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敬业周全的准备,拍摄过程自然极为顺利,本来想看一会儿就走的戴安娜,为此停留下来看了全程,并对张心昙不吝夸赞。
她特意过来当面表达了对张心昙作为新代言人的认可,翻译刚想张嘴,张心昙用英语,全无障碍地与戴安娜进行了交流。
这下,她又多了一个被戴安娜夸赞的点。
“你英文说得真好,留过学吗?”
“没有,自学的。”
张心昙想了想,为谨慎起见,她还是问了:“我想问您,我的形象,有什么地方与品牌调性不符吗,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不远处的戴方宜听到了,她的目光从戴安娜身上移开,射向了张心昙。
闫峥也缓缓抬起眼来,深深地看了张心昙一眼。
戴安娜说:“不需要改,你形象很好,我们请代言人是经过研判的,如果不满意,我们也不会有今天这场会面了。”
张心昙彻底放心了:“很荣幸,合作愉快。”
大家目送戴安娜离开,张心昙这边还有些收尾的工作,差不多也要结束了。
吴泓让她今天再就和一次,还是小钟送她回去,张心昙应了。本来这时候他就可以走了,但闫峥没走,吴泓也得耗着。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戴方宜笑着过来问张心昙,态度比之前客气温软了很多:“请问,你这边结束了吗?”
她客气,张心昙自然也客气:“结束了。”
戴方宜:“我看我们身高差不多,”
说着她指着现场用来拍摄的这一季的所有新品:“能不能当会儿我的模特,我想挑些品出来。”
一开始张心昙没听懂,紧接着戴方宜转头对闫峥说:“这是你家的艺人吧,借用一会可以吧。”
张心昙反应过来戴方宜让她做什么的同时,听到闫峥道:“当然可以,举手之劳。”
他们是让她把这几排衣服都穿了,走动起来给戴小姐看。如果这是工作那没问题,但这是她的私人时间,她没有义务帮这个忙。
哪怕闫峥开口也没用,再说,他凭什么替她答应下来,她已不是他的附属品。
张心昙正要开口拒绝,闫峥肃然地看着她,一锤定音:“这是工作,是加班。”
说着对远处躲着的吴泓说:“给她按刚才的时酬算。”——
作者有话说:1,下章爆发,彻底决裂,闫狗不装了。
2,男二不是汪际,本文有男二,还没出场。
3,会尽量多更,写不出来也会保证每天3000+
4,早写完早放上来,最晚18点半之前会更新。
第18章 “我不允许有人背叛我,……
这就有些欺负人了。
一开始,张心昙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也不想让人看出来,但她年龄与阅历都不够,她还做不到面不改色。
但“工作”两个字救了她。
作为一个敬业的工作狂,作为一个有着极高演员素养的艺人,张心昙有了克服的办法。她可把现在的境遇当成是演戏,也可以当成是工作。无论朝哪个方面想,她都很快地镇定了下来。
在听到闫峥说,时酬按她刚才拍的那单算,她不仅镇定了,脸色也一下子好看了起来。
要知道她新接的这个代言广告,可是她目前每小时单价最高的片酬了。没有什么比“工作”“高薪”更吸引她了。
再说这本来就是工作,大老板亲口说的,算加班。
目前急于改善居住环境的张心昙,看钱可亲了。
想到钱,她又一次提醒自己,别忘了把那些卡还给闫峥。
于是,拍摄场地连灯都不用关了,这会儿又用上了。
这次,戴方宜取代了戴安娜的位置,坐在了台前的主位上,而闫峥坐在她旁边。吴泓想走,但老板没发话,他也在边上得了一个座儿。
吴泓看着张心昙刚结束高强度的工作,又重新穿上十几厘米只好看并不舒服的高跟鞋时,他发现他坐不下去。
他站去了后面,保证能看到闫峥听到闫峥的地方,尽量减少存在感地一猫。
张心昙快速地过了一遍这一季的新品,然后挑拣了一些出来,放在了一个新架子上。
然后她对戴方宜说:“戴小姐,这些颜色不适合您的我都挑了出来,别让它们浪费您的时间。”
戴方宜一看,确实都是她私人造型师让她规避的颜色,她点了头:“嗯。”
张心昙当然也有私心,虽说这工作钱拿的不少,但她的脚确实有些疼了,还是快些完成的好。
闫峥这是继上次第一次见张心昙试戏后,第一次看到她工作的状态。
是的工作,她这副认真的样子,不再让人觉得她是在被轻视侮辱。
她与试戏那天又不一样了。
虽都很投入,却与试戏的投入不一样。
试戏时,她在演别人的人生,情境不允许她耀目时,她就得收着。但工作时,她是她自己,灯打在她身上,闪闪发光。
这一次闫峥没有后退,他对内心的警告视而不见,对未知的危险开始着迷。
张心昙穿了十来件走了十多趟后,她感觉后脚跟要破。
她借换下套衣服之际,找助理小钟要护脚贴,这种东西有拍摄任务时,助理都会帮她带着的。
但今天,小钟说她没带。
好在刚才的摄影师还没走,他包里有。
摄影师是因为私心才没走的,他想拍下张心昙穿上所有衣服的样子。虽然现场几乎把这一季所有的新品摆了出来,但拍摄合约上落到白底黑字上的只有八套。
这位骨相完美、镜头感极佳的漂亮模特还厚道地多送了他两套,最终让他一共拍了十套造型出来。
他在看到那位明显没人敢惹的大小姐的要求后,兴奋了一下,发现没有人清场赶他,他当然不会走了。
但他也知道这对于台上的模特来说工作量有多大,所以在察觉到她下台时脚下细微的变化后,关注了她在后台的情况,这才及时地帮张心昙解了围。
张心昙在脚面,小脚趾上,以及后脚跟上都贴上了保护,然后她一秒都没耽搁,换好下一套衣服就出去了。
戴方宜只是因张心昙敢质疑她而一时不忿,但看到对方认真给她服务的份上,那点不忿很快就消了。
她终于挑够了,或者说她累了,她道:“行了,就到这吧,剩下的不用试了。”
又对现场品牌的工作人员说:“剩下没试的有哪些,你们都记好了,我都要了。”
哦,原来一早想的就是allin,根本就不需要挑的,也是,看这位戴小姐对这个牌子的喜爱,当然是倾力支持了。张心昙想,她也是多余,还费心巴拉地把不合适的色系挑了出去,多此一举。
好在,都结束了,她终于能下班了。
张心昙回到更衣室拿出自己的衣服,刚换上一回头,忽然出现的一道阴影吓了她一跳。
定睛一看,是闫峥。
两个人对视着,闫峥也不说话。
张心昙嘴唇刚一动,就见闫峥大步朝她走了过来,逼人的架势迫得张心昙节节后退。
“那,什,等。”她想说的是“那什么,等一下”,但闫峥靠近的速度让她开始语无伦次。
终于,她抵着墙了,他也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之间只有半臂的距离,张心昙紧张地盯着闫峥,他眼里异样的光让她心生警惕。
他拉着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她拽到椅子上。
张心昙没说话,她好像丧失了语言功能。主要还是她不认为闫峥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再加上她又能说什么呢,不如静观其变。
闫峥看向她的脚,她一进来就把高跟鞋脱了,还没来及穿上自己的鞋。
闫峥蹲下,抓起她的脚。
这就越界了,张心昙推他,把脚往回收:“您做什么?”
