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荔枝味道鲜甜, 可刘二成回来之后便不许她吃了。
“我问了大夫,这东西吃多了上火, 你如今怀着孩子更要小心。”
胡莺莺有些委屈“可是荔枝多难得啊, 好不容易才吃一次, 我忍不住就想多吃几颗。”
她靠在他肩窝处,有些可惜。
刘二成摸摸她的发, 看着床头那盏灯,笑“咱们在京城说起来是全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了,可是想想, 京城也不是什么都有, 荔枝倒不是难事儿, 你想吃我便年年让人去福建那边运了过来。”
胡莺莺没忍住坐起来了“那得多少银子?整棵树运来费时费力, 难免也引起非议, 还当你刘大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刘二成捏了下她大腿“如今咱们还会缺钱吗?上个月何兄替我去了一趟河西,这一趟赚了不少银子。”
其实胡莺莺知道, 刘二成如今为官, 但私下也是有些其他生意的,只是与她得不同, 她便也没问, 反正家里也不缺钱。
他眸子里是有些摸不清的神色“我把银票都放你的匣子里了, 你得空清点一番,家里的事情还是要靠你。”
胡莺莺的匣子放在哪里, 锁匙在何处他也都知道, 因此才能悄悄地把银票放进去。
第二日胡莺莺用了早饭后无事可做, 便打开来一瞧,简直吓了一跳!
那银票多了厚厚一摞,比她这几年来辛苦经营的都要多好多!
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胡莺莺咂舌,赶紧合上匣子。
刘二成把钱拿回来,自然也不管她如何去用,胡莺莺瞧见这么多钱瞬间就放松下来。
其实一直以来说什么人要励志,要努力,要不停地奋斗,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没钱?
要是有大把的银子花,谁不想当个咸鱼?
胡莺莺连着数日再没从前那般忙碌,每日里想看账册便看,不想看便不看。
她在家吃茶,看戏,可戏曲实在冗长,胡莺莺听的昏昏欲睡,刘二成便寻了有趣的说书人来,倒是有意思的很。
这一日她正听人说书,一边吃着核桃,牛乳茶,外头豌豆来低声说道“表小姐来了,老太太不想见,让轰出去。”
夏氏是不喜欢那夏春儿了,夏春儿嫁了人之后日子不好过,来哭求了几次都没人理会。
“那便轰出去。”
豌豆迟疑了下“可她在大门口哭了好半日,来来往往的人瞧见了实在是影响咱们刘府的声誉,夫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胡莺莺如今也算见识了不少厚颜无耻之人,淡然一笑。
“把她喊进来。”
夏春儿一进来就跪下哭道“表嫂,咱们都是一家子,何必弄成这般?您知不知道,多少人想给银子让我暗害表哥,可我都没同意!”
胡莺莺用纱巾慢慢地擦干净细白手指上的糕点碎屑,轻声说道“你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表哥为人清正,不是你想害就害得了的,你今日来,不过是为了银钱。我便告诉你,刘家是我当家,你就算来再多次,也拿不到一文钱。”
夏春儿一愣,也懒得假装哭泣了,咬唇说道“咱们是一家子,你这般待我,于表哥名誉又有何益处!我算是明白为何就连表哥的亲兄弟都没能来京城,原是你这妒妇从中作梗!还有梅花,她一家子在此住的好好的,哪里轮到你一个外姓人说赶走她们便赶走她们?你这个”
豌豆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夫人如今正是有孕,可不能生气!
她上去一巴掌朝夏春儿脸上扇去。
“表姑娘说话当心,我们夫人乃皇上亲封的三品诰命夫人,你见了面不知道行礼,还如此出言辱骂,知道什么后果吗!”
夏春儿自然知道胡莺莺如今是诰命夫人,但心里是极其看不上胡莺莺的,正要继续辱骂,胡莺莺张嘴令道“打,打到她知道错了为止。”
豌豆即刻叫了两个粗使的丫鬟压着夏春儿,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夏春儿两颊红肿起来,终于求饶。
胡莺莺微微一笑,站起来走到她跟前。
“从前对你这种人我不屑于用什么手段可如今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知道,你想要我的命,可我也想让你明白,我的命不是那么好得的,我不会杀你,但若是你再撞到我的枪口上,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夏春儿从刘家逃出去,她如今早已被休,也没地方去,红肿着脸咬牙恨道“我一日不死,必报今日之仇!”
她才走几步,便见一个大约也就□□岁的小姑娘走了出来“表姨。”
夏春儿不认识她,有些戒备“你是谁?”
梦姐儿笑道“我娘名叫刘梅花,方才我去舅舅家,无意中撞见了舅妈竟然那般待您,实在是让人心痛!”
夏春儿屈辱的眼泪掉下来“你们不是搬出去了么?怎么还会来这里?”
梦姐儿面色微微一沉,想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今日原是糕糕着人喊她来刘家吃东西,顺便拿出来一盒子玉钗。
“这是我爹买给我的,我自己也戴不完,故而想分给你一支,梦姐儿,你们在外头可好?你若是得空不如抽空回来小住几日,家里只有我跟豆哥儿两个孩子,也没有其他姐妹,我还怪想你的。”
糕糕心思单纯,觉得自己只有这么一个表姐妹,还是很希望能常常走动的。
梦姐儿心中冷笑一声,你若是真当我是好姐妹不如邀请我回来长住,小住几日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她面上不显示,笑道“这玉钗都挺好看,可我更喜欢你头上的簪子,你能送我戴戴吗?”
梦姐儿看了好几次,糕糕很喜欢那簪子,想必是很贵的。
可谁知道糕糕有些慌乱“这你还是从这些玉钗里挑一些。”
最终梦姐儿只挑了一支玉钗,心中却反复都是酸味。
做舅舅的女儿可真好!
她想到这些,对着夏春儿笑道“在舅妈眼里我不过是个外人,所谓的走动在旁人看来都是打秋风呢,舅妈哪里有姨妈亲?表姨,咱们边走边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夏春儿倒是很喜欢这个梦姐儿,竟然说了一路的话。
打发了夏春儿,胡莺莺也没心思看说书的了,干脆去找夏氏说话。
“娘,今儿窝着人打了夏春儿,她三番五次来咱家,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想到夏春儿曾经差一点就要了胡莺莺的命夏氏也是咬牙切齿“无需理会她!今儿也是看门的忍不仔细,等会我就吩咐下去,今日看门的人都不许吃饭!看谁往后还敢放这种人进来?”
她说完又细声安慰胡莺莺莫要动气,不能伤着身子。
“娘给你量量你今日肚子又大了没?若是衣裳不舒适就再赶制几件新的。”
夏氏穿着件宝蓝色绣荷叶的裙衫,发上戴着宝石首饰,俨然就是官老爷的娘了,哪里还有从前穷酸的样子?
胡莺莺想起来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感叹“从前在老家时娘也喜欢给我做新衣服,家里人都是旧衣裳,唯独给我做好看的新裙子”
提到这些她眼圈子竟然都红了,这些年真的不容易。
夏氏一笑”我是你娘,那些年还不都是应该的吗!”
说完她想起来一件事,赶紧拿出来一张清单“这是管家给我的,我也不识字,你瞧瞧,说是给准备的寄回老家的东西。二成意思是给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兄弟也带些东西,虽说他们万般不好,可他们的孩子也都要过活。另外我给你娘也准备了些礼,你看看如何?”
胡莺莺打开一看,好长的单子!
她笑了“娘啊!这么长这么多,人家如何带的完?我娘他们在县城日子也算富足了,咱们意思意思便可。”
夏氏自然也依着她,娘儿俩在屋子里商议最终送些什么回去。
这几日刘大成跟刘小成也在闹别扭呢!
两兄弟原本在村里也就跟彼此亲近了,可迟迟等不来老二的接济了。
他们两个养家糊口不容易,心里忍不住埋冤起来想写一封长信过去要点钱。
可兰娘意思刘小成前些日子卖了些玉米应该口袋里有银钱,意思让刘小成出这寄信的钱。
招娣哪里愿意?这寄信过去说不准就得个空,毕竟老二一家如今对他们都属不冷不热的态度。
万一花钱寄信过去啥都要不到,岂不是亏了?
两家人明嘲暗讽好几天,谁也不肯掏出来这寄信的钱。
可不寄信,更没法子要到钱啊!
刘大成跟刘小成坐一出商量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的,兰娘跟招娣吵了起来。
都说彼此当初分家占了便宜,如今该出者寄信的钱,可谁也不愿意出。
俩婆娘把对老二家的仇恨都发到了彼此身上,揪着头发就打了起来。
这一架打的天昏地暗,兰娘看着泼辣,却干不过招娣,被打倒在地吃了一嘴泥巴,村里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原本只是一场打架也没啥,可兰娘心里憋着气,回去就病了。
她病了小半个月,心里悔恨交加,思及这些年种种,只恨当初根刘二成分家了。
若是不分家,现在还至于连寄一封信的钱都出不起吗?
她越是这样,病情就越是严重,刘大成本身就是就不是个细心的人,活活耗得兰娘要不行了。
招娣吓坏了,毕竟是妯娌,跑去拉着她的手哭着说“大嫂我不该跟你打架!”
兰娘气若游丝,推开她的手,心里想起来另一个弟媳妇胡莺莺。
她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没在以前那个时候多跟胡莺莺走动呢?
