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之人并没有言语,而王妃也没打算等他回话,转身正视谢淮渊,眼神凉了几分,盯着他压迫十足:“真的没想到啊,我儿作为王府世子竟然也会有眼巴巴等人的这一天,如何,她有来赴约吗?”
“我猜,直到你离开那一刻,都没看到她出现,”王妃眼里满是嘲讽道,“不过是个有几分美色的女子罢了,举止轻浮,毫无半点名门闺秀之礼,这边与你拉扯不清,那边却在与旁人逛集市,忘了告诉你,今日在番邦市集我见着了你要赴约的人,她与旁的男子举止亲密的逛市集,如此轻浮朝三暮四之人,我是断断不会应允的。”
闻言,谢淮渊眸光沉了几分,淡漠的眉宇间隐隐有透出骇人戾气,袖中的手倏地收紧,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渗出来,幸好衣袖宽大,遮掩住了,并无人发现。
王妃站在他面前,见他并没辩解,又气又怒:“既然如此还想不明白,那就在这好好的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什么时候出来!”
本来以为借此让他在祠堂里好好反省,莫要再被美色迷惑,却不曾想,王妃第二日再去问他时,依然与昨夜一模一样,不禁怒意更重了,气急了道:“若一日想不明白,那就在此待到想明白了为止!”
王府的祠堂地处较为偏僻,平时鲜少有人会来,即便是谢淮渊,也很少会被罚于此。
他待在祠堂受罚已经有四五日了,除了开始两日王妃有过来,后面便没再出现,听到说是宫中的淑贵妃邀王妃进宫小住几日了。
入夜后,祠堂中点亮的烛火并不多,夜色笼罩下更是昏暗一片。
祠堂离他的院子有些远,就着一盏微弱的灯笼光亮,他踏着昏暗走着,四周静得仅仅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忽然,他停了下来,微凉的眼眸抬起,看向前面站在游廊拐角处的她,夜风轻抚,吹来熟悉的甜腻香气。
他缓步向她走近,漆黑的眸子带着审视打量着她,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
第29章 029 被滚烫的气息将她裹住……
第29章
谢淮渊的眸光浮沉不定, 道:“林姑娘,你为何会在此?”
月华如霜,落了游廊中娉婷女子满身清冷,怀抱一把古琴遥望着他, 别在耳后的发丝随着动作倾至身前, 滑入微敞的衣襟, 眸光流转间媚意横生。
“想你,行吗?”
谢淮渊闻言缓缓地弯起唇角笑了,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道:“入夜后, 王府戒备森严,你如何进得来?”
听到谢淮渊提及这话,林婉摊手滑落一枚玉兰花纹玉佩,白皙指尖勾着玉佩环绳一摇一晃, 夜色下竟是那样的显眼。
她本来并没有想要过来寻谢淮渊的,然而自从他遣人送了古琴过来后, 就一直没有后话, 她又不会弹琴, 特别是在听到苏芙蓉提及了此琴乃是外祖父生前在他年少时赠予他,如此重要的古琴, 怎能在她手上白白浪费了呢。
盼了好几日,等到的消息反而是他竟然已经多日并没有上朝,林婉越想心里越不安, 说不清究竟是为何, 眨眼间回过神她就已经站在王府大门了。
王府的守卫确实森严,甚至可以说是凶神恶煞的审视着她,险些被怀疑是别有居心的, 不愿放她进来。
直到看到她手上的玉佩,瞬间被震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你……”
守卫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瞪大了眼睛,满脸疑云地看着她,皆是张口结舌欲言又止的模样,没有再强行将她赶离王府大门,反而是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府门,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将她迎入王府:“您……您请进。”
林婉瞥了眼手中玉佩,蹙眉不解。
这玉佩是去年在他所住的房里捡到,一直带在身上。
谢淮渊看清了她手上的玉佩后,垂眸淡笑,轻叹了口气:“原来玉佩是落在了你手上。”
“这玉佩很重要,是吗?”林婉收回玉佩,就着夜色仔细打量着,质地上品,确实是一枚品相极好的玉佩,拿此玉佩竟然能任意通行于王府,定是不简单,“去年发生火灾之后,我遍寻不到你,只找到你落下的这枚玉佩,就帮你先保管了,现在我顺道物归原主吧。”
林婉再次将玉佩递过来,想要还给他。
“既然如今在你的手上,那就当是赠予你了,你拿着便好,若是你不喜欢,”谢淮渊淡淡一笑,眉目间罕见的温柔道,“扔了也可,但凭你的心意就是。”
林婉眼睛忽然亮了一亮,眼波如醉,道:“扔?我才不舍得扔呢,世子你说的赠我,便不能再拿回了。”
望着着林婉欣喜的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入怀里,谢淮渊低声笑了笑,“嗯,不拿回来了,这玉佩本就是要赠人的。”
良久,谢淮渊喉结滚动,望了望夜色,道:“夜已深,你该回去了。”
“嗯。”林婉指了指依着身旁的古琴,“这琴放我那实在是白白浪费了,我又不会弹琴,还是还给你吧。”
游廊中寂静无声,片刻后才听到谢淮渊微凉的嗓音响起。
“你想学琴吗?”
