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果断的选择:北伐!
姜烟挠头。
谢安不是刚刚还在悲叹苻坚吗?
下一秒就要北伐?——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二更。
我再加更两章就能正常更新了!然后还章了。
不行,我先去睡,马上就四号了,四号就能去看医生了。
(我吃过褪黑素,没用的。我吃褪黑素,清醒不过来,更可怕!)
下一章是苻坚,但在这里要说明:慕容冲内容很少,而且会写正史里的慕容冲。如果无法接受的话,建议跳章。不然我担心你们以后看不下慕容冲的同人。我就是看过了正史之后,不太能磕的动。
但是你们可以了解一下谢安啊~谢安石~
私以为,谢安的一生是满足了古代士大夫阶层对“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追求。
当然,他也不是特别完美啦。有点贪慕女色,还想要纳妾。自己不敢说,找侄子侄女去跟妻子刘氏说好话。谢玄讲了一通周公的道理??x?,建议刘氏学习为妻的贤德,结果被刘氏怼:这话很有道理,但这是周公说的,换成周母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
谢玄:……
谢安:纳妾心愿——卒!
刘氏记载不多,但从小故事里也能看出,刘氏是个风趣又不失个性的才女,非常有辩才。
历史上这类的女性真的很多,但是很可惜记载的太少。
不要刻板印象的认为,古代女性就很压抑。(当然,也绝对没有说她们日子多好过。这也要看遇到什么人,谢安这纯纯是撞大运碰见的。)
这个点,应该是早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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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 *“混六合为一家,视……
但谢安没有给她看这些, 甚至谢玄的结局都没有。
他们来到现代的时候本身就是淝水之战后。
姜烟被一只虚空出现的大手拎起来,惊叫一声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现在竟然坐在马上!
甚至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再是东晋时期的风格,而是带有不少少数民族花纹和宝石装饰的服装。
糅合了多种文化, 复杂中又井然有序。
“苻坚?”姜烟紧抓着缰绳, 跟着苻坚骑马狂奔, 在马背上颠得她说两个字都要抖三下。
苻坚模样狼狈, 瞥向姜烟的眼神里都有控制不住的复杂和愤恨。
这股情绪不是对着姜烟的。
而是不能理解, 慕容垂和姚苌那些人的背叛。
“天王,到了!”一旁的护卫注意到前面现行驻扎的队伍, 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苻坚没说话, 只沉默着的点头,翻身下马。
大军直接在野外驻扎, 不远处是冒着炊烟的小村庄。
大军靠近小村庄,自然引来了不少村民。
姜烟总觉得苻坚表现得不对, 下马后跟着苻坚。
待到了大军最中心的位置后, 一直目光担忧的护卫上前低声道:“天王,您身上的伤!”
听到这话,姜烟才注意到苻坚的腰部和大腿位置都有斩断了的箭矢,鲜血浸透了内里的衣服。
他这一路都没有吭声, 冷着脸骑马狂奔, 直到这一刻看着满脸惊慌的众将士,苻坚低下头,沉默着让身边的人给他拔出箭矢。
就算是战败四散溃逃, 可依旧规模不小的前秦大军出现在小村庄附近,自然惹来了不少村民的关注。
有人听说带兵的是苻坚,还要从家里拿出粮食来给苻坚吃。
苻坚温声拒绝后, 看着那个村民满足的笑颜,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我真的……”苻坚沉默,随后又说:“谢安同你说过什么?他是不是说我张狂得志?说我骄兵必败?”
对于这位东晋名相,苻坚倒也不是没有听说过。
与谢安一样,苻坚也颇为欣赏谢安。
此等人才若是在他这边,何愁今日这仗打不下去?
周围人都被苻坚下令退开,姜烟摇摇头,又点点头:“谢安的确说你骄傲,但没有说你张狂。”
“是吗?”苻坚靠在郊外大石坐下,一条腿摆在前面,这样不会碰到伤口。
“谢安能让谢氏东山再起,我又如何不能?”苻坚望着头顶广袤的星空,他这一路走来,什么没有经历过?
不就是背叛?
一个朱序,又算得了什么?
回前秦的路上,苻坚对姜烟说:“我幼时没想过自己能够走到今日。我那时只想做个为国为民的高官就好,辅佐皇上,剑指南方,一统天下。”
“这天下的龙椅,为何不能让我氐族人来坐?”
如同东晋的有识之士希望北伐,苻坚也一直都希望南征。
他们都想要统一天下,成为真正的皇帝。
今日,这个梦想败于淝水!
姜烟望着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苻坚,哪怕腿上腰上还有伤,他也坐得端正。
后世总有一些不讲究的公众号,将苻坚描绘成一个丑陋又自大的模样。
可真要说起来,姜烟在见过着这么多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人后,欣赏谢安,敬佩嵇康,敬重阮籍。而苻坚在这些人中,容貌虽不是最好的,可苻坚身上那股倔强又不低头的刚毅,却只他才有。
意识到这一点,姜烟甚至忍不住发出轻笑。
她抓着缰绳跟在苻坚的后面,看着前面那个依然笔挺的坐在马上的中年男人,竟然在他身上鲜少能看出这个世界,这个时间对胡人的刻板印象。
如果说,谢安是选贤不避亲。
那么这位符天王苻坚,就是在任用臣子上,大度得姜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胡人,在南方的晋朝人眼中,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历史上对于这个时期的北方诸国,也记载了不少君王残暴的事情。
苻坚却仿佛是其中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仁慈得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或许,前秦朝堂中除了王猛和少数支持苻坚的氐族,其他人都不曾感恩过苻坚的宽容大度和厚待。
“到了。”苻坚望着熟悉的城墙,打起精神来。
就算战败,他也依然是北方的符天王!
