”

“走动你的头!”身后杨夫人下了马车就直接朝李少言头上扇去!

她气急败坏“我为你辛苦布局, 你却如此不成气候!那刘大人岂是你招惹的了十分?他都不需要动手,只怕你就要遭殃!”

李少言并不信, 他自认为跟刘二成也认识那么多年了, 刘二成还能真的这般厉害?

杨夫人也不废话,指着他骂起来“你就是个孽种!当年就不该让你出生!你被那贱人养了十几年, 还真的成了废物!罢了我也不愿再为你浪费心血, 你且速速带着你娘子离开京城, 从此莫要再来找我!”

李少言也不敢忤逆,心中却是恼怒的很。

他来京城之中什么都还没有捞到,这便就要走了?

苗氏也是万分地不甘心,不愿意离开京城,可如今还有什么法子?

两人在屋子里难受了半日,心中愤恨,由不得又起了歪点子。

岁月不饶人,胡莺莺早起对着镜子叹气,纵使自己注重保养,可总觉得皮肤不如从前那般细滑。

刘二成原本等着去看书,这会儿倒是停下来安慰她“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好看。”

胡莺莺顿了下“当真?”

“自然是真。”

女人皱眉“那你是因为我好看才娶了我?”

女人呀,就是这么无理取闹,刘二成哑然失笑“是不是你心里不清楚?”

胡莺莺回头一想记起来自己最开始可是个女胖子,不由得也笑了。

但偶尔她还是有些不舒服,这京城层出不穷的青嫩小姑娘,若是自己老了,刘二成当真能不喜欢那些年轻姑娘吗?

要知道多少姑娘巴不得往这些大人身上扑,尤其是刘二成这样正值风华绝代之时。

胡莺莺原以为会有人直接往刘二成身边送女人,却没有想到,有人没有那般做,倒是打起了她的主意。

那一日是去御史冯大人府上做客,冯夫人喝了两杯酒,便有些糊涂了。

她笑吟吟看着胡莺莺“听闻刘夫人不喜夫君纳妾,刘大人身侧竟连一个女人也没有,这样着实有些过了,旁的大人若是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刘大人是个妻管严么?我看刘夫人娇柔可人,必定不是那善妒之人,我有个妹妹,那可是我亲妹妹,一向敬重刘大人,刘夫人若是不嫌弃便领回去伺候刘大人如何?”

胡莺莺没说话,崔氏在旁心里打鼓,其他人也都跟看笑话似的。

谁人不知道那刘大人疼爱妻子啊?

但身为一个男人,尤其是刘侍郎这般年轻有为之人,后院实在不该只有一个正妻。

男人多辛苦,在朝堂斡旋,回家之后正妻少不得打点家中事物,若没个红颜知己伺候,当真是可怜。

何况像胡莺莺这样身娇体弱之人,目前也就生了两个孩子,还只有一个儿子,她若真是个合格的妻子,也该主动为自己相公纳妾了。

再说了,冯府在京城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若是胡莺莺肯接纳冯夫人的妹妹,那便就是为自家夫君的仕途添砖加瓦。

胡莺莺不用想也知道旁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不外乎说她善妒,专横,狭隘。

这个时代,不纳妾反倒是可以被人嘲笑的了。

胡莺莺微微思索,便笑道“冯夫人真是客气,听闻冯大人养的那扬州姑娘姿色颇佳,伺候人分外有本事,冯夫人若是真有心,不如帮着打听一番冯大人还有没有认识的扬州姑娘,给我家相公也介绍一个。”

冯富人酒醒了一半,这才知道自己男人在歪头养了女人,而她竟不知道!

一桌妇人也是都有些惊讶,冯夫人颜面尽失,也没心思招待了,没一会就称头痛退席,实际上则是让人去调查冯大人的外室去了。

胡莺莺与崔氏一道离开冯府,崔氏不由得羡慕“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真好,也不用看旁人脸色,我在妻妾方面真是吃尽了亏。”

崔氏如今虽然保住了正妻的位置,名下也有不少钱财,但与周大人关系一般,只是搭伙过日子罢了,因此很是羡慕。

胡莺莺摁了摁太阳穴,只觉得脑子疼。

“我真是想不通了,我相公不纳妾,与他们何干?”