闫峥看着她脚上磨红的地方,手在上面没多停留,就松开了。
他起身,低头看着她:“听到有钱挣,就这么拼?”
钱!张心昙把鞋快速地穿上:“对了,您放我那的几张卡我忘还回去了。您看,我怎么还给您?”
闫峥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轻轻“呵”了一声后:“我才是忘了,我从来不亏待跟过我的人,你该得的钱我还没给你呢。”
张心昙想起吴泓以前说过的,凡是跟过闫峥的人,无一例外都能在金钱方面实现财富自由。
张心昙也想啊,如果这是别人的事,她会觉得不要是傻子。但真到了自己身上,她发现她过不了自己那关。就当她蠢吧,反正在闫峥身上她也不是第一次犯蠢了。
她继续表明态度:“要不我给您寄去山湾府或是集团大楼?”
闫峥表情微变:“你是成心恶心我吗?”
说不通,跟他们这种天边上的人说不通。
张心昙站起来,连个再见都不讲,准备直接走人。
闫峥彻底变了脸:“站住。”
张心昙还真不敢一走了之,她是真的不想惹到闫峥,只想与他相安无事。但她有预感,今天这关不好过。
她甚至有点后悔,她干嘛非要提那些卡,大不了放着不用保存好就是了。
那些钱对于闫峥来说什么都不是,可能早就忘了,她说了反倒提醒了他,成了他发难的理由。
是了,今天在拍摄现场,他其实一直在刁难她。
就算他未婚妻是因为追偶像才出现在这里,实属巧合,但闫峥让她服务他们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对她存着不满。
如果她再谨慎些,不触及他大男子主义的点,不提还钱的事,是不是她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闫峥的声音在张心昙身后响起:“过来坐下,把话说清楚再走。”
说着他坐在了张心昙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一副长谈的架势。
张心昙在心里默念,他是你老板,他是你老板,他是老板……
然后她转身走了回来,并坐在了闫峥对面。
他说:“该给你的钱会打到你账号里,这是你服务应得的。”
张心昙隐隐觉得这话是不是有点一语双关?这个服务指的是,她在这他们这段关系中对他的服务,还是刚才对戴小姐的?
如果是后者,那无可厚非,前者的话……
张心昙心里难受了一下,他们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身处下位,确实是地位悬殊,但在人格上他们是平等的。在那段关系里,她问心无愧,拿出了百分百的真心与真情。
如今,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束的,她也希望结束得不要太烂。她那天在闫峥办公室说的是真的,那段时光给过她快乐。
很多时候,张心昙的钝感力都救了她。就比如现在,她搞不清,那就当他是在说刚才当模特的服务吧。难受劲一下子就过去了。
但闫峥不想让她这么混过去,他又说:“你跟我的时间最长,有两年了吧,自然不能跟以前的等价,会给到你满意的数字的。毕竟我对那段时间的你,是满意的。”
看来,她是永远也改不了她这个藏不住事,变脸的习惯了。张心昙的脸又红了。
这次她没有努力地强行让自己平息下来,她也是人,她会愤怒,会烦躁,会受伤。
闫峥如愿地看到张心昙变了脸,直到她连眼神都变了。
他挂了一抹笑在脸上,内心在期盼着什么。
她没有让他失望,她声音严肃又深沉:“你在拿我当傻子吗?你真的不知道你刚才的话会让人难受吗?”
她这是,终于也破防了吗。
她不再一口一个“您”,闫峥有种严阵以待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很少体会,大多都是在小时候。
比如小学时的绘画比赛,中学时的班级体育竞赛,高中时的数独大赛。到了大学以及后来接管集团,就再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严阵以待了。
闫峥注视着张心昙的眼睛,这让他忽然想起他都快忘了的那只小狸花。
他一点都不急,他等着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还能破防到什么程度。
张心昙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不知道闫峥的恶劣,但她有自己的直觉,有自己的规则。
“我小时候还没有钝感力这个词,我只知道我不爱计较,只要不太过分,我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了。只有曾经的一个同桌和一位老师,他们在我这里被判了死刑,我现在甚至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与长相。”
“老死不相往来,自然得有个标准 。我的标准是,只要我感到这里难受了,就说明事情已经过分到很严重的程度了。“张心昙摸着自己的心脏说。
“就算出于自保,无论我有多不舍,多想再给对方一次机会,我都会毫不留恋地,把这让我难受的根源从心上剥离下来。”
“你今天的行为与言词,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明智与正确。如果不是我早把你从我的人生里丢弃掉了,我现在得多难堪,多难受啊。”
刚开始听她说起小时候的事,闫峥生出了几分怜意,但越往后听,越不爱听。
尤其是在听到“毫不留恋”“从人生里丢弃”时,他整个人都阴沉了下来。
他说:“我对你的过去没兴趣,说正事。”
张心昙:“正事就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我不想天天提心吊胆,不知什么时候会被自己的老板找麻烦。”
闫峥:“说得可真好听,但你是怎么做的?在我办公室那次,你敢说你不是在全程胡说八道。我拿你当傻子?是你拿我当傻子吧。”
他有在咬牙切齿,但还算控制,声量不高。
张心昙不想解释她没有胡说八道,她只是有选择的,没有把全部的实话都抖落出来。因为她不想自揭伤疤,让自己太难堪,也不想扒了他的画皮,想给彼此留份体面。
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对,是该实话实说的。当时就该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就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浪费时间?你跟谁在一起不算是浪费时间?!十几个小时不算浪费时间?!”闫峥依然在咬牙切齿,但他声音高了起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这跟我们的事有什么关系?”张心昙开始害怕,之前陈择嘉的境遇,阴影一般浮上心头。
随即她想到,这就是她跟闫峥之间最不公平的地方,她永远比他有顾虑,而他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闫峥阴冷地道:“怎么没关系,一个月前还好好的,忽然就不联系了,见了面开口就是要走,要结束。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或者说只有你们两个知道。”
张心昙:“你看没看我们发的监控,我可以把一秒都不差的完整视频给你。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朋友,就是在写歌。”
闫峥:“你们发的监控,你们商量的对策,你们一起痛击的狗仔,你们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勾当?!”