第112章
兰娘没挨多久也便去世了, 她撒手而去,留下一个养女一个亲子,刘大成这人没成算,自然无法照顾俩孩子,先是喝的酩酊大醉,又过几日干脆没了踪影。
初时招娣还感念妯娌之情, 毕竟兔死狐悲,唇亡齿寒,收养了侄女侄儿。
可没几日她就发现了, 这俩孩子也太能吃了!
一顿饭至少得多做四个窝头,两大碗粥, 这长年累月地吃下了, 还得了?
招娣不愿意管了, 刘小成起初不忍心, 被招娣骂了几句也不敢说了, 毕竟这年头不好谋生, 多俩人吃饭可不是小事儿!
兰娘的俩孩子实在没法子,把家里所剩的最后一点子东西给变卖了, 打算上京找爷爷奶奶与二叔二婶去。
他俩刚走, 胡莺莺从京城寄回家的东西就到了,招娣看着一大堆东西, 想到老大一家现在分不到了, 心里难免有些窃喜, 独个儿好好地享受了一番。
这些破事儿, 远在京城的胡莺莺等人自然不晓得,胡莺莺月份越来越大,整日里不愿意动弹,人也懒了许多。
因为伙食好,她又胖了许多,脸上手上都是肉乎乎的。
府里上下都在议论,夫人这般不顾及自己体态,难道不怕大人变心?
要知道京城美貌纤瘦的女人太多了,多少容貌上等家世又上等的女人等着刘大人丧妻抑或和离?
甚至还有那不要脸面的,宁愿得了机会当小妾呢!
其实胡莺莺不是不苦恼啊,她也不喜欢胖呼呼的自己,可刘二成今日寻个这种好吃的,明日寻个那种美味,不只是她,全家除了刘二成操心劳累胖不起来,其他人都逐渐圆润了。
这厮还不觉得有什么,晚上摸着胡莺莺软乎乎的手,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声道“你什么样子都是好看的。”
手感好,观感也好,淡妆浓抹总相宜。
胡莺莺哼了一声“多少男人都是说不在意胖瘦,可等瞧见了瘦瘦的女人,变脸可快了!刘二成你只怕是想娶新的了,故意把我喂胖!”
“我没有,不信你试试。”
他这人是真坏,说让她试试就让她试试,硬是让她亲眼瞧着他积攒了多少情意,才肯罢休。
胡莺莺累的手都酸了,肚子也饿了,大半夜又让人去煮了一碗猪肉芹菜饺子。
好容易吃完了饺子,刘二成又让人上了一碗冰糖雪梨,让她喝了润润喉。
结果胡莺莺没忍住吃多了,肚子不舒服睡不着,刘二成便抱着她给她揉肚子,顺便说起来自己近日看到的一些趣味小事。
他怀里真舒服,男人宽大的手掌在她胃的位置轻轻地揉,他声音温厚,胡莺莺很快睡着了等她再醒来,自己还是在他怀里,而他的姿势却很难受,胳膊不知道撑了多久了。
“相公,你这样胳膊不难受吗?明儿你还上朝。”
胡莺莺赶紧把他喊醒,让他把胳膊放好。
刘二成那胳膊的确酸麻一片,还好休息到天亮又没事了。
他起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胡莺莺。
她还在睡,白嫩的脸颊压着一缕黑色的头发,黑白分明,瞧着生动可爱。
若是可以,刘二成真愿意一直在家里陪着她。
可他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家里的顶梁柱,是必须要出门的。
外头天才鱼肚白,刘二成简单洗漱了下,换了官袍,丫鬟给上了几道清粥小菜,特意说明那粥是夫人昨儿晚上亲自挑拣的豆子。
果然,刘二成今日用了两碗粥,丫鬟都无奈地笑了。
刘二成出门时,府里依旧还静悄悄的,胡莺莺打了个呵欠醒来,有些呆呆的,她扶着床沿爬起来,摸摸刘二成那边的被子,还残留余温。
方才梦里的情景过电一样,她忽然有些害怕。
梦中,皇上生了大气,让人把刘二成拖出去打了三十大板。
就算是个武人,三十大板也丢了半条命,刘二成是个读书人,若是挨了三十大板只怕命都不保胡莺莺嗓音发颤“豌豆!云儿!大人呢?”
云儿匆匆进来“大人才出门,夫人您这是?”
胡莺莺起身,顾不得解释,赶紧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盒前些日子才研制出来的薄荷精油,另外胡乱穿上衣裳,脸都顾不得洗了,就往外冲。
“备车,去追大人!”
刘二成坐在马车里,低头看着手上的卷宗,他很惜时,不肯放过一分一秒,如今在朝中稳步上升,也都是他用汗水换来的。
香囊中是莺莺给他陪的草药,闻着有安神的作用,刘二成看着卷宗,闻到那清淡的药草味,想到昨儿晚上她在自己怀里睡着时候得娇憨模样,嘴角一翘。
他早就听人说过自己有这么个毛病,经常自顾自笑起来。
有人问刘大人你笑什么?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事?
刘二成不语,他自己知道,笑是因为想到了胡莺莺,忍不住就心里很甜。
马蹄哒哒,忽然身后有急剧的喊声“大人!大人!”
刘二成赶紧让人停车,掀开帘子往后一看就看见了自家另外一辆马车过来了。
他有些诧异,走过去一掀开帘子就看到了胡莺莺。
她衣裳不算整齐,头发胡乱地挽着,看得出来根本没有梳洗打扮。
“怎的了?”
胡莺莺一把把他拉进车里,小鹿一样的眸子里都是慌乱。
“我梦见皇上被新进宫不久的欣嫔下了迷情散,神智迷乱,大发脾气,你恰好撞到了枪口上,被皇上狠心责罚。相公,你带上这个薄荷精油,若是靠近皇上,就悄悄地打开盖子,能让皇上清醒几分。”
她自打上次被郎元迟伙同德妃下了药之后便研制了这药膏,关键时刻真的能唤醒人的神智。
刘二成静静地看着她,这一路以来许许多多危险的时刻都是莺莺在帮助自己。
也只有她了,能救他。
刘二成胸中有千言万语,最终什么也没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莺莺,等我回来。”
那个吻带着温热,胡莺莺满心欢喜,在他下巴上又亲了一口“好。”
刘二成拿了薄荷精油离去,胡莺莺这才放心,才回到家里就见着了萧秋水。
“你先等一会,我去梳洗一番!”
萧秋水很诧异,怎么胡莺莺早上起来都不曾梳洗就出门了?
她问了问丫鬟才知道胡莺莺是去给刘二成送东西去了。
等胡莺莺梳洗好过来,萧秋水眼神带着考究“你如今这般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了吗?”
胡莺莺提起裙子坐下来“我怀着孕,还要如何注意容貌?都是女子,你也太苛刻!”
她们如今关系不错,说话也是很随意了。
萧秋水摇头“你若是真想与他过一辈子,就不该如此任意而为,否则”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胡莺莺,再看看这一桌子的早饭,心里微微叹气。
关于胡莺莺与刘成大人的感情,她不理解也不相信。
刘二成今日果然遇着了麻烦,上朝之时皇上看起来与往日大不相同,草草了事,刘二成与几个同僚便一道去了勤政殿,把要紧的事情又启奏一遍。
皇上神色淡漠,太监上去禀报“皇上,欣嫔在殿外等候。”
想到欣嫔,皇上眉心舒展了一下,正要挥手让刘二成等人退下,忽然闻到一阵清凉刺鼻的味道,那味道若有若无,一下子出现一下子消失,简直让人觉得是幻觉。
但他脑子里却瞬间清醒了许多。
“方才你们说的是何事?”
刘二成赶紧上去把要启奏之事又说了一遍,皇上颔首,细细商议一番,期间让另外几位大臣退下,眯起眼睛看向刘二成。
“爱卿,你可觉得朕今日有何不妥之处?”
刘二成想了想,如实答道“皇上今日大约身体不适,故而在国事上就不如从前那般辛劳,但您是一国之君,龙体要紧。”
皇上点头,回想这几日,忽然就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刘二成离他很近,那种清冽的薄荷味道就更明显了。
他忍不住好奇“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味道这般清冽。”
“皇上,臣身上带的乃是臣的爱妻给臣备的薄荷精油,有提神醒脑之用,可避免臣偶尔会脑子糊涂了做了错事。”
皇上起身,意味难寻地看了看他“脑子糊涂了做了错事?是啊,朕也觉得脑子糊涂的时候会做错事,可人好好的脑子怎么会糊涂呢?”
刘二成没在殿内多留,那瓶薄荷精油被皇上要了去,当晚就搜查了欣嫔的宫殿,果然搜出了一瓶迷情散!
