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野种24(2 / 2)

404哽住、404无语。

宿主貌似对自己满格的美貌值没什么概念。后台关于喻棠的个人资料那里,喻棠的美貌值指数拉到了正无穷。为什么打听……都毕业了肯定不需要再和喻姜有那么多联系,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打听一下。

喻家的手还伸不到那么多的人身上,总会有胆子大的人会愿意尝试。

【不知宝美。】404叹息。

听到门锁的响声,喻棠立刻躺下来阖着眼皮装睡,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声音。

等谢知津推门而入时,喻棠才颤颤睫毛缓慢睁开眼,杏眼惺忪,看起来因为睡眠很浅,刚被吵醒,眼中甚至酝酿着浅浅的泪雾。

“还困吗?”

“吃点东西。你躺着别动,我来喂你。”

谢知津手上端着软烂香甜的粥,对于没什么食欲的人来说,吃点粥粥水水填填肚子也好。他对要照顾喻棠这件事情变现出十二分的伤上心好奇,毕竟还是头一次这么照顾人,总是会有一些稀奇在其中,他捏着勺子,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喻棠点了点头。

吃了一些粥,粉红的舌尖含了一下勺子,谢知津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天喻棠因为被下药主动靠过来的模样,眼泪像是止不住一样往下掉落,粉红濡湿的舌尖咬着他的指腹,像是要把他吞下去一样。

“你看了我很久。”喻棠慢吞吞地说,眼中带了一丝揶揄。

谢知津嗯了声,把餐具放到一边的矮桌上,“你好看。”

“其实我一直都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依你的身份,应该知道我在学校的名声,可你还是会主动靠近我。是因为本性善良吗?”

谢知津拿着手帕为喻棠擦拭唇角,他很快就发现照顾喻棠实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喻棠很乖,你想对他做的绝大部分事情他都会乖乖配合,递勺子就乖乖把粥吞咽下,就算偶尔默默捏捏也不会拒绝。比起那些时不时就会尖叫爱好的幼童,喻棠简直乖到爆炸。

估计小时候的喻棠也是这么乖巧。

乖乖的,永远不会反抗。

实在是很好奇这个答案,喻棠的眼神澄澈,直直看着谢知津的双眼。

谢知津弯着薄唇淡淡地笑。

要是其他人知道本性善良这个字是形容谢知津的,恐怕会觉得这个人疯了。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喻棠,谢知津点点头:“对,奉献型人格,施恩但是不图回报,只不过……只对固定人生效。”

意有所指,喻棠面上仍然没什么反应。

谢知津稍微感觉有点遗憾,喻棠看起来实在是很难接近,可能身上所遭受过的恶意太多,面对其他人的靠近也只会本能地疏离。

喻棠勾了勾手指:“你能不能靠过来一些。”

虽然不知道喻棠准备做什么,但谢知津还是靠过去,站到了喻棠面前,微微附身,以一种温驯的姿态在喻棠面前。

“再靠近一些。”

谢知津的呼吸倏然一紧。

身体却很诚实地再一次靠近。

到了足够近的距离,距离近到喻棠能够看清楚谢知津的眼珠,他漂亮的黑眸直勾勾看着谢知津的双眼,冰凉淡粉的指尖抚摸着他的双眼,谢知津感受着喻棠的指尖的触感,痒痒的、凉凉的,喻棠的体温实在是太低了,但这种触感在燥热的夏日很舒服,香浓到鼻腔之中盈满了喻棠身上的香气。

不知道是哪种洗护用品的香气,亦或者是香水的香气,总之这种香气无孔不入,就像是从喻棠的肌骨之中散出来的。

“我很早之前就觉得,谢知津,你的眼珠很漂亮。”喻棠抚摸着谢知津的眼眶,混血的眼珠子瞳色很稀有,在大片大片的深黑之中,依然缠绕着些许浓浓的绿色,这种绿色就像是一块接近墨浓的幽绿,只有在固定的光线下才能凸显出的颜色。

喻棠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的长相,谢知津。”

“谢、谢谢?”谢知津有些受宠若惊:“感谢一下爸妈给我你喜欢的脸蛋。小时候我还觉得我难看。”

喻棠推开他的脸,感受着少年的身体因为他的行为举止而明显的反应以后,喻棠换了一个话题:“谢知津,你今晚不是要陪我吗?”