崔氏忙安慰她一番,两人又路过茶楼进去喝了一碗茶。

吃了茶,她俩又结伴去买胭脂,崔氏拿起来一盒做工精致的胭脂递给她“你瞧,这是新出的,贵的厉害,但是真好看呀!”

胡莺莺顺手接过来笑道“你还没钱买胭脂?若是真没,窝买来送你。”

话音才落,忽然一伙人冲了进来,到处去找什么,那些人凶神恶煞,胡莺莺与崔氏都吓了一跳,赶紧出了胭脂水粉的铺子,分别上了自家的马车。

京城虽说是皇权重地,但意欲图谋不轨之人也是众多,偶尔遇见□□,最好的便是赶紧地逃了。

胡莺莺才上了马车,便低头吩咐“豌豆,速速回府,外头太乱了不能久留,豌豆还没来得及上车,忽然就被一股子力气拽了出去,接着一个人跳上车夫的位置,一甩鞭子,马儿嘶吼一声沿着大街就往前冲去。

而胡莺莺随着马车往前奔去的力量,被晃得在马车里都坐不稳,她心惊极了,冲着车外大喊“是谁!”

没人回答,只有马的嘶吼,马车疯狂前进以及周边路过行人的喊声。

那车飞得太快,胡莺莺不住地摔跤,脑袋都撞得要晕了。

她心中百转千回,努力克制住自己,冲着外头大喊“到底是谁!我乃朝廷命管刘侍郎之妻,你且放我下来我不与你计较!若是你需要帮助,我也会尽力而为!”

没有人回答她,心里的恐慌越来越深刻,到最后竟然都成了在想自己的后事。

马车早已冲破城门到了城外,她听着声音这人似乎还砍死了城门口的守卫。

太可怕了,胡莺莺想到自己也许下一秒就要死了,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不能死的,相公需要她,糕糕和豆哥儿也需要她。

尤其是糕糕,这几日开始认字了,老是闹脾气,每晚都要做娘的抱在怀里哄哄才行的!

若是他们没了娘,该多伤心啊!

胡莺莺眼睛里都是泪,奋力地往前爬去,却被那人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摁回了车厢里。

她摔了一跤,疼的几乎动不了。

但胡莺莺没有放弃,她一次次往前爬,甚至猛的抓住那人的胳膊咬了一口。

“放我出去!”

她几乎拼命拼红了眼,终于在一处荒郊野岭,那人停了马车。

胡莺莺听着外头没了动静,忐忑地往马车外爬去,则才看见那人忽然倒在了地上,胡子拉碴看不清楚整张脸的长相,但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右手上是被她咬伤的痕迹。

他看上去很惨,胡莺莺想趁着他这般虚弱的时候逃走,却被他忽然用锁链锁住了脚。

草地上,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笑了一下。

“救我。”

那锁链胡莺莺自然打不开,跟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锁在一起,她走动都艰难,如今之计只有先把他救活。

胡莺莺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拿出来帕子,克制住害怕的情绪,给他用他腰侧上水壶里的水清洗了下,又给他包扎好伤口。

忽然,她瞧见脚边恰好有清热解毒得药草,赶紧薅了捻碎给他敷上。

这男人满身粉霜,看着像是受了很多苦,胡莺莺也不怕了,她下意识觉得这人应当也不是坏人。

胡莺莺见他嘴皮干裂,又用他的水壶给他喂了些水,便只能坐在旁边等他苏醒了。

还好,小半个时辰过去,男人伤口的血止住了,也清醒了过来。

入眼是一张娇美的面庞,瞧着很是熟悉,郎元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胡莺莺问“你醒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了?”

郎元迟喉咙动了下,说道“我只是随手抓了个人抢了辆车,要你来照顾我,没曾想,抓的是你”

想来她那个软包相公的确是有几分出息的,竟然带她来了京城。

郎元迟见她根本认不出来自己,想到几年前她跟自己说过的话,不觉有些好笑。

曾经就是她,笑话他只是仰仗家里权势,可如今的郎元迟却也被逼无奈上了战场。

这边罢了,郎家被人陷害,满门英烈成了满门反贼,他悄悄入京是为了向皇上禀明真相,却还是被人追杀,差一点就送命。

“我不是坏人,我有我的苦衷,强行留你照顾我,是我不得已而为之,若是将来我能有回身之地,必定对你重谢。”