皇上大怒,心惊自己竟然被人暗算,还好有刘二成的那瓶薄荷精油,及时让他清醒了。
欣嫔的来历很快被查出来了,原来竟然是江南制造总局的女儿,被调包到了京城闹钟吕大人的女儿,进宫做了妃子,意图便是迷惑皇上,阻止皇上调查江南织造一案。
这般可见此案水有多深,皇上想了许久,决定派刘二成前去调查此事。
这是人人都想要的好事,可对于胡莺莺与刘二成来说,并非是好事。
胡莺莺如今怀着孩子,做什么都不方便,刘二成若是不在家,心里还真不放心。
第113章
刘二成如何想出远门, 他这几年因为在京城稳定下来了, 胡莺莺日日相伴, 虽然日常非常忙碌, 公事上劳心劳力,偶尔都有些疲倦的感觉自己老了很多,可大体上都还是幸福的。
忽然间要离开家一阵子,他非常舍不得。
但刘二成又焉能不知,官场变幻莫测, 只是外派一次其实已经算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了, 何况这次的机会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他要是不去, 不仅得罪皇上, 还会被许多人乘机踩一脚。
刘二成去是肯定要去的, 但去之前还是各种打点了一番。
人在官场就算再八面玲珑难免得罪不少人,他这一走,说不准看他不顺眼的人乘机对他家人下手。
刘二成又花银子买了一批家丁,还选了几个带功夫的人看着家, 另外排查一番家里的下人,确保都是老实本分的。
见他这般上心,胡莺莺也不愿意让他太过担心。
“你在外已经不容易了, 何必再这般操心家里?你且放心好了, 有我在,这个家就不会有事。”胡莺莺给他理顺衣领, 虽然这样说, 语气也还是难分难舍的。
刘二成握住她手“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 只是你如今身子不便,我哪里能做到不担心?我会尽快办好皇上交代的差事,能回来就赶紧回来。”
胡莺莺低垂着眉眼,略有些委屈,捶他一下“江南美女那么多,你若是敢带一个回来我就,我就要你的命!”
刘二成一笑把她带到自己怀里“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你想要随时拿走。”
这话让胡莺莺心理甜滋滋的。
两人再难舍对方,终究还是得分开,刘二成没带丫鬟,只带了一个小厮,很快就朝南方去了。
胡莺莺怕他一路上吃的不好,特意给准备了许多轻便耐饥的食物,可后来一想还是银子管用,特地塞了几张银票。
刘二成一走,家里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每日晚上再没有人回来了,一家子都有些无聊。
尤其是胡莺莺,头两个晚上想他想得都睡不着,第三日还是看了许多账本才累的睡着了。
豆哥儿与糕糕平素爱与爹爹争抢娘亲,可如今爹爹一走,两人依偎着娘反倒绝对的并没有多么开心。
“娘,爹要何时才能回来?”糕糕看着爹素日惯常坐得软榻,心里难受。
胡莺莺摸摸她脑袋“你爹很快就回来了。”
豆哥儿也是时不时问问他爹啥时候回来,夏氏笑道,刘二成若是知道两个孩子这般想他,心里头定然舒服得很。
刘二成走了约莫十来日,这一日外头下人忽然来报“老太太!夫人!那个来了来了”
胡莺莺与夏氏都是惊喜,以为刘二成回来了,却见下人领着俩孩子进来了。
这俩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比糕糕大些,男孩则是比豆哥儿大些,都是打扮的跟个叫花子似的,脚上的鞋露着大洞,嘴唇皲裂露着红色的肉,看着真可怜呀!
俩孩子见着夏氏便跪下了“奶奶!”
夏氏一愣,那女孩儿便哭道“奶奶我是娇娇呀!这是我弟弟大宝,我娘去世了!爹跑了!小婶婶收益养不起俺们,叫俺们来找爷奶还有二叔二婶”
原来是兰娘的孩子!胡莺莺也非常意外。
夏氏有些不信“你娘死了?”
兰娘怎么会死了?
娇娇摸一把眼泪“娘得了病,没几日就走了,我跟弟弟无家可归,奶奶!”
那男孩子虽然看着粗糙,但仔细一看与刘大成以及兰娘确实很像,而娇娇虽然不是兰娘亲生的,但的确跟小时候是有些像的。
想到大儿媳妇兰娘死了,大儿子不知所踪,夏氏心里也难受,搂着俩孩子落泪了。
人死不能复生,虽说夏氏不喜欢兰娘,但那好歹是自家人,何况如今大成不知所踪,夏氏实在担忧。
胡莺莺赶紧让人给娇娇和大宝准备衣裳和食物,两个孩子一路上受尽苦楚,也不知道是咋来得,浑身上下都是糟心,头上长满了虱子。
云儿以及豌豆亲自去给他们洗漱,期间忍不住呕吐了一回。
娇娇的指甲缝都是黑的,皮肤上长了一层硬硬的黑色的灰,看着非常不舒服。
所幸,家里丫鬟们一通倒腾,娇娇跟大宝也干净了许多,俩人穿戴齐整,浑身香喷喷得,坐在桌旁狼吞虎咽,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块排骨。
糕糕与豆哥儿从未见过有人吃相这般粗鲁,面面相觑,有些诧异。
胡莺莺也觉得好可怜,好好的孩子竟然成了这般!
兰娘去世那是无可奈何,刘大成怎么也忍心抛下孩子?
至于招娣,也是个狠心的,俩孩子能多吃多少饭呢?他们寄回去的东西都够招娣招待多少个孩子了!
如今这孩子就跟孤儿似的,她自然得收留了。
夏氏一直默默流泪,她先前气愤刘大成刘小成无能懦弱不肯吃苦,故而一直狠心不让二成太过接济他们,可如今一想,若是自己没有那么狠心或许兰娘不会死?大成不会失踪?这俩孩子也就不至于这般可怜了!
她越想越后悔,更可怜大宝从此之后就跟无父无母似的,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没等夏氏说,胡莺莺就让人给娇娇与大宝准备了房间以及日常用品,告诉丫鬟以后把这俩孩子跟糕糕与豆哥儿一样对待。
府中人也都顺从,把娇娇与大宝伺候的不过就一日时间变忘记了丧母之苦,在刘家玩的异常开心。
大宝贪吃,遇到了那么多好吃的,拼命往嘴里塞,夏氏一拦他就哭,最后竟然撑得都吐了,吐完又哇哇大哭,他小脸根刘大成长得像,夏氏也不忍心责怪,搂在怀里安慰。
娇娇大些,且从前在养母那里也是受过不少委屈的,如今来到这富贵之地一跃成为主子小姐,吃好的穿好的,一时间不能适应,晚上趁睡觉时悄悄地往衣裳里塞了不少屋子里的好东西。
比如梳妆台匣子里的珠花,案上的黄铜蜡烛台,衣服上漂亮的纽扣,看着就很值钱的玉碗等等。
她想着万一哪一日再走了,带上这些东西必然可以卖不少钱。
可谁知道娇娇一出门,抬起袖子身上的东西哗啦啦地就掉了一地。
丫鬟瞧着都是忍不住暗暗发笑。
“果然是小地方的人,竟然如此可笑,偷了房中的摆设,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人!”
“夫人待她好,让咱们像伺候小姐一般伺候她,可她配吗?不过是个乞丐小偷!”
娇娇脸的发白,但不敢说什么,回屋子里哭了好一会。
她也不小了,难道是不要脸面的吗?
第114章
娇娇如此这般丢了几回脸, 也不太敢出门了,躲在屋子里哭了好几回。
她虽然不大出门, 可胡莺莺待她也是不错的,家中事物繁琐,因为胡莺莺看重娇娇,下人们也不敢如何, 一应的衣裳吃食都是极好的。
大宝心里头也知道,如今爹不见踪影,娘死了, 只剩个姐姐, 虽然不是亲姐姐,但好歹也是他自个儿的姐姐,不像糕糕,那是豆哥儿的亲姐姐。
晚上,大宝去了娇娇的屋子。
“姐姐,豆哥儿有笔墨纸砚,我也想有。”
娇娇眼神黯淡“咱们是客居在二叔家, 豆哥儿是少爷,你是什呢?”
大宝理直气壮“下人们不也喊我少爷么?怎的我就不能有?怪道在家时娘就说他们不是好东西!”
娇娇吓一跳,赶紧劝他莫要如此大声。
可大宝还是小孩子, 心里忍不住气,便去问夏氏要, 夏氏觉得奇怪“我听说你在家时你娘花了不少钱请人教你读书写字, 怎的你如今还认不了几个字啊?豆哥儿自小读书认真, 你二叔便给他置办乐一套上等的笔墨纸砚,若是你读书也好,也会给你买好的。大宝啊,听奶奶说,你先跟着豆哥儿好好读书,家里的笔墨纸砚也很多,哪一个不能用啊?”
大宝就想要豆哥儿得那一套,看着就漂亮,要不到心里就难受。
当日,大宝就跟豆哥儿打起来了,两人年纪相差无几,大宝挑衅,豆哥儿原本还让着他,可大宝说话真是难听。
“我娘说了,二叔一家都是没良心烂了肺的!如今一瞧还真是!你们一家子狗东西!”
他说话粗鲁,豆哥儿当即不让“你我都是男子汉,何必逞口舌之能,我们打一架!”
大宝自以为在村里打架无人能及,却没料到豆哥儿看着文弱白净,却是被武艺师傅教导过的,只需要几招,便直接把大宝打趴在地!