“你教我?”
似曾相识的对话再次响起,林婉不由得弯眉一笑,之前已经和他说了几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不愿的,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个话着实觉得好笑,林婉心中虽不情不愿,但还是继续抢先一步开口道:“不过我也知晓明白世子忙得并不得空,还是算了吧,当我没提。”
谢淮渊未答,反而是定定的注视着她,道:“你可要现在学琴?”
直至林婉步入庭院亭中,看到小厮手脚麻利的将她怀抱的古琴放在石桌上,然后退开在远处守着,她都感觉这一切发生得有些如似梦中般难以置信,悄悄地伸手微微使劲捏了一下手背,疼得咧下嘴角,竟然不是做梦?
庭院开阔,拂面而来的清风仿佛都带着淡淡的清冷幽香,如梦似幻。
谢淮渊倚着石桌,修长指尖轻抚琴弦,微微低头按响弦丝,忽然他的眼尾微微上挑,一双清润眸子倒映暖光,眸底溢出细碎笑意,问道:“……想听什么?”
林婉心中有些许惊讶,偏头瞧着他,弯眉一笑,不由自主的娇软声音响起,话末带着一丝撒娇,勾得人心头微微发颤:“秋风词曲。”
谢淮渊指下动作一顿,
不经意间错撩拨了一根琴弦,微微颤音在耳边回旋荡漾,震得心头一晃一晃,很快再次抬起双眼,低笑道:“……林姑娘你还当真不客气。”
这时,小厮轻声脚步将沏好的茶、点心等逐一摆放在石桌的另一角,随后再次安静退下。
林婉也不在意他的答话了,提裙起身绕过石桌行至他的身侧,在他诧异的眼神中,靠着他的身侧椅子上坐下,浅淡甜腻的香气随着动作从衣襟口溢出,弥漫开来,丝丝缕缕地与身旁之人的呼吸缠绕着。
“怎么,”林婉笑道,“世子莫不是不会弹这首曲子吧?”
谢淮渊垂下眼眸不答话,手指再次搭上琴弦,按住微颤不定的琴弦,如同按住那乱跳的心。
静谧了几息。
林婉也不是非得要听秋风词,只不过多年前她曾有幸听过此曲,当时听完特别喜欢,便问了弹琴人的曲名,便一直记得,别的曲子名字她又不知晓,唯有记得此曲,抬手拉扯了一下身侧之人的衣袖,微微歪头望着他,道:“若是你不会,那就换首曲子,可是别的曲子名字我一时也没有想到,要不世子你自己选吧,反正你弹什么我都觉得好听。”
久久才听到身侧传来声音:“那你又如何得知这首曲子,有人弹过给你听?”
“也算是吧,隐约记得是在族中宴席上,家族中有个姐姐善于弹琴,忘了那日是什么日子,好像是喜事宴席,那个姐姐在宴席上弹了此曲,”微风拂动枝叶哗哗作响,夹杂着林婉娇滴滴的声音:“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话音还未落下,细弱琴音徐徐响起,修长指尖拨动琴弦,衣袖与古琴弦丝交相辉映,指尖行云流水般撩拨,衣袖翻飞若舞,琴音如丝如缕,缠绵悱恻,一弦一柱皆在勾人心弦。
林婉发觉此刻的他,当真是会撩拨着她的心,如此近距离的望着他,随着琴音的翻动跳跃,仿佛他的指尖一下一下的按在了自己的心上,忽然感到脸颊微烫。
随着指尖停顿,轻搭在琴弦上,曲音渐渐飘荡在庭院当中,若有若无,终将回到万籁俱寂。
其实,她说谎了,这秋风词她是故意提的,当年听到这首曲子也并不是家族中姐姐弹,而一个少年弹的,不过……姻缘错会,当年弹琴的少年早已不在了,而听曲之人依旧仅记得此曲。
一曲终了。
她依然是在直勾勾地看着谢淮渊,眼眸间秋水萦绕,在谢淮渊转头望过来的那一瞬间,她慌忙起身,打岔道:“世子的琴音世上无双,很好听,不知将来何人能有幸嫁与世子,想必定能日日都可听到这么好听的琴音,真好啊。”
林婉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她一时半会又不好回头,便往前探身斟茶,浅抿了一口,稍稍消散了眼眶中萦绕的水汽,转身道:“世子可要饮茶?”