胡莺莺虽然很不想待在这破地方,但郎元迟却在苦苦哀求。

“你若是不信我大可向你道明真相。”

他把西南之战尽数道出,其实胡莺莺也从刘二成嘴里听说了这事,刘二成是不信郎大将军反叛的,但此事被人密谋的十分周详,竟无一丝破绽。

胡莺莺思考一番答道“我会尽力帮你,但我能做的不多。”

她能做的不外乎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郎元迟,再替他找了一户几句话养伤,而她独自架了马车回城。

这对郎元迟来说已经非常好了,胡莺莺临行之际,他只差跪地磕头。

胡莺莺是下午被人从城里掳走的,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消息。

这事儿当时在街上谁人不知?

“刘夫人貌美如花,这般被掳去也是凶多吉少,就算侥幸捡了条命回来也该自尽保全颜面。”

“是呀,否则刘大人怎么丢得起这人呢?”

刘二成并不知道外界如何在说,他一夜没睡,自打知道胡莺莺没了踪影,便吩咐下人照顾好家,他带人沿着那条街去搜,一个人也不放过,一点一点地问。

可追踪到城外,却断了痕迹,茫茫大地去哪里找呢?

一模一样的野草地,一模一样的天空,他的莺莺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刘二成坐在马上,面色没有什么变化,旁边的人一度认为他们大人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夫人。

可只有他知道,他后悔了。

他后悔没有抓住那个机会坐上尚书之位,否则今日定然可以动用兵力来找莺莺。

刘二成深吸一口气“查马车的车褶!一点一点地查!”

这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一行人查了一夜,又到第二日上午,夏氏等人在家里也快要急死了。

刘二成在城外等到了胡莺莺,她独自驾着马车回来了。

他的女人风尘仆仆,衣衫凌乱头发散着驾着马车回来了。

刘二成的心突突地跳,他知道男人的劣根性,知道这世上的险恶,知道胡莺莺能够回来已经是万幸可他还是忍不住地发抖。

还好,在胡莺莺赶到她面前之前,他平静下来了。

胡莺莺眼含热泪,刘二成把她从马车上抱下来“没事了,回家了。”

刘二成抱着她坐在马车里,用干净的毛巾给她擦脸,看着她面颊以及手背上的伤痕,闻着她身上那种陌生的气息,他知道,她肯定是跟人接触过。

她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刘二成的心都在滴血。

胡莺莺知道,自己被一个男人掳走,定然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了,她赶紧看着刘二成解释“我这次”

可谁知道刘二成低头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浅浅得一下吻,继而是无比温柔的安抚。

“我都明白你不必说出来,莺莺,忘了那些让你害怕的事。”

胡莺莺见他如此,也更安心了,靠在刘二成怀里闭上眼开始休息。

刘二成低头忽然就瞥见了她腰上一枚玉佩,那是一枚无比陌生的玉佩,他几乎热血冲上脑袋,未及细想摘下那玉佩便扔出了马车之外。

马车颠簸,胡莺莺也未曾察觉出什么。

到家之后其他人自然欢欣鼓舞,糕糕哭着抱住她娘就是不愿松手,还是刘梅花来劝“糕姐儿乖,你娘还要去洗漱一番,你先松手。”

胡莺莺原以为夏氏以及刘梅花都会问问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可却见他们都不曾提,想着也许是刘二成嘱咐过,便也干脆不提了。

她觉得自己所救那人身上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方便说,但在刘二成那里却并不想隐瞒。

可胡莺莺觉得真是奇怪,她好几次想跟刘二成说起来那件事,都被他巧妙地避开了。

这也就算了,回来之后刘二成似乎有些魔怔了一番,抓着她非常大力地行房,那架势简直是要把自己送到她身体里再也不要分开。

胡莺莺只以为是这次事件惊吓到了刘二成,也没多想。

可夏氏这几日却偷偷哭了好几场。

刘梅花无法,只得私下劝解“娘,外人如今都在议论我嫂子被贼人掳去侵犯了,合该自尽保全颜面,可唯有咱们知道,她对于咱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只要能活着,其他的也不算什么了!娘您就别难受了!”

夏氏还是忍不住落泪“是,当初就是想着,你嫂子能活着,娘愿意出家还愿去!可现在外头的流言实在是太过伤人,娘一出门便见人指指点点,将来糕姐儿豆哥儿势必也要被人笑话,你哥在朝堂之上更不知道被人追杀说成什么样子了。我可怜你哥嫂,恨那个土匪怎么便生就欺负了你嫂子!”