班师回朝,苻坚坐在马上,低头能看到百姓跪拜时,有小童好奇的抬起头,但一旁的大人悄悄把小童的脑袋摁下来的模样。
也能感受到底下虽然一片宁静,却又仿佛都在窃窃私语。
他输了。
打了最不堪的一仗。
这次回来,苻坚坐在龙椅上,宗庙祭拜了战死的符融后,大赦天下。将兵甲收起,大兴农事,企图真的如谢安出东山助陈郡谢氏那般,得个东山再起。
苻坚坐在龙椅上,一直坐到了深夜。
姜烟迈过高高的门槛,一只脚才落地,就听见上方传来低声垂泣。
数十万大军,符融,都因为他一个人的过错而亡。
如苻坚的性格,怎么可能不难过?
姜烟扶着门框,腰间挂着的一串玛瑙石轻轻摇晃,影子从背后的月光洒下,投在地面。
她知道,这样的难过,对苻坚而言,才刚刚开始。
“你……”姜烟走进大殿:“还好吗?”
苻坚抬起头,也不避讳自己是不是在姜烟面前哭了。
摇头道:“不好。怎么会好呢?”
如此巨大的失败,苻坚怎么能好呢?
“我幼时读书,读周公与成王,汉高帝与张良,汉武帝与卫青。”苻坚好像是在对姜烟说,目光却落在门外:“北方动荡多年,各族纷争不断。这是对我们这些‘胡人’来说最好的机会。”
“朕!”苻坚起身,站在高台上,双手高高举起。刚刚流过眼泪而泛红的双眼,满是雄心壮志:“混六合为一家,视夷狄为赤子!效仿始皇高帝,重新将中原大地一统!何错?何错?!”①
姜烟被苻坚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许多话哽在喉咙里,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修建学宫,推行儒学。战败遗族我也厚待有加,重才用能。他们为何要一个一个背叛我?”
从后世的角度看,苻坚在五胡十六国时期,算是受汉化较深的胡人君主。
若是没有淝水之战,如果他真的做到了王猛临终前所言。
很难说苻坚会不会成为那个一统天下的雄主。
但历史上没有“若”,更没有“如果”。
剑指南方,是苻坚一直以来的梦想。
他以为,自己可以圆梦。
却摔得鼻青脸肿,甚至成为前秦崩塌的导火索。
“攘外,必先安内。”姜烟开口道:“您觉得,做到了这一点吗?”
苻坚沉默。
如果说没有去现代的他,当然可以自信的认为自己做到了。
但……
他跌坐在龙椅上,回忆着自己的从前。
姜烟周围虽然没有再次变幻,但她与苻坚之间仿佛出现了一片全息投影一般。
十六岁的苻坚继承父亲的爵位,之后更是与苻黄眉和邓羌一同抵御姚襄联合羌人的叛乱,大获全胜。
少年将军,壮志凌云!
可这一年的苻坚却遇见了历史上都少有的暴君——苻生。
一个杀人不需要理由,只看自己心情的皇帝。
劝谏,是诽谤。杀!
恭维,是媚上。杀!
看不顺眼了。杀!
苻黄眉破敌有功却不被皇帝苻生奖赏,甚至还遭受折辱。
一怒之下,苻黄眉举兵谋反。
苻黄眉谋反失败后,苻坚声名鹊起,以仁义闻名,深得人心。
在苻生要杀苻坚之前,苻坚在周围人苦苦劝导下,先下手为强。
自认功业不足,只认天王,而不称皇帝。
姜烟看到这里,很难说苻坚是个坏人。
可北方的汉人也的确饱受胡人的压迫残害。
即位后的??x?苻坚肃清吏治,整顿朝堂,与民休息。广招贤才,重用寒门。
最终,他遇见了王猛。
坐在皇位上的苻坚也看到了中间的那个王猛。
他们都是年轻时候的模样,眼神很是怀念的说:“若是没有王景略,便不会有前秦。”
提起王猛,苻坚像是打开了的话匣子,一说就说个没完了。
“他比我大十余岁,却一直尽心辅佐我。我与景略一见如故,他亦有雄心壮志。当年桓温相邀,也被他拒绝了。”
提起这件事情,苻坚甚至有些骄傲。
那可是桓温!
以重金邀请王猛出山,可王猛心知桓温有夺东晋皇位的意思,不想名声被桓温牵连,断然拒绝,毫不犹豫。
可他,却愿意帮自己!
文能肃清吏治,明法严刑。武能提枪上马,横扫诸国。
如此贤臣良将,苻坚怎么可能不在意,不骄傲?
“长安大街,杨槐葱茏;下驰华车,上栖鸾凤;英才云集,诲我百姓。”苻坚坐着,脸上出现笑颜,手还在打着拍子,轻轻吟唱。
声音在空阔的大殿里发出阵阵回音。
好似穿越了千年时光流淌到姜烟的耳边。
古音古韵。
这是当时的前秦百姓有感王猛辅佐苻坚建立的稳定社会发出的歌唱——
作者有话说:①:《晋书·卷一一四·苻坚载记下》
如果磕历史同人的话,王猛和苻坚其实更好磕。
有人说王猛坏话,苻坚在朝堂上直接对那□□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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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 177 章 *姚苌将苻坚绞杀于新……
苻坚与王猛, 很容易让姜烟想到诸葛亮与刘备,他们都是遇到了彼此后,像是遇见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个“贵人”,自此互相照亮, 成为影响彼此人生最不可或缺的人。
只是相比刘备和诸葛亮的千古传诵, 苻坚与王猛更像是在混乱的北方如流星般骤然划破天际, 之后猛然坠落。
烟尘覆盖, 野草蔓延, 却逐渐被许多人遗忘。
这对君臣的确做到了让整个国家欣欣向荣,一切都仿佛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而苻坚一直以来的梦想, 也似乎会在这样的进程下实现。
姜烟看到王猛挥动长鞭狠狠抽打那些仗着贵族身份欺压百姓的氐族人, 提拔举荐符融等人为苻坚效命。征战沙场,苻坚可以一统北方, 王猛当居首功。
苻坚也看得入神,尤其是每每到王猛大发神威的时候更是骄傲的抬起下巴, 仿佛一个炫耀的小孩。
姜烟站累了, 干脆提着裙子坐在地上。
高台上的苻坚也走下来,坐在姜烟的对面。
两人中间是秦国这些年的发展。
苻坚经历了几次背叛,可到最后他依然选择任用那些曾经引起过叛乱的人。
“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姜烟皱着眉, 这实在是不符合姜烟对执政者的理解。
不说秦皇汉武这类重量级人物, 就是江对岸的东晋皇帝就算不杀了那些人,也绝对不会重用。
苻坚看着暮年垂死的王猛,眼神微动。
一个人要承认自己的错误, 不难。
但如苻坚这般执拗的人要承认,很难。
“我曾以为,我能以德行, 以学识教化他们。汉人为什么能占据如此广袤的土地几百年?因为他们再昏庸,也知晓存亡之际必须奋力一搏。各族又为何不能团结一心?”