恐慌在张心昙心里蔓延,她决不能再连累汪际。
闫峥其实不算冤枉汪际,但他永远不会告诉张心昙,她那个自以为的好朋友对她的那份不单纯。
他只会说:“我不允许有人背叛我,我也不会原谅背叛者。”
这话一出,张心昙就被闫峥似有似无地捏住了软肋,她声音矮了下去:“你别这样,闫峥,你别这样。你知道你有多强大,多无所不能,你知道我会害怕的吧。”
她的这份脆弱可真惹人怜爱,但却是为了别的男人。她怎么敢说他们只是朋友!
闫峥周身泛着冷戾,但眼眸深处藏着一簇火,怒意与欲,。望交织其中。
他恨她不离那些觊觎者远远的,恨她离开时的决绝,却万分乐见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不再冲他瞪眼,不再跟他寒音冷调,变回了从来低声细语温软的样子。
闫峥见她这个样子最多是在创上。
那些旖旎的,蹿出的最快,最清晰,最深刻。
闫峥眼中的怒意快被欲,。望取代,忽然张心昙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她说:“是我不对,我该在分手那天把全部的真相与真话讲出来,不然你也不会对我跟汪际生出这样的误会。我之前不愿意讲,是因为我想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脸面。”
张心昙不得不说了:“你是不是跟你弟弟去过沈小祁的房车。”
想到了什么,闫峥眼中的迷茫渐渐消失。他与闫嵘好像是提到了张心昙,但具体说了什么他还要想一想。
不用他想,张心昙直接告诉了他:“你说我只是个玩物,是呆在你身边最久的玩具,既然不是你的结婚对象,让你弟也不用在意我在你身边会呆多久,反正最后都是会用钱打发的,就像你刚才执意要给我转钱那样。”
“你还说,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只是在装傻,为的是能在你身边多留些时日、多捞些好处,而你只是在施舍地配合我,给我台阶下罢了。”
“我家庭正常,拥有普世的价值观,虽有过几段感情经历,但每一段都是正经谈恋爱。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知道“闫家闫峥”究竟是谁。在这方面我确实愚钝,是个傻子。人的蠢是会误事,害了自己的,如果我灵敏一点,早知道了,我们也不会陷在这种难堪中,以这种我偷听的不光彩的方式来结束。”
“这就是我要分开的真实原因,全部都在这了。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继续说。”
闫峥沉沉:“说。”
张心昙想了想:“嗯……我一直以为你送我的礼物是你亲自挑的,以为你对我很用心,所以才会每次都送到我心坎里。后来我才明白,你这样的大忙人,对待一个闲暇时用来消遣的玩具怎会费那个心。自然是,有的是人来帮你记住你每一任女伴的生日、所谓的纪念日,以及她们的喜好。”
“还有那辆车,你送你弟弟的那辆,就那个颜色,原先是订给我的。”
闫峥眉头微怵,这是,怪他抢了她的车?
“我看你一直关注着那车的信息,以为你喜欢,以为你只是个年收入三四百万的小老板,所以想买给你,给你个惊喜的。我认识那个销售,他答应给我的,但后来打电话过来说被他上面的人撬走了。这依然在说明,我是个傻子,掏心掏肺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再有,”张心昙顿了顿,最后还是把她最隐密地、无法启齿的阴暗面暴露在阳光下,“你帮沈小祁上的那个,她根本看不上的音综,是我渴望至极,做梦都想上的节目。那是我少时就向往的舞台,是我去不了的神圣之地。”
她不是在闫峥这争东西,事实上,就算闫峥出手送她上去,她也不会接受的。那可是她心目中的圣地啊,不容掺假,不容亵渎。
她只是,只是,她也说不清只是什么,心里只余羞耻,羞耻于她内心深处在拿沈小祁做比较。
可又有什么好比的,人家是两个人真心地相爱相待,她这段关系与之差了千里、万里,本质都是不同的。
张心昙说完了,说够了。
无声在这小房间里弥漫着。
闫峥想抽烟,但他从不在公共场所和密闭空间里抽。
他之前眼里的怒意与玉望,被更复杂的情感取代了。
他声音还是稳的:“我没说过你是玩具。”
张心昙:“哦对,你说的是,跟我只是玩玩的,我的理解这跟说我是玩具没有区别吧。再有,你不是在你办公室提醒过我吗,我们不是谈恋爱,只是结束一段关系。”
说着她仰起头来,叹了口气:“一段该怎样定义的关系呢?我想,应该是被金主,。包,。养的关系吧。”——
作者有话说:下午有事,早起写完提前放出来了,正常更新时间还是每天18点半之前。
昙宝24岁,闫狗29,男二25。别误会,摄影师也不是男二。
最后,感谢大家的收藏留言,订阅投喂,鞠躬感谢。
第19章 你只理解对了一点,我不……
张心昙缓缓地看向闫峥:“可我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而且我也不想给人包,。养。我根本不知道,你给我的那些卡的真正含义。我还以为是你发自内心地想把世俗定义的好东西都塞给我,就像我想拿出积蓄给你买车一样,是因为爱,所以才宠。”
从来没人想要送车给闫峥,因为从小到大,他不缺这个东西,家里的车多得数不过来,换车比换手机还快,最多一年旧的还没去,新的又开进车库了。
就算把车子当成礼物的属性,也是他送别人,就像他送闫嵘那样。
闫峥活到现在,基本没人送他礼物,不仅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缺,还因为他们这种人的隐私被保护得很好,他生活上的喜好,别说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对一般的上流社会来说也很神秘。
所以,没有人可以投其所好。就算知道他有收藏古物的爱好,也送不了,因为能被他看上的,基本都弄不来。
所以,被人送礼物是种什么感觉呢?闫峥忽然想起,张心昙好像送过他东西,是什么呢?一时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呢?更想不起来了。
张心昙又不说话了,也不再看着闫峥,她就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
这次不着急的人变成了她。
而闫峥却坐得稳当不了一点,他身体向前倾,道:“我再说一遍,是你理解错了,你不是消遣,不是玩具。你刚才只说对了一点,我不会跟你结婚,这一点我应该一早跟你说清楚的。还有,我现在知道了、也相信了,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不是在演戏。”
张心昙把心、把伤疤、把阴暗面剖开,不是要从闫峥嘴里得到这些于她来说屁用没有的东西的,她是为了保汪际。
但她不能明说,都结束关系不在一起了,闫峥竟然还能说出什么背叛不原谅的狠话出来,可见他对她与汪际的事有多在意。
张心昙小心斟酌着:“我把这些都说出来,不是来讨伐你的,是想把中间的误会解开。所以现在,你相信我跟我朋友之间只是友情了吧。我们,”
想到刚才她就说了一个“我们一起发布了监控”闫峥就开始高音厉声的,她改口道:“我可能也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就算跟他是朋友,也不应该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与他独处,尤其还是晚上。我有点音痴,痴迷的痴,一沾到好听的独特的旋律,就会,就会沉浸进去,所以才忘了时间与空间,这个毛病不好,以后我改。”
她这段话说得颇为艰涩费劲,闫峥怎会听不出来。
她是既怕解释的不到位又怕解释得太过,闫峥都替她累得慌。可他确实在听到张心昙这些剖白后,不再执着于她与汪际单独相处一整夜的事了。
她现在就在他面前,不再跟他刻意地假客气,刻意地保持距离。她也说了这里有误会,那解释清了不就好了。
他说:“我相信你没有背叛我。另外,我的家族注定了我的婚姻不可能只体现个人意志,除了这个我给不了你,其它你想要的我都能满足。别说一个音综,明年巨鱼独资的超五星剧也会是你的。”
此时,他忘了他的原则。
张心昙觉得谈话的走向有些不对劲,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不可以。
她“哗”地一下站了起来:“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我先走了,闫总再见。”
闫峥瞪着她:“我说这么多都没用是吧。”
张心昙:“有用啊,不是都说开了吗。还有您的卡,我给您寄到山湾府吧。”
她又开始装傻。
闫峥忽然冷笑:“你还是拿着吧,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这话意味深长,怎么还有些威胁的意思?
