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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垂眸看那红唇微张

苏芙蓉倚靠在床侧, 打量着病糊涂一直梦魇说着浑话的林婉,心中很是纠结。

昨日得知了林婉夜里发起了热,碍于心里的愧疚,加上夜里宵禁寻不到好的郎中, 便想着帮忙照看她。

怎知她几乎都在念叨着谢淮渊的名字。

原来她把心思藏得这般深, 竟然暗里就已经对谢淮渊如此情根深种。

可见先前自己告劝她不要去接近谢淮渊, 不要对谢淮渊动心思的话全抛诸脑后了,半点都没有听进去。

这时,孟氏一大早过来了,道:“可有好些?”

苏芙蓉眼神躲闪, 拦住了往床帐里瞧的孟氏:“并没有,母亲,你之前才刚刚病好,身子都还没养好, 莫要累着了,我来照看她就好。”

“可这都一夜, 还不见清醒, 得赶紧去寻郎中过来瞧才行。”

苏芙蓉自己虽气林婉隐瞒着对谢淮渊的心思, 可她并不会过于谴责林婉,毕竟朝中的政事她并不是很懂, 可是若是被母亲听到她时不时嘟囔的那些浑话,恐怕会很不好。

她一边搀扶着孟氏,一边引着人往屋外走去:“母亲先回去歇息, 我这就让人去寻郎中来看病。”

京城里有名气的郎中也不少, 不过,苏芙蓉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去那热闹的街市,而是命车夫驾车往襄阳王府里去。

说来也是好巧, 在苏芙蓉的马车刚停在襄阳王府门前时,府里大门打开了,看见谢淮渊一身朝服从府里出来,身后紧跟着华医圣,瞧着是要入宫的模样。

谢淮渊:“有事?”

苏芙蓉一脸为难的将林婉昨日落水后病糊涂,至今都还没苏醒的事说了出来,迟疑的提到:“世子,可否

请华医圣去给林姑娘看病?”

话落,苏芙蓉悄悄打量着谢淮渊,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唯恐他并不答应,虽说谢淮渊素来也并没有彻底断了与自己家的联系,但彼此的情谊却不复当年,特别是在祖父去世后,彼此间的关系就仅剩下祖母了,他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个好相与的君子,可若是有心人翻寻过往的事,便会知晓他其实一直都是个极其冷漠无情之人。

在提及了林婉落水发热一直没醒后,苏芙蓉一直留意他的神情,但依旧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并没有因此事而有任何的波动,看来此事应该是林婉一厢情愿,而谢淮渊并没有动心,不由得为林婉感到难过,这京城里青年才俊不少,为何偏偏就看上了谢淮渊呢。

“好。”

谢淮渊清冷的嗓音响起时,苏芙蓉还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淮渊虽然不是头一回进苏府,不过却从没有来过林婉所住的院落,在踏进院子的那一刻,意外的看到院子中一棵梧桐树旁竟然栽种了一株小玉兰花。

卧室里仅有石榴守在床侧,发热浑身滚烫的林婉紧闭双眼,额间浸满细汗,辗转反侧,疑似深陷梦魇当中无法清醒,石榴抬眼看到苏芙蓉带了郎中,瞬间喜极而泣,要知道上次姑娘中了箭伤,是华医圣治好了,此刻,竟然能再次看到华医圣,石榴感觉到了自家姑娘能快快病好的希望。

谢淮渊并没有上前,而是坐在了离床侧稍远窗边的圈椅上,让华医圣去给林婉看病,耳边时不时传来华医圣与苏芙蓉他们说话的声音,问起昨日落水后的事情。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窗边书案上的压着的纸张,窸窸窣窣的纸张翻动哗啦声响,忽然,谢淮渊无意窥见了夹在底下的一页勾画混乱的纸张。