大宝哭声震天,夏氏也有些心疼,娇娇哭诉自己姐弟俩没有亲娘了,若是奶奶再不怜惜,只怕就死路一条了,夏氏终究有些心疼刘大成,便叫来豆哥儿,要豆哥儿让着大宝。
这些事儿豆哥儿肯定不会说与他娘听,毕竟他娘身怀六甲身子不便,胡莺莺便也就不知道。
随着刘二成离家的日子越来越多,胡莺莺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多事之秋。
先是家里铺子里出了人命,夏氏与刘德忠也处理不好这事儿,她只能挺着肚子去看看。
一般人都容易迷信,再出些稀奇古怪之事,那铺子就没人敢去了,非常影响生意。
胡莺莺带人赶过去,就瞧见死者的家人哭天喊地,她真是头疼,又不敢动气,生怕对孩子不好,勉强说道“此事蹊跷,还是交给官府来处理比较好。”
可那家人哭着闹着要她立即给个说法,胡莺莺哪里有方法?正急着呢,就见何柏谦亲自带人来了。
“嫂子,我来晚了!”何柏谦很愧疚。
他如今也是朝廷命官,带人前来很快震慑住了那些闹市之人。
胡莺莺很感激“你怎么有空前来?”
何柏谦是很忙的,但刘二成临走之前嘱咐过若是刘家出事希望他能照拂一二,因此下人通个口风之后他立即就来了。
有何柏谦在,事情很快处理了。
可刘家并未安宁,刘梅花原先忙于家里的生意,她跟李大林开一间小店,虽然不能说多么富足,可也不愁吃穿,加上胡莺莺时不时赠她许多东西,日子倒也不错。
只是近来刘梅花听说了不少的风言风语。
先是遇到个丫鬟来送了几回旧衣裳“我们夫人也是怕您多想,没敢直接跟你说,您日常开个饭食铺子,好是好,总归与刘家门第相差太大了些,眼见着小姐与少爷年纪渐长,说亲一事上,人家总会打听下咱们家是做什么,您说说唉,我们夫人是个最好的,不会与您说这些,这也是奴婢自个儿做主与您说说心里话,您要是生气,只管打骂,抑或告诉夫人去。”
刘梅花又气又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说到底自己已经嫁出去了,嫁的李大林在他们老家乡下算不错的,可到了京城只能说是寒酸!
也是,哥嫂帮她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祈求更多?
刘梅花没在朝刘家去,原本日就要去一次的,忽然不去了,胡莺莺也觉得自己奇怪,着人去问,刘梅花只说实在太忙了。
这一日她忙完回来,就见梦姐儿在哭。
“梦姐儿你哭什么?”
刘梅花累的满头大汗,随手把带回来的剩包子放在桌上,不耐烦地问。
梦姐儿擦泪,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舅妈实在太轻贱咱们!若是不想送东西给咱们,不送便是,何苦送这样的东西恶心人?”
她手里是一件裙子,裙子上粘了一团剩饭,那剩饭在雪缎上瞧着真是碍眼。
这立即让刘梅花想起了那日那个丫鬟的话,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若是不喜欢,不要便是,我回头会与你舅妈说说。”
梦姐儿偎到她怀里“娘,女儿一直觉得舅妈这人着实虚伪了些,瞧着心善,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多,哪里像您一般淳厚?这些年姥姥便疼她,倒是显得您不像姥姥不疼亲生的了!”
这话戳进了刘梅花心窝子里,夏氏待胡莺莺确实比待她要更好,一直以来都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刘梅花自己也下意识待胡莺莺好,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有些委屈。
件件桩桩,刘梅花心里越来越难受。
这些事儿!胡莺莺没注意过。
她与刘梅花姑嫂二人关系一直都好,没想过会生嫌隙,也一直吩咐靠得住的下人往李家送东西,只是近来她身子不便,许多事情都懒怠多了。
胡莺莺除了孕期常有的那些不适之外,也并没有其他什么特别难受的,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断断续续在吃保胎药。
她觉得自己胃口越来越大,总是想吃东西,因为家里刘二成特意给她请的厨子手艺好,胡莺莺也没如何克制,夏氏心疼她,自然是她想吃什么便由着她吃。
萧秋水几日不见胡莺莺,便觉得她更胖了些,捏捏她的手,笑了笑。
林氏与崔氏都是吃惊。
胡莺莺这样子,真像是一日胖一斤呀!
林氏私下对胡莺莺说道“虽说你自己不介意,可也不能一味纵容这体格再发展下去,你家刘大人去了江南,见惯了美人儿,回来瞧见你这么胖如何是好啊?太胖了,回头生了孩子也难以瘦下来。且生孩子时极易发生事故,杜大人第一任夫人不就是生孩子吃太胖了去世的吗?”
她是真心为胡莺莺好,胡莺莺也知道,便刻意缩减了饮食,可她觉得自己当真饿得厉害,便叫了大夫来看。
那大夫想了想,只说这也是孕期正常反应,没有什么太好的法子。
胡莺莺饿,那饥饿的滋味实在是太令人难受。
何苦女人很怕伤着了肚子里的孩子,饿的时候怎么能做到不吃?
不知不觉,她又放开了吃。
只是没吃两天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后竟然薨逝了!
这是当朝大事,胡莺莺作为大臣之妇,且又是诰命夫人,是必须进宫吊唁的。
她虽然很不想去,但碍于礼法就还是进宫了。
宫中乌泱泱的人,哭声一阵一阵,宫外来的人都跪成一片,胡莺莺大着肚子自然不能跪太久,她忍不住在心里叫苦连天。
可能怎么办呢?皇上悲恸万分如何管的了一个臣子的夫人如何了?
胡莺莺琢磨着要么等会装晕,那总不能还让自己跪着?她身子实在不好,跪个一会就受不了了。
可未等胡莺莺计划好装晕,就见前头乱糟糟的,很快就得知了,原来是几位皇子争着在皇上跟前露脸,气得皇上竟然当场晕厥过去。
太医们急匆匆鱼贯而入,一个个都是面色如铁。
皇上若是救不回来,不知道得死多少人!朝廷也要发生动荡!
满宫里人心惶惶,四处都是白色织花,显得更是凄凉。
因为主子出事儿了,便有些乱糟糟的,皇上的贴身太监李全急的宛如热锅上的蚂蚁,眼见着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人。
那人便是刘大人的夫人,他记得此人曾经把奄奄一息的刘大人给救活了,若是能把这人叫进宫该多好啊!
李全一个激灵想起来了,刘夫人身为诰命夫人,今日就该在宫内呀!
他赶紧地着人去喊胡莺莺。
胡莺莺跪得两眼昏花,被人一把拉起来“刘夫人,请随我来!”
李全知道她怀着身子,特意带了轿子,胡莺莺很快上了轿子,身子才舒服了些。
等她到了皇上的寝殿,瞧见那么多人,心里才有些怕。
李全扑通跪在胡莺莺跟前“刘夫人,求您救救皇上呀!”
胡莺莺看向奄奄一息的皇上,心里头一跳,下意识开口“这不是有太医们吗?”
第115章
一众太医束手无策, 胡莺莺也顾不得了, 上午一瞧皇上, 探探鼻息, 立即对着他胸口开始摁压。
这一下子吓到了李全“刘夫人!不可如此对待御体啊!”
“若还想让皇上活过来,就莫要拦着我!”
胡莺莺不顾一切地按压皇上的胸口, 总算是让皇上苏醒过来, 而她心慌意乱气喘吁吁,跪坐在地上, 头发散乱不成样子。
糟糕的是, 肚子也疼了起来,皱眉扶着腰,越来越难受。
一群人只顾着看皇上, 还好有位苏太医及时病名情况,皇上当然立即命令太医给胡莺莺查验一番。
可胡莺莺肚子疼的着实厉害,太医一瞧心里就慌了。
“刘夫人只怕是要生产了!皇上,眼下需得赶紧把刘夫人送出宫!”
女子之血,被视为不干净的东西,何况是民间女子。
皇上皱眉,李全赶紧上前“皇上, 方才是刘夫人舍命救了您, 这一屋子太医可都没有法子。”
太医们立即缄默不语,皇上挥手“把她挪到偏殿, 务必得母子平安!”
胡莺莺前面两胎生产之时都没有受到太多苦楚, 可却不知道这一回怎的这般难受。
她努力去忍, 却还是脸色发白,汗不停地滑落,眼泪横流。
那一刻她真觉得自己要死了!
还好,皇宫内上等药材很多,胡莺莺虽说是早产,但也算是顺利。
她产下一名男婴,这在整个天下实属罕见,皇室之外的女子竟然在皇宫内生了孩子!
最奇怪的是,勤政殿外飞来几只喜鹊,听着喜鹊的鸣叫声,皇心甚悦。
“赐刘爱卿之子名为景瑜。”
景,乃是皇子们的辈分,如今赐给刘二成的孩子来用,简直就是莫大得荣耀!
胡莺莺抱着景瑜被人好生送回刘府,夏氏差点没吓昏过去。
还好一切平安,夏氏念叨着得空定要去寺庙多烧几柱高香。
因为家里事先许多事情都安排好了,胡莺莺坐月子坐得也安心。
因为她救驾有功,皇上赏赐里不少好东西,大多是滋补身体的。
孩子出生了,家里陆陆续续也有关系好的人没等满月酒就来了。
林氏,崔氏,以及萧秋水都来了好几次,接着刘梅花也来了。
她因为先前的事情心里也存着疙瘩,但两家的关系如此,嫂子生孩子,她岂能不管?因此还是带了礼前来。
可等刘梅花见着胡莺莺不仅吃了一惊。
胡莺莺着实胖了不少!
但她也并未说什么,只寻常问候了几句,最终还是走了。
可胡莺莺也察觉的出来,刘梅花神色不对。
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空,忍不住问“云儿,我怎么就又饿了?”