夏氏越想越难受,哭的止不住。

刘梅花也不会劝人,只能跟着落泪。

忽然,门被人打开了,刘二成站在门口,声音寂然。

“莺莺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娘何必自取烦恼?”

夏氏一愣,硬是忍住眼泪点头“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刘二成没再说话,转身走了没几步就又听到了有俩下人在说话。

“夫人回来时衣衫不整,定然是被人欺负了,大人是喜欢夫人,可如今夫人不洁了,大人肯定心有芥蒂。”

“哎,夫人要是真的爱惜大人,真不该回来都过夜了,满京城谁人不在笑话”

俩人正大抒己见,刘二成声音响了起来“夫人怎么了?”

这声音虽然平淡,但却叫二人浑身发麻,赶紧跪下求饶。

“管家,发卖出去。”刘二成面无表情地吩咐了下午。

自此,府里再也没人提胡莺莺被掳走一事。

可刘二成堵不住外头的嘴,尤其是朝堂之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有人拦住他阴阳怪气赞他气量大,刘二成则带着寡淡的笑意平静地看着对方。

“徐大人错了,下官气量并非宽广,比如徐大人上个月从苏州带回来的三千两银子,下官就全部告诉了皇上。”

徐大人脸色一变,那三千两银子是他去苏州搜刮的好处,怎么就被刘二成知道了?

其他人见徐大人笑话刘二成得了这么个下场,也不敢再说什么。

只是,总有胆子大的人,比如夏春儿。

她借着去看望夏氏的由头,见着了胡莺莺。

“嫂子近日不出门,可曾听说过外头的传言?”

胡莺莺不喜欢这个夏春儿,便态度冷冷的“不曾。”

她确实有阴影,回来之后好一阵子没有出门过了。

夏春儿捂嘴吃吃一笑“嫂子,那我告诉你,他们都说你”

她还没说完呢,刘梅花走过来直接甩了她一个巴掌。

“春儿,真是不好意思,你脸上一只苍蝇,我帮你打掉了哦。”

夏春儿气急败坏“你!刘梅花你敢打我!”

刘梅花转转手腕“我打苍蝇呀,苍蝇不该打吗?”

夏春儿自知占不到长风,也没心情奚落胡莺莺了,气冲冲地走了。

便生她走后,刘二成也知道了此事,他如今最恨的便是有人欺负胡莺莺。

没几日,夏春儿的相公便以她生的是个女孩儿为由撵走了她。

夏春儿原本就是做妾的,现在被撵走了也没法子,去刘府哭了半天,夏氏只松口让她去乡下帮助看一看刘家买的田,夏春儿无法,只得去了。

原以为到了乡下自己作为刘二成的表妹,也可以吃香喝辣吆五喝六,却不知道刘家早已安排好了管事的人,她去了也是打杂,只是能吃好饭罢了!

夏春儿后悔莫及,想到刘二成那般护妻,自己这回是又撞枪口上了!

因为刘二成护妻护得厉害,京中倒是真的没人再提那件事了,胡莺莺消除了阴影之后也愿意出去走动了,顶多有人敢私下地议论,但谁也不敢迎面去提半个字。

原本日子可以平静下来了,胡莺莺却听到了个消息。

郎家一案平反,皇上着人调查此事,得知郎家是被人构陷,实则是朝廷的功臣。

郎家战功赫赫,满门英烈,如今只剩了郎元迟母子。

皇上赐了郎元迟“明光将军”,郎家旧坻依旧给他,另外赏赐数不清的珠宝美女,为郎元迟开设盛大的庆功宴,百官同贺。

那日刘二成也去了,远远地看着那位神气活现的大将军,身材高大,充满力量,铠甲英气逼人,威风凛凛,夺人心魄。

旁人都在艳羡郎元迟如今地位,可刘二成却一眼瞧见了他腰上的玉佩。

他心里一惊,面上项目也没表现出来。

那玉佩与胡莺莺腰上曾经出现的那一枚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就这般巧合吗?