微皱的纸张上纵横交错的墨色线条下,或大或小的写着“陆良玉”三字,密密麻麻的错落线条又将这三个字划去,笔墨力大透纸,可见落笔之人当时是极其气愤,可能又是不甘心,在旁边仅有的空白处又反复写着“骗子”二字。

久久的盯着那张写得乱七八糟的纸张,谢淮渊无奈轻笑一声。

华医圣细心的给林婉把脉后,宽慰道:“并无甚大碍,只是落水着凉,加上心里略有郁结不散,这才一下子病倒了,待饮上几剂汤药便会无事了。”

苏芙蓉:“那就好。”

床帐里一直被梦魇纠缠的林婉,只觉得头脑昏沉,浑浑噩噩的很想睡觉,可是耳边却一直有声响吵个不停,吵得脑壳更疼了,心里更加的烦躁,很想让在自己耳边说话的人停下,不耐道:“不要吵我!”

忽然这么一句,惊得屋内的人霎时安静下来。

正在给林婉施针的华医圣手一抖,险些被林婉惊到扎错了针,幸好华医圣淡定,沉稳的逐一拔出落在林婉身上额间的针,随着最后一根针拔出,又再次听到了林婉不耐烦恨恨道:“谢淮渊,你这个骗子滚!”

屋内气氛一僵,守在一旁的苏芙蓉心慌,瞥了眼坐在窗边的谢淮渊,急忙补救:“表姐,你病糊涂了,哪有什么骗子。”

这人病糊涂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

林婉听得迷迷糊糊不真切,终于掀开沉重的眼皮,渐渐看清了围在自己面前的人,意识也渐渐回笼清醒。

华医圣边收拾手上的针,边道:“姑娘醒了就好,我这就让人去煎药。”

华医圣起身离开床侧后,映入眼帘的竟是谢淮渊。

林婉低声嘟囔:“讨厌,怎么还是在梦里……”

一道微凉的嗓音传来:“难不成林姑娘病中梦见不好的东西?”

片刻后,林婉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并不是在做梦,那在梦中被自己谴责骂的人如今就坐在面前,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眼神看向床边的苏芙蓉求救,莫不会自己说了什么糊涂话吧?

“我……我胡乱说了什么吗?”

苏芙蓉刚想开口提醒她几句时,方才离去说要煎药的华医圣又再次出现在房门,还点名要苏芙蓉过去帮忙。

房内仅仅剩下她与还坐在窗边圈椅上的谢淮渊,一度静谧无声。

林婉起身倚靠床边坐着,头脑昏昏沉沉,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迟疑道:“世子……怎么会在这?”

谢淮渊:“苏芙蓉说你病了,来寻华医圣给你看病。”

原来如此,林婉提起的心刚放下,却瞥见谢淮渊此刻坐的位置,她记得拿书案上还放着自己之前乱写乱划的纸张,他会不会看见了?心里猛地一跳。

“世子,你坐得太远了,我说话都要很费劲,能否坐近一点?”

“好。”

谢淮渊竟然应下了,还当真起身走近,坐在了床侧摆放的椅子上,这让林婉有些意外。

“林姑娘,你想说什么?”

林婉忽然觉得并不是她病了,应该是谢淮渊生病了,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好说话的?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他看。

谢淮渊道:“怎么,以为我这又是在骗你吗?”

骗?

林婉彻底清醒了,心虚道:“……怎会。”

谢淮渊嘴角噙着笑,修长冰凉的手指遥指窗边书案:“白纸黑字写的,陆良玉,骗子。”

“那不过是胡乱写的,做得不真。”林婉心惊,急得眼眶溢满水汽,“那……不过是,是……”

谢淮渊瞧着她急得都探身靠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她的温热气息,垂眸看着她红唇微张,那一抹红润若隐若现,谢淮渊只觉得血气一瞬间上涌,心中划过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他幽幽的眼神看着,林婉并没有察觉到原盖在身上的被子随着动作已经滑落,身上的寝衣略皱,勾勒着被衣裳紧紧包裹住的盈软雪峰,暗香拂动,丝丝缕缕甜腻的幽香无形中缠绕上来。

“不过是什么?”谢淮渊略微哑的问道。

林婉沉吟片刻,既然都已被看到,便再无遮掩的必要,索性破罐子破摔:“不过是实话实说,难道世子敢说没骗过我?”