张心昙“咚”地一下又坐了回去,整个人透露出烦躁:“你说清楚了,你什么意思,我要留着这些钱干什么?救命救急?你这样可真没意思!”
说完又站起来,围着椅子走了一圈。
闫峥看着她跳脚,心里非常不快:“我觉得有意思。”
张心昙猛地看向他,被她一点点积攒在心口的郁结,倾泄出来:“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看上了你。你傲慢,霸道,自私,不通情理,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这么,这么恶劣的人!”
闫峥:“张心昙!你疯了吗?”
张心昙:“疯的是你!疯子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疯。”
吼完她又说:“你倒是有本事把我逼疯。我真后悔遇见你。”
她句句刀人,闫峥哪受过这个。从来没有人哪这样跟他说话,连他父母都没有过。
他也从来不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狸花猫要开始咬人了吗。
闫峥起身,狠狠地看了张心昙一眼,然后大步走出房间,门拍上的声音巨响,让张心昙的耳朵嗡了一下。
闫峥知道,他这样离开不是因为家教,而是因为他快要气疯了,再不走他真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张心昙疲惫地跌回椅子中,手掌刚抚上额头,她想到什么,赶紧起身穿上外套背上包,像做贼一样轻轻地把门打开,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一个人。
她得快点走,现在可不是她能在原地释放情绪的时候,万一闫峥又发疯,折返回来呢。
张心昙一路上偷感很重,但她依然没看到人。她想,也是,闫峥要用刚才那个房间,自然有人帮他清场。
这样也好,至少他们刚才的大声争吵不会被人听去。吵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觉出丢人了。
回去后,张心昙就把曾经被她当成爱的证据的那些卡,从珍藏的盒子里拿了出来,全部寄去了山湾府。
她在那里留宿过很多很多次,在那里收过快递与外卖,地址熟记于心。
她也有关注自己的账户,除了广告的余款,没有什么巨款打进来。
如此,张心昙也不能完全放心,甚至在这之后的好几天,她都在提心吊胆,更多的是为汪际。
她太怕陈择嘉的事情重演了,所以她紧盯着汪际。好在他们现在一直在一起完善单曲,有理由时时碰面。
但汪际还是感觉出了什么,在张心昙不知第几次打听他其它工作的进度,以及详细情况时,他问她:“怎么了,我这些事你都关心几次了。你是不是又在跟我客气,放心,你这支曲子的后期不会耽误我自己的工作的。”
张心昙笑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紧张了。
周一一早,戴淳汇报完工作,把自己的手机打开,并点进界面,然后推到闫峥面前:“山湾府那边来的消息,可能需要您看一下。”
闫峥低头去看,是那边的家政邓姨发来的消息。
像家政这种服务人员,是没有闫峥的直接联系方式的,哪怕做了好几年已经稳定下来的老员工邓姨,也只能联系到戴助理这里。
邓姨给戴淳发的是文字信息:小戴你好,今天收到需要签收的上门快递,里面的东西比较特殊,是银行卡,有九张,我想着还是该跟你说一声。”
后面是邓姨拍的银行卡的大合照,以及寄件人姓名电话和地址。
闫峥当然不记得他撒出去的卡长什么样,有多少张了,但寄件人上赫然是张心昙的名字。
戴淳见闫总一直没言语,他问了一句:“这些,需要处理吗?”