听到苻坚的回答,姜烟饶是作为汉族,对五胡十六国这段历史极为不喜,也难免为眼前这位符天王叹息。
苻坚是个理想主义者。
他以为自己在完成一项无人阻扰的壮举,他身后的人都会与他一起高高的托起这个理想。
但现实狠狠给了苻坚一个耳光。
王猛积劳成疾后,苻坚曾派人遍访名山大川,为王猛祈福。
“景略临终前跟我说,要我警惕鲜卑和西羌。晋朝如今虽只能在江南偏安一隅,却是华夏之正统,让我千万不要轻易图谋晋朝。”
事实上,苻坚并没有不听王猛的临终之言。
只是,他做的,与王猛做期盼的,截然不同!
在王猛去世后,苻坚迅速将前凉和代国收入囊中,彻底一统北方。
历史上,这一刻的前秦俨然是要走向一统天下的模样。
可苻坚将氐族派去各地镇守,企图达到诸侯王拱卫王城的局面。
却忘记了,那些降臣贵族并没有彻底臣服,他却将氐族的发家之地关中变成了那些降国贵族居住的地方。
姜烟揉揉额角,这倒也不能说苻坚做错了。
如他这般的早有先例,秦始皇当年就将六国贵族迁至关中地区,防止他们留在原来的地方再生叛乱。
“你不就是觉得我做错了。”苻坚注意到姜烟的动作,扯了扯嘴角,不屑道:“你是汉人,自然怎么瞧也瞧不上我。”
“我没有。”姜烟迅速否认。
她的确是对这段历史有滤镜,但还不至于有偏见。
这段历史上那些残暴的人,姜烟当然是鄙夷的。
“我大概是知道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姜烟想了想,看着苻坚的眼睛道:“大唐。如李世民贞观之治下的大唐。对吗?”
苻坚想要一统南北方,想要各民族融合。
姜烟能够想到的,也就是李世民创建的大唐了。
苻坚在现代的那些天,因为没有沾染五石散,反倒是趁着那段时间看了,也学了不少东西。
当然知道了自他死后南北方又乱了百年之久,一直到杨坚建立隋朝,才逐渐平稳下来。
而隋后的大唐,与他想要创立的那个国度,多么的相似!
“但你做不到。”姜烟摇头直言:“你想,你的族人和你手底下的各族人都不会想。”
姜烟知道自己是“上帝视角”了。
但就算不上帝视角,就如今双方的态度,以及北方被屠戮到几乎看不见汉人的情况,谁能相信苻坚有这个能力?
他连手下降将的忠心都不能控制,又如何可以管住他们的弯刀?
“你说得对。”苻坚颓然坐下。
一路走来的顺利和在王猛辅佐下平稳的政治麻痹了苻坚。
他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两人的对话没有进行太久,周围好似过了两个春秋。
侍者急匆匆走入大殿。
猛地见到苻坚坐在地上还有些惊讶。
苻坚却淡定的起身:“是慕容垂……反了?”
侍者怔然,自己才刚得到的消息,怎么天王就知晓了?
姜烟听到这话也看向苻坚,想要从苻坚的脸上看到什么。
可惜,什么都没有。
苻坚垂眸,似在思索什么。
但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苻坚再慢慢思索筹谋了。
随着慕容垂杀苻飞龙一事传遍,反出苻坚的人越来越多。
西羌,丁零……苻坚感觉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了。
他将氐族迁去四方镇守,留在关中的降国贵族们却纷纷开始威胁皇室,威胁苻坚。
这是他自己一手酿造的苦酒,最后也都由他一一品尝。
姜烟看着北方再次分裂,后燕慕容垂、西燕慕容泓和慕容冲兄弟、西羌姚苌……
而那个在野史和公众号上被冠以“魏晋第一美男”的慕容冲在政变夺得兄长慕容泓的位置后,最终杀到长安城。
姜烟跟着苻坚一起走向城楼。
西燕军的士兵刀上还滴着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
城楼下,慕容冲的确姿容甚美。
但姜烟只觉得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血腥。
房玄龄曾在后世评价西燕军在长安城的所作所为“冲毒暴关中,人皆流散,道路断绝,千里无烟。”①
还有之后李延寿评价的“冲入长安,纵兵大掠,死者不可胜计。”②
苻坚以旧日衣袍相赠,姜烟看得却只想摇头发笑。
慕容冲并不是来报仇泄怨的,他的目的是皇位,是整座长安!
“你这……”姜烟也不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西燕军围困长安数月之久,百姓死伤无数,长安城内粮食稀缺,竟然开始出现人吃人的情况。
姜烟跟着苻坚出去的时候,意外撞见了这一幕,再旁边吐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南方的晋朝在五石散下荒诞得不似人间。
那北方的狼烟遍地,在姜烟看来简直是地狱的缩影。
苻坚也明白,再这么僵持下去,他迟早会败。
他试图奋勇一搏,却重伤难支。
最后只能带着数十人与家眷逃出长安。
西燕军破城而入,杀得长安城染在血腥中,久久不散。??x?
姜烟回头望那个为首的俊美青年,他高举着屠刀,脸上满是鲜血,犹如恶鬼修罗。
连忙收回视线,跟着苻坚逃命。
这不是她见过的长安。
绝不是!