“……”

林婉继续道:“你骗我一次,我冒犯你一回,抵消了……不过,也怪你,明明知晓把画还给我就好,偏偏要夺走。”

“为何要那画?”

“你又不应下喜欢我,那就只好将你画下……藏起来。”

声音越说越小声,但谢淮渊还是听到了,喉结微动,忽然觉得心中发痒得厉害,或许他也梦魇了,或许是昨夜那荒唐的梦还没忘却,他的心有些乱了,倘若说之前,他尚还有定力,知晓君子守礼,可此刻他隐隐察觉,往后再要清心寡yu,恐怕是不能了。

片刻后,他微叹道:“嗯,知晓了。”

这下轮到林婉迷糊了,知晓了什么?是不怪不责备她冒犯他的意思?她还想再问的时候,石榴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

“姑娘,华医圣说喝了药好好睡上一觉,病便可大好。”

墨黑色的药烫散着一阵苦味,林婉看了眼,眉头皱起,推脱道:“先放着,待凉些再喝。”

谢淮渊微微叹息一声:“你怕药苦?”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坦然,颇有林婉不喝药他就不离去的样子。

无奈之下,林婉紧皱着眉头端起药碗一口喝完,唇边还残留着药汤水光,格外惹眼。

她喝了药,药效起不知不觉间再次沉沉入睡了。

屋内安静极了。

谢淮渊静静地看着已经睡着了的林婉,听到她缓缓的呼吸声。

他已经一再退让躲避了,可她偏偏一再主动撩拨,既然招惹了他,就莫要朝三暮四再去招惹别人。

忽然,睡迷糊了的林婉嘴里嘟囔一声,伸手从被子里探出,正好放在了他要抽离的手掌上。

第28章 028 指尖的细腻触感

翌日, 晨曦破晓之时,林婉才终于睡醒。

房里一侧的烛火摇摇晃晃即将燃尽,晃悠悠的烛光透入床帐,映在床帐头顶, 淡淡的黄色, 林婉两眼无焦距地随意看着床顶, 脑中依稀闪过病迷糊时的画面,好似看到了谢淮渊?

她再继续深入回想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难不成是她当真病糊涂做的梦?

床里窸窸窣窣的起身声响惊醒了在守夜的石榴:“姑娘, 你醒了?”

石榴接连守了几日,有些犯困了,因昨日瞧着林婉喝完药后,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梦魇, 一直都很好眠,身子也退了热, 石榴这才稍稍放松一下阖眼眯了一小会。

听到了床帐里的动静, 石榴急忙走来, 床帐卷起挂在两侧,然后伸手将她扶起身, 还探了探身子的温度,笑道:“真好,姑娘已经退热了, 华医圣的医术果真厉害。”

林婉默然了一会儿, 疑惑道:“华医圣?”

石榴贴心地为她披上衣裳,免得再次着凉,继续说道:“姑娘你从汝阳王府回来后不久就发热, 浑身滚烫,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幸好苏姑娘请了华医圣过来给姑娘你看病。”

闻言,林婉眼神一变,掀开身上的被子,嘟囔一句:“华医圣愿意过来看病,他不是很难请到的吗?”

“这也是苏姑娘厉害,竟然能让世子亲自带了华医圣过来,奴婢当时看到也惊呆了,有点难以置信,不过,幸好是华医圣给姑娘看病,你看才隔那么一日的时间,姑娘就已经病好了许多。”

听到世子二字,林婉心跳骤停一息,原来并不是她病糊涂了做梦,是真的他来了!