刘二成喝醉了,他鲜少会醉,这一晚却醉的一塌糊涂,被送回刘府,胡莺莺心疼的厉害。

几个人一道把刘二成弄到床上,胡莺莺让下人出去,自己独自给刘二成擦擦身子。

他忽然睁开眼,疲惫地看着她。

“莺莺。”

“嗯?”胡莺莺打湿毛巾,给他擦擦脸,擦擦手。

刘二成抱住她不许她动。

“我好爱你,你知道吗?”

胡莺莺见他醉得不成样子,却说这样的话忍不住笑“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刘二成心中苦涩至极“旁人再如何笑我,也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只要你活着就好,哪怕哪一日”

他声音太低,胡莺莺都没听清楚,而刘二成已经睡着了。

第二日他起来之后似乎完全忘记了昨日的事情,胡莺莺便也没有再提。

一大早糕糕吃着早饭又慢腾腾的,她不爱读书,每日早上都是这个样子。

胡莺莺觉得奇怪“你爹读书那么刻苦,怎么你就没学到一点啊?”

糕糕看她“许是糕糕更像娘亲。”

胡莺莺有些尴尬,糕糕不爱读书的劲儿似乎是更像自己,那边刘二成咳嗽一声“糕糕,你娘亲聪慧过人,过目不忘,你若真像她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糕糕羞愧地低头,匆匆吃了饭赶紧走了。

胡莺莺摇头“糕糕不爱读书,这一点倒真是像我,若是豆豆也像我可怎么是好?”

她还希望孩子们跟二成一样好学呢。

还是夏氏笑道“我与你爹也都不爱学习,不也生了个二成?这有的事情也是强求不来的,顺其自然!”

这样一说确实是这样,夏氏与刘德忠可都不识字!

而且一样的爹妈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不一样的,比如刘大成刘小成跟刘二成比起来就完全不同。

吃了饭,刘二成便让胡莺莺打扮一番,今日要去贝亲王府参加喜宴,贝亲王的儿子大婚,排面很足,胡莺莺也得去。

胡莺莺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一支翡翠兰花簪子,衣衫选的也是柔柔的浅粉色,远远看着若一团清浅彩霞,甜蜜温柔,透着股子水蜜桃的滋味。

贝亲王府热闹非凡,刘二成带着胡莺莺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实在是他二人生的姿容超群,站在一起更是养眼。

当然,也不乏一些无聊之人在心里暗暗地说些无聊之话,比如说胡莺莺曾经被掳之事。

今日来宾颇多,刘二成得去与男人们一处喝酒,胡莺莺便同崔氏一起去新房看新人。

新房内热闹得很,挤得水泄不通,这日子喜庆,人听到里头欢腾的声音也忍不住跟着笑。

崔氏叹“这婚事当真是隆重,当初我成亲也算是大排面了,也比不上这些呢。莺莺,你成亲之时是怎样的啊?”

胡莺莺在乡下成亲,那时候她胖得要命,刘二成又是个傻子,其实他们的婚事在旁人看起来只怕都是个笑话。

崔氏说完就后悔了,自己是京城土生土长的大家闺秀,胡莺莺自小长在乡下定然没有多大排面,是她鲁莽了。

她刚想转移话题,胡莺莺却笑了。

“我与我家相公成亲之时简陋得很,那时候家穷,没法子大办,但我很开心。”

她真的很开心,可以嫁给一直喜欢的人。

崔氏见她眉眼之中的喜悦是真,更羡慕起来。

“走,咱们进去讨喜糖吃!沾沾喜气!”崔氏积极的很,胡莺莺倒是不爱往前挤,就站一旁笑盈盈地看。

她才看了一会,就见一个眼生的丫鬟来喊自己。

“夫人,您请那边过去一趟,大人找您呢。”

吵吵嚷嚷的,胡莺莺没听清,以为刘二成找自己,便赶紧去了,沿着回廊走了几圈却看见前面的亭子里站了个人,那人一身月白色长袍,潇洒自如,转过脸时可以看得清他长相十分脱俗,眉目俊朗至极,简直可以称为角色。

胡莺莺睁大眼,她记得这个人,曾经在老家的县城赏菊大会见过。

“我来给你谢礼了。”郎元迟眸中是浓厚笑意,他走到她面前。

胡莺莺再听到这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那日所救之人竟然是郎元迟!