“就放在那边吧。”闫峥说。
戴淳:“好,我知道了。”
戴淳拿着手机走了。闫峥想,也好,这钱退回来的好。
他在闫家学到的以及自己在世间领悟的,这世上的所有运行规律皆都千篇一律。人,只有失去,尤其是失去最看重的东西时,才会低头服软,才会妥协退却。
也正是出于这种认知、想法,他并没有如惯例那样,给张心昙打去分手钱。
闫峥算是看出来了,张心昙是个外软内钢的,不把她逼到绝处,她是不会看清现实,不会醒悟的。
但为什么要让一个主动离开他的人醒悟,闫峥从来没有深究过。他自己认为,可能问题就出在“主动离开“上。
闫峥的世界,往他跟前拼命凑的人赶都赶不过来,与任何人的相处,从来都是他占据完全的主动。
在两性关系上,自然也是他挑选,他接受,之后的继续还是结束,更是他说了算。
张心昙是第一个,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甚至在听到她说分手时,一时没反映过来这个词的意思。
“分手”两个字,于闫峥来说太陌生了。
他上学时,喜欢他的女生一茬接一茬,但他太挑剔,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留学,他没有谈过一场恋爱。
同样的青春年少,他的女同学们在年龄上于他来说没有任何优势,而他又优秀得太全面,全面到他在她们身上看不到任何高过他的闪光点。
少年也慕强,但他没在任何人身上体会过,欣赏一个人到想要为她驻足投观的地步,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闫母有一段时间沉迷过小说,什么男跟女的,男跟男的,女跟女的,小动物跟小动物的,她都有尝过咸淡,所以见自己儿子到了大学都不搞对象,她很是为家族继承人的取向而担心过。
这事闫峥不知道,闫母不敢露出一点,怕反倒提醒了他,原来自己看不上任何一个女的,是因为想看的是男人。
让闫母把这个包袱放下的,是闫峥在接管了集团后,为了闫嵘的兴趣爱好而开了间娱乐公司,开始涉足娱乐圈时。
闫母感慨,明星果然是与大众眼里的好看有壁,能杀出来,能上屏幕的女明星,个个漂亮的不似活人。
但闫母又开始了新的担心,怕大儿子娶个戏子回来。直至看到闫峥没动感情时,闫母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所以,闫峥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有分手两个字。
闫峥骨子里是个爱较劲的,学生时代他要么不比,只要参赛了,就绝不允许自己输。
一个人无论成长强大到何种地步,都会带着来时的痕迹。
这次,他知道他较劲了,他要重新分出个输赢,他不喜欢输的感觉。
这是目前,闫峥给自己的,在对待张心昙问题上所有行为的解释。
张心昙寄出卡后,日子一直风平浪静,汪际那边也是。就在她以为一切终于过去了,吴泓让她上公司一趟。
她问什么事,他说电话里说不清,非让她走一趟。
来接她的助理换了,不是小钟了。
张心昙住的地方离巨鱼不远,她当初就是看上了这个地点才买的,只是住上才知道,这房子大大小小的缺点一大堆,可她那时的经济能力能买到的最适合她的,就只有这个了。
车子路过巨鱼正门时,张心昙透过车窗,抬头向上看,关注了一下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的巨鱼顶楼。
闫峥的办公室占了整个九层,据说,除了周副总,没有人上去过。
车子驶向巨鱼的地下车库,张心昙坐电梯到六楼,吴泓的办公室。
“来了,坐。”吴泓连纯净水都给她备下了,艺人得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像含有咖啡因的咖啡与茶,含糖的饮品,都不能喝,吴泓能给她们备下的只有水。
“先说事吧,你这样我哪喝得下。”
吴泓:“问题不大,就是觉得得当面跟你说一声,在谈的一个广告吹了,还有一个古装剧,也泡汤了。”
“知道为什么吗?”
吴泓:“不知道,按理来说不应该,你最近那个偷拍事件处理得很好,正向的人气是涨的。我本以为会有更多的好事找上来,没想到会黄了俩。”
张心昙:“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那天,”吴泓看眼室内窗,见上面的百叶帘把外面的办公区遮挡得严严实实,他才接着说,“那天,闫总是不是去找你了?你们说了什么?”
“我不是打听你隐私,也不是八卦,事出反常,咱得找找原因是不是。”
张心昙见吴泓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倒有些放心。她认为如果是闫峥出手教训她,作为她经济人的吴泓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丢了两个工作,可能只是对方正常的取舍,里面并没有什么内情。
张心昙:“反正与咱们说的这事无关。”
吴泓点头:“那就好。”
张心昙挣的钱,都会有吴泓一份,好不容易他带的艺人要起来了,当然是希望她越来越顺,越来越好。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吴泓振奋地道,“你跟汪际创作的那支单曲,买方确定下来了。”
这个事不新鲜,当天那歌出来后,就有人联系了张心昙。
可吴泓说出的买方并不是与她接触的那两个,张心昙看着陌生的公司名称,问吴泓:“以前没听说过,你知道吗?”
做音乐玩乐器的人都不知道,吴泓去哪里知道,他摇头:“不过公司背调过了,这个叫‘上下弦’的,虽刚成立不久,但完全没问题。可能也是刚干,想买点又有质量又有受众还有热点的东西吧。”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给的最多。
背调没问题,又肯出高价买,当然是好事了,张心昙同意了。
吴泓想起来:“不用跟汪际说一声吗?”
张心昙:“不用,他不关心这个,你把作曲的钱给他就好。不过,这次卖的价高,也该按比例多给他些吧。”
吴泓:“你倒是对你这个朋友真好,放心吧,少不了他的。”
接着吴泓又把他接触的在谈的,网剧、综艺、广告都跟张心昙过了一遍。
过完他说:“沈小祁进组了,那个架子端得比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还足的世界名著,终于开拍了。你没被选中焉知非福,以后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沈小祁了,整个剧组全封闭拍摄,她手上的其它工作能推的全推了,能停的也全停了。”
耽误他挣钱了,吴泓唉声叹气的。
张心昙无法与他共情,她只有羡慕。
那个剧就该是全情投入地在全封闭的状态下拍摄的。如果是她,她高兴还来不及。沈小祁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才甘愿有钱不挣,把档期尽量地空了出来。
张心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顺利高价地卖了单曲的快乐好像打了对折。
她与吴泓告别,离开公司回到家中,这才发现,她好像最近确实不太忙,总有回家的时间。
如果吴泓之前洽谈的那些工作全部落定,她现在就该是忙的了。
张心昙并不是个心急的人,她觉得她出道这三四年能走到现在这里,已经很知足了。
于是,张心昙为了对得起出高价买她歌的买方爸爸,她把这首单曲又再尽善尽美了一些。
签约的时候很顺利,走的是三方电子合同,张心昙不用到现场就把约签了,把歌卖了。
随后她发现,本来发布在平台上的这支单曲,没有按时出现。
提前放出去的宣传,让粉丝们,尤其是在这轮偷拍事件中生成的CP粉们,都等在了手机前。
结果不仅没见到歌,甚至网上搜索,以前那些没有版权的盗版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于张心昙来说是件好事,说明上下弦对待盗版有态度有决心,还兼备实力,不嫌麻烦。
可它倒是把正版地放出来啊,你不放正版的,大家不是更去搜盗版了吗。
张心昙对待音乐的态度很认真,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吴泓。
吴泓说他会去跟,又过去两天,这首单曲好似石沉大海,网上既看不见说好的发布,也看不见之前的版本,甚至连张心昙与汪际那个纪录片风格的MV也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再也找不见了。
此时张心昙才有些后悔甚至后怕,因为上下弦出价高于正常市场价,所以他们提了一些不算过分的要求。
首先是要这首单曲的独播权,其次还想要买断版权,也就是说,这首歌以后会带来多少价值都与词曲作者没有关系了。最后,他们保
证演唱权永远属于张心昙,不会担心被人侵权翻唱的风险。
张心昙还从来没这样卖过歌呢,但作为歌手,只要唱作权在自己手上,就问题不大。
所以在吴泓的促成下,她答应了下来。现在看来,还是草率了,如果上下弦一直不发歌,她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正常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图什么,图有钱没地儿花?图买了放着收藏着玩?