谢淮渊闻言,掀起眼帘看向眼前之人,月色下,清晰可见的粉色唇瓣闪动着盈润的光泽,比话本中的撩人妖精还要妖娆诱人,使人想入非非。
忽的那诱人唇瓣骤然挨近,朱唇轻启,呵气如兰,谢淮渊莫名觉得喉间发紧,显眼可见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
林婉想到自己在别人府上,怎能只顾自己饮茶而不管他人呢,于是,她为谢淮渊斟了盏茶,将斟好的茶盏递到谢淮渊面前,仿佛无意一般,指尖微微触碰他的掌心,唇角微扬,笑道:“世子饮了茶后能否在弹一首曲子?”
一茶饮尽,谢淮渊口中依然是淡而索然无味,抬眸时轻轻对上等着接过他手中茶盏的她那狐狸般眼眸,竟一时难以回神,直至身侧再度坐下一人,才收回目光,缓缓吐尽压在心中的一口气,道:“你觉得好听?比之你那位弹琴的家族姐姐如何?”
“你更好。”林婉稍稍放好裙摆,稳稳的倚靠坐在他的身侧,目不转睛地回望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谢淮渊虽松了口气,但却又想起母亲所说的话。
其实他知道那日她并没来赴约是与顾清和一起的,他那日在骊山书院等了大半日,由日出到渐渐日落西沉,依旧没看到她出现在骊山书院,一时没能忍住,遣人去探查了一下她,得到的回复即如母亲所言,丝毫不差。
他听到消息后,依然望向骊山书院的大门,自嘲般冷笑一番,或许这就是他先前冷落她的恶果。
可是更令他可笑的是,即便再不愿提起都好,即便接连几日被罚在祠堂反省也好,日日伴着祠堂里的香烟烛火的日子里,那几日暗淡的时日里,原本以为他的心毫无生气了,却没想到,今夜的忽然一见,他的心如同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刹那间将他逼退得毫无退路,不得不直面内心。
谢淮渊轻笑出声,道:“你还想听什么?”
林婉悄悄打了个哈欠,软糯糯的说道:“都行,你弹的我都喜欢听。”
身旁之人再次搭手在琴弦上,指尖翻动弦丝,一曲舒缓曲子倾泻而出。
林婉看着夜色下为自己弹琴之人,心里莫名觉得很欢喜,欢喜得即便这是个梦也好,终归是个好梦。
丝丝缕缕的琴音入耳,她竟一时晃神,记起临出门前喝了药汤,此刻只觉眼皮如同千斤般沉重,一下一下的,渐渐合上。
身形晃动,忽的彻底倚靠在了谢淮渊的身边,暖人的气息透过衣袖传了过来,愈发地滚烫,她的头微微顺势挑了个舒适的好位置依着,紧紧贴在了他的肩膀,耳边渐渐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心跳如雷,震耳欲聋,指尖的琴音早已凌乱不成曲了。
“公子可有心仪之人?”
“怎么又不理人?不会又不认识我了?”
“我爱慕的是世子。”
……喜欢吗?
“跟你表白又不回应。”
……不喜欢吗?
琴音徒然停下,谢淮渊垂下眼帘深深地望向倚靠自己身上的她,久久地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连引诱人都这般三心二意,为何还要去招惹顾清和!
恨不能将她圈养起来,不被他人瞧见!
迷迷糊糊间睡着了的她,忽然感到唇上莫名一沉,有那么一瞬,她似失去了五感,除了唇上的触感,什么都感觉不到。
滚烫的气息将她裹住,渐渐地愈发难以呼吸,不得不张口喘气,却反而被攻城掠夺,夹杂在重重的喘息间,愈发觉得舌根发麻。
第30章 030 他就偏爱那般的?