“帝出五将久长得”的鬼话并没有帮到苻坚。
在五将山,他被姚苌所擒。
出了长安之后,姜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苻坚说话了。
姚苌与姜烟所想的也不一样。
历史上这个被骂“前害天子,后辱皇后”的姚苌,不仅没有长得丑陋不堪。
相反,还颇为端正。
姚苌望着苻坚,向他索讨传国玺。
这是当年秦始皇命李斯以和氏璧镌刻的一枚代表帝王的玺印。
从秦朝,一直传到了宋朝,成为帝王的象征。
只是在靖康耻后,下落不明。
尽管之后时有传闻,朱元璋也几次寻找,都不见踪影。
“我已经派人将玉玺送去了晋朝。”苻坚抬头,讥笑着对姚苌说:“论各族势力,你一小小羌族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妄图传国玺?别说我不给,就算是要给,我看得上也只有慕容垂那般的人。你?”
姚苌脸色不变,只是眼神阴鸷的死死盯着苻坚:“禅让。你禅让,我便放过这里的所有人。”
“你?”苻坚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尧舜禅让,那是圣贤。献帝禅让,那是曹魏势大。你觉得你比得上他们吗?”
姚苌的目光冰冷的在苻坚家眷和亲兵身上巡视,姜烟知道自己不会被姚苌看见,也只是站在其中便觉得自己好似被毒蛇盯上。
姜烟脸色惨白,控制不住眼泪掉落下来。
她亲身经历了一番一千多年前,生活在北方的汉人是什么处境。
提心吊胆?
不,是哪怕你什么都没有做,那些人的一个眼神,就注定了你的死亡。
“姜姑娘,你走罢!”苻坚抬头,看向姜烟,也注意到了那个走到姜烟身边的谢道韫。
“出幻境后,我们再会!”
姜烟只觉得冰冷的手心里塞进来一个温暖的手,她牵着自己离开了五将山。
耳边传来谢道韫的声音:“那之后,苻坚担心两个女儿会被姚苌侮辱,忍痛动手杀了两位公主。之后,姚苌几次不能从苻坚手中得到禅让和玉玺的消息,将苻坚绞杀于新平佛寺。张夫人带着与苻坚所生的爱子苻铣追随苻坚而去。苻坚死讯传出,秦国军民为其哀痛,凉州百姓为其披麻戴孝,哭声不绝。”
谢道韫的声音像是一道光,把姜烟从纷乱恐怖的五胡十六国拉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①:《晋书》房玄龄
②:《北史》李延寿
“前害天子,后辱皇后”中,天子是指苻坚,皇后是指毛皇后。
感兴趣也可以了解一下毛皇后,将门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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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 被认为有林下之风和咏……
“之后秦国大乱, 北方再次分裂。”谢道韫拉着姜烟在秋千坐下,知道她在苻坚的幻境里被吓惨了,却也只是温柔的安慰了几句后,平静的说:“这个时候, 就是如此。”
她是这个时代的人, 这些事情不用亲眼见到, 听也听了许多。
更细致一些的都有。
“长安大饥, 人相食。”这样的消息, 谢道韫作为陈郡谢氏的女儿,琅琊王氏的儿媳, 除非她真的一点都不想接触, 否则还是能听说的。
姜烟接过谢道韫递来的蜜水,上面还飘着几片花瓣。
谢道韫轻轻摇着团扇, 只坐在秋千上,露出细长的脖颈, 手边放着一本书, 浅浅笑着看向姜烟。
甜甜的蜜水的滑过喉咙,落入胃中,缓解了姜烟之前看到听到的那些事情带来的惊惧。
“好喝吗?”谢道韫歪着头轻笑,头上只戴着少许装饰, 鬓边带着几根浅浅的白发。
看到姜烟捧着碗喝蜜水的时候, 谢道韫笑得更明显了。
“我那几个孩子若是做了什么噩梦,或是遇见了什么事情,我都会给他们喝蜜水, 夜里休息就好多了。”
谢道韫说着起身,坐在一旁侍弄花草。
转身看见姜烟盯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不解,笑道:“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变成口中说着孩子的女人?”
谢道韫对姜烟那个时代的婚姻关系和女性在社会上的表现也略有耳闻。
顺心而谈, 她是羡慕的。
若是那年守城的人是她,还会发生那些事情吗?
谢道韫不好说。
但总归不是犹如痴呆一般站着被人砍杀。
“北朝的女子能上沙场,你会羡慕吗?如那位毛皇后。”
姜烟摇头。
国破家亡还有什么好羡慕的?
“那南朝女子留在家中,就没有什么不对了。难不成,你还指望那些士大夫让我们上朝?”
北朝上战场的女子并非都是毛皇后,更不是花木兰。
多得是那些上了战场,死后只剩下累累白骨,姓名都留不下的人。
姜烟不觉得女子上阵杀敌有什么不妥,但当时更多的是征兵人数不够,才让女子上阵充数!
而南朝就算如谢道韫有咏絮之才,也要居于家中,眼看着敌人来犯,到这最后一刻才能让她们在秩序混乱的时候得一口喘息。
“所以啊,你们真的很幸运,又很优秀。”谢道韫觉得,如果她能从一开始就出生在姜烟的时代,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她若是不想拥有婚姻,以三叔的性格,想来也会支持她。
到那个时候,她可以做许多许多的事情。
而不是端着蜜水,等待孩子们的回来。
又因为丈夫的荒唐,亲眼看着孩子们在她眼前丧命。
“我还在为给小叔解围,清谈将人说得五体投地的时候沾沾自喜,你们却已经明白,人要为自己而活。”
谢道韫不觉得自己这一生有什么好值得多看的。
她如今只能眼看着陈郡谢氏在皇帝的忌惮中退避三舍。
看着三叔谢安为了这司马家的晋朝呕心沥血,最后却要因为猜忌而急流勇退。
收到她弟弟谢玄送来的书信,也因为备受猜忌而干脆利落的在犯错之后解除所有职务,从此壮志难酬,最后病逝于会稽。
“你去过会稽,看过兰亭集会,是吗?”谢道韫找出笔墨:“来,我教你写。”
姜烟不明白谢道韫为什么会将幻境安排在这个小院子里。
放下蜜水的碗,走到她身边。
谢道韫的白发越来越多,脸上也出现淡淡的细纹。
她教姜烟握笔,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着。
写了一首诗经中的《国风·豳风·七月》后,又写了几句论语。
姜烟学得专心致志,呼吸也渐渐平和下来。
放下笔,对照着看自己写的和谢道韫写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多练练就好。你若是感兴趣,待出去了我也可以教你。”谢道韫放下笔,看着姜烟在揉手腕,伸手帮她一起揉,笑道:“我教过不少孩子,也给少年讲过学。最是清楚如你这般的初学者会遇到什么了,可舒服了些?”