张心昙只得再找吴泓,因为出面联系的一直是公司,一直是吴泓。她倒是想找,也不知道人家大门朝哪开。
以前她接的所有工作都是这个流程,巨鱼是专业的最大的娱乐公司,不过就是卖一个小小的单曲,公司是不可能出错的。
就在张心昙急得不行时,闫峥看着来人放在他手边的原始母带,眼里全是想要摧毁什么的狠绝。
放东西过来的冲闫峥恭着身子道:“您放心,全网都不会再出现这首歌的视听。如果有,我们会一告到底,不管对方是以此来谋利还是素人发着玩,都会让他们付出最大的代价。杀鸡儆猴,一段时日过来,就不会有人敢再碰这个了。到时,唯一还存世的只能是这盘原始母带了。”
闫峥尚算满意:“去做吧。”
来人离开,屋里只剩闫峥一人。他打开自己的手机操作了两下,里面传来张心昙的歌声。
闫峥把手机放在桌边,坐在壁炉前的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他之前在网上看张心昙的澄清视频时听过一耳朵,而现在算是第一次正式地听她唱歌。
她唱歌的声音与她说话的声音有一点不同,闫峥喜欢张心昙的声音,所以能听出这细微的不同。
嗓音是好的,歌也是好听的,但这并不能改变这首歌的命运。
循环播放了三遍后,闫峥按下了删除键,这首歌在他手机里永远消失了。
他承认她声音动人,他是喜欢的,但他不能接受这是歌背后的故事与意义。
这是张心昙与别的男人在经过灵感、思想,甚至是灵魂的碰撞后,写出来的歌。就像那些CP粉所说,这是爸爸妈妈爱的结晶一样让他恶心。
这还不算完,闫峥拿起母带,这个凝结了张心昙与汪际心血做出的东西,被他轻飘飘地拿在手里,扔到了眼前的壁炉里。
燃烧的味道虽不好闻,但比起亲眼看着碍眼的东西被毁掉的痛快,闫峥选择忍受味道。
他看着壁炉里一蹿一蹿的火苗在想,这不过是个开始。
又想,她能坚持到哪一步呢?会在哪里投降认输呢?
第20章 她不干了,她要回家。……
闫峥很自信,他笃定张心昙主动回来找他已成定局,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他发现,他这次有点缺乏耐心,内心紧里是躁的。
闫峥发现了一个克服这种莫名急躁的方法,就是看张心昙的影视资料。
电视剧,广告,MV,甚至是她粉丝剪辑的vlog,通通都有效。
入睡时,他就听她今年发布的第一张专辑,也不多,一共六首。
但闫峥只循环听其中的两首,因为这两首是张心昙自己作词作曲,另外四首,全都有汪际的手笔。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张心昙与汪际已经参与到彼此生活里这么久,这样深了。
在闫峥听着张心昙的歌好眠的时候,演唱者自己却因为一首单曲而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最令张心昙忧心的是,吴泓的态度。
一开始他与她一样着急,一样积极地想要去联系对方解决问题,但后来,吴泓的态度就变了。
张心昙被巨鱼签了后,就跟着吴泓混了。说来最少也有三年了,她对吴泓多少有些了解。
他有问题,他绝对有问题。
于是,吴泓就被张心昙堵在了巨鱼地下车库,他的车位上。
吴泓不明白,明明张心昙是个纤细的姑娘,怎么站在他车前冷冷看着他的样子,让他心里竟生出了慌乱来。
也许是他心虚吧,但他自打入了这行来,对不起的人多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吴泓下车,先声夺人:“你站那干什么,吓我一跳,撞到你怎么办。”
张心昙上前,不动声色地把吴泓与车门隔开来。她怕他跑了,吴泓的人品时高时低,不可信赖。
她说:“是在这说,还是上去说?”
吴泓还在坚持:“说什么?你有事打电话就行,闹这么大架势。”
张心昙不说话了,只看着他。她刚才堵到他时那股冷冷的劲没了,现在的张心昙一点都不凶,看上去温温柔柔,可可怜怜的。
吴泓心中警铃大响,不要上当,她是演员,她!是!演!员!
两个人在车库里无声地对视着,终于吴泓一跺脚:“上车。上车说。”
然后他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倒了大霉了,惹不起我还躲不开。为什么又是我。张心昙我跟你说,我现在后悔带你了,早知今日,我当初就只选沈小祁了,你看看人家,多让人省心,有事人闫二少一个人全顶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地下给了吴泓私密空间的安全感,他都敢用闫嵘来阴阳闫峥了。
两个人坐在车里,吴泓道:“张心昙,这次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是爱莫能助,也不要想着找周总,她也救不了你。”
顿了下又说:“谁都救不了你。”
张心昙:“是闫峥?”
吴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但你觉得正常吗?单曲买走不放,就一首歌而已,那剿杀的程度像是拿大炮轰蚊子,赶尽杀绝啊。”
“还有,你现在丢掉的不只是两个活儿了,我联系的好好的那些剧那些广告全完了,他们就跟集体失忆了一样,当没这回事,那我之前都是跟鬼联系的吗。”
“你来告诉我,是谁,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哦对了,那个横空出世的上下弦,法人我是不认识,但你猜这么小体量的一个公司,背靠的是哪座大山?”
张心昙情绪无波地道:“正闫集团。”
吴泓默默点头。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忽然,不知是哪个没素质的在地库里狂摁喇叭,短促的高音,吓了车里的两人一跳。
倒因此全都回过神来,张心昙说:“那我现在是没有工作可做了吗?”