林婉醒来时刚刚过午, 屋外阳光正好,暖阳透过镂空雕花床落入屋内,洒在了床帐上。
她方一睁开眼,便听到了屋外传来的脚步声。
石榴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床帐里的人坐了起身, 连忙把手上的洗漱热水放进里间, 随即过来掀开床帐并勾在两侧,小心地扶她起身。
林婉头脑昏沉,只觉这一觉睡了很久,她接过石榴递过来的沾湿水的帕子, 稍稍擦拭了一下脸蛋,在挨近唇角时,忽然一阵刺痛,疼得她眉头皱起。
一看镜子, 白皙脸颊的映衬下,唇瓣却是红得刺目, 仔细看了看, 竟然发现唇角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齿痕, 莫不是她自己入睡后咬的?
细白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被咬的唇角,一时没动, 她昨天夜里……好像是有去见谢淮渊的。
是为了还古琴而去找谢淮渊,原本是要还琴的,最后竟变成了听他弹琴, 再后来的事, 她却发现意识模糊,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林婉打量着梳妆镜中的自己,默然地站了半晌,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似乎遗漏了些什么。
透过镜子瞧见窗边书案上静静摆放着的古琴,依稀记得昨夜从襄阳王府离开时,古琴又再次回到了自己手上。
她是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稍微醒来一小会儿,看到夜色下的谢淮渊,他脸上竟出现了罕见的耐心:“这琴是你外祖父当年最喜爱的,如今赠送于你也并没有什
么不妥,若是你还想学琴,过些时日得闲了便教你。”
话毕,谢淮渊反常地避开了她试探的目光,留下一句:“夜已深,你早些回去。”
马车离开了襄阳王府,她掀开车窗帘子,望向谢淮渊的身影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此刻回想,越发觉得昨夜自己遗漏掉了很重要的事,林婉起身走到书案旁,指尖轻抚琴弦,问道:“昨夜我是怎么走回马车里的?”
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却不想石榴的脸上竟然神色大变,眼神闪烁:“回马车……
不是姑娘你自己走回去的吗?”
“为何我竟没有半点印象的?”
“可能是姑娘你太困了,昨晚出门前不是刚好喝了药吗,华医圣说药里放了可安眠养神的,许是药效起了,姑娘你自己走回马车里也一时没想起。”石榴惊慌失措地借口要去厨房看看早饭备好没,快步离去了。
石榴的反应太令她意外,林婉心中沉了沉,莫不会是她又强吻冒犯了谢淮渊?
慌得快步往外走的石榴,脸色十分懊恼。
昨夜,她进不去守卫森严的襄阳王府,只能在大门外,与车夫一起在马车那等着林婉,怎知竟看到谢淮渊抱着已经睡着了的林婉走了出来,极为贴心的将林婉抱进马车里。
她与在大门守卫的侍从都被震惊得一愣一愣的,可并不敢多言。
马车的帷帘再次被掀开时,石榴眼尖的看到了倚靠坐在马车里的林婉,那娇艳欲滴的唇瓣上似有刚被蹂躏磋磨的痕迹,她的呼吸一滞,张了张嘴巴,却始终也没有发出声来。
谢淮渊神色莫辨,但漆黑的眸子无形之中带着强势的压迫,透着几分森然:“不许吐露半句。”
石榴闻言惊惶不已地点头,不敢多言半句。
屋内的林婉琢磨了一天,还是将古琴妥帖地收了起来,却不说为何谢淮渊还是非要将古琴赠送给她,若是被苏芙蓉过来瞧见了,怕是又得念叨不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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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日光刺目,行人穿梭不断。
林婉已经多日没出门,今日趁着天晴去店铺瞧瞧,与文叔商定店中的展示货品的名字书写,文叔的提议是寻个善于书写的人来动笔会更好。
源于此,林婉便与石榴漫步在街市里,寻找合适的人,却不曾想到逛了大半日,都没寻到合适的,眼看暮色降临,街灯亮起,她想着下回再继续找罢了。