谢知津遗憾地敛下眼:“嗯,我去洗澡。”

“好,帮我也洗一下。”喻棠理所应当行驶病人的特权,伸开了双臂。

“如你所愿。”谢知津在喻棠的手腕上吻了一下,抱着喻棠往浴室走。

浴室很大,喻棠浸泡在温水中,谢知津取来几个小玩具放在水里。视线触及喻棠的身体,谢知津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眼,又忍不住看。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喻棠的身体依然很清瘦,骨架很小,哪里都是轻松能够握住的程度。

他看到了他服务过的地方,耳尖漫上粉红。

喻棠看了他一眼:“你脸红了。”

“很漂亮的,是粉色的。所以……”

喻棠白皙的长腿勾着他的大腿,让谢知津一下子失去着力点,跌坐在水中。

好不容易洗完澡,谢知津闻着喻棠身上的气味再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跟谢知津睡在一起好像连梦都很少做,喻棠睡觉时也没有梦到在喻家时的那些经历。

醒过来已经是八九点。

未接消息和电话以及骚扰短信多得数不胜数。

【喻棠,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说了,要不是因为喻姜压着,我会亲肿你的眼皮。】

【*死你,想这么做很久了……你会躲到哪里去呢?】

类似的骚扰信息数不胜数,喻棠一键全部删除。

谢知津早就醒了,喻棠穿上鞋拉开窗帘,让阳光溢满房间的各处。

“这房子很老了,可能不是很符合你的审美,我找了人重新装修,这次按你喜欢的风格来,还有这个……”

他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抱出来一只幼猫。小猫大概一两个月大,细声细气地喵喵好几声,喻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确实喜欢这种小生物,路上遇到也会顺路去投喂一下,只是没想到谢知津会送他一只猫。

瞥见喻棠闪烁不定的眸光,谢知津把小猫放在喻棠的怀中。温热、软绵绵的小团子没多少重量,喻棠感受到怀中的触感,本能地托住小猫的身体。

这只小猫是从成千上万的小猫中挑选出来的赛级小猫,不管是从骨量还是脸盘,亦或者是性格来看,这点凑是一只漂亮温顺的小猫。被放到喻棠身上,就自来熟地伸出小舌头舔着喻棠的手心。

谢知津解释道:“之前看到你在喂养野猫,猜测你可能喜欢猫。”

只不过寄人篱下的原因,想养一只猫都可能会是一件罪不可赦的事情,喻棠只能喂流浪猫过一下瘾,不过,喻棠本身就很善良。不然也不会那样,在被所有人都冷暴力的情况下,还能对所有人怀着笑脸,有时候,谢知津甚至会想,喻棠会不会是什么小圣母,那他能不能厚着脸皮祈求一点关注。

从喻棠脸上的神情来看,很显然,谢知津猜对了。

喻棠的确对猫这种生物没什么抵抗力,爱不释手地摸着小猫的脑袋。

小猫的小脑袋扎进喻棠的怀中一顿蹭,喻棠抿了抿淡粉的唇珠,小声道:“谢谢你,谢知津。”

“还有你的身体,以后会有一支专门的医疗团队,每天为你的身体诊断。保持好心态,我们一定可以痊愈的。”谢知津拍拍小猫的脑袋,又离身。

带着精密仪器进来的医生为喻棠看了看身体,很快,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专家们,眉头紧锁,露出无比凝重的表情。

来到隔壁的茶室,专家们神色也不好看。

“情况很糟糕,患者的自毁倾向很严重,他几乎没有任何求生欲。”

“是吗?可我看到他一直在笑。”

喻棠太会藏情绪了,这两天,笑了不知道多少次,好像比这一年来都笑得多,谢知津听着和之前的医生大差不差的话,脸色不由得沉重起来。

“病人的情绪达到了严重的亚健康状态,我建议少爷再专门聘请一些心理专家为他疏导,或者找到心里症结所在,然后配合我们的治疗,或许还能活更长时间,但现在的这种心理状况实在是太不好了。可能会半年都活不到。”

其他国家的医生或许没有国内的那么含蓄,不管你一言我一语有多么嘈杂,表现出来的中心只有一句话……

喻棠一心求死。

仿佛死亡就是必达结局。

看似阳光实际上内心一片荒芜,谢知津把拳头攥紧又松开,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接下来的这段事情,还希望你们能竭尽所能,帮我治疗好他。”

再次推开门时,喻棠正趴在窗台上看窗外。

喻棠似乎很热爱自然的一切,爱飞鸟,爱蝴蝶,爱青山,但人总在伤害他,可是花花草草,那些飞禽走兽不会。

谢知津淡淡地想,花园要有花。

要无比绚丽。

*

飞机落地,喻姜压低了鸭舌帽,银蓝色的发丝在黑色鸭舌帽下若隐若现,他带着耳骨钉,碎钻的光泽若隐若现,哪怕足够低调,也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甚至有人误以为这是什么刚出道的明星,光是从身材和若隐若现的侧脸看,这张脸很优越。

喻姜靠在行李箱上,给喻棠发轰炸消息。

好奇怪,喻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管发出去多少的消息,最后的结局就是石沉大海,根本得不到任何的回应,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喻姜心里很空,像是被人用刀尖剜了很多下。

喻昭跟医生打电话时,他站在门外,门没有关紧,里面的对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喻棠……不是私生子哥哥,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

所有复杂的情感仿佛一下子就有了指向,正因为如此,喻姜现在感觉正在被人架在火上烤。

原来……喻棠以前就是这种感觉吗?