“你”胡莺莺越发觉得我不妥,她快速丢下一句话就想走。

“你不要再与我见面,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她走的飞快,郎元迟的笑不见了。

而远处的桥上,刘二成与几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大家都有些沉默。

有人咳嗽一声“咱们原是出来醒酒的,无意间看到这些,其实也不是什么,寻常两人说话罢了”

可那是避开了其他所有人,到一处小亭子里私会,这难道不是红杏出墙吗?

刘二成声音淡然“我娘子如何,我比谁都更清楚,各位若是得闲,不若多为皇上分忧,至于刘某的家事,便不劳烦各位操心了。”

有人慨叹这刘二成简直就是傻子,也有人心疼他摊上了这样一位水性杨花的女子,偏生爱得那么深刻,怎么都不忍心放弃。

刘二成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事儿,他原想就这样烂在肚子里,却没料到郎元迟来找他了。

来到了他办公之处,自顾自坐在了椅子上。

自小生在富贵窝,成人之后又随父征战过沙场,这样的人天生就比旁人高贵。

郎元迟懒散地坐在那里“刘大人这般聪明的一个人,想必也知道我是谁了。这么说,郎某在三年前菊花大会上便对她一见倾心,此番偶遇更是情根深种。我们灵肉合一,若能得刘大人成全,也必定是一双佳偶,不知道刘大人”

他一字一句宛如刀子,刘二成满脑子只有他说的四个字“灵肉合一”。

刘二成缓缓地走过去,郎元迟并不把他放在眼里,那样子像是来讨要一方还不错的砚台。

“刘大人若是愿意,我保刘大人三年尚书,你知道的,我郎家根基深厚”

郎元迟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明晃晃的一把刀扎在那里,不是致命的地方,但也非常危险。

他完全没有料到刘二成会给他这一刀。

因为这一刀伤的不仅仅是他,更是刘二成的仕途。

郎元迟重伤,皇上大怒,得知竟是刘二成所为,火速着人把刘二成带到了跟前。

“竟是为了个女人!朕的两个臣子,为了个女子互相残杀!”

皇上愤怒不已,刘二成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良久,皇上问“你想怎样?啊?刘爱卿!你辛苦读书二十多载,一时冲动葬送一切,当真值得?”

刘二成抬起头“皇上,您若是也曾爱一个人,也会如此。”

皇上没说话,半晌还是无法平静,挥手说道“朕可以饶恕你!但此事必须解决!男人哪里有只娶一个女人的?朕给你找两个绝顶美女,好好治治你这专情的毛病!省的你往后再为情所困!”

原本刘二成以为皇上只是气话,却不想皇上真的命人把他关了起来,派了两个姿色绝佳的女子陪他喝酒逗乐,这屋子里一本书也没有,只有酒菜。

那两个女子极尽娇媚之色,穿着暴露,雪白胸脯,纤长玉腿,若是换了旁人早已忍不住上手。

可刘二成目光空洞,仿佛什么也瞧不见。

皇上关了他一天一夜,却愣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最终只得把他放了。

“你是要把朕气死!这次也就罢了,若还有下次便拿你自己的命来抵!”

刘二成叩头谢恩,回去之后只说是宫中有事耽搁,夏氏便放心了。

可回到卧房,胡莺莺说也一把抓住了他。

“你为什么要对郎元迟动刀子?”

刘二成身子一僵,好艰难地才控制住自己“没什么,就是想动刀子便动了,你不喜欢我这样做?”

胡莺莺有些着急“你怎么可以动刀子?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万一下次连累了你自己”

刘二成深邃的目光投向他“为什么不能动刀子?你很了解他吗?”

胡莺莺心疼又担心“他是郎将军之后,现在又被封为明光将军,你怎么能跟他说起冲突?万一”

刘二成的声音非常地冰冷“你不用再说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你。另外,你也不用让我知道,你有多了解这个姓郎的,你是我刘某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娘,知道吗?”

胡莺莺很不理解刘二成突如其来的怒气,追着他说道“我怎么可以不说?你是文人,动用武力哪里比得过他?若是受伤怎么办?更何况郎家家大业大,还有免死金牌,我们何必去以卵击石呢?”

刘二成自嘲地笑了,他从未这般生气,一把捏住胡莺莺的下巴。

“所以呢?乖乖把你送出去吗?他郎元迟家大业大,你愿意去吗?胡莺莺,你是我的人啊……你还记得吗?你是我的!”

他对着胡莺莺疯狂地吻了起来,宛如暴风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