姜烟连连点头,惊喜道:“好多了!”
刚写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手腕都有些僵硬了。
被谢道韫摁了几下之后,果然好了不少。
谢道韫点头,带着姜烟走到后院一处看起来像祠堂的地方。
“我如今只是每日烹茶赏花,闭门谢客了。”她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不想再沾染这外面的风风雨雨。
给学子讲学了几次,已然满足。
她如今这般挺好的。
“好了就好。”谢道韫站在谢安和谢玄的画像前,抬头凝望了很久。
“姜姑娘,你还有什么要看的吗?”
姜烟看着眼前这个黑发中掺着许多银丝的女人,就听谢道韫继续说:“我这一生,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得了几分诗才,也无法做到济世救命,又不能匡扶江山社稷。上战场的话……”
谢道韫轻笑,戏谑道:“只怕武器也抬不起来。不如就这样吧。”
她原本是很满意自己这一生的。
尽管,她也遭遇了许多不幸的事情。
当年孙恩之乱发生时,她没有在建康,而是跟着丈夫一道去了会稽。
那个地方,对谢道韫来说原本是记载着许多美好记忆的。
可兵临城下,王凝之不去领兵阻拦,反倒踏星步斗,拜神占卜,盼着道祖能大显神威。
最后城破,百姓乱了,死了。
她的丈夫、儿子、孙子孙女全都死在会稽。
只余一个外孙还活着。
谢道韫回??x?忆起往事,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这里不属于你。无论是竹林七贤还是洛下书生,都远不如一个女子可以施展才能,而不用站在旁人背后的时代。我亦没什么好效仿的,不过一平凡妇人罢了!不如回去吧!”
她走上前,伸手勾起姜烟耳畔的碎发,帮姜烟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向后退了两步:“拜别!”
这是一千多年前的谢道韫,拜别姜烟,也拜别她自己。
姜烟不受控制的被脱离出幻境。
最后一幕,她也只看到谢道韫温和平静的目光。
她依然还是那个意思,她这一生没什么好说,也没有什么好记录的。
这是个谁都无可奈何的时代。
如果她不曾见过未来,或许也只是这样在一片宁静中继续活下去。
但现在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幻境,去那个未来,哪怕只有三十天,也想要试试看。
自己的人生是不是还有第二种可能!
从幻境出来,姜烟一抬头就看见谢道韫朝着自己盈盈一拜:“姜姑娘,是我对不住你了。”
毕竟,没有完成幻境的全部内容。
“没事。”姜烟揉着额角,这次幻境的时间也不断,只觉得脑袋还有些发胀。
对于谢道韫的资料没有采集到,姜烟其实也觉得挺可惜的。
史书对这些人的记载极少。
谢道韫的就更不多了。
除了作品之外,更多的都是说她婚后嫁做人妇的贤良淑德,以及未出嫁之前的咏絮之事。
姜烟原本还想要再记录一下魏晋时期的女子生活,只是谢道韫既然没有这个想法,姜烟尊重她。
“着实是没什么好说的。”谢道韫垂眸,无奈的笑道:“不过家长里短的妇人生活。”
“也不必这么说。”姜烟隐约猜到谢道韫为什么会这么说。
比起谢安和其他人,谢道韫的生活的确是简单的。
她人生中最大的波澜就是孙恩之乱。
王献之与人清谈都能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后是谢道韫帮忙解围。
后来王凝之在会稽守城时候跳大神,还是谢道韫带着仆从斩杀孙恩手下。
尽管最后被抓,谢道韫也不卑不亢。
哪怕魏晋时期不像明清时期对女子压迫得那么令人窒息。
可一个被认为有林下之风和咏絮之才的女人,只能大半辈子都在后宅,面对一个毫无大志,甚至到最后信奉到昏头的男人。
换成是姜烟自己,估计也只想快点出幻境,早早到一个更舒适的时代。
王羲之当然从谢道韫的幻境里知晓了自己儿子的那些蠢事,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再看旁边落落大方的谢道韫,只觉得羞愧。
谢安反倒是很自豪。
“入幻境之前她还曾说,想要试试在这个时代能否自力更生。”谢安双手背在身后,笑呵呵的说:“那便让大家瞧瞧,你能否做到。这样,也不枉姜姑娘这幻境结束得虎头蛇尾。”
“哪里有!”姜烟还是很感激谢道韫的。
带着她离开了北朝那边压抑的氛围。
连着看到那么多血腥的事情,如果没有谢道韫的蜜水,她说不定出了幻境就要联系周奎帮她找个心理医生缓解情绪了。
还有练书法,也是让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这么温柔细心的一个人,姜烟怎么可能会怪她?
“并没有虎头蛇尾。系统会全面的记录你们所构造的全部世界,多个视角。就算我记录不到谢道韫的生活,其他魏晋时期其他女子的情况总能记录到一点吧!”
姜烟站在谢道韫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笑:“不要小瞧了我好吧!”
谢安摇着腰扇,点点头:“谁敢小瞧了姜姑娘?只怕,苻天王都不敢吧!”