刚刚退热后的林婉起身才走几步,浑身依旧还是疲惫酸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倒映在梳妆镜中自己的双手,摩挲着指腹下的细腻触感,隐约记得似乎在病中曾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微凉温厚的掌心,将她的指尖反复摩挲。

是他?

天气日渐的炎热了,院子里的梧桐树长得愈发茂盛。

刚病愈的林婉并没有出门,待在院子里,望着晃动的树影苦恼着,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是谢淮渊在那日过来的时候,有牵过她的手,那时石榴说去厨房煎药了,屋里就剩她与谢淮渊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仅有她与谢淮渊知晓,可她病得都糊涂记不得了,又不好特意为此而去寻谢淮渊问。

除了外祖母过来看过她,舅舅舅母也曾来过,反而是苏芙蓉几乎雷打不动的日日过来,都要在院子里待上个大半日才离去。

意料之外的是,谢淮渊竟然托人送了把古琴给她。

林婉眼眸微动,问:“世子为何忽然送琴?”

负责送过来的小厮笑了笑,摇头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世子仅是命咱们亲自送过来给林姑娘而已。”

这琴用了一个精致长匣子装着,打开一看,竟有几分眼熟,是上次在骊山书院见过的那把古琴。

林婉眸光流转间,她睫毛微颤,指腹轻轻抚过琴弦,想不明白为何要送琴,她又不会抚琴弹琴,让他教自己又不愿,送琴给自己岂不就是白白浪费了。

谢淮渊遣人送琴的小厮前脚才刚离开,孟姨母的大儿顾清和后脚就紧跟着过来了,不知从何处得知她落水生病了,特意过来探望她。

林婉很是诧异的看着眼前一身朝服的顾清和。

顾清和温润一笑:“今日在朝中碰见了苏公子,他说起林姑娘不慎落水生病了,想到家中之前备有的驱寒良药,想着或许能帮上林姑娘,便不请自来,望这些驱寒良药能对林姑娘病愈有帮助。”

只见他身后的小厮手里捧着一个大锦盒,瞧上去分量很重,小厮捧得颇为用劲。

一旁的孟氏弯起唇角:“没想到顾公子这么有心,林婉前几日着实病得挺厉害的,不过,若是能有你的这些驱寒良药,她定能药到病除。”

无奈之下,林婉让石榴将这礼收下,暗里想着该回些什么礼才好。

“原来林姑娘闲来时候也爱弹琴?”

顾清和的一番话引得众人都留意到亭子里摆放的古琴,她刚才收下时打开了,还没来得及放好。

“……还好。”

闻言,顾清和似乎在笑,他貌似看出林婉不愿多谈,转而提起其他。

孟氏笑看着站在亭子里的两人,悄声拉了拉一旁的苏芙蓉,她有意给两人留个说话的机会。

苏芙蓉眼神复杂的打量林婉,她认出亭子里的那把古琴,是祖父在谢淮渊年少时赠与他的,当年她也看中了,可无论她如何撒娇,祖父都没有把琴给她,反而赠给了谢淮渊,如今这琴又来到了林婉的手中。

不过,这事情母亲并不知道,自然也认不出这琴的来由。

不知何时,孟氏与苏芙蓉早已离开,院子里仅剩林婉和顾清和,气氛一下子尴尬至极。

林婉忽然想到了可以赠与顾清和作为他赠药的回礼,便让人在亭子里稍等,她与石榴去屋里寻上次看中买的雨前龙井茶。

微风拂过,吹动树叶哗啦啦的响,顾清和极有耐心的等着,忽然隐约看到古琴底下似有东西在随风翻动。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张藏在古琴底下的纸张。

风吹纸张晃动,依稀看到纸张的字迹,有种似曾相识的熟稔。

鬼使神差般促使顾清和小心翼翼地取出纸张,摊开一看,只见纸张上简单的写着一句“后日十五,骊山书院,教琴。”