忽然,一辆熟悉的马车从眼前穿行而过,是谢淮渊平日里出行时坐的马车。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又想到上回路上撞见谢淮渊,却反被忽略的那一次,可在转身往另一侧走去时,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不行,为何要躲,她偏要上去看看,更何况她还是在意上回夜里去寻谢淮渊的事,她忽略忘记的事。
远远瞧见,马车停在了华灯璀璨的高楼下,亮色的招牌上龙飞凤舞的描着“风月楼”三个大字。
只见谢淮渊下了马车后,并没有让侍从绿竹跟随,反而是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很快就跟随堂倌上了楼。
绿竹反而转身往外去将马车驶向另一处停靠马车的地方。
林婉实在是好奇为何他会来此,看着进出楼里的人皆是衣着华贵的男子,透过敞开的大门望进去,却是看到里面往来行走着衣着极其艳丽清凉的女子,竟是这种风花雪月的地方。
她想都没想就想往里走,却反被在大门迎客的堂倌拦住了。
堂倌上下打量她一番,客气的劝道:“姑娘,此处并不适宜招待您,实在抱歉。”
一旁进出的男子或三三两两的,皆不怀好意的瞧着她,惊得林婉慌忙往外跑开了。
林婉瞧着对面不远处的一家茶楼正好可看到此处,她便去茶楼那挑了张临近大门,正好对着风月楼大门的座位,她要瞧瞧这个人人口中君子的谢淮渊竟是也如寻常男子那般,贪迷温柔乡不成。
一旁的石榴满是担忧,她依旧还是对谢淮渊惊惶不已,林婉这样探查偷窥谢淮渊的行踪,若是被发现了恐怕会有不好的反效果,劝道:“姑娘,世子可能有公务要忙,许是去风月楼里赴宴的,今天我们都出门大半日了,要不我们这就回去吧。”
林婉面色严肃地盯着风月楼,脸上已经出现了愠色:“哪家正经宴席会在这等风月之地办的,什么赴宴,分明是……是……”
她越想越气,于她而言,谢淮渊宁可去寻风月女子,也不愿回应她的爱慕,着实是气人,难得自己就这般的不讨他喜欢吗?亦或者是他就偏爱风月女子那样的?
“林姑娘?”
忽然,耳边响起了唤她的声音,她抬眼看去,竟是顾清和。
“见过顾公子。”林婉收敛脸上不悦的神色,堆起笑意,缓缓起身行礼,“当真是巧了,顾公子来此是要品茶吗?”
“是的,这是我的同僚,”顾清和身旁跟着一年纪相仿的青年,“崔艺,我们相约来此尝尝茶楼新出的菜式,相请不如偶遇,不知林姑娘可愿一起同坐一桌?”
林婉环顾了一下四周,茶楼仅有一层,今夜热闹非常,除了她这张桌子,竟然全都坐满了人,没想到她只顾盯着对面,一时没留意到茶楼里的宾客盈门。
天色渐晚,可她还是没有等到谢淮渊出现,还不能就这样离去,犹豫了一下,勉强调整了情绪,便应承了:“那当然好。”
顾清和这边才坐下店家掌柜就遣人过来收拾一番,重新添置了新茶,还应顾清和的意思,张罗了不少精致点心,上了新茶盏,新碗碟等,小炉煮着水,沏壶新的茶,从壶口散出的茶香清香扑鼻,闻着就是好茶,与方才林婉自个点的茶水不一样。
若是在以往,林婉定是不愿与顾清和过多来往,可今夜不同,她的心思还在对面的风月楼处,由如何能察觉到顾清和他们两人暗里的眼神交流呢。
“清和,听说圣上还是打算让你去探查五年前历城的剿匪案,这是真的吗?”
“确实是有提了,不过还得看圣上意思才知最终如何。”
林婉手上的茶盏微微颤抖,险些倾倒了手中的茶水,神情复杂的望向他们,紧握茶盏的指尖已经有一些发白,道:“历城的剿匪案?”
“林姑娘也知晓此事?”顾清和道,“具体还不得知,不过是今早朝堂上提出此事,说当年历城的剿匪案处理得太过于匪夷所思,如今有人查到些当年的事,恐怕会另有隐情。”
闻言的林婉表情一滞,沉默了片刻。
恰好在此刻,林婉垂眸沉默的那一瞬间,对面风月楼大门处,谢淮渊正好走了出来,很快就上了马车。
而林婉与顾清和他们同桌饮茶这一幕,正好被谢淮渊瞥见。
此时,马车的窗帘子被无声的掀起一角,许久未动,他就那样敛眸望着对面茶楼里的他们,谈天说地似乎很欢,他的眸光落在其中一娇艳的女子身上,隔着街道并没能听到说什么,但从神色来看,她似乎与顾清和有共同的话可聊,那眼神的神情都落在了顾清和的身上。
他看了许久,眼神阴沉隐隐泛着寒戾,不禁冷笑一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道:“回府。”
在林婉再次抬眸看向风月楼方向的时候,马车正好驶过了,她看到的依然是灯火璀璨的大门,并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
绿竹在车前面坐着,却无端发觉马车里的气氛格外压抑,好似有股无声的寒意在翻滚。