给他发了那么多消息,得不到任何回应。明明自己的钱都是硬生生攒出来的,还要在各种节假日发红包,长长的消息一眼望不见尽头,像是奔波不息的浪涛,任凭他怎么滑动屏幕都依然不到尽头。

过期的转账消息,长长的节日祝福,日常的嘘寒问暖,都没有。

像是一个人对着一个永远不会有回应的账号在单方面发送消息,哪怕得不到回应也依然锲而不舍,在失望和心灰意冷中一点点放弃。

从每天到几天再到彻底寂静。

到最下面已经是喻姜单方面的回复,喻棠不理他了。

这种恐怖的认知,在他曾经无数次说过“等你十八岁就不会有人管你了,你要滚出我们家”后成为回旋镖扎入他的肉中,他当时会沾沾自喜于喻棠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却完全忽略了喻棠是多么较真的一个人。

他说“不许坐我们家的车”,喻棠就真的会乖乖走路。

他说“没做你的饭”,喻棠就会饿着肚子。

一个较真到不能更较真的人,会不会把他强调了很多次的话记在心上。很显然,会的。

司机就在外面等他,看到喻姜低气压的脾气以后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载着喻姜回家。

喻姜看着倒退的街景,忽然问了一句四五十岁的司机:“很喜欢一个人,但因为自卑或者自傲心理,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做过很多混蛋事,还有办法补救吗?”

司机不知道自家小少爷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他愣了一下说道:“应该不会吧,喜欢应该不会越界才对,我和我妻子高中相识,连借支笔我都要绞尽脑汁买点东西送回去,又怎么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呢?但我想,如果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人只要有自尊心,应该都不会回头了。”

自尊心……何止,喻棠那样的出身,却被那个女人教得很好。

安静、乖巧、认真,对世界的认知有着他自己的思考,这种探索和思考绝对不会影响到外面的人。

喻姜顿时感觉他的五脏六腑被人揉碎成了一团,好疼……疼到呼吸也像是被人攫取。

他闭着眼,心疼得难以呼吸。

如果,喻棠不会原谅他,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要是喻棠真的不计前嫌就好了,他多么希望回去看到喻棠的身影,再乖乖叫他一声“小姜”,那样他以后绝对不会再恶言相向,想方设法从老东西手里捞出更多的东西给喻棠。

喻姜不是不知道哥哥的那些心思,但如果喻棠愿意原谅他,他愿意什么都低头。

可是喻棠……真的不会计较吗?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是死罪,要是有人敢那么称呼他野种,喻姜会砸得他满脸血肉模糊,更不用说还能平静地以同学的身份相处。

司机还没把车停好,喻姜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司机无奈道:“少爷,少爷你慢点。小心一点。”

看着喻姜急匆匆的背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可能少年最近有了喜欢的人,但因为一些原因做了很多错事,现在还在想着补救措施……青春啊,不过他也清楚喻姜是个什么人,那是个自负又冷血的人,雇主家的儿子当然轮不到他一个司机来管。

喻姜开了别墅的门,别墅和以往一样富丽堂皇、空空荡荡。

站在大厅之中,喻姜看到后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意乱。

“喻棠,说话,喻棠——”喻姜把房间中的每一处都看了个遍。

卫生间……没人。

浴室……没人。

厨房……没人。

书房……没人。

越是找下去,喻姜眼底的焦灼就更多,怎么会到处都没有。他宁愿喻棠因为全家人出游不带他蓄意在家里破坏,砸东西也好,扔了也好,但别一声不吭。

喻姜眼底猩红一片,打开喻棠的房间。

和保姆房挨在一起,其实也就是保姆房的标准。要是喻棠在,他现在就送喻棠一个超大的庄园,他握着门把手,微微用力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空,喻棠本来的东西就很少。

桌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衣柜内的几件衣服也都拿走了,剩下的东西都是原本就有的,喻棠没带走这些。

喻姜脸色煞白,五脏六腑的绞痛让他浑身冷汗,他把房间中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连床底都没放过,多期望喻棠这时候只是在洗澡,他心情复杂地拉开浴室的门。

意料之中,没有。

连水声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人。

地面上掉落了一个纸团,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很显眼,喻姜瞬间就注意到了。他走上前把那东西捡起来,一个被揉成团的纸张,他抖开抚平,眼瞳猛然一缩。

那分明就是一张诊断书,而且来自首屈一指的私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