被点到的苻坚只白了谢安一眼,在旁边不说话。
作为在幻境中唯一把姜烟吓得几乎魂不附体的人,现在的确有点不太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谢道韫的记载不多,能写的内容很少。
但是越这样我真的越觉得很可惜。
才华不如谢道韫的人都能在历史上占据一个小方块的记载,她的事情还要依靠着男人的事情才能被记载传世。
还有之前提到的太后,三次临朝,对权利放手得也很快。
还有毛皇后也是。
历史上优秀的女性灿若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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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 苻坚提着东西还能轻松……
“回来了?”周奎带着明燕过来, 两人都盯着姜烟不住打量,企图看出姜烟到底是真的没事,还是在强作精神。
“恩。”姜烟挽着谢道韫的手臂,笑道:“我感觉自己现在挺好的。”
在幻境中与谢道韫相处的过程, 的确让她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确定她没有问题后, 周奎这才说:“刚才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有人要看画。你猜猜看是谁!”
姜烟一看周奎那个表情, 其实就猜到了几分。
语气笃定道:“是张主任吧。”
“没错。”
周奎之前对外放出的消息就是自己有张僧繇的画, 想要估个价卖出去。
除了让消息混乱,并且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之外, 也是想看看张主任会不会在惊慌之下先一步找到那个藏家。
周奎当然是愿意帮姜烟解决这个问题的。
只是投入太多的力量, 还是在境外,这多少有些不太好处理。
“我是想问, 你要不要去看?我可以帮你安排在旁边听,不会被他们发现。”周奎其实也很瞧不起张主任。
四五十岁的人了, 反过来强占人家小年轻的功绩不说, 硬碰硬打不过就用这种小手段。
令人不齿。
姜烟突然想到谢安在幻境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比起躲躲藏藏的等着张主任发难,姜烟想要亲自去看看,张主任还有什么后手。
“要。”姜烟应声:“麻烦奎哥了。”
周奎其实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周奎也看得出来。姜烟虽然是个有的时候讲话略带刻薄的人, 但前提是被她刻薄的对象是真的做过对不起她事情的人。
比如刘智明。
更多时候, 除了嘴上的刻薄,姜烟的性格更像是随遇而安。
就算面对张主任,她除了在爷爷的事情坚持了许多外, 更多时候是以一种周奎认为不怎么主动的心态去应对的。
现在突然答应得如此快,他都没有想到。
周奎看向谢道韫,却见她抿着唇笑得眉眼弯弯, 眼角的皱纹并不会折损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文雅气度。
“与我无关。”谢道韫意有所指道:“与如此多人相处过的姜姑娘,不会一成不变的。”
跟优秀的人在一起,不说变得更优秀,总不会变差吧!
“行吧!正好也一并跟你说了,嵇康他们找到工作了。”周奎神色有些复杂,他对嵇康几人总归是有些先入为主的坏印象。
现在这几个人与他之前想的不同,心里又是意外,又是有些抱歉。
“阮籍之前一直在面试本地一家酒厂的工作。他喝过的酒多,面试的时候就破解了老板家传了几代人的酒方。”
周奎说着,语气还有些佩服:“破解了之后,还给人家调整升级了。现在作为技术顾问,拿的还是分红酬劳。酒厂老板一直以为阮籍是从什么大厂里出来的高精尖技术人员。”
姜烟和谢道韫对视一眼,完全没想到阮籍最后竟然还会选择与酒为伴。
意外,又不意外。
“嵇康去了琴行,一对一教古琴去了。负责嵇康安全的那个同事说,嵇康在同事之间相处得还行,就是有个学生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家里大人逼着孩子学,现在嵇康也很苦恼。古代人,没见识过这种鸡娃也正常。”
“那山涛呢?”姜烟听了乐得不行。
她不就是去了一趟幻境?
也就一天的时间而已,怎么出来之后这三人就找到了工作,还生活多姿多彩的!
明燕接过话茬,笑道:“山涛毕竟年纪比较大,接管了上次杜牧他们的直播账号,现在在上网课。嵇康在琴行教了一对一上课的小孩后,偶尔也会在网上直播古琴弹奏。对了!”
明燕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微博热搜,文娱榜第一的就是#广陵散#的话题。
“今天你们一走,嵇康帮山涛暂时接管直播间的时候弹奏了广陵散,现在这段录屏已经传遍全网了。还有不少古琴演奏??x?家在扒谱,对比之前复原的广陵散。”
明燕有的时候真佩服这些古代人。
历史上那么优秀出名也就罢了,到了现代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上次武则天合作筹备的那场国风大典,这都过去几个月了,二创的视频还在全网新增。
数量虽然不比最开始的时候,可是维持的话题讨论度甚至都比娱乐圈一些小爱豆的热度高了。
“还不止呢!”明燕的工作范围就包括给姜烟做助理,网上的舆论和视频的讨论度都是她的关注对象。
手机塞进口袋里,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说:“现在都说你视频里的是天选李白、天选嬴政、天选李世民、天选武则天。还有人想要你去做娱乐圈的选角导演。笑死我了。”
后台私信里不仅有这样的要求,还有一些小粉丝推荐自家爱豆的。
后者情况少,但还是存在。
明燕当助理的这段时间也接到过几个自称是某某娱乐公司的人,要给姜烟投资,只希望姜烟可以在下一个视频里安排一个古人角色给他们家的艺人。
听明燕说完这些,姜烟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如今的事业的确是有质的飞跃。
“看吧!”谢道韫拍拍姜烟的手背:“你不用一直谦虚。有好成绩却一直谦虚,这是妄自菲薄。你很好。若是我那个时候能有这样的方式给学子讲课,那我可要舒服多了!”
她回到谢氏给学子讲课的时候,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讲课可是一件非常劳累的事情。
作为夫子,谢道韫还要以身作则。
她看书可以躺在秋千架上,给学子上课可就要正襟危坐的跪坐一个时辰以上。
姜烟脸颊红红的,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次坦然的接受了一切:“那我就小小的骄傲一下!”