云儿笑到“夫人刚生产完,体力消耗过大,俄也是正常的。”
不,这不正常,如今景瑜是有乳母得,胡莺莺不需要喂奶,怎么会饿这么快呢?
她心里起疑问,却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地让人去查。
可府上各处都看管得很是严谨,这么一查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
心里一旦起了这么个念头,胡莺莺就更觉得奇怪,她摸摸自己的胳膊和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连着两日胡莺莺都只吃云儿拿来的白米饭,其他东西一概不沾,反倒觉得没有那么饿了。
第三日,胡莺莺瞧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试着喝了点鸡汤,短短一个时辰之后,果然就饿了起来!
“云儿,悄悄地去把炖鸡汤的锅子拿来,就说放在这屋子里我喝起来方便。”
云儿赶紧去拿了那锅到胡莺莺卧房里,胡莺莺记得自己从前看小说里,人家会在锅盖上动手脚,她仔细检查了那锅盖,却也并未发现哪里不对。
真是奇怪,这鸡汤都是夏氏盯着煮得,难不成还有什么自己没猜到的地方?
云儿也觉得难以理解“夫人,兴许就是您刚生完所以才饿,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胡莺莺拿着勺子,慢慢地搅着锅里的汤,神色凝固。
忽然,她停住手里的动作,看了看那勺子。
这柄勺子是紫砂的,瞧着精致的很,勺子把手还镶了玉,微微闪着光,瞧着漂亮极了。
胡莺莺盯着那块玉,拿起来往旁边砸了一下,立即就碎了。
云儿吓了一跳,低头一看,那玉竟然是空心的!
玉碎了,里头的东西掉出来,竟然是些许药粉。
胡莺莺嗓子发干“找大夫来。”
她如今月子里,叫大夫也正常,很快丫鬟把大夫请来了。
那大夫略微看了看那些粉末,笑道“这东西不是什么稀罕物,名为开胃散,但价格也是非常贵的,富贵人家吃不下饭便会用些开胃散,夫人可是胃口不佳?但也要注意用量,此物效果极好。”
胡莺莺笑道“多谢大夫。”
送走大夫,胡莺莺盯着那粉末看了许久。
这东西害不了性命,却可以让她胖上许多,生产的时候很危险。
这人用心太细致了!
这勺子说起来还是皇上赏赐的,如今能出问题,胡莺莺一时间想不出会是谁动手的。
她仔细看了那玉,断定大约是被人动过手脚。
皇上赐下来的那一批东西,玉色光泽是不一样的,乍一看没有区别,摸上去就会感觉非常不同。
胡莺莺虽然是在坐月子,但还是操心上了,要云儿去打听谁去过厨房。
家里人员虽然多,但是各处来来往往的人也都有定数,更何况是这专门熬制鸡汤的锅子呢?
小丫头想来想去,只记起来姑太太家的梦姐儿来过,似乎还揭开盖子闻了闻那鸡汤的味道。
梦姐儿?
胡莺莺知道梦姐儿心思活络,不似她母亲那般纯善,但还是觉得梦姐儿没那么大的脑子做那种事儿。
想来想去,她叫来了给刘梅花送东西的书香。
书香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夫人恕罪!前阵子奴婢去姑太太家送东西,那是夫人特意吩咐下来要送去的吃食与衣裳,可没想到姑太太与表小姐都不屑一顾,讥讽那是夫人不要了的!奴婢不敢惹夫人生气,便没敢告诉夫人”
胡莺莺静静地看着她“那可真是有劳你了。”
书香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夫人,姑太太一家着实得了咱们不少好处,他们这般行径,奴婢都替您不值得,您不知道姑太太当时都说了些什么难听话”
胡莺莺觉得头疼,轻笑一声“你是我花了银子买进来的,若是你不说实话,知道什么后果吗?”
书香有些慌乱,连忙磕头“奴婢虽说皆是大实话,夫人不信可以去查证!”
反正刘梅花如今与胡莺莺已经离心了,刘梅花笨拙,定然没那个头脑说什么,书香自以为绝对不会露馅。
但她没有想到,胡莺莺是相信刘梅花的。
“书香,你觉得你和我妹妹之间,我会选择哪个?”
书香一愣,胡莺莺已经喊人了“给我用刑!”
她早已着人调查过,这个书香并不是很老实的人,擅自替主子做主,若是没有歹心,根本就说不通。
书香起先坚持是为了主子好,被各种刑具折磨一番终于招了。
“夫人,奴婢,奴婢是,是拿了旁人的银子,说只管坏了您与姑太太的关系就好”
书香说了实话,但只根据她的描述一时也猜不出来是谁。
胡莺莺想了一圈,便问她对方穿什么颜色衣裳,书香回想半日,只答了是浅粉色。
想到浅粉色胡莺莺便想到夏春儿。
夏春儿非常喜欢浅粉色。
这事儿若是再等下去,不知道夏春儿还要搞什么,胡莺莺便决定干脆在月子里把这事儿都给处理了。
她着人以夏氏的名义邀请了夏春儿与刘梅花,还有梦姐儿一道来了刘家。
夏春儿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到了刘家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见着胡莺莺盛装出来了。
“表嫂可真是任性,尚在月子中便如此”夏春儿掩唇一笑。
胡莺莺施施然坐下“跪下。”
其他人均是一怔,刘梅花垂下眼睫毛没有说话,倒是梦姐儿劝解“舅妈,表姑姑都是自家人,您为何要她跪下?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可不能生气啊!”
糕糕也在,见梦姐儿这样,难得出言反驳“梦姐儿,我娘向来公正,做事自有道理。”
夏春儿如何会跪?她脑袋一别,嘴巴一撇“表嫂戾气未免也太大了,这才生产完的人,如此火爆只怕影响身子呢。”
胡莺莺眼神清清冷冷的“来人,让她跪下。”
话音刚落,已经出来几个丫鬟直接扣住夏春儿,硬生生摁着她跪下。
夏春儿赶紧挣扎,却被人硬生生地打了一巴掌。
这下子刘梅花也有点不忍心了“嫂子,她好歹也算是咱们的表妹,这般”
梦姐儿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胡莺莺,一言不发。
胡莺莺站起来,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珊瑚色长裙,打扮得不算隆重,但也精致得体,发上只有一支玉簪,但其贵重至极,足以透露出主母的威仪。
“往常我不与你计较,你三番五次寻隙找事,我也都念在亲戚的情分上饶过你了,如今你胆敢害到我的头上,还敢说自己愿望么?”
她说完,丫鬟出来把那柄已经碎了的勺子扔到夏春儿跟前,书香也出来,一下就认出来夏春儿了。
“夫人!就是她!就是她!她指使我把勺子给换了!指使我去离间您与姑太太!”
夏春儿见书香这么利落地供出来自己,恨恨地看着书香“你爹娘的性命你不要了?!”
书香想到自己爹娘如今是在胡莺莺手上,更不敢如何,赶紧把具体事件一字不落地告诉胡莺莺。
夏春儿浑身发冷,胡莺莺原想打她一巴掌,但思及自己身子还没恢复好,便不能动气。
而夏春儿终于忍耐不住了,攀咬起来“梦姐儿!你不是告诉我此事一定能成?你说是你不想与你舅妈家再有牵扯,才要与我一起做这些事情!怎的如今全成了我一人所为?!”
梦姐儿见她这般,立即说道“表姑姑,我今儿还是第一次见您,您怎的这样说?”
她说着躲到了刘梅花身后,夏春儿意外极了。
胡莺莺懒懒地挥手“我也累了,先把这人关起来。”
她说完扶着丫鬟的手回房休息去了,刘梅花心中愧疚,赶紧跟着过去。
胡莺莺身子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好,回到房中也觉得有些体力不支,刘梅花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嫂子”
“梅花,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胡莺莺闭上眼。
刘梅花却忍不住扑倒胡莺莺身上哭起来“嫂子,是我愚钝了!”
被人三言两语挑拨,还真的以为与胡莺莺有了距离其实细细一想,胡莺莺如今是诰命夫人,若是真想与她离得远些,有万种方法,岂会单用那些小伎俩?
刘梅花哭完,也觉得自己脑子太笨了“此事与梦姐儿只怕也有关系,我定会好好教导她。”
这下胡莺莺才睁眼“我若是说实话,只怕也让你难过。你两口子性子纯善,梦姐儿实属心眼多了些,若是不加以管教,以后都是问题。梅花,你不能不上心。”
刘梅花点头“嫂子,我都听你的!”
姑嫂俩这回解开了心结,刘梅花回去便狠狠教训了梦姐儿一次,任由她万般辩解,刘梅花都不肯听。
梦姐儿被禁足,平素出不得门,心里恨极了。
至于夏春儿那边,夏氏很快知道了这事儿,气的要死,让人把夏春儿捆到跟前来,拿鸡毛掸子狠狠打了一通。
“自打你来京城我可从未亏待你!你竟然如此忤逆!夏春儿,你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夏春儿见自己亲姑姑都不帮自己了,也有些害怕,赶紧想说出真相,可谁知道夏氏是真的发狠了,让人塞住她的嘴巴,要送官去。
还是糕糕在旁劝了“奶奶,您送她见官,没得影响了咱家声誉,要不就送到偏远的庄子上去。”
这倒也是个好主意,夏氏也不再犹豫,直接让人捆住她送去了庄子里,着人好生看管。
这事儿解决了胡莺莺也算是心里清净了,饮食上小心许多,不过数十日就清瘦了许多。
刘二成远在江南,也早已得了消息说胡莺莺产下一子,还是皇上赐名,他心里担忧,恨不得立即回到京城。
皇上给他指派的事儿原本也只是去查一查当地的盐商一事,刘二成却在细查之下揭开了另一桩贪污案件,搜集了不少证据,这就要启程回京。
他一边写了信寄回去,一边即刻启程,想着能早日回去,胡莺莺也会更高兴。
这近两个月来在江南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刘二成越发想念胡莺莺。
为了不滋生变化,刘二成到了京城便先进宫,把手头的证据尽数交给皇上,皇上先是为那些事情大发雷霆,接着便赞赏刘二成办事得力。
“爱卿可能还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夫人还救了朕一命,如斤恰好趁着你在,说说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给你!”