吴泓又点头。
张心昙去拉车门,吴泓开口:“要不你看,”
张心昙回头看他,吴泓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他早看出来了,死丫头死倔。
“又瞪我,我可是好心,才想着给你出出主意。这事我躲还来不及呢,谁愿意掺和进去啊,一个弄不好就是倒霉炮灰。”
张心昙:“我没瞪你,我只是眼睛大。”
吴泓无语,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跟他这逗闷子:“大有什么有,罩子都放不亮,我可跟你说,你现在连跟派助理的待遇都没有了,以后也别让我给你派车了。”
“知道了。”张心昙下了车。
既然助理都没了,车自然也没了,张心昙把帽子眼镜口罩一戴,扫了个小黄车骑了回去。
一开始,她心还是慌的。
从大学开始,她就工作赚钱了。飘泊在北市的这几年,她忙得像陀螺一样,从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可现在,一个人骑在冬日的街上,张心昙感到寒冷与迷茫。
直到她回到自己那个并不完美的小房子,她还好一些。
别管大小,别管隔不隔音,这可是她自己买的,自己买的北市的房子啊,她也是有点牛B的。
张心昙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再难还有她从家乡出来拖着行李出站时难,能有她租住在伙居的伙单里难,能有她银行,。卡里只有两千块时难……
而现在,她在北市还算不错的地段有了间小房,卡里有家里父母挣一辈都挣不来,不敢想的存款。
她还有作品被传播,歌曲被传唱,就
算从现在这一刻起,她再也没有戏可拍、再没有专辑可出,甚至都不能曝光在大众面前,她也挺满意这三四年里的自己的。
张心昙不过是生长在三四线城市普通人家的孩子,她有着老百姓知足常乐的底色,她还有幸福的原生家庭,父母身体健康,恩爱和睦。
她还有北市的房子,这可是北市的房子啊……
这么一看,她拥有得其实挺多的,失去一些也不要紧,就当是能量守衡了。
再说,想越来越红,想当大明星,本就是万里挑一极幸运的小概率事件,她只是没有大明星的命罢了。
但她有北市的房子,这可是北市的房子啊……
张心昙也不想在思考前路时,总是绕到房子上去,但她忍不住啊。
没办法,这些世俗的筹码握在手里,才能给予她最实在的踏实感与安全感。
这一夜,张心昙还是没睡好,但比前几天为了单曲被雪藏而失眠的情况好了一些。
早上,太阳升起,阳光直照在脸上,她这才发现,昨晚她忘了拉上窗帘了。
昨天劝了自己一晚上,但新的一天,张心昙从床上坐起来却不知道要去干什么的时候,难免情绪低落。
她鼓起勇气点开手机在网上查看,有关她的热搜一个都没有了,这也正常,没有人可以长期占在上面。
但营销号,狗仔队那边不仅安安静静,连以前发的有关她的新闻全都不见了。
浩瀚的网络世界里,张心昙能找到的新鲜出炉的带着她大名的话题,只出现在粉丝创造的超话里,给她做的数据里,以及产粮太太的剪辑里。
这一切都说明,闫峥真的出手了,最后一丝侥幸没了。
张心昙把手机一扔,向后倒,重新躺了回去。
她现在连手机都不能看了,因为她虽然看不见自己的,但能看见别人的,沈小祁现在就挂在热搜上。
她逃避着没数有几个,反正不止一个。
张心昙把被子一蒙,阳光再照不到她身上。
她做出了小时候经历的那些现在看来没什么,但当时觉得天塌了时一样的行为,盖着头倦着身子躲在被子里,好像这样她就能短暂消失了一样。
张心昙逃避着不看的那些网上热闹,依然热闹着。
闫嵘挨个打开与沈小祁有关的四个热搜,认真巡视着,但凡被他发现一点对他宝贝不利的,他马上就会采取行动。
这活儿本不用少爷自己干的,有的是人愿意效劳,但闫嵘不放心,他得自己盯着。
这下,可把他忙坏了,他一边低头“巡逻”,一边时不时还要“抬头看人”。
闫嵘此时身在沈小祁所在剧组的拍摄现场,沈小祁就在不远处拍着戏,闫嵘一抬头就能看见。
虽然王文庚定下规则,剧组是全封闭拍摄。但规矩这个东西最是黑色幽默,它实际与“灵活”是最好的搭档。
所以,闫嵘能出现在这里并来去自如,一点都不意外。
闫嵘点着手机的手一顿,沈小祁这场戏结束了。他立时把手机往兜里一放,抢了沈小祁助理的活儿,拧开保温杯的盖儿,递到沈小祁的手里。
沈小祁习以为常地接过来,坐在了闫嵘旁边。
“冷吗?”闫嵘问。
沈小祁摇头:“不冷。”
闫嵘:“这破地方连个暖气都没有,就靠台空调取暖,你还要在这个场景里拍几天?别回头感冒了。”
闫嵘说着把他让人买来的小太阳往沈小祁那边放了放。
沈小祁:“你都问多少遍了,我不知道,拍完自然就走了。”
最近沈小祁压力有点大,王文庚的要求比导演还多还苛刻,他虽然不是导演但在片场胜似导演。
她低头看手机,看着看着,疑惑地道出一句:“咦,怎么不见张心昙的消息?”
闫嵘听到后:“你以后少跟她来往。不过,以后可能你们也没机会碰面了。”
沈小祁猛地看向闫嵘:“什么意思?张心昙怎么了,我错过什么新闻了吗?”
闫嵘:“她得罪了我哥。”
“怎么得罪的?”
闫嵘当然不能把他哥绿光罩顶的事说出来,他只道:“具体怎么回事我哥没说,我就知道我哥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动了大怒。”
沈小祁之所以特别关注张心昙,是因为她进剧组后,心里一直梗着一件事。
她总觉得王老师对她不是很满意,又想到那日试镜闫峥的忽然而至,可能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是来为张心昙撑场面的,也许恰恰相反呢……
这个怀疑在听到闫嵘这话时,好像得到了验证,不会是闫总与张心昙闹掰了,这个剧才人为地落到她头上的吧?
沈小祁严肃地问闫嵘:“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跟我说实话,我能得到这个剧,是不是闫总在里面起了一定的作用?”