说着,俏皮的用手指比出一个“一点点”的动作。
周奎在旁边哈哈大笑:“你再骄傲一点都行。”
科研小组那边又有了最新的突破,具体的周奎也不懂,似乎是解决了一个之前完全没有立足点的设想。
通过对系统产生的波动研究之后,设想现在有了立足点,倒推之后在量子领域有明显的进程。
而文学史领域就更不用说了。
照周奎来看,姜烟骄傲得鼻孔朝天也没什么问题。
一行人回到别墅里休息,就听见嵇康拉着山涛的手诉苦:“我那是弹琴授课吗?我觉得我就是刽子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呢?那小孩才这么点大,我说不适合,他们就说适合。我说真的不适合,他们就说一定适合。适不适合我弹了这么多年的琴,我还能不知道吗?”
山涛对现代的教育也不了解,只能握住嵇康的手安慰他:“大不了就不要工资了,少一个学生而已。”
嵇康语塞。
他在一千多年前能潇洒,那是因为有钱。
现在没钱了,要靠着国家每天给钱潇洒的话,嵇康也不好意思一把年纪当蛀虫。
随随便便少一个学生……
“那家挺舍得花钱的。”嵇康小声的说。
山涛:……
刚进门来的姜烟几人:……
嵇康听到门口的动静,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姜烟几人的视线。
轻咳了几声,说:“这钱不钱的……孩子更重要,我明天就去琴行说说!”
姜烟见过嵇康三人的彷徨和无畏,但她更喜欢他们此刻略有些丢面子,但更为生动活泼的样子。
“现在一些大人鸡娃太厉害了。”周奎作为在场的几人中最有发言权的二十一世纪父亲,给嵇康解围的同时,顺便一起吐槽现在的某些家长。
姜烟跟明燕和谢道韫分别,休息之前做了部分剪辑工作,又与段危沟通了这次的音乐配合之后,沉沉睡下。
梦里,没有慕容冲满脸是血的狠厉模样,也没有姚苌满是野心,透着杀气的阴鸷目光。只有谢道韫的秋千架,墨香和蜜水的甜。
次日一早,姜烟简单洗漱后,特地换了一身看起来颇有气场的红色连衣裙。
鞋子是过年前梁爽送给她的一双红底高跟鞋。
走到院子的时候,冯太后正在和谢道韫一起插花。
两人看到姜烟的装扮,冯太后捏着一朵月季,点点头道:“很不错。”
看起来就很不好欺负了。
谢道韫也觉得眼前一新。
姜烟平时给人的感觉太温良,偶尔冒出来一点小刺儿也不会让人太放在心上。
就是要给那些欺负人的东西看清楚,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谢安也剪了头发,被谢玄拉着似乎是准备出门钓鱼的模样。
苻坚跟在后面提着所有装备,脸色臭臭的。
“姜姑娘,祝你旗开得胜!”谢安拱手笑着。
一旁的谢玄抱着鱼竿,也跟着三叔一起祝贺:“凯旋而归!”
苻坚提着东西还能轻松的抬起手,握拳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面对姜烟,别扭的说:“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提着裙子准备上车的姜烟当场愣住,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我就是先去看看,你们说得我好像是要壮士出征。”——
作者有话说:啊~是哪位小可爱推荐了我的文吗?今天数据突然暴涨了一下,有点受宠若惊!
哈哈哈哈,我去看医生了,开了我这段时间以来最贵的药,希望有用,然后赶紧把作息调整过来。
想起来好像是可以做抽奖活动了,元宵节抽个奖吧~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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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 180 章 姜烟冷笑,示意明燕和……
谢安朗声大笑, 笑着说:“那就等着姑娘回来同我们说结果吧!幼度擅长钓鱼,回来为姑娘做一顿全鱼宴。永固之前可是同我们说过,他烤鱼做得不错。”
苻坚对上姜烟好奇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眼神:“行军路上跟着军中将士学的, 不算特别好吃, 但可以试试。”
“那我回来等着吃全鱼宴!”姜烟坐上车, 趴在车窗边对几人摆摆手:“走啦!谢谢你们!”
谢安笑得温和, 如姜烟这般年轻又有朝气的小姑娘, 锐利几分又何妨?
“走吧!”三人往另外一头走。
苻坚还是提着东西最多的那个,别扭的走到谢安身边:“你刚才怎么那么叫我?”
“怎么?都到了二十一世纪, 难不成还要我尊称一声‘符天王’?”
苻坚更别扭了。
他就是不大习惯谢安叫他的字。
明明之前还对战的两个人, 现在突然要一起钓鱼,苻坚想想都觉得奇怪。
“永固, 走啊!”谢安走到前面,发觉苻坚没有跟上, 还转过身来又喊了一句。
苻永固:……
如果不是发现谢安眼底带着戏谑, 他还真要以为谢安只是不小心的了!
——
姜烟坐在车上越想越觉得去钓鱼的三个人有意思。
“你确定直接去见张主任?”周奎开车,想起今天早上姜烟发的那条微信,再三确认:“你要是直接出面的话,张主任肯定就知道这是你在搞鬼, 那么之前武则天想过的搅乱一池水的计策就会被他们看破了。”
周奎一早接到姜烟的微信, 说不想躲起来,而是直接面对张主任。
按照周奎的想法,武则天的那个计策是不错的。
搅浑了水。
要么最后不了了之, 要么什么脏的臭的就会耐不住自己浮上来。
“那个时候是因为我们没有张僧繇的真迹。但是现在我们有了!”姜烟拍拍身边的盒子,里面放着的就是张僧繇画的那幅《行道天王图》。
这幅画,张僧繇用的颜料几乎都是各处搜寻来的手工颜料, 按照古法制作。
颜色接近于他当年绘画时用的材料。
再由周奎找了国家级别的大师做旧处理。能够请出这位从前只做修复的大师来做这些,还是周奎拜托了不少老教授一起帮忙,又答应这画绝对不会卖出。人家才点头同意的。
否则修复人员,谁会去做这种事情?
周奎从后视镜看了眼那个长长的锦盒,就听姜烟又说:“我们有真品在手里,就不怕张主任知道。我这次想要正面去见他,其实就是想跟张主任说清楚。”??x?
“说什么?”明燕不能理解,跟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周奎开着车,倒是一下明白了姜烟的意图:“你要去下战书?”