刘二成满面都是期盼“臣只想尽快见到臣的爱妻。”
皇上见他这样,有些感叹,从古至今多少文人咏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可又能有几个人可以做到?
他自己作为一国之君,要为了皇嗣考虑,也要为了前朝后宫之间的权衡考虑,更是做不到独宠哪个人。
“既然如此,朕就许给你。”
今儿是胡莺莺出月子的第一天,她昨儿才得了信知道刘二成要回来了,心情好了许多,赶紧让人把家里都收拾一番,多备些刘二成喜欢的菜肴。
刘二成一去两个月,胡莺莺看着卧房里他得衣裳等物,又吩咐丫鬟全部拿去洗洗晒晒。
这张床已经很久没有刘二成得痕迹了,还好,隐约还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胡莺莺问自己想他吗?肯定是很想的。
多想立即靠在他怀里。
她正忙碌着,外头忽然有人急匆匆地进来了“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召您进宫!”
宫里?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事情?
既然是宫里传召,胡莺莺也不敢耽搁,赶紧地去了。
她穿着诰命夫人的衣裳,一路进宫,却被安排到了芳华殿。
庆妃姗姗来迟,略言笑几句,便道“着你来宫中也是为了告诉你,皇上可怜你辛苦,给刘大人赐了个美人,往后也有人同你分担了。”
胡莺莺哑然,皇上给刘二成赐了美人?这算是嘉赏吗?
她低垂着眉眼,什么都没说,庆妃笑眯眯的“等会你可先见见你那位妹妹,毕竟就要是一家子了,也不好太生疏。”
胡莺莺心中难受至极,可皇上赐下来的美人,还能怎么办?
她强忍着心中不快同庆妃道谢,庆妃很快说自己宫中还有是要先走,独留胡莺莺一人在芳华殿坐着。
殿外落英缤纷,胡莺莺心中凄凉、想到字迹还没见到刘二成呢,就要先见到别的女人了,忍不住的眼泪就要掉了。
第116章
刘二成远远看着, 心里疼极了, 皇上忍不住哈哈一笑“快去,瞧把你心疼的。”
刘二成领了命便不再等, 赶紧地下了阁楼往胡莺莺坐的亭子走去。
而皇上则是赶紧招手喊人“画匠呢?快来,把这幅场景给画下来!”
五六个全国最厉害的画匠立即都出来了, 准备好笔墨纸砚便开始画了起来。
胡莺莺坐在石凳上, 眼睛水濛濛的,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心里也有气。
想必这就是皇上要赏赐给刘二成得美人?
不知道人家有妻子吗?还巴巴地凑上来!
胡莺莺心想你就等着, 我偏不回头!
可没想到, 这“美人”自己上前一下子抱住了她。
胡莺莺吓得立即站起来,却被人抱得更紧了,男人宽厚的怀抱里是熟悉的味道。
“怎的哭了?”他声音就在头顶。
胡莺莺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又惊又喜, 又恼又怨,抡起小粉拳就往他胸口砸上去“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
她眼圈红的厉害, 很快就哭了。
刘二成抱着她,伸手揩去她面上的泪, 柔声安慰“我错了, 都是我的错。”
胡莺莺扑在他胸口, 哭了一会,又笑了“你终于回来了!”
刘二成还是克制的, 他瞧着怀里人都要哭花了的脸真想好好地亲一口, 但这是皇宫, 他不能放肆。
“我们回家说。”
刘二成摸摸胡莺莺的脸,牵着她的手去见皇上。
皇上远远地唏嘘,他总算明白刘二成为何那般恋家了,有个这样的知心人,相信彼此心里只有自己,谁不想要回家呢?
准了这两人回家,皇上还把画师画的画赏给了他们。
都是国宝级画师,技术一流,画的生动有趣又不乏唯美,胡莺莺看着画上自己拿拳头砸刘二成,忍不住也笑了。
刘二成这么一回来,全家上下都喜气洋洋的,尤其是糕糕与豆哥儿,好久未见过爹爹了,也是想的慌。
原本胡莺莺想着自己坐月子期间也没怎么管教俩孩子的学习,等刘二成回来就可以好好管教一番了,可谁知道糕糕与豆哥儿累的吭哧啃吃的把自己在爹爹不在之时写的文章和字全部翻出来了,堆满了一桌子!
“爹爹不在,娘又要生三弟,坐月子,我与二弟便自行练习写文章,练字,有的请先生看过,有的则是留着爹爹点评。”
爹爹不在,他们两个怕让娘操心,反倒更努力了些。
刘二成翻了翻那些字,不由得赞许“糕糕,豆哥儿,你们两个都是乖孩子,爹给你们也带了许多礼物,你们可去看看喜不喜欢。”
可谁知道,糕糕与豆哥儿根本不要。
“我就想跟爹还有娘在一起!爹,晚上咱们四人一起睡?三弟还小,让他与乳母睡!”豆哥儿还小,单纯地说出这番话。
胡莺莺忍着笑,刘二成肯定不愿意。
好说歹说商议了半天,糕糕跟豆哥儿这才恋恋不舍地去看自己的礼物。
刘二成把门一关,顺势搂住了胡莺莺。
“瘦了。”她身上的肉少了许多。
胡莺莺也不想把先前那些龃龉告诉他,只说是孩子都生了瘦了也正常,何况瘦了不是更好吗?
刘二成捏着她下巴“我尝尝瘦了的莺莺是何滋味。”
唇舌辗转,两人难分难舍,只是终究得顾及胡莺莺才出了月子不久,需要克制一番。
胡莺莺如何不知道男人在那方面不好忍?
两人又分离这么久,刘二成肯定忍得很是辛苦了。
她心里爱他,疼惜他,忍不住生出一个想法,刘二成却不愿意。
他舍不得,两人纠缠半天,最终他屈服了。
这一日吃晚饭,是一大家子一起吃,夏氏觉得奇怪“莺莺你脸颊怎的红了一片?”
胡莺莺还不知道该说啥,刘二成应声了“喝水烫的。”
好!胡莺莺赶紧装傻,什么也不说了!
刘家人口单薄,刘二成没有妾室,除了自己的三个孩子,就是另外养了娇娇和大宝,日子倒是也顺心。
因着娇娇何大宝是刘大成的孩子,胡莺莺也不便插手管教,便把一应日常用度给安排好了,其他的交给夏氏管教。
夏氏年纪上来了,多少也有些挂念另外两个儿子,便对娇娇和大宝也比较上心。
如今是在京城,娇娇住了几个月便觉得这世界太大了!
她求了二叔给自己改名,就跟着糕糕的大名刘宜安,她叫刘宜娇,大宝的名字则是跟着豆哥儿的名字喊。
在刘府待久了,娇娇也明白了一件事,这儿遍地是金,但若想弄到自己口袋里,那是不容易的。
她现在所求也不多,只希望能在合适的年纪借着二叔的身份地位嫁个还不错的人家,那样也对得起自己大老远从乡下跑到京城的辛苦。
另外,娇娇当然也希望大宝能出息了,毕竟大宝算是自己正儿八经的娘家弟兄,若是大宝出息了,自己才能有靠头。
娇娇的这些心思,胡莺莺没仔细考量,她也是有打算的,如今自己生了三个孩子也不想再生了,娇娇与大宝养在自家,再如何也要比亲戚强?
娇娇的亲事上她也是要上心的,这样将来娇娇与糕糕姐妹之间也能互相帮衬。
京城这种地方,一个人单打独斗,还真的很危险。
刘二成从江南回来之后皇上给了他十日休整,连着十日刘家闭门谢客。
刘二成也实在是累,不想去与旁人在来往,反正有要事的时候再联络就是了。
至于胡莺莺,她忙着看管小儿子,又要陪刘二成,自然也没有时间见客。
林氏与崔氏来了一次笑她忙的陀螺似的,也就暂且不来了。
萧秋水倒是被惹怒了,直言她多大的人了还儿女情长。
胡莺莺自觉与萧秋水关系也不错,干脆就承认了。
“我没多大出息,就是喜欢儿女情长这也没办法呀!”