闫嵘刚要张嘴,沈小祁警告地补上一句:“你想好了再说。”
闫嵘从小淘到大,家里两兄弟的打都让他一个人捱了,这让他练就了说谎不眨眼的本事。
“没有的事,你都问了很多遍了,你不信我吗。”他一副比谁都冤的样子。
沈小祁说了她的分析与以为,闫嵘顺势道:“如果试镜的时候他们两个就闹掰了,那张心昙后面又是代言人又是出歌的,怎么说?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个戏是你自己凭本事争取到了。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又过于高看张心昙了,所以才这样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
沈小祁想想:“你批评的对,我不该这样内耗,我该把精力全部放在揣摩角色,提升演技上。”
他家小祁板正认真的样子可爱死了,闫嵘咧着个嘴:“哪有什么批评,我是在劝你哄你呢,宝宝。”
沈小祁看了眼周围,白了他一眼:“闭嘴。”
被甩了眼色的闫嵘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只是翘起的嘴角一时还压不下去。
晚些时候,沈小祁参加了王文庚的晚谈会。这是王文庚的习惯,每天都让演员们复盘。
今天结束时,王文庚叫住了沈小祁。
“最近看你情绪不高啊,小祁你记住,我既然选择了你,你就一定是可以的。”
王文庚没骗她,如果当时闫峥要塞进来的,是个长相气势一点都不符合原著人设的,或者一点演技都没有的,他宁可不拍了也不会接受。
其实说起来,他的女主最开始出场时就该是沈小祁这个样子,张心昙当初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给自己亲自改了妆来尽可能地贴近角色。
至于演技,沈小祁没得说,功底扎实,又肯钻研,是个好演员。她只是最近好像被他说得有点不自信了。
于是,王文庚除却张心昙那一段没说,其它肯定沈小祁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沈小祁本来就在与闫嵘的谈话间,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打算改正了。此刻听到王老师的话,她更能轻松上阵了。
心里一松,话也多了起来,她与王文庚提到了张心昙现在的处境。
王文庚问了几句后,沉默了。
他很不满闫峥,尤其是闫峥为了逼他找了黄社来压他,可以说,他都快恨上闫峥了。而对张心昙,他有欣赏有歉疚。
沈小祁走后,王文庚没动地方想了好久。
张心昙接到王文庚电话时,她白天黑夜有些颠倒,她天天也不看手机,醒来就听音乐。
自打张心昙闲赋在家,原本让她觉得隔音不好的房子,忽然变得好静。静得她必须弄出点动静出来,而她从小到大听的那些,耳熟能详的各个乐团的交响乐,是最好的选择。
她也不大声,怕扰民,就小声地放着,当个背景音。
手机响时,她没想到会是王文庚:“王老师,”
王文庚:“是我,你最近好吗?”
本来想报喜不报忧的,但这个圈子真有点什
么事,外边是永远隔着迷雾看不到真相,里边却是一会儿就传开了,瞒都瞒不住。
张心昙想,他应该是知道了。
“您是听说了什么吗?”
“嗯。最近我忙着拍戏,才关注到。怎么样,还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张心昙:“不太好,但您不用担心,我正在调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文庚不再拐弯抹角,直说道:“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来,你也知道剧组里有个演员爆雷了,我们打算换掉,不是什么大角色,只有二十场戏,你要不要来试试?”
张心昙把音乐关了,她问:“不会给您惹麻烦吧?”
“一个小角色而已,你过来全部拍完,最多两星期,能惹什么麻烦。”
是啊,张心昙想,闫峥若是连这样小卡拉米的角色都管,也太掉身价了。他出手教训她,应该也就是让她得不到好的资源而已。
于是,张心昙答应了。
以前她不想一辈子十八线,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得罪了大佬。十八线就十八线吧,比起不能演戏直接退圈,她愿意在这行里混一辈子的十八线。
第二天,张心昙就进了这个,之前被她向往的封闭式剧组。
沈小祁见到她来很热情,主动给她介绍组里的情况。
张心昙演戏的时候,她正好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就从欣赏佩服,慢慢地有些落寞灰心。
沈小祁以前是从来不推崇天赋论的,她自己就是努力那一褂的。
但现在,她终于承认,就是有那么一种人,别说赶超了,付出全部的努力也只能做到不被落下。
张心昙就是在前面肆意驰骋的,而她则是在后面紧紧跟随,唯恐落下的。
沈小祁郁郁幽幽看着张心昙的样子,被刚到的闫嵘看了个正着。
他好不容易把沈小祁哄好了,现在又被这个张心昙干扰了,此刻,闫嵘对张心昙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他拿出手机录了一分来钟,然后把内容发给了他哥。
闫峥正忙着工作,但他对家人的事十分上心,还是怕闫嵘出什么事,立时就点开看了。
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熟悉身影,让他冲着等着跟他汇报工作的戴助理一挥手,戴淳一见立时就出去了。
随后,闫峥把手里的笔也放了下来,坐好后,又重新放了一遍。
她在演戏,王文庚在跟她说戏。
闫峥看了不知几遍后,才把手机放下,暗忖:王文庚这个人看来对他挺有意见,逮到机会就要跟他对着干,也就张心昙那个傻子,还当是人家雪中送炭。
闫峥把视频直接发给了巨鱼法务,法务回应说,没有上映,不产生效益,没有剧方与艺人资金往来的证明,只凭这段视频并不能判定,这属于艺人不通过公司私自接活的行为。
闫峥也是这样觉得,所以在还没有收到法务的回复时,他先找了吴泓。
吴泓看到视频吓坏了,他跟闫峥保证他马上处理。
闫峥只说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次,再有这样的事,就不只是提醒她了,而是等她演完了、上映了,直接起诉。”
吴泓替张心昙捏了一把汗,其实这事圈里时常发生,并不新鲜,全看公司追不追究了。
小艺人偶尔为之,公司睁一眼闭一眼,不会怎么样。大明星,更是可以直接打着帮朋友忙的旗号为之,公司也不会怎么样。
但张心昙不一样,她是被老板亲自出手收拾的自家艺人,小命都捏在人家手里了,她还敢这样干。
她是不懂男人吗,吴泓代入闫峥,张心昙这行为纯属火上浇油,她是嫌自己死得慢吗。
死就死吧,还差点拉上他。吴泓打出电话时,后背还是湿的呢。
最可气的,害他一身冷汗的始作俑者听他说完,一副云淡风轻:“哦,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吴泓又把闫峥的原话给她学了一遍。
张心昙那边没事人一样:“行,我知道了,我跟王老师说一声,一会儿就回去了。”
“还有吴哥,你也别害怕,我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也踏实了,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吴泓还是不放心地补充道:“你别忘了,你跟公司当初签的是五年合同,还有两年到期,这期间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公司的。你真有什么想法,也给我老老实实等到两年后。”
在张心昙听到闫峥让吴泓转达的那些话时,她就知道她卑微地想在十八线里苟着愿望也不能实现了,显然闫峥是打算对她赶尽杀绝。
张心昙忽然觉得反倒轻松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吴泓说的什么合同,什么两年,她根本没听。
不都是雪藏封杀,两年还是二十年有什么区别。当她不知道呢,真让她熬过这两年,也没有别的公司敢要她。
“吴哥,这次又麻烦你了,以后真的不会了,有空一起吃饭,我先挂了。”
这一刻,张心昙在心里做了决定,她不干了,她想回家了。不是回她在北市买的那个房子,而是生她养她的那个家。
不用别人来雪藏,她自己准备把自己藏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1,好多人都说,这怎么HE啊,这怎么圆啊?说得对!这破,破镜重圆,谁他么爱圆谁,圆!圆!我不圆谁圆,我就是干这个的,自己立的HE,就一定要HE。
2,我知道大人们最近火气旺,大人们消消火,实在不行就把文案最后一段看上一遍,望梅止渴总比没有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