“对。”姜烟也想清楚了。
为什么一直受欺负的人是她?
凭什么就由得张主任上蹿下跳?
画的事情她会弄清楚。
无论是否能够还爷爷一个清白,姜烟都会调查清楚画到底是真还是假。
可这跟她去找张主任下战书作为警告,没有任何冲突。
张主任接战书,姜烟就严阵以待,好好跟张主任掰扯掰扯。
张主任退怯,那再好不过了。
她乐得清闲。
谁也不乐意看到几个跳梁小丑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
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后,明燕直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给她鼓掌:“说得好!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看她学的那个动作和语气,开车的周魁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申遗申遗!赶紧把这部片子申遗!”
车内一时间全是快活的气氛。
这次约着见面的是个酒店包间,看起来规格还不低。
至少姜烟是很少来这么高档的场所。
“张主任好大的手笔!”明燕上电梯的时候忍不住调侃。
这家酒店可是在本市有标杆性的高档酒店,人均消费就在二千。
张主任还真是下了血本。
推开包间大门,周奎提着张僧繇的画走在最前面。
姜烟和明燕都没想到,在这里除了张主任,竟然还有一个熟人!
薛教授和张主任也没有想到,姜烟居然也会跟着一起过来!
薛教授瞥了眼姜烟,随后又看向周奎手里的画:“该不会是假的吧!有些人的长辈当年就弄丢了一幅画,难不成周先生还想让自己手里这幅画也被坑得丢了吗?”
张主任还没说话,薛教授就先发制人了。
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还不是表面所表现出来的样子。
“是真是假,看了才知道。”周奎都没给薛教授一个眼神,只对张主任说:“张先生,你要是不乐意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带着画走人。至于这位姜小姐,是我的朋友,她一直都知道我家有这样一幅藏品,听说我打算卖了,今天来劝我的。刚好顺路,就一起过来了。不行吗?”
周奎拍拍手里的锦盒:“我这东西可不愁卖不出去,只是张先生之前一直表现得很有诚意,我才点头答应见一面的。再说,我一个人来,带着一幅价值连城的国宝,担心的情况下多叫上两个人,很奇怪吗?”
大概是见周奎表现出来的情绪太直接,张主任连忙起身请周奎坐下,笑着茶言茶语道:“我这朋友也没有别的意思,说的也都是事实。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情绪,都是心疼我,关心我。小姜啊,这么久不见,怎么看到了我也不打个招呼?还在为当初在台里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姜烟跟着周奎一起拉开椅子坐下,听到张主任内涵她小肚鸡肠,都给气笑了。
“我跟台里其他人关系都挺好的,就跟你这个顶头上司关系不行。我觉得也不是我耿耿于怀,有些人也要反思一下吧!再说,我看这桌上也没有摆茶,连份龙井虾仁也没有,怎么就飘着一股茶味呢?明燕,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感觉还是坏了的茶叶,难闻死了!”明燕迅速接话,并且理解了姜烟的意思,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张主任年纪虽然大,可毕竟是在电视台工作,这话怎么会听不懂?
养气功夫不到家的张主任顿时拍起了桌子。
在他眼中,姜烟还是那个他坐着,姜烟站着的电视台小员工。
哪怕现在的姜烟已经事业有成,视频经营得红红火火,也改变不了在张主任眼里的形象。
现在看到这个曾经只能在他面前站着做报告的小员工突然支棱起来,张主任哪里忍得住?
“姜烟,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还说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你爷爷弄丢了国宝,这是事实吧?你还有脸做历史向的节目。这话想来也是假的!这件事情是不是刘智明那个王八蛋告诉你的?”
张主任现在也想不到其他人。
于梦凡嫉妒姜烟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事业上比不过才用抢男友这样下三滥的招数,怎么可能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姜烟?
想到这里,张主任就内心一堆骂声,恨不得现在就给刘智明一个打耳光。
两面三刀的家伙。
“随你怎么猜。盒子里的确是张僧繇的作品,你爱信不信。”姜烟撑着桌子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本来我们之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完全不需要如此。是你斤斤计较,心胸狭窄,才惹出了这么多事情。你要是继续纠缠下去,我奉陪到底。”
姜烟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主任的,带着的锐气是她从前在电视台的时候完全没有的。
说话间,明燕和周奎已经打开了画。
张僧繇的《行道天王图》缓缓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中。
尤其是坐得稍远一些的张主任和薛教授,饶是没有近距离,也能看出画中明显的张僧繇画风风格。
点曳斫拂和凹凸画法一起勾勒出独张僧繇所有的诡状殊形。
天王在其中的形象,又威仪万千。
张主任可能还要想一想,这画里的人物行动对不对,但一旁的薛教授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的确是张僧繇才能拥有的画风。
所以,真的画难道一直都在国内?
薛教授讶然,只直勾勾的盯着画,完全忘记了自己来是做什么的。
张主任还在一旁色厉内荏:“你吓唬谁?”
“谁被吓唬了谁知道。”姜烟异常淡定。
一身红裙子像是一个斗士站在餐桌前。
“你!”张主任憋红了脸,原以为今天是来弄清楚国内的传言是真是假的,结果现在反倒是被姜烟抓了个正着。
“我什么?”姜烟觉得好笑,到现在了还在摆他主任的谱!
“多说无益。如果你还想要继续搞事情,那我也会做好准备。我自己就是自己的老板,炒不了自己。但是可以帮助台长炒你的鱿鱼。满肚子心思花在勾心斗角上,要是有那功夫,你多想想多琢磨琢磨节目,也不至于盯着一个小姑娘薅羊毛不是?”
姜烟冷笑,示意明燕和周奎收起画:“言尽于此,乐意奉陪!”
说完,三人齐刷刷的就离开包间,饭也不愿意吃张主任买单的。
倒是他们走后,张主任和薛教授都大受打击的坐在包间了。
前者是惶恐于姜烟表现出来的自信和底气。
后者则是怀疑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
画,一直都在国内没丢吗?
那当年的画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