萧秋水负气走了,一连俩月没再来。
转眼到了胡莺莺的生辰了,不知不觉,竟然就三十岁了,刘二成打算给她大办一场,胡莺莺觉得我没那必要。
但她身为诰命夫人,人情来往方面确实也需要办一下子,便吩咐了人去准备。
第117章
三十岁是个重要的年纪。
胡莺莺坐在镜子跟前, 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一盒子一盒子俱是昂贵的首饰, 熠熠生辉, 漂亮的让人爱不释手。
曾经在乡下时,刘二成说将来要给她买一屋子的首饰,如今真的买来了。
她的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 偶尔想起了一次进去找东西,自己都吓到了。
她如今可真有钱, 相公也依然爱她如旧, 儿女双全,也都可爱乖巧, 若说人到三十有什么遗憾, 那便是遗憾岁月的匆匆。
虽说人还是漂亮的,但已然没有那种青嫩之感了,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也该有端庄肃穆之气。
胡莺莺伸手挑选了一支簪子, 云儿仔细地给她戴上,她又想起了张氏。
一恍好些年没见了, 这山高水远的, 不知道张氏如何了?
先前寄去的几封信,这俩月也没收到回应,胡莺莺有些焦灼, 心里头想着还是得催人去打听打听。
张氏疼她爱她, 她不能不担忧。
寿宴办的很是热闹, 宴请的人也不多,都是素来胡莺莺交好之人,家里请了戏班子,丝竹管弦声声入耳,刘家的厨子手艺也极好,一整日都是欢声笑语,倒是快活得很。
糕糕亲自做了一双鞋子给她娘,豆哥儿则是画了不少功夫作了一首诗工整地写下来送给娘亲。
娇娇与大宝也乖顺地送了礼物给自己的二婶,甚至刘梅花也带了梦姐儿前来道贺。
胡莺莺破例喝了不少酒,掌灯之后再支撑不住,被刘二成抱着回了房。
丫鬟服侍她熟悉一番,屋子里便只剩了他们两个。
胡莺莺酒醉之后更是宛如小孩子一般,她也忘了自己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攀着刘二成得脖颈“你可都还未送我礼物呢!”
刘二成抱着她,亲了又亲,胡莺莺一巴掌推开他,故意撒娇“礼物呢?”
“礼物尚未做好,你得再等两日。”
胡莺莺哼了两声,但又笑了“你还能送我什么?新打的首饰?江南的丝绸?皇上的嘉赏?这些啊,我都有了。”
她跟他在一起之后寻常人想有的,她都有了,还真想不到能送什么。
末了,胡莺莺抱着他闭着眼,迷迷糊糊“我什么都有了,就这样就很好了,二成,我好喜欢你呀!”
刘二成轻轻一笑,他捏捏她的小鼻子,等到那礼物做好了,她肯定还是很喜欢的!
刘二成是从前与胡莺莺闲聊的时候听她提起来一种车,自己骑在上面用脚蹬着就可以往前跑,比马车轻便了许多。
他找了好几个工匠,大致说了下胡莺莺描述的东西,那些工匠反复地试验,做废了好几十辆车,终于差不多要成功了。
这车子是木头做的,车链子倒是铁的,两只轮子,人骑在上面就可以跑,但这车子也不好控制,寻常人骑上是会倒的。
胡莺莺生辰过了两日之后,刘二成喊她起来在花园子里散散步。
“我让人移栽了些花,你去瞧瞧。”
胡莺莺喜欢花,听到这话心里高兴得很,立即就随着刘二成一道去花园子里。
刘家花园子大,种了各种树木,刘二成也喜欢这样让胡莺莺高兴,反正这是自己得家,胡莺莺怎么高兴怎么来。
花园子里新栽了一大丛冬青,但这个品种的冬青与其他品种的又不一样,叶子形状好看的很,个儿长得也高,胡莺莺走过去好奇地摸了摸“这是从哪里移栽来的呀?”
刘二成笑“你扒开来看。”
胡莺莺扒开一瞧,就见那叶子底下竟然藏着东西!
她拉出来一看,竟然是一辆自行车模样的东西!
只是与她曾经见过的自行车不一样,这车子是全木头做的,只有车链子处才是铁制的,她张张嘴,心里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她才语无伦次地抱住刘二成“相公!你真好!”
见她这么高兴,刘二成也满足了,胡莺莺是会骑自行车的,只是如今穿的裙子到脚踝处,根本不好骑,但胡莺莺实在是激动,撩起裙子就骑上去,她骑着自行车在花园子里一圈又一圈,许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本朝人讲究女子典雅,一举一动都要温柔,可刘二成对胡莺莺完全没这样的要求,胡莺莺原本就觉得没啥特别好玩的消遣,这下子有了自行车,每天都要骑一会儿。
府上没人管她,她玩的可是尽兴。
只是这自行车还是不够顺滑轻便,胡莺莺又叫来木匠,一起研究了一番,改进了不少地方。
这样,家里连着多出来好几辆自行车,胡莺莺便让下人们也开始学习自行车。
如今的交通方式实在有限,有钱人坐轿子,马车,骑马,没钱的人呢基本都是靠走,府里下人们去哪里自然也都是靠走,有急事的时间那就是靠快走,或者跑步。
这下有了自行车,出行真是方便。
原本有胆小怕事的不敢学,但见了学会的人去哪里都这么方便,也都跃跃欲试,没多久刘家的下人除了脑子特别笨得基本都学会了。
就连刘德忠年纪这么大,都也学会了骑自行车,倒是夏氏腰疼,不敢轻易尝试。
这段时间,街上的人时不时能看到些奇怪的事情,一个人骑在一个木头做的东西上,脚一蹬,跑的很快,人跑起来都追不上。
略一打听,便知道这是刘家的下人们,这东西呢是叫做自行车,说是刘家夫人发明的。
一时间,好多人眼馋起来,大家走路也实在是走得够了!
胡莺莺的自行车流行起来,有的女子认为骑自行车有碍观瞻,坚持步行,可瞧见人家骑自行车的冲她一笑,跑的飞快,忍不住又嫉妒。
自行车的事儿很快被皇上也知道了,他看着一个侍卫骑着自行车跑的飞快,忍不住鼓掌“哈哈哈哈,妙!实在是妙!”
这东西值得全国推广,简直是造福全民!
皇上特意着人大力推广自行车,简直等于鼓励人骑自行车。
胡莺莺见皇上也鼓励,干脆自己出资举办自行车大赛,不少人都踊跃参加,甚至有其他地方的人也慕名而来。
萧秋水原本打了主意不再与胡莺莺接触,可见她弄了个什么自行车,搞得如火如荼,没忍住又来找她。
“这车子当真好玩?”萧秋水依旧存疑。
胡莺莺点头“当然好玩,不信你骑上去试试。”
“我不敢。”
“我来帮你,你别怕!”
胡莺莺扶着萧秋水,教她骑自行车,她身上淡淡得甜香味传来,萧秋水没忍住浅浅一笑。
她发现胡莺莺这个人简直就是有魔力,明明发誓不再与她接近了,可如今却又忍不住。
忙碌了一上午,萧秋水竟然真的学会了骑自行车,但也累得不轻,胡莺莺让下人端了茶水过来,两人坐着吃茶。
萧秋水看着她轻松自如的样子,沉默了一会说道“你生辰我还未送你礼物。”
想起了自己生辰日胡莺莺是送了她一套书的,萧秋水一直记得。
胡莺莺倒是不介意“都过去了,我不是那种计较的人。”
“那若是你家刘大人忘记送你礼物了,你也会不计较么?”
胡莺莺吃了一口绿豆糕,笑“那自然不行,他不一样。”
萧秋水低着头没说话,好一会才道“我要送你的礼物,大约等会就到了。”
她这一说,胡莺莺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果然,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外头就来人了,丫鬟说是来了一群人。
胡莺莺赶紧站起来,才走到门口就瞧见一群人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寻常的黑色棉布衫子,正在四下里看。
她身后跟着的几人,胡莺莺也十分熟悉。
张氏抬头到处看,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闺女,她瞬间犹如被定住了一样。
胡莺莺快步上去“娘!”
张氏喜欢的握住她手“莺莺!娘想死你了!”
胡莺莺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要去抱张氏,可谁知道张氏不肯抱她。
“你身上这衣裳瞧着就漂亮的很,我还几日没洗澡了,不能抱”
胡莺莺哪里顾得了这些,还是一把抱住她,哭了好一会。
“娘,我想您!真的想您!一连数月没有信,我派了好些人去打听,只差自己回去了!”
胡莺莺埋藏在心里的伤心和难过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张氏摸摸她脑袋“我们早就打算来京城看望你们,只是中间回老家住了两个月,你的信约莫是送到了县城,故而没能收到。莺莺莫要哭了,娘这不是来了吗?”
是的,一家子团聚了,也没什么可哭了。
胡莺莺擦了眼泪,赶紧招待大伙儿进屋子。
胡来跟在后头四下看了一圈,触及萧秋水的目光时似乎有些害怕,赶紧转头了。
萧秋水也没多留,毕竟胡莺莺一家子团聚,她在这里做不了什么。
张氏一来,夏氏也很高兴,俩人是亲家,原本关系就好,如今凑到一起更是说不完的话。
刘家地方大,胡莺莺立即让人给安排了娘家人住的地方,胡来跟自己媳妇带着孩子处处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如今这般发达了。
胡来主动对胡莺莺保证“妹子,从前是哥哥不好,但哥哥早就改了的,如今也踏实能干,不信你问你嫂嫂。”
旁边胡来的媳妇也点头,但又纠正自己男人“喊啥妹子?这也是你能喊得?咱们妹子是诰命夫人,你得喊刘夫人!”