纸张是一般常见的文书所用的纸,上面并没有署名,可即便没有署名,这个字迹他并不会认错,他自从升职入京以来就不停的听到有关这人的事情,甚至还成了此人下属。

顾清和一愣,脸上腾地露出一抹笑意,带有几分兴味,想到私下流传的那几句传言,看来无风不起浪,既然能被人背后戏说,恐怕也藏有几分真的在里面。

前日京城里因汝阳王府的小侯爷回京而办的宴席,有人暗地里传为世子而争风吃醋,只是不知竟然牵扯到了林婉。

他眼眸微眯,耳边听到身后不远处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手中拿着的纸张瞬间握紧,在他转身的刹那间将手中纸团悄声藏于衣袖里,脸上的诧异神情已然全部收起,温和的笑意挂在脸上。

林婉特意挑了上好的茶回赠予他,她实在是寻不到旁的好东西,脸上略为难为情道:“还望顾公子莫要嫌弃。”

“正好我闲来时候就偏爱品茶,多谢林姑娘了。”顾清和笑得两眼弯弯,道,“在下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林姑娘帮帮忙,不知可否方便?”

顾清和提到因他的妹妹快要出嫁了,作为哥哥的他想要给妹妹挑份礼物,但一时又不好决定,想着林姑娘与他妹妹年纪相差不远,应当明白女子的喜好,想请林婉帮忙给他掌掌眼去挑礼物。

林婉想起上个月见到的他妹妹,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思索片刻应下了:“什么时候?”

“后日十五正好是休沐,我得空,不知林姑娘可有时间?”

“可以的。”

顾清和瞥了眼她略带疲惫的神色,说道:“后日十五我再过来接林姑娘,今日多有打扰了,林姑娘你先歇息,我这先走了,去与姨母说说这事。”

目送顾清和离开后,林婉如释重负,疲惫应付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石榴问:“姑娘,那这琴怎么办?”

“先收起来,过两日瞧瞧,若是他并没有特别交代,再将琴送回给他好了。”

石榴惊讶得手上收拾的动作一顿,道:“这可是世子赠予你的,姑娘你当真舍得送还?”

林婉缓缓走到桌子旁,指腹轻轻抚过琴弦,眼神渐渐归于清明:“这是难得的好琴,可我并不会弹,留在我这儿岂不是浪费了,何必呢?”

一转眼到了与顾清和约好的日子。

孟氏在得知顾清和要在休沐这日邀林婉外出时,欣喜的神色完全掩盖不住,一大早叮嘱

厨房做了丰盛的早饭,到了吃早饭时,笑得合不拢嘴的交代几句,难得出门一趟,就放心去玩,莫要担忧那么多。

林婉瞧着孟氏那满脸堆着的笑意,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恼应下了帮顾清和的事了,让孟氏有了误会,此刻想推脱不去又着实过意不去。

顾清和如约而至,令她意外的是,他邀她去的京城最大的番邦市集,每月仅在十五这日开市一天,这里汇聚了来自五湖四海各地的珍奇好玩之物,令她大开眼界。

直至日暮时分,林婉才意犹未尽的回府,她不仅帮了顾清和挑好礼物,也给自己买了不少,特别是看到有罕见的胭脂,正好能给店铺里做的新胭脂有个好对照。

入夜后不久,逛了一天早已累得不想动的林婉,早早便入睡了。

京城另一侧,襄阳王府却灯火通明。

一辆马车迎着月色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最后停在了襄阳王府大门外。

看门的侍从听到声响快步迎上,躬身道:“世子,王妃在祠堂等候您多时了。”

驾车的车夫眼疾手快掀开车帘子,贴心侍候。

谢淮渊听了缄默不言,紧抿薄唇,神色阴沉不定的踏着月色跨进大门。

襄阳王府的祠堂,灯火煌煌,有一雍容华贵之人静静的看着那些陈旧的木牌,忽然开口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母亲,有事?”谢淮渊垂着手,脚步停在了王妃身后。

王妃冷笑:“怎么,非得有事相谈才能唤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