胡莺莺噗嗤笑了“一家子哪里来那么多讲究?这些年来我在京城离得远,只能靠你们照顾咱娘,多有辛苦。”
胡来夫妇俩连连摇头“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张氏对胡莺莺如今的生活也十分满意,瞧着糕糕与豆哥儿以及小小的景瑜,心里头爱的不行。
糕糕乖巧,也追着张氏不住地喊姥姥,家里添了不少欢声笑语。
张氏是很疼胡莺莺的孩子的,她才来没几日,就亲手给糕糕以及豆哥儿做袜子鞋子,其实家里的衣裳等物都有专门的绣娘在做,手艺也极好,可张氏说了“姥姥做的东西跟其他人做的可不一样,那是辟邪的!”
胡来如今也的确是改邪归正了,做啥事都很靠谱,也喜欢小孩子,糕糕与豆哥儿便舅舅长舅舅短地跟着他。
因为自小在京城长大,糕糕跟豆哥儿玩的东西跟乡下都不太一样,胡来给他们弄了许多新奇玩意儿。
娇娇和大宝在旁边看着也眼馋,他们也想玩。
可胡来就不愿意了,他是非常讨厌刘大成两口子的,更不喜欢他们的孩子。
原先在老家时,胡来种的菜就被大宝拔掉过,这会儿他能不发脾气已经算好的了,哪里会带着娇娇和大宝玩?
“糕糕,豆哥儿,舅舅是你们两个的舅舅,旁人我可管不着!”
胡莺莺忙刘二成也忙,哪里注意得到胡来这般也就刘德忠瞧见了,可胡来是客人,且胡来说的也没错,他还能咋办?
大宝跑到自己爷爷跟前哭诉胡来舅舅不带他玩,刘德忠只能说“那谁让你自己家的舅舅死光了呢?”
再者,当初兰娘她哥也不是啥好东西,提起来刘德忠也有些生气呢。
大宝自觉受了委屈,又去找自己姐姐,娇娇隐忍地劝他,如今是寄人篱下,这点子委屈还是得咽下去的。
可是等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咽不下去。
娇娇托人给三婶招娣寄信,告诉她二婶的娘家人都来京城了,吃香喝辣好不自在,她想了招娣那性子看了这信定然要来京城的。
不止如此,娇娇也不愿意再坐以待毙了,她没爹没娘,若是自己不想法子,以后要受的委屈更多。
其实刘二成意思是让丈母娘一家子在京城留下,家里也养得起。
这样胡莺莺也免受思念之苦。
但最终张氏还是拒绝了。
她是觉得在京城挺好的,但哪有丈母娘在女婿家长住的道理啊?
胡家人一商议,决定可以留在京城,但还是自己寻个买卖做做,单独立哥门户。
这样也是皆大欢喜。
胡家人很快就搬出去了,胡莺莺想了想也没强行留他们,反正张氏能留在京城,她照顾起来也方便,时不时让丫鬟送个东西过去都不是难事儿。
但是近来,胡莺莺觉得很奇怪。
她这人一向爱睡懒觉,家里没有请安的习惯,她不用给夏氏请安,糕糕跟豆哥儿也不用给她请安,但娇娇却日日带着大宝等在她房门口。
胡莺莺没觉得好,倒是觉得很困扰,吩咐下去让人告诉娇娇不用来请安,可娇娇依旧日日等到门外。
刘二成每晚都忙到深夜才睡觉,胡莺莺又想陪他说话,睡觉是不可能早睡的,就想第二日起来晚一点,这下有人等在外面,根本睡不踏实。
若这孩子是糕糕,她还能直说几句,可这是大嫂留下的孩子,她多说几句说不准孩子就有心理阴影了。
胡莺莺忍着困意起来,梳洗打扮,娇娇与大宝进来给她请安。
“二婶早安,这是侄女起早给二婶煮的银耳羹。”娇娇恭顺地走过来。
胡莺莺困的想吐,但面对小孩子,她只能笑笑。
“娇娇有心了,我尝尝。”
她只想睡觉,哪里想吃银耳羹?随手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把玉梳子递给娇娇“你一个女孩儿家,拿回去留着梳头。”
娇娇内心狂喜,她知道,二婶桌上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
如此反复,娇娇竟然治好了胡莺莺睡懒觉的毛病。
胡莺莺渐渐也觉得娇娇其实有跟糕糕不同的地方,糕糕日常就是看书,学习女红等事儿,娇娇却把精力大多放在了学习厨艺以及规矩这方面。
因为胡莺莺在行走坐卧方面并没有太过在意,教给糕糕的也不多,更没有如何强制糕糕做个淑女,也一向不在意这些,糕糕便有些放飞,跟那些礼仪至上的家庭出来的小姐们还是不一样的。
但娇娇却不同,咖喱有教习得师傅,她学的刻苦,一举一动越来越刻板,差点把胡莺莺眼珠子都要吓掉了。
不仅如此,娇娇开始劝糕糕。
“你我都是刘家女,出门在外关乎的是刘家的声誉,切不可莽撞,否则二叔二婶辛苦打下的江山岂不是白费了?”
糕糕从小就自由自在,哪里被人这样说教过?
她虽然大部分时间很和气,被人这样反复说了几次,心中也有气。
“娇娇,你我各有千秋,有各自的活法,没必要干涉对方。”
娇娇依旧苦口相劝“你我岂能只顾着自己?二叔二婶辛苦至今,我们要为刘家挣脸面。”
糕糕懒得理她,喊了丫鬟便要出门。
她出门也随意的很,有时候自己穿着男孩儿得衣裳骑着自行车就出去了,若是穿着女孩儿衣裳才会坐马车。
糕糕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裙子,上面绣着合欢花,瞧着甜美的很。
她神色不是很快,丫鬟轻声劝导“小姐您何必与她置气?再如何说您才是老爷夫人正经的女儿,是咱们刘家正经的小姐,她就是礼数再如何了周全,也不过是徒劳。”
糕糕根本没听进去,她是觉得娇娇有些烦人,但也没到那种让她忧心的地步。
她这是为了肖正言。
前些日子肖正言说是替人办事,到如今都还没消息,糕糕心里闹的慌。
自打孙府出事,肖正言处境更为艰难,离开了孙府的庇佑,在京城也如浮萍,糕糕私房钱不少,偷偷塞了些给他,他却说什么都不要,前些日子不知道怎的搭上了庄王府,要替庄王之子办一件事。
肖正言如今住在城东的一处巷子里头,地处偏僻,人烟稀少。
糕糕让丫鬟去敲门,半日没有人开门,她不相信,又自己去敲门,依旧是没有人开门。
估摸着人还是没回来,糕糕心里失落,只得返程。
她回去之后倒是没注意有人盯上了她。
娇娇的丫鬟溜回去就说了起来“奴婢打听了,大小姐时常出门去找一个男的,那男的姓肖,住在一个相当偏僻的地方。”
娇娇蹭的站起来“不会是跟人家不清不楚?”
糕糕这个年纪,若是有两情相悦之人也正常,但若是私底下跟一个江湖上的小厮乱来,想必二婶二叔再开明也是非常不能接受的。
这段时间糕糕时不时就去找肖正言,次次都落空,却被娇娇全部都盯着了。
她在心里暗暗高兴,糕糕若是真做出来那等伤风败俗之事,对她的处境帮助就太多了。
这一日难得刘二成没有晚归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
糕糕神不在焉,丫鬟耳语了几句,她脸上现出惊喜,匆匆吃了几口赶紧回房打扮一番。
等一切弄好,糕糕匆匆往家里后门跑去。
夜色渐浓,只有后门处一盏灯在发着微弱的光芒,那灯下面站着个清瘦少年,肩膀上背着个包袱,孤孤单单一个人,看着让人好不心酸!
糕糕眼睛一热,撒手朝他跑去“正言哥哥!”
肖正言原本满腹心事,在看清楚是她时也立即笑了出来,清俊少年,并未因衣衫破旧而敛了锋芒。
他没忍住胸腔里的暖意,握住糕糕的手“小糕糕,你还好吗?”
糕糕脸蛋儿依旧白嫩漂亮,通身穿着又是一件他没见过的裙子,她爹娘一向爱她,她自然没有受苦。
而肖正言,风餐露宿,面颊上不知道什么原因还留下一道浅浅得痕迹。
糕糕忍不住哭,反握住他的手“正言哥哥,我去求我爹,他一向惜才,人有热心肠,一定愿意帮你的。”
那样他也就不用这样拿命去搏前程了。
肖正言轻轻一笑“不行的,我会靠自己来拼一个未来的。”
那样的他,才能足以与糕糕匹配。
天彻底黑下来,四周都很静谧,小虫子的声音细细的,糕糕大胆地抬头“正言哥哥,你抱抱我。”
肖正言心里一震,他如何不想抱?可他如今握住她的手已经是逾越了,更何谈抱她?
“糕糕,你等我”他艰难地开口。
糕糕倔强“我不等!我就要现在!”
肖正言没说话,胳膊僵硬的一点也不敢动。
这会儿娇娇正安排丫鬟再做事情,没一会便有人气喘吁吁来喊“大人!夫人!不好了!花园子里失火了!就在后门那里!”
走水了是很危险的事情,一大家子立即朝后门赶去,可大家没瞧见什么走水的情景,却发现了糕糕!
夏氏一愣,急了“糕糕你在做什么!”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跟男的在自家后门站那么近,还握着彼此的手,这不就是偷情吗!
夏氏还是很传统的人,自然不接受,张口就喊了出来。
娇娇也上去“